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勸降

關燈
第114章 勸降

“韓紹真啊韓紹真……你嚇唬誰呢?你個文官還一把年紀,這般動刀動槍的,可別閃著你那身老骨頭了!”袁善其站在唐驚弦身後,神氣十足絲毫不懼的反嗆道。

韓紹真也絲毫不讓道:“袁善其,你休要以為如此便能得逞……”

“得了吧!你還跟他廢什麽話!你先走,我斷後!”

林江月說罷,直接掄起大刀便往那袁善其面門上劈砍而去!唐驚弦立時擡手一揮,背上琴包落入掌中,與刀刃相接一瞬,弦鳴碎裂裹琴綢緞,鐵琴鋼弦嗡鳴震顫不已!

“鐵琴驚弦……?!你是唐門門主?”眼見鐵琴寒光,林江月杏眼圓睜詫異不已,一時疏忽,竟叫唐驚弦橫琴一掃打中腰間,痛得她不由得連退三步。

袁善其早就腳底抹油溜到三十尺開外,唐驚弦神色中閃過一絲鄙夷,隨即冷聲對韓紹真道:“唐某不想妄動幹戈,還請韓相公命人放下武器,隨我等入唐門一敘。”

“嗯……林姑娘,還不快走!”

說罷,韓紹真甩袖提劍正欲廝殺!卻只聞一聲金屬刺耳鳴響……

宰輔大人劍還未提,劍身就已被唐驚弦撥出的飛弦打成了兩段。餘勁震得他虎口生疼,劍柄立時脫手。

“得……還是我掩護你老人家走吧!”林江月既無語又無奈,腰上被唐驚弦打的那一下並不輕,她咬牙忍痛回手一掌將韓紹真掃出茶棚,同時提刀按下欲要撥琴的唐驚弦,其餘護衛見狀,亦紛紛上前替韓紹真殺出一條路來。

“林姑娘……!唉!”韓紹真雖有躊躇,但也知逗留無用,還是心一橫!甩開一身老骨頭拔腿就跑,一眾護衛也立即緊隨其後掩護。

唐驚弦見狀欲追,林江月腰馬合一又是強勁一刀劈下!唐驚弦避閃不及只得舉琴橫擋,刀刃鋼弦相接一瞬爆發出一長串刺耳巨響!在場眾人無不紛紛捂住捂住耳朵,正要喊人去追韓紹真的袁善其,也被這琴刀嘶鳴震得捂了耳朵無暇再管其他。

林江月卻興奮不已道:“好琴!”

唐驚弦眸中也流露出賞識神色,不由讚嘆道:“當真好刀。”

“快,快追!不能讓那個老狐貍跑了!”琴音彌消,緩過勁的袁善其連忙高呼,唐門弟子卻紋絲不動,直到唐驚弦蕩琴脫身吩咐眾人去追,唐門弟子方才動身前往。

林江月見狀提刀上前欲攔追兵,唐驚弦鋼甲撥弦,琴身下側空洞立時彈射飛絲,纏住她提刀之手。

林江月只覺手腕一緊,皮肉被勒得生疼!她掙脫不開,只得回身以刀為槍卷壓鋼弦,試圖斬斷絞碎束縛,反叫唐驚弦翻琴再動,竟將刀刃也纏卷制住。

一手一刀皆被唐驚弦制住,著力點更是被對方牢牢掌控,林江月一時發力斷弦都困難。

“餵!你這算什麽本事!”林江月秀眉緊蹙,不滿道:“有種放開我!咱們單挑!”

唐驚弦卻不應聲,鋼甲再按琴弦襲向眼前紅衣,林江月後仰側身避開飛弦纏繞,回身借勢靠近,另手擡掌扣向對方肩膀!

持琴之手來不及抵擋,唐驚弦結結實實挨了林江月這一掌,左手頓時一動,林江月找準時機,紅靴踢翻鐵琴,飛絲困籠登時潰散,林江月側身發力,刀斷鋼絲終於得以脫身。

“狡猾小輩。”唐驚弦神色依舊冷冽如冰,鐵甲再撥。

林江月提刀閃躲,不屑應道:“阿渺有你這樣不講道理的爹,也真是倒黴!”

提及唐渺,唐驚弦神色頓有幾分細微變化,出手也頗為猶豫,不由追問道:“你是何人!”

兩人對視一剎,林江月諷笑道:“江湖孤魂,朝廷逆犯!你說我是誰?”

林江月此言一出,唐驚弦眼底卻反而迸射出一股凜凜殺意。

……

不見日光的地下城,燈燭映照下溫暖卻又顯得淒涼荒蕪的暗室,唐小五坐在榻上呆望燭火搖曳,內心是前所未有的迷茫與孤單。

替身?影子?唐小五稍稍回神,苦笑自語道:“難怪……難怪明知我失憶,卻從不提醫治之事……原來我根本就不是唐渺……”

忽然之間,房門卻吱呀一聲開了。唐小五順聲擡頭,卻聞一道熟悉親切的女聲打趣道——

“小子,你不是唐渺那你還是誰啊?”

