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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落難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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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落難權臣

“詔獄?那是啥子?韓老爹咋個就進去了?”

唐渺一臉懵懂搓手發問,他身邊的林江月卻皺起了眉頭低聲道:“恁是咱師兄以前的地盤,進去的犯人沒有囫圇個出來的,呃,程先生除外……”

“詔獄”二字一出,嚴況心跳仿佛都隨之凝滯,周遭世界一剎寂靜無聲,程如一見狀擔心,連忙將人扶住咬了咬牙道:“要不你先坐下,咱們都坐下說……?”

“我無事。”嚴況緩了口氣拍拍程如一手背,轉而又道:“韓凝,你再說一次,說清楚。”

嚴況略有些情緒失控的抓著韓凝肩頭,一字一句道:“你爹他怎麽了……”

韓凝眨了眨淚眼竟忽地撤後兩步跪倒在地:“大哥……求你救救爹吧……雖然你不想認他,可如今只有你能救他了……求求你了大哥……”

說罷,他作勢就要磕頭,嚴況俯身伸手一把攔住了他,將人重新提了起來。

“我會救他。”

韓凝聞言含淚擡頭,正對上那雙堅定的眼,目光交錯的瞬間,他心裏仿佛也有了三分底氣。

“大哥……”韓凝握住嚴況的手道:“是三王爺……他跟袁善其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

陰獄冷璧,血氣哀嚎,暗無天日之處,人間的修羅煉獄。

官服褪去白衣單薄,昔日宰輔今成階下囚,韓紹真卻依舊氣定神閑,墻壁斜倚閉目養神。

走廊盡頭樓梯處頓生光亮,一盞小燈引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傳入耳中,韓紹真眉心微動,緩緩睜眼,只見黑衣停步牢門落鎖,一名年輕獄吏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韓相公……韓相公?”

一聲輕喚,來者正是昔日跟在嚴況身側的小牢頭劉六,韓紹真聞聲擡眸道:“小劉,可是有嚴指揮的消息了?”

“還……還沒。”劉六在地上點了根蠟燭照明,俯身恭恭敬敬將食盒放在呈到韓紹真面前,又道:“這是小的去王樓打包的飯菜,還熱著,都是您愛吃的,相公進些吧,您吃飽了才能保全性命……才能等到我們指揮來救您不是麽?”

劉六說罷打開食盒,看著內中的珍饈佳肴,韓紹真內心觸動,不由拱手道:“孩子,真是為難你了,韓某謝過。”

劉六連忙搖頭嘆道:“韓相公哪裏的話。指揮待我等兄弟都十分寬厚,他昔日多次舍命救您,說明您是他重要的長輩,那也就是我劉六的長輩……只是如今牢裏姓袁的說的算,小的也不便多留,相公慢用,晚些我再來取走食盒。”

說罷,劉六起身重新鎖好牢門提著燈籠離開,韓紹真拿起筷子,將食盒裏的菜肴一一取出,劉六還十分貼心的給他燙了壺酒,詔獄裏潮濕陰冷,能有熱酒暖身自是雪中送炭。

韓紹真夾了塊醬肉送入口中,提起酒壺自斟自飲,借著那點燭火微光打量四下環境,不由長嘆一聲心中暗暗低語:

況兒,這種汙糟陰郁之處,你這孩子是如何苦苦撐了那麽多年……連我在外頭給你置辦的宅子也不肯去,歇都要歇在這不見天日鬼哭狼嚎的煉獄裏啊……

你經歷了那麽多的生死苦痛,卻一句都不肯與伯父講,獨自一人硬生生的撐著,你說你……你心裏該多委屈呢?

韓紹真內心愈發惆悵,情緒深深陷入愧疚之中,然而走廊處忽來的一陣響動將思緒拉回眼下,他起身去看,只見樓梯處燈火明亮,雜亂無序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與燈光一同攏了過來。

韓紹真眉心驟緊,眸光猛地一沈。

“韓相公,真是別來無恙啊?”

眾人簇擁下,置身輪椅之人被隨從推在最前方。聞聲已知來者,韓紹真立刻不動聲色抓死雜草蓋住飯菜食盒,一邊冷笑嘲弄道:“無恙無恙,袁中丞依舊官威凜凜,可惜餘生只能坐在輪椅上當個廢人,還真是令人唏噓啊。”

“韓紹真!”

在唐門被嚴況打斷了雙腿,袁善其此後最聽不得旁人提起此事,偏生韓紹真不慣著他,直接開口就往痛處戳,但似乎又想起什麽,袁善其怒氣頓消得意道:“韓相公在此也住了半月有餘,這沒人伺候事小,牽掛家人的滋味,想來可並不好受吧?”

聽得此言,韓紹真眉心一凜,掌心也頓時捏出了一層薄汗,卻依舊挺直腰板神色自若道:“韓某尚未定罪,相府也只是查封,袁中丞可不要把手伸得太長了!”

“瞧瞧,瞧瞧!慌了吧?”

