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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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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憶

阿卡多和的舉辦地在加州,那算是戈爾溫比較熟悉的地方,畢竟他的大學生活就在那裏度過。

出門前遇到了點意外——因為去加州的那天巴頓是晴天,所以導致鏡子連門都走不出去。

更頭疼的是那麽大一面落地鏡也帶不上飛機,戈爾溫只好無奈的去辦了托運。

盡管鏡子再三表示可以在家裏等戈爾溫回來,但是戈爾溫還是堅持帶上了他。

這種心態戈爾溫也很難形容,就像是你有一件很滿意的純天然藝術品,他只屬於你,並且為你提供了源源不斷的靈感,你很難把他遮遮掩掩的藏起來,你會更希望有人看見。

通俗的講,就是顯擺炫耀。

戈爾溫找了個搬家公司將落地鏡送往加州的酒店,盡管在鏡子上貼了“易碎物品,輕拿輕放”的標識,但在員工取貨的時候戈爾溫還是叮囑著:“這面鏡子很重要,請好好對待他。”

巴頓到加州的行程要四個小時,給力的是,加州在戈爾溫落地的時候就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戈爾溫馬不停蹄地往酒店趕,看見鏡子完完整整的坐在椅子上的時候終於松了一口氣:“怎麽樣,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吧?”

“我很好,先生。”

如果忽略他全程被膠布條捆住,托運倉裏還有只柯基隔著籠子一直舔他的臉以外。

加州的人明顯比巴頓多出來不少,即使是夜晚也絲毫不冷清。

戈爾溫去了一家人比較少的小酒館吃飯,點餐的時候,老板還附贈了熱情的聊天。

老板是一個蓄胡子的中年男人,他剛坐在戈爾溫的旁邊就對鏡子表現出了極大地好奇心:“嘿,這位兄弟,你來自哪裏?”

戈爾溫默不作聲的吸著意面,這還是鏡子第一次和除他以外的人交談,他也很好奇鏡子會怎麽說。

鏡子比他想象的要淡定很多:“錫托爾克。”

老板撚了撚胡子:“嗯……從來沒聽說過啊,你們那的人都長這樣嗎?”

“什麽樣?”

“就是,嗯……像石膏一樣”

聽得出來,老板已經在很用力的形容了。

“也沒有,只是……”鏡子的話戛然而止,思緒不知道飄到哪裏。

老板看見閉口不談的鏡子也沒有繼續刨根問底,他向戈爾溫攤了攤手表示要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那天晚上鏡子格外沈默,只是在晚上準備入睡時問戈爾溫自己能否在床上睡。

戈爾溫也沒什麽意見,畢竟床夠大,兩個男人也綽綽有餘。

鏡子在床上躺下,很快就將自己蜷縮起來,但礙於體格不小,並沒有成功體現出他委屈的心情。

戈爾溫正準備蓋被子就聽見一聲嘀咕。

“床原來是這種感覺啊,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噗。”戈爾溫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揉了揉鏡子的頭,擡手將床頭的燈按滅,房間陷入了昏暗。

時鐘滴答的走動,戈爾溫的意識很快就變得模糊起來。

鏡子在黑暗裏盯著戈爾溫瞧,擡起手用指尖撫摸著他的輪廓。

他是一面自己都不清楚什麽時候有意識的鏡子,從他記事起就在一間臥室裏,陽光晃得他睜不開眼睛。

有位珠光寶氣的女士總會在他面前換衣服,隨後滿意的點點頭從房間走出去,等到晚上才會再次回來。

鏡子不止一次對門外產生好奇,但總是被一面無形的墻擋住,他也嘗試過朝女人呼喊,但遺憾的是,並沒有人能聽到他講話。

就這樣在鏡子裏待了一個星期,在一個陰天,鏡子穿過鏡面走了出來。

他沿著長長的回廊,看見那個女人就坐在一個亭子裏,她的對面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他們交談甚歡。

亭子的勾欄上還掛著一個金色的籠子,籠子裏是一只鏡子從沒見過的生物,艷麗的羽毛和錐子一樣的嘴,它的胸膛一聳一聳的,嘴裏發出“嘰嘰”的叫聲。

很美麗的生物,鏡子靜靜地看著它。

可能是鏡子的存在感太強了,女人註意到了他。

“啊!”

