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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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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師爺追上去的時候,差點在人群中把他倆給追丟了,不過師爺扒開人群擠進去的時候,好歹啊是追上張江他們,將自己的位置給保住了。

師爺擦擦額頭上的汗,太久沒運動了,就跑這麽幾步路都快要了他的命啊!

“大人,大人,你們也走太快了,我差點沒找到你們。這兒人多眼雜的,您要是有個什麽意外,我這罪過就大了啊!”師爺努力吸住他的大肚子,抓住機會開始給張江上眼藥。

奈何張江一點兒也不吃這套,理都不理師爺。師爺觀察著張江的臉色,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幹脆閉了嘴。這新太守和老太守不一樣啊!師爺猛掐自己一下,多說這話幹嘛!要是惹得太守不高興了,自己腦袋都不知道還保不保得住。

還是收起自己以前對待老太守那套,先當會兒鵪鶉看看情況吧。這回師爺是真想哭了,新太守不說話比說話還嚇人,他還是喜歡和文人打交道。

師爺暗自垂淚了會兒,收拾好心情,順著他們看去的地方望過去,來都來了,看會兒戲算了。

啪——

一聲驚堂木下來,周邊竊竊私語的人群都安靜了下來。縣令滿意的看著這一幕,對他身邊的縣丞使了個眼色。縣丞上前在縣令旁邊耳語幾句,縣令這才開口說話,審判這個案子。

“堂下何人?”

劉癩子聽到問話,心裏顫了顫,不過想到背後那人的承諾和給的銀子,他就又安定了幾分。劉癩子咽咽口水,往前膝行幾步,直到捕快的殺威棒攔住,他這才停下,然後猛掐自己一把,開始哭訴。

“大人!草民是劉家村人士,本名劉大河,但他們都叫我劉癩子。昨天,我去謝記吃螺螄粉,但是一吃就肚子疼的打滾,去醫館看大夫也說是吃壞了肚子。大人,我一向好好的,怎麽會吃壞了肚子?這一定是謝記給我投毒啊大人!請您明察秋毫,還草民一個公道啊!”

縣令聽完劉癩子的話,心裏並無多少觸動,不過想起前幾天的酒桌,還有躺在庫房的禮品,他心裏已經有了偏向。現在聽完劉癩子的話,面上也不得不裝出幾分憤然出來,“哦?朗朗乾坤之下,撫溪鎮竟然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你就是謝記的老板?”

“是。”哪怕是跪在地上,張遷也跪的筆直,面上也沒有任何驚慌,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草民張遷,正是謝記的老板。劉癩子確實在謝記中吃過螺螄粉後有肚子疼的狀況,但當時我們已經送他去醫館看病,並且付了藥錢。但劉癩子獅子大開口想要謝記賠他一百兩銀子,我們曾去找裏正說和過。我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

縣令看著張遷挺的筆直的背還有那副冷靜的神色莫名有些不爽,他拿起手邊的驚堂木又是一拍,“呵,照你怎麽說,你們謝記全然無過了?”

張遷迎著縣令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謝記的吃食都是幹凈新鮮的,沒有壞的吃食,我們更不會在吃食裏下毒。”

縣令還沒說話,劉癩子就先大叫道:“大人,他說謊啊!誰都知道謝記的螺螄粉是有些臭的,這不是壞了的吃食還能是什麽啊?那天我吃過之後痛的打滾,可是不少人看見了的,你難不成還想賴賬嗎?我身子一向好好的,要不是你們投毒,我哪裏會需要去醫館看病!”

謝雨青捏緊雙手,指甲都要嵌進肉裏掐出血珠了。

李嬸跟著一道過來的,她看著心裏也急得不行,怎麽就成他們謝記投毒了呢?二東家現在跪在縣令大人面前了,青哥兒也急的不行。李嬸眼看著謝雨青就要把自己掐出血來,這哪裏成啊?李嬸掰開謝雨青捏緊的拳頭,“青哥兒,別這樣作踐自己啊,二東家他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兒的!”

謝雨青勉強朝李嬸扯出一個笑容,別的卻也沒心神做了。

“行了行了!”縣令聽著劉癩子說話都有些不耐煩了,奈何張遷也是一副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認的表情,這哪裏行?縣城丞上前對著縣令耳語幾句,縣令也道,就怎麽辦吧。“來人,張遷對自己犯的錯抵死不認,那就先拖下去打個五十大板!”

這下謝雨青連勉強扯出來的笑容都維持不住了,他知道這回被請去官府事情可能不會輕易解決,但這縣令怎麽能只憑一人之言就要行刑呢?而且憑什麽只打張遷一人?