眼見韓紹真情緒波動,袁善其更加得意瞇眼笑道:“老夫可還什麽都沒說。不過你我二人好歹是昔日同窗,體諒你思子情且,特地把賢侄給你帶來了。”

“喔,不過這孩子負隅頑抗,反應太過激烈,一不小心啊,就只剩個頭了……”

……

“爹被帶走後,府裏也被查封……”

韓凝認真思索回憶道:“爹臨走前告訴我,三王爺能與袁善其聯手指控他勾結武林勢力,其城府野心皆是不小,恐怕宮中也已被袁善其的那個皇後外甥女操控了……他要我找到你們,一定想想辦法聯系上陛下跟貴妃。”

程如一緩緩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道:“看來韓相公早有察覺,卻不曾料到會如此嚴重。只是……事已至此,皇上和貴妃就、就有法子嗎?”

韓凝鄭重其事點點頭道:“爹說了,一定要想辦法和陛下貴妃接上頭,他相信陛下跟貴妃一定還留有後招,不會坐以待斃。”

“好……那就好。”程如一稍稍松了口氣,又不由感慨道:“還是難以相信,韓相公又不是尋常雜魚,三王爺竟能一舉將其拉下馬,動手又狠又快……”

“都是因為我。”在旁一直沈默的嚴況忽然開口道:“累得他一把年紀數次請休離京,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林江月拍著大腿努力理清思路道:“所以說,三王爺要造反,要天下大亂了?”

唐渺拉著韓凝的手安慰道:“天下大亂必定民不聊生,我老漢兒跟我講過,覆巢之下無完卵,我雖沒用,但我也能回唐門搬救兵……到時候一定能救出你爹。”

四人圍了個篝火,火堆上烤著唐渺跟林江月方才捕來的魚,程如一順手翻了個面,看著烤的差不多了,便紮起一個先遞給了韓凝。

程如一溫聲道:“衙內你折騰這麽久,風餐露宿的,多吃些魚補補,快別韓相公還沒救出來,你自己別再病了。”

韓凝心生感動的含淚點頭:“謝謝大嫂……”

程如一聞言尷尬笑笑,轉過身去翻另條烤魚,嚴況忽然又道:“你的紙錢是燒給誰的?”

韓凝聞言動作一滯,轉而垂眸道:“韓府被封,護送我逃出來的護衛大哥跟我一路被追殺……被逼上絕路時,他與我換了衣裳……”

……

錦盒打開,被用石灰鎮著的頭顱映著燭火,看起來十分駭人。

韓紹真看清了對方的長相,卻還是雙手顫抖著捧住錦盒,闔眸間淚水滴落盒沿。

袁善其笑道:“怎麽,傻了?”

見韓紹真沈默不語,袁善其又道:“老夫心慈,見不得這樣骨肉分離的……不過總歸你也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韓紹真伸手替那盒中人頭合上難以瞑目的雙眼,緩緩扣上盒蓋放在一旁,隨即

擡頭怒目道:“你跟著三王爺謀反,無非是與虎謀皮,又能比老夫多蹦跶幾日!”

眼見韓紹真句句不讓氣勢不減,見狀袁善其氣急拍打輪椅扶手喝道:“明明是你與杜貴妃那個賤女勾結江湖賊子和嚴況程如一這兩個朝廷欽犯,意圖顛覆陛下的江山!如今人證物證確鑿,陛下親旨將你打下詔獄,貴妃杜氏有孕也被廢位禁足,你竟還敢攀咬王爺跟老夫!來人,把牢門打開!”

牢門落鎖,韓紹真仍是面無懼色,卻怒色更劇道:“就算陛下被你們一時蒙蔽,也終有後悔的一日!袁善其,虧你還自詡清流,如今卻比韓某這善於鉆營的寒門豎子搶先一步做了亂臣賊子,真是可笑,可嘆!”

“你住口!”袁善其被嚴況打得臉上也落了殘疾,一動怒便牽動肌肉扭曲抽筋,痛得他擡手捂住側臉,口中還不住道:“韓紹真!死了兒子你還如此巧舌如簧!你!老夫拔了你的舌頭!”

兩名隨從聞言上前來就要動手,韓紹真直接動手搡開那二人,怒喝一聲“誰敢”後轉而看向袁善其道:“此乃大楚詔獄,非你袁家刑堂!就算韓某如今不是宰輔,也是朝廷的欽犯!就算你已背棄陛下,但沒有你新主授意,你膽敢動用私刑!”

“我如何不敢……!”袁善其嘴上不饒人,可氣勢卻頓時減了三分,甚至不敢再與韓紹真對視,他錯開的目光的一瞬,卻意外的捕捉到了沒被韓紹真藏好的食盒一角。

“他私藏了東西!你們幾個過去看看!”袁善其頓時來了精神,屬下也連忙上前掀開幹草,韓紹真見狀頓時臉色一黑,沈默不語。

“大人,是飯菜和酒水。”屬下回稟,袁善其聞言冷笑:“好啊韓紹真!詔獄裏還有你的同黨!在此私藏違禁之物!”

覺察到袁善其話中意味,韓紹真只是冷哼一聲不再言語,袁善其的手下得了意會,上前來又要推搡,韓紹真無話可辨,只道了句“韓某自己會走”,便出了牢門,走過長廊上了臺階,韓紹真看到人群中滿臉擔憂的劉六,以及對袁善其點頭哈腰的暫代指揮使。

袁善其冷笑與人道:“此人歸鎮撫司管,老夫本是不便插手的,但如今可是你們鎮撫司出了奸細,不審就說不過去了吧?”

作者有話說:

沒事的不要擔心老韓x

期待多一點評論和互動呀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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