“三娘……!?”

唐小五原本呆滯發直的目光登時活泛起來,連忙起身上前,卻又似是想起什麽一般,扭頭又倒回了榻上。

“咋了我的小少爺!”一折流光溢彩的紫扇挑起珠簾,一名紫衣美婦滿面笑意迎上前來,她那一身華服滿頭珠翠被燭光折射,映照得整個屋子都隨之閃閃發光。

這女子不是旁人,卻正是先前在巴蜀邊界救下過程如一和嚴況的那名貴婦,李三娘。

“哎呀真不是我說,你們這嘎太熱了可!龍泉府那塊都大雪封山了,我這穿貂來的,好懸沒給捂出一身痱子來……”

李三娘邊說邊大大咧咧往唐渺床上一坐,唐渺卻轉身往旁邊滾了滾,無精打采道:“是我爹……不,是唐門主讓你來當說客,讓我繼續老老實實給他兒子當替死鬼的吧……”

“嘿,臭小子在這兒瞎扯啥犢子呢?”李三娘擡手就是一個腦瓜崩,唐小五努了努嘴抱住腦袋連聲抱怨:“你做啥子!還要強逼我啊!”

“大不了就直接把我打死勒死吧!反正我是不會乖乖聽話的……”唐小五抱著腦袋越說越委屈,眼眶一酸眼淚到底還是沒能抑制住。

李三娘眼見此情形面露不忍,連忙伸手將人摟在懷裏,唐小五也幹脆順勢撲在她懷裏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

唐小五哽咽道:“三娘對不起,我不該跟你撒氣……可,你說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我到底是誰?十三歲之前的我到底在哪裏?還有我夢裏那些人,他們到底都是誰……”

“他們……”李三娘聞言嘆了口氣,欲言又止道:“小阿渺啊,老身呢不是來當什麽說客的,就是單純想你小子了來瞅瞅你。總之不論如何,你都是我李三娘的好朋友……哎呀,好咯好咯,快別哭了,小臉兒都哭花了,不好看了。”

李三娘抽出手帕抖開替人拭淚,又道:“這苦命的孩兒啊……你爹把你關在這黑咕隆咚的地方一關就是十年,的確是太內個了,但你是不知道,他也有苦衷哇。”

唐小五聞言推開李三娘的手帕吸了吸鼻子道:“什麽我爹……是唐門主。”

“喲,還置氣呢?”李三娘無奈又寵溺的捏了捏唐小五鼻尖:“一天天的光長脾氣不長個啊?他說什麽你信什麽啊?他之前還總說把你關在這兒是為了你好,你咋不信呢?”

唐小五楞了楞,但見李三娘又拍了拍胸脯道:“小阿渺,我只問你,我是誰?每次來找你又都做些什麽?”

“你是三娘啊,是我最好的朋友。”

似是怕再被丟下否認,唐小五不再賭氣,緊緊摟著李三娘的胳膊又道:“你每次來都會給我講外頭的事……嗯,江湖上的,朝廷裏的,就好像這全天下的事兒好像都逃不過你眼睛似得,三娘還教我武功,不過我太笨了,嗯……你都不讓我叫你師父。”

“哈哈哈……小阿渺,不讓你叫我師父不是因為你笨吶。”

李三娘聞言不由笑出聲,又搖搖頭疼惜的摟著唐小五輕拍人後背,用哄孩子似得口吻道:“是,你住的這地兒機關搖哪兒都是,蒼蠅想進來都得給它薅掉一條腿兒,除了你老唐家的嫡系骨肉,壓根沒人能破得了這裏頭的機關。唐子,就你口中的唐門主,他能讓我來陪你,給你講這老些外頭的事兒,還教你武功,你也不尋思尋思他到底是為了啥?”

唐小五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李三娘並指一戳他腦門:“你要真是那什麽影子,那他頂多就圖你這張臉,那他讓你知道那麽多,還讓你學武功做什麽?”