縣令一句輕飄飄的話落下來,立馬就有兩個捕快應聲出列,一左一右架起張遷的肩膀,就要拖著他去行刑。

張遷沒讓捕快架著他走,他輕松掙開兩個捕快的手。“我自己走。”

師爺在人群中,拼命想和縣令使眼色,你別瞎斷案啊!可惜隔得太遠,師爺也淹沒在人群中,縣令實在難以領會到他的眼神,仍舊按照他的計劃行事。

感受到身旁的人逐漸散發出來的冷氣,師爺閉上眼睛心想,完了。聽說上個讓這個煞神撞見亂斷案子的縣令,現在已經滾回家種田去了。對了,就連家產也都被清點了一番,凡是搜刮來的,收禮收來的,全被充公。

張江冷冷一笑,“這就是師爺口中治理能力很好的撫溪縣令?我看也不過如此。怎麽只聽一言就要行刑?我看他是要那謝記的東家屈打成招吧!要是他不中途喊停承認,這五十大板下去,怕是不死也得殘。”

師爺有苦說不出,這撫溪縣令平常來說還算是個好官的,怎麽偏偏這太守一來,就撞上這樣的場面?這撫溪縣令完不完不要緊,他不能完啊!

張江說完,就甩甩袖子大步往衙門內走。“給我住手!”

師爺下定了決心,連忙跟著張江跑過去,一路上他身上的肥肉都在顫。

不出意外的,張江被捕快的殺威棒攔住。撫溪縣令很是不爽,竟然還敢有人在他的地方撒野?他氣得直接站起來,“給我打!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敢來這兒撒野!”

捕快不認識張江,自然是聽縣令的,他們舉起殺威棒就要往張遷身上招呼。張江這次是徹底生氣了,他最看不過的事情就是官府仗著自己的權利胡亂行刑,有多少冤假錯案都是被殺威棒屈打成招的?

張江雖斷了一條手臂,可在戰場上磨煉出來的功夫還在,這些真刀真槍練出來的功夫,也不是這些養在官府的酒囊飯袋可比的。

張江一個用力就抽出一根攔住他去路的殺威棒,然後一個彈跳起步上前,架開要往張遷身上打的殺威棒,那倆捕快因承受不住這力道,反而往後退了幾步,摔倒在地上。

謝雨青看到這一幕,心想張遷不用挨打了,心裏松一口氣。要真讓那五十大板打下去,張遷都不知道還能不能醒著!可同時謝雨青也為這個路見不平的人擔憂起來,他右手袖子空蕩蕩的,一看就是缺了條手臂。這樣和官府對著幹,哪怕是身手不凡也怕是要吃些苦頭。

有人在衙門鬧事,還把捕快給逼退在地上,這不就是在打縣令的臉嗎?

撫溪縣令氣得不行,直接從案桌後走出來,“給我拿下他,敢在衙門鬧事,反了天了!”

“我看誰敢!”師爺急匆匆跑過來,“都不許動!我可是府城的師爺,你,你們,都給我把殺威棒放下!”師爺拿出他的信物,對四周眾人展示了一番,呵退拿著殺威棒上前的眾捕快。

撫溪縣令是認識師爺的,他面上青紅交織,“大人,他敢在衙門鬧事,您也要替他說話?”

師爺自是聽出撫溪縣令的不滿,他整理了下一路跑來有些淩亂的衣服,他朝撫溪縣令呸一聲,“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你知道這是誰嗎?這可是府城新上任的太守,你見官不跪,還想讓捕快捉拿,意欲何為啊?!”師爺現在已經不想這撫溪縣令的結局了,他現在要做的,是先做個狗腿子,努力保全自己,其他人就自求多福吧。

師爺這番話像塊石子一樣砸在撫溪縣令心頭,他內心百種想法閃過,師爺是萬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他臉上難看,但還是撩起衣袍,朝張江行禮。“下官不知是太守大人到此,此前多有得罪,還望大人海涵。”

縣令都朝那獨臂人行禮了,周圍圍觀的人群瞬間嘩啦嘩啦跪了一地,要知道平時他們連縣令都少見,如今可是見到了太守大人!

謝雨青跟著跪在人群中,算是松了口氣。那人是太守,那應該不會有事了。

張江沒理撫溪縣令,倒是先朝師爺看過去一眼,師爺感受到視線,連忙擠出討好的笑容,張江收回眼神,有時候這師爺也挺好用的。

張江將手中的殺威棒一扔,開口讓民眾都起來吧,又伸手去扶張遷,待看清張遷的側臉,張江剎時僵住。他聽見自己用哽咽幹澀的語氣開口道:“你擡起臉來。”

張遷雖感到有些疑惑,但他十分感謝太守大人救他一命,聞言便擡起頭,他猝不及防和張江的眼神對上,二人都有些怔楞。

張江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的問道,“你,你可是叫張遷?南尋人士?身上可還有塊玉?”

張遷感覺心頭悶悶的,有東西堵在自己心頭,幾度張嘴又閉上,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

張江見張遷點頭,左手快速撩起張遷的袖子,又把他的手臂翻過來,果不其然看到有個紅痣靜靜地躺在眼前這人的手臂之上。張江感到有熱淚滴在自己手腕上,他伸手一抹,才發覺是自己的淚。老天對他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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