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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若君知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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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若君知我意

“嚴況,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麽……”

什麽叫……只能走到這兒了?

程如一心下一緊,秀眉也為之緊鎖,不由一把抱住嚴況胳膊,眼見玉面閻羅嘴唇闔動,他連忙搶先一步開口道:“你那靈丹妙藥呢?每次不都是吃上一粒,你就又能生龍活虎了麽……在哪裏,你放哪兒了……”

嚴況聞言沈默。他又豈會不知雪清丹能救命?只是自己這具身體消耗太多,舊傷一如大雪壓滿枯枝,又添新傷雪上加霜,而那雪清丹……

程如一不知緣由,還猶自翻找著包裹,尋得那冰裂紋瓷瓶時他滿心歡喜,拔掉瓶塞,方才記起——

瓶中早已空空如也。

早在齊州府時,便只剩下兩顆雪清丹。一顆被嚴況餵給了程如一,而最後一顆,則是程如一自己親手餵給的嚴況。

“沒了……”

程如一語氣似問似答,手中瓷瓶應聲墜地,冰裂紋連番滾動泛起月白冰影,咕嚕嚕滾出好遠。

聽著耳側程如一愈發急促的呼吸聲,嚴況咬牙撐身半跪,另手再度將他搡開,沈聲道:“我早就說過了,跟我在一起,只會連累你。”

“此處離你老家平樂縣應該不遠了……拿上銀子,走吧。”

得了這一聲“逐客令”,程如一說不出話,只眼眶泛紅心緒繁覆。嚴況見他不語,又一把抓起包裹,用力朝程如一胸口砸了過去。

一時不防,加上先前體力消耗,程如一被砸得向後趔趄了兩步,險些坐倒在地。嚴況見狀眉心微動,卻又立即擺出一副冷漠神色,啞聲對他道——

“滾。”

“不……不滾。”

程如一期期艾艾,卻有即刻果斷的應道。

嚴況再說不出旁的重話,只能垂眸嘆息。

程如一卻覺眼前人此刻的神色,叫他既熟悉又陌生,抿唇思索片刻,腦海中卻猛然閃現出一道……令自己也覺陌生無比的畫面。

昔日殿試奪下魁首,他以狀元之身覲見天子。耳側道賀恭維,眼前長階金影,那座巍峨宮闕於黃昏之下,宛如天火映色一般,紅得刺眼。

皇城很大,程如一卻覺此地莫名擁擠。強大的氣場迫使他連頭都擡不起,而覲見也不如他所想的那般榮耀,天子眼中壓根沒他這個寒門狀元,言語中多是對榜眼和探花的讚賞,對他不過是無奈中帶著一絲嫌棄。

這讓程如一甚至想問:既是如此,您當日又何必禦筆一揮,點我為狀元?

覲見過後,他迎著落日回向宮門,一步步踏碎階上夕陽餘映。宮門之中人影紛紛,皆像是被揉進了眼前這金臺夕影之中。

而霞影浮光之中,卻忽地撞入了墨色一道。

那是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青年。他長得極為好看,眉似遠山,眼波清潭,卻是板著一張死人臉,看似渾身殺氣無處安放,眉宇間又似纏繞著常年難散的愁雲。

他也如自己一般,與這宮墻落日都極不相稱。

這落了火的皇城,早叫程如一有些喘不上氣來。兩人錯身瞬間,卻有一股涼意撲面而來,那人身上,竟像是帶著北國的雪氣寒風。

……

“原來,我們那麽早就見過了……”

程如一低語喃喃,垂眸望向此刻不肯再給他好臉色的嚴況,記憶中的人影與眼前面孔也逐漸重疊。

嚴況不知他在說些什麽,也料定程如一沒那麽容易就能趕走,便緩了口氣冷下心腸又道:“程如一,你裝什麽傻,讓你走,聽不懂話麽。”

“聽不懂。”程如一聳肩道。

嚴況頓了頓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個災星。”