唐小五頓時眸中一亮,支支吾吾想要開口,卻被李三娘摟進懷裏抱著輕拍。

“好孩子……因為,你不會永遠都被關在這兒的。”

……

鐵鎖、炭盆、滿墻刑具,還有潮濕到令人擔心得風濕骨病的空氣,眼下的一切,於程如一而言並不陌生。

大理寺的,鎮撫司的,楓州的,羅少楓的,蓬萊新鄉的……自己全都去過了,如今到了唐門,恐怕也是命運不肯輕饒,非要提著他過來蓋個章。

程如一四下打量一圈,喃喃自語道:“好啊,此地一定冬涼夏涼,眼見入秋,左右不沾,真是厚愛……”

“程如一,你可真是滿口風言風語,愚蠢至極……”袁善其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手捧熱茶,正用看瘋子的眼神瞧著程如一。唐驚弦則坐在旁側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程如一心說自己這回的待遇還不錯,也是坐著,只不過手腳都被牢牢綁在扶手和凳腿上了,聽袁善其開口,程如一翻了個白眼,用看傻子的眼神毫不客氣的看了回去,且道:“嗯嗯嗯……多謝袁中丞在百忙之中抽空來惡心我這個罪人,您可真是鐵面無私,嫉惡如仇……”

袁善其明顯有些不悅,手中茶盞砸在桌上不屑道:“你以為自己死罪難逃,故而夥同嚴況和韓紹真越獄,可你卻不知,在你走後杜貴妃懷上了龍種,陛下龍顏大悅大赦天下了吧?”

程如一聞言一楞,立即心說不聽不聽王八蛋念經……袁善其卻繼續道:“你這種罪名,頂多也就是貶為庶人,但你跟著嚴況越獄,那就是誅九族的死罪!”

見人垂頭不語,袁善其還當他內心動搖,連忙趁熱打鐵道出心裏話:“程如一,看在曾經你也為老夫效力過的份上,只要你乖乖聽從吩咐,助老夫鬥倒韓紹真那個老狐貍,必定是,私逃無罪,檢舉有功,能重登青雲路也未可知啊……”

袁善其正說得興起,程如一卻忽然嗤笑一聲打斷了他。

袁善其不解其意:“……你笑什麽?”

“檢舉?”程如一仰起頭來,歪著脖頸對人嬉皮笑臉道:“不明不白,檢什麽舉?我攏共跟韓相公擦肩不足兩次,怎曉得他有幾根胡須?袁中丞您年紀越來越大,可這隨口瞎話就來的本事怎的卻是不減反增?”

“你……!”袁善其被氣的胡須都微微發顫,但還是強裝大度道:“老夫不與你個鼠輩一般計較……程如一,你是個聰明人,可不要逼老夫啊。”

“袁中丞……袁老相公,我這樣喚你,你火能消消?”程如一扭了扭渾身上下唯一能動的脖子,神色淡淡道:“大赦天下也好,真能逃過一死也罷,一夕之間風雲瞬變,何況數月半載。我早已遠離上京,自幼讀的是聖賢書,哪懂那占蔔問卦的本事,如何能預知未來之事?逃了就是逃了,死罪就死罪,我認。若老相公是來為朝廷來拿我這逃犯,我願隨閣下回去受死,若是為旁的,還是不必浪費口舌了。”

袁善其聞言微微瞇起雙眼,耐著性子繼續勸解道:“程狀元的口才還是一等一的好……可難道你不知,那嚴況就是韓紹真的私生子?難道你不知,只要你肯出面去陛下眼前作證,便能坐實嚴況私放欽犯的罪名,便能拉著那韓紹真一起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至少……至少有了此事,便是杜貴妃也不敢再用他,失了靠山,他韓紹真還算個什麽東西!”

又是私生子……怎麽好像全上京的人都以為嚴況跟韓紹真是父子?程如一心說這袁善其對韓紹真真是關心備至,怨氣也還是這麽大……這兩人之間到底是結了什麽梁子?嚴況此刻也受了重傷身陷於此,袁善其既然沒有直接動手,還是想要走一走“正經的路子”來搞垮韓紹真……

程如一心說就算嚴況與自己命中註定有此一劫,但以那位活閻王的性格,也必定不想牽連韓紹真半分。

程如一心下思量打算,面上卻擺出一副裝傻充楞的模樣道:“啊呀……竟有此事?程某可真是全然不知啊!老相公你怎的自己不去舉發?你手下多少能人好狗,哪個不比我聽話……你說對吧,唐門主?”

唐驚弦額上青筋顯然跳動了幾下,卻並未言語。袁善其則是終於按耐不住怒道:“狂妄!不要以為如此老夫就拿你沒辦法!”

“啊對對對……袁中丞辦法多的是。但依著程某看,你現在最頭疼的,應該是杜貴妃肚子裏頭的龍種吧……”

程如一挑眉無奈道:“您的侄女是皇後一直無子無寵,杜將軍的養女卻盛寵不衰,如今又懷了龍種……哎呀,真是我聽了都要替皇後殿下犯愁,您辦法那麽多,怎不先替自己的侄女想想法子?”

“程如一!”

被人戳到心裏痛處,袁善其氣急敗壞拍案而起道:“來人!讓他懂得跟老夫該說人話!”

作者有話說:

忘記李三娘是誰了朋友可以回去翻翻八十三和八十四章x

韓紹真:會點武功,但不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