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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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分別

一天時間,家裏被忠伯換了一副面貌,滿堂沈肅被各類或可愛或亮眼的大大小小的物件沖撞得七零八落,不見原本的樣子。

在張羅著要給書房加一套桌椅時,黎婳左思右想,還是決心站出來,替盛庭霑維護一下自己的權益。

“忠伯,要不還是先問一下小叔叔的意見吧?書房他待的時間比較多 ,改動了他可能會不習慣的。”

忠伯領著太皇太後至高無上的懿旨百無禁忌,但看黎婳有些忐忑的模樣,還是掐著盛世集團午休的時候打了一通電話。

他特意開了擴音。

“您看著辦就可以。”盛庭霑聽完沒發表什麽意見,末了還加了句:“院子裏可以裝一架秋千。”

忠伯想到溫家的秋千,一拍腦門:“對對對,您看我,都沒想起這一茬來。”

掛完電話,他看著黎婳笑得愈發和煦,意有所指:“外面都說我們二少爺不開竅,冷硬得像塊木頭,那是他們沒看到他開竅的樣子。”

“太太,您說是吧?”

黎婳招架不住,找了個借口溜了。

忠伯看黎婳喜歡待在落地窗邊,特意在那兒給她安置了一套桌椅和琴架,既可以練琴,又能看書寫字。

下午的時候,黎婳在那裏練琴。

這個場景被他悄悄拍下,給盛庭霑和老夫人一人發過去一份。

彼時盛庭霑剛處理完集團內部一道審批。

一晚上沒有睡好加上處理堆積十天的公務讓他頭腦昏脹。

點開短信,圖片猝不及防彈出。

落日餘暉將天幕塗抹成深淺不一的橘色,與濃到滴墨的綠涇渭分明,身穿白裙少女置身於其中,神色溫柔,眉目繾綣,手執琴弓,垂眸演奏。

美得如同一幅古典油畫。

清潤的風混雜著大提琴低醇的音色,一瞬間撫平所有躁郁和疲倦。

“回神了!”

一雙手伸到盛庭霑面前打了個響指。

裴行之把一份股權轉讓書放到桌面,很是不滿:“我敲了一分鐘的門了大哥,手指都快敲紅了你都沒應一聲兒,結果你是看媳婦兒看得太入迷了。”

他大大咧咧道:“不會下一秒就是要保存起來慢慢欣賞吧?”

“你很無聊。”盛庭霑手指一頓,將手機熄屏:“昨晚沒睡好而已。”

他拿起文件翻了翻,在轉讓人那裏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是他承諾給黎婳的錦康療養院的股份。

他要黎婳真情實感投入的三年時光。

與盛家的關系是她自己掙來的機會,是她為了報答溫家的籌謀,所以和華茂的合作不能算作報酬。

只給她這個,未免太欺負她。

他想了很久,他和盛瑯之於她的分別,只在於他在財富和權勢上更勝一籌。可以讓她不與溫家翻臉,不讓喜歡她的養父夾在蘇闌和她之間難做,也能在婚後不再受養母蘇闌掣肘,再被當作交易的籌碼。

這些盛瑯做不到,他可以做到。

因為蘇闌在他這裏沒有半分話語權。

他可以給她自由。

所以,他給了她自由。

有了錦康的股份,黎遂安然無恙,她就可以自由。

再擡眼,是裴行之一臉不懷好意的笑,“難怪你今天看著有些累呢?我還奇怪呢,就五個小時的時差而已,你也不至於一天了還倒不過來吧,原來咱們盛董昨夜春風一度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看到盛庭霑眼下的倦色,臉色又變得有幾分微妙,“盛董,你這身體素質不行啊?一般來說霸道總裁就算是徹夜不休那第二天都是容光煥發精神抖擻的,怎麽你……”

又想到早上忠伯的補腎滋養大補湯,盛庭霑目光一沈,額角跳了跳,忍無可忍道:“閉嘴,沒有。”

裴行之聳了聳肩,噤聲,給了一旁默不作聲的賀川一個欲求不滿的男人就是可怕的眼神。

八卦,尤其是老板的八卦,向來是打工人最好的解壓神器,裴行之膽子也不是一般大,絲毫不怕他,賊賊兮兮問:“那黎婳就沒有做點什麽?”

這件婚事有盛庭霑主動促成的成份,但黎婳才是最先動心思的人。

裴行之心癢癢,裝模作樣問賀川,“老賀,從你的那些資料上分析分析,黎婳小妹妹下一步該做什麽了?”

賀川頂著一張冰山酷哥臉,面無表情吐出三個字:“色誘吧。”

裴行之興奮無比,猛拍大腿,驚呼:“好家夥!”

盛庭霑吐出一口氣,捏了捏眉心,努力平心靜氣。

色誘?

就黎婳那小兔子的膽子,他還什麽都沒做,但凡露出點那方面的意思來就怕得不行。

他才在口頭上欺負兩句,一看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就心軟,馬上就退步。

盛庭霑想著想著,視線突然凝了凝。

似乎有什麽不對……

明明是他現在沒有這個意願,但為什麽現在腦子裏卻是想著黎婳害怕,他心軟才不更進一步?

- -

盛庭霑晚上在半山會館應酬,回到碧水灣時已經很晚。

進屋後,他差點沒認出自己的房子。

順勢看向北面的落地窗,櫻花木桌案上白瓷長頸瓶裏的白色郁金香花苞含蓄收攏,一本書攤開,一枚銀杏葉樣式的書簽壓著,一旁的大提琴沐浴著溶溶月色。

趁夜晚歸的人在這一角,仿佛看到了她的一天。

輕輕上樓,推開臥室門,床頭為他點著一盞夜燈。

黎婳側躺熟睡,籠在暖黃的燈光裏,秀氣的眉舒展,睫毛投下扇形的陰影,鼻息綿長舒緩,抱著被子小小的一團,蜷在他的床上。

知道她昨晚上緊繃得一晚上沒睡,所以不想打擾她此刻的安眠,盛庭霑取了睡衣,輕輕關了夜燈,走出房間。

忠伯檢查完廚房的水電燃氣出來,看到二樓走廊亮著燈。

走上樓,和拿著衣服出來的盛庭霑碰上。

他聲音很輕:“我今晚到客房睡。”

忠伯聞到一些酒氣,知道他是怕自己洗澡吵醒黎婳,溫言囑咐道:“您早些休息。”

“您也是。”

臨睡前,盛庭霑註視虛空,給了下午的問題一個止步於此的答案。

不用深思,因為對他而言,結果不會有任何分別,所以他沒有必要深究。

黎婳和他,都是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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