“……不知道。”

程如一邊應邊俯身收拾地上散落的行李,嚴況見狀嘆了口氣,咬牙繼續道:“都是與你一道才會如此倒黴……若不是為了救你,我又……何須辭官?若不是帶著你……我這一路又……”

“算了吧嚴大人。”

程如一背起收好的包裹,出言打斷道:“危急關頭口出惡言逼人先走的把戲,可太老土了。也就騙騙衙內那種愛看話本的小孩子還行。”

“況且……你也不是個會演戲的人。”

被人識破,嚴況難掩眼底慌張,卻仍不肯輕易放棄道:“可你的的確確是個災星。”

“好好好……你說的沒錯,我就是災星。”

話未說完,嚴況再度被程如一打斷,手臂腰間又覺一緊,這回……竟還真被程如一給半扶半抱的拖了起來!

嚴況努力睜眼聚焦,看著那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書生,正扛著自己的胳膊,死死箍住自己的腰,一步一步拖著他向前方一抹光亮處走去,口中還不忘繼續道:“嚴況,你說的對,我就是災星……我也沒否認過。”

“我十歲那年,我娘就死了。”

“她生下小妹後身子虧空,常年臥床,有我照顧她,她本不礙著誰的事的……可我爹啊,要攀高枝求富貴,看中了那祖上官至四品的寡婦黃氏。但他嫌休妻名聲不好,便拖著她的病不肯醫治。她死前只想喝口水,那碗水裏卻還被我祖母摻了沙子。”

“而那碗水……是祖母叫我親手端給她的。”

嚴況艱難的隨人邁著步子,聞言更不知所措,卻聞程如一語氣平淡道:“還我同父同母的小妹,我還記得,她叫程若意。娘說過,我們兩個的名字連在一起,就是……”

程如一喘息著,忽然間話鋒一頓,過了片刻方才開口一字一句道——

“若君知我意,願兩心如一。”

嚴況聽見一聲低不可聞的冷笑,似乎還帶著些許啜泣和顫抖,而那書生再度開口,語調也依舊平靜得如同說書先生般抑揚頓挫。

他道:“可我娘沒能如意,我們兄妹也沒能好過。娘死後,我爹本想把我們兄妹也處理掉,可看在我是男丁的份上,最終與祖母商定……只賣掉小妹。”

“但他可是世上最為清高的讀書人,怎能容忍自己背上賣女兒的名聲?”

“我那小妹啊……最愛吃涼粉。但當時我們家境不好,十天半月她都未必能吃得上一次。可那天卻來了個涼粉攤子,說是不要錢請人試吃,爹就叫我帶小妹去吃。可吃了一碗過後,他說麽得賣了,喊我兩個回他家裏頭去吃……”

程如一腳下一頓險些摔倒,又立即挺起了腰板。他下意識摸了摸嚴況的手背,不自覺嘴角露出絲欣慰笑意。

此刻他肩上雖然扛著比自己還重的嚴況,心上卻覺輕快無比。

他又緩緩道:“我親眼看著小妹被人拐走。我救不了他,亦或是像爹和祖母對外說的那樣……是我弄丟了她。”

“所以這一次……我不能再把你弄丟了。”

話音落定的瞬間,四下曠野寂靜,唯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此起彼伏,交錯一處漸漸難以分清。

嚴況聞言抿唇不語,卻有千般思緒翻湧,一如心上枯藤抽枝,叫他甚至不敢使力呼吸。

而程如一那雙腿也幾乎快用不上力了,卻還是咬緊牙關不肯松手。他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救嚴況,還是在救自己。

救那個前半生都在悔恨痛斥自己的少年。

救那個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狠毒卻又無能的自己。

感覺到嚴況也在努力使勁兒隨著他一起挪動,程如一漸漸得了些力氣,又繼續道——

“我爹帶著我和祖母入贅黃家不就,祖母就被我繼母黃氏