女人的驚叫聲將鏡子的視線拉了回來。

“沒有顏色……怪物。”女人撲進那個男人的懷裏驚恐的說道:“抓住他,快!那是會帶來戰爭的白色怪物!”

鏡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沖上來的士兵摁倒在地上,亭子周圍的人越來越多。

“你們看到了嗎?他是白色的,怎麽會有人長得那麽奇怪。”

“天哪,他是怎麽進來的。”

“怪物當然是想怎麽進來就怎麽進來。幸好王後沒有受傷,要不然陛下回來還不知道要處死多少人。”

“還好伯爵在王後身邊……”

鏡子疑惑的歪了歪頭,自己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嗎?

他也曾學著女人的樣子站在落地鏡面前瞧,可什麽都沒有,除了映照出臥室的樣子以外什麽都沒有。

像他從未存在過一樣。

鏡子沒有掙紮,因為地上的草弄得他臉頰癢癢的,他新奇的蹭了蹭草地,換來的卻是士兵絞的更緊的手臂。

這時,那個男人開口了:“先把他關進地牢裏,明天中午等陛下回來後再處以火刑”

地牢昏暗,四周的墻壁滲著寒氣。

鏡子在裏面好奇的參觀起來,光從墻面上方的方形窗口上照進來,鏡子看見他對面的房間裏有個人。

是個蓬頭垢面看不清楚面容的老人。

他的嘴裏一直嘟囔著:“伯爵……反……王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突然吱吱的怪笑起來,晦澀嘶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墻壁上回響。

鏡子叫了老人兩聲,老人卻像看不見他似的。

鏡子變得無聊起來。

和在落地鏡裏一樣,這裏沒有漂亮的生物,也沒有癢癢的綠色。

他隨意找了塊還算幹凈的地方睡著了。

粗魯腳步聲將他的吵醒,兩個士兵將他的頭用黑袋子蒙住把他從房間裏拖拽了出去。

他聽到了外面“沙沙沙”的聲音,有雨點滴在他的身上。

等黑袋子被取下來的時候,鏡子已經被綁在了一根粗壯的柱子上,柱子的周圍圍了一圈木柴。

他的對面的高臺上坐了一個正襟危坐的陌生男人,左手邊是那個熟悉的女人,人群以他為中心繞成了一個圈,他們的眼神令鏡子感到不舒服。

“陛下,這就是王後說的那個怪物。”男人身後有個穿著各種獸類羽毛鬥篷的人從暗處走了出來,他的臉上滑稽地帶了一個巨大的彩繪面具,身上的骨頭飾品當啷作響。

國王頭也沒回的和他對話:“祭司您也說過,白色視為不詳,這惡魔怎樣處置才算合適。”

“只能用火,烈火才能讓他回到地獄”

國王笑了笑:“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他大手一揮,那名祭司便舉著火把來到了鏡子面前。

鏡子看著祭司手裏火把上面跳躍的火苗。

鮮亮新奇的橙色。

還沒等鏡子開口問他這是什麽。祭司就將火把扔向了木堆。

火光沖天而起,鏡子看著火苗迅速擴大,滿眼都是耀眼的火光。

直到火舔舐上了他的衣角,隨後就是疼痛。

漫無止境的疼痛。

他永遠記住了這樣東西——火。

火勢愈來愈大,它將鏡子重重包裹起來,變成一個黑色的虛影。

鏡子在火中的痛呼聲逐漸變為嘶吼,巨大的嘶吼聲點燃了周圍一直安靜的人群。

“看見了嗎,那怪物用火居然沒事!”

“這難道是給我們的暗示嗎,戰爭還是無法阻止嗎!”

高臺上的國王也站了起來,他有些焦急的大喊著:“祭司!祭司!不是說用火有用嗎?”

祭司擺擺手:“陛下不用擔心,臣還沒有進行驅魔儀式。古籍上有記載,任何惡魔都無法忍受火刑,火焰會讓他們不敢再從地獄出來。”說罷他就圍著火堆跳了起來。

詭異的舞姿和聽不懂的古語。

火從白天燒到了晚上,淅淅瀝瀝的小雨落進火裏消失不見。

直到天微微泛亮,烏雲散開,雨停下來。

鏡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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