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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龍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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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龍玉

楓州,街邊茶肆。

天剛擦亮,街上人影稀疏霧水迷蒙,街邊兩側商戶門前鋪了層薄雪,偶有鳥雀嘰喳掠過,留下幾道淺淺足跡。

這間茶肆還未開門便被三王爺的手下強行敲開,攤主也被迫開始營業。

熱茶上桌,攤主便被隨從趕到遠處。見嚴況坐立不安又警惕憤恨,三王爺將茶盞推倒他手邊,輕聲又親昵道:“嚴指揮,本王已經跟你保證過了,你的朋友們已先你一步回京,你不必去尋,更不必擔心,只要你隨本王回京……你的朋友,你的親人,都會在那裏等著你的。”

受制於人,眼看死局無路,嚴況也只得深入此局,心說或許還有一條出路。

就在眼前。

嚴況並未接茶也沒接茬,只擡眼直視三王爺道:“你想造反,自己做皇帝。”

三王爺面上神色有一瞬的凝滯與尷尬,隨後又立即恢覆先前溫笑和善的長者模樣。他遙望長街盡頭真摯道:“聽聞楓州的羊肉泡饃很是美味,京中雖有卻是風味不足,不若待到天亮,本王做東,請嚴指揮一飽口福如何?”

嚴況仍舊不接茬:“袁善其和唐驚弦一直以來都是聽命於你,而非聽命於陛下或是皇後。換言之,皇後也是聽命於你。”

眼見嚴況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三王爺面上笑意有些掛不住,只能道:“陛下安然,皇後自是忠於陛下。倘若陛下有恙,皇後亦是大楚的國母,該當忠於大楚才是。”

不想造反?嚴況心下暗道一句,心裏頓時有些摸不清,他思量片刻又道:“在楓州吃羊肉泡饃,王爺不怕吃到人肉麽。”

三王爺頓時語塞,笑意裏更多了幾分壓制。他身側隨從的面色也是震驚又難看,但並無人站出來恐嚇嚴況呵斥他“放肆”,嚴況面無懼色,只繼續道:“方才路過楓州城門,你腳下踩過的每一塊石磚上,都有那上任知府賈川的血泥。”

嚴況的聲音低沈清晰,伴著清晨冷風輕雪,聽得人脊背發涼。空中飄飄落雪被茶湯熱氣熏化,三王爺盯著茶盞沈吟片刻方才開口笑道:“自古謀大業者,不拘小節。嚴指揮在詔獄浸潤多年,閻王名頭不也是響當當麽?”

嚴況並未陷入自證,只正色道:“以續命解藥操縱羅少楓買賣人命,又以富貴榮華拖何彥舟入夥下水。羅少楓東窗事發,你又命唐門屠何滿門銷毀賬簿,借此逼死何彥舟,見唐驚弦心生悔意,又唆使江湖門派圍攻唐門逼死唐驚弦。”

“殿下。”嚴況神色緩和,語氣卻是嘲諷質問:“閻王之名,非君莫屬。”

三王爺卻忽地大笑了起來。

“有勇有謀,忠義仁孝,好,很好。”他笑罷卻忽地起身,指著地面似笑非笑道:“那我來做閻王……你來做王爺,可好?”

……

半人高的牢籠裏,程如一緊緊抱著渾身是血的韓凝。懷中人傷的不輕,程如一揪心不已握住人手輕聲安撫。

金玉鸞與應風歌正在不遠處打量著他們,應風歌笑意玩味,金玉鸞卻殺意森森。

“大嫂對不起……我真沒用,我救不了你……”韓凝靠在他胸口懊悔不已,程如一聞言連連搖頭道:“不,衙內你很厲害了……”

想起方才自己遇難之時,韓凝竟然鼓足勇氣跑了出來,還自稱是嚴況來恐嚇金玉鸞跟應風歌放人。

天色晦暗,韓凝又與嚴況眉眼相似,若非應風歌卑鄙偷襲,還真差點讓他騙過去了。

程如一無奈嘆息道:“但是若還能有下一次……要記得藏好或者自己先跑啊衙內!”

韓凝懵懂的點點頭:“大嫂,你說我們會死嗎……”

“應該……總之不會那麽快。”程如一神色緊張的觀察著金玉鸞跟應風歌的神色和口型,努力試圖聽清對話。

“大嫂……”韓凝又低低喚了一聲,氣若游絲道:“我好困吶。”

“不不不……衙內聽話,別睡,別睡啊……!”程如一聽了這話頓時心慌不已,掐住對方臉頰拉扯之間,韓凝額角蜿蜒而下的血跡卻令他靈光一動!

吃了那麽多雪清丹,自己也是半個藥人了。程如一心裏求神,同時咬破自己手指遞到韓凝嘴邊,將血滴在人唇上,另手拍著他面頰催促:“舔了,快快……”

韓凝迷迷糊糊,聽話的舔去嘴唇血跡,程如一還在往他嘴裏滴血,金玉鸞跟應風歌卻朝他們走了過來。

只聞金玉鸞邊走邊道:“郎君就安心吧。三王爺只說不準動嚴況,這兩個人,便說他們回京路上驚懼自盡又能如何?三王爺也好嚴況也罷,又如何能查證真假?”

這番話程如一聽得毛骨悚然,但牽掛嚴況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下了。他看向懷裏尚且年少的韓凝,默默將手縮進袖子裏。

應風歌在旁忙不疊的笑著:“夫人放心,等我辦完事,這二人自然全都交由你處置。”

程如一抱緊韓凝做好了殊死搏鬥的打算,卻見應風歌打開牢籠,勾唇看向自己道:“你先來?”

程如一不明所以,但心道總歸不會是什麽好事,便將韓凝擋在身後道:“好,我先來。”

應風歌便用麻繩捆了程如一雙手,牽著另頭將人拽出了鐵籠,韓凝見狀連忙捉住程如一的衣袖,卻被應風歌用笛子打掉手掌。

韓凝掙紮了幾下,眼淚默默打濕臉頰,卻也只能無助又絕望的看著程如一被人帶走。

……

三王爺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嚴況選擇不再去理會。時間緊迫,他心裏擔憂不想再與人繞彎子,便直言道:“羅少楓身患絕癥,何彥舟舍不下榮華權勢,唐驚弦受野心蒙蔽,你又要以何種條件來誘惑嚴某,高官厚祿亦或是我親朋的性命安危?”

三王爺微微挑眉,搓手“哦”了一聲,笑容親切擺手,語氣甚至帶著一絲俏皮道:“猜錯咯,都不是。”

語畢,他手探進自身那黑狐裘裏,在心口摸找一番後扯出條錦繩,牽著塊巴掌大的玉佩,在他袖中微微擺動。

然而看清玉佩的瞬間,嚴況竟頓時情緒失控伸手去奪!

三王爺卻只是淺笑著將玉佩握進掌中向後一閃道:“嚴指揮作甚,這塊玉佩可是本王的。”

言語間,三王爺另手摸向腰間,手腕一抖——

只見兩塊一模一樣的玉佩在嚴況眼前左右晃動,辣綠玉色映飄雪閃動水潤光澤,鮮艷奪目。

他溫聲道:“這一塊啊,才是你的。”

三王爺瞇著眼將這塊玉佩遞來,嚴況忙將玉佩攥在手裏,因過度激動,玉佩都在他手心裏隨之顫動。

翡翠玉環內做龍形,雕工細致精巧,便是龍須爪子與點睛都清晰分明,翡翠玉佩用料與手工皆不可控,能做到兩塊一模一樣更是難得。嚴況握著手中這塊,又看著三王爺那一塊,原本清晰思緒此刻已然混亂不堪。

“為什麽,在你手裏。”

“為何,你也有一塊……”

見了玉佩,嚴況心裏頓時亂了章法,三王爺重新將話語權握回掌中,卻也難掩眼底激動情緒。街上四下無人,灰白天色雪落如絮,他伸手搭在嚴況肩上,神情竟是格外真誠的和藹。

他輕聲道:“這玉佩世上原有三塊,是親兄弟三人間的信物。你這一塊,原本該是屬於這兄弟中的大哥,也就是……”

“你的父親。”

話音落定,嚴況心跳一頓,瞳孔猛地散開,一瞬間竟像是忘了如何呼吸。

三王爺也不催促再言,眼底甚至閃過淚光,神色中竟有幾分不忍。

嚴況緩了半晌才平覆呼吸,再度冷下面色道:“你該知道,我本姓韓。”

“不,孩子……”三王爺輕喚一聲微微搖頭,笑中帶淚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姓韓,也不姓嚴。你,與我一樣……”

“你該姓……楊。”

……

程如一還當自己要被押到什麽僻靜野林裏剁了,結果卻是被應風歌拉進了一間有遮擋的破屋裏。

應風歌打量著程如一,眼前人與唐驚弦有些說不出的相似氣韻,五官輪廓也有三分像,看得應風歌既惱火又興奮。他用掌中竹笛挑起程如一下巴,得意笑道:“聽說了,你是他的外甥……這確實是有些像。”

“閣下沒長手還是眼神不好?”程如一沒好氣兒的別過頭去道:“對,我是。早聽說了,你們倆本是師徒,但後來你……”

“閉嘴!”應風歌連忙喝止,不想再聽程如一提起自己那段不光彩的歷史,轉而伸手捏住程如一牙關,瞇著眼繼續打量,那眼神像是惡狼盯著掛在高處的肉,貪官見了金元寶,更像是……

色鬼見了美人。

程如一心裏七上八下怦怦亂跳,也被對方這怪異目光打量得脊背發涼,長睫不住顫抖像是試圖抖落露水的蝶翅,卻叫對方神色更加興奮,將他一把推倒在地!

“你……且住!”程如一大喊道:“要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應風歌卻不理會他,擡手將武器拋到一旁,而後擡手一扯……竟是當著他的面開始寬衣解帶!

“不不不……且慢,你……”程如一心中隱約明白了過來,雙手也開始用力掙紮,卻還是被應風歌一把按在地上扣住了肩臂。

“老東西害得我在外漂泊數載!禍害不到他兒子,禍害禍害他的外甥也算老子報仇雪恨了……哈哈哈哈!”

應風歌聲色俱厲抱怨著對唐驚弦的不滿,卻又轉而壞笑著撫上程如一側臉,色眼迷離道:“不過……你也的確是個絕色,怎樣老子都不虧了……值了!”

對方意圖顯然,程如一在心裏暗罵,隨即無奈絕望的沖人笑道:“然後呢,把我丟給金玉鸞那個賊婆娘千刀萬剮嗎?”

“小美人,那就不關應某的事咯……”

應風歌屈指挑起他下頷挑釁笑笑,隨即程如一便感覺到腰封衣帶被蠻力扯開,整個外袍也被拉扯著敞開,程如一邊思索對策邊心說好在天冷自己穿的厚,還有三層……

但看程如一穿得裏三層外三層,應風歌卻格外不滿,罵罵咧咧繼續扯他衣裳,怎料對方卻忽然擡腿屈膝,抵在了他胸口。

應風歌頓時楞住,卻見衣衫不整發絲淩亂的程如一苦笑著仰起頭來道:“應樓主,有些事問清楚了,讓我做個明白鬼,我便自己脫了衣裳,任你處置……如何?”

作者有話說:

來嚕更新了!有重要劇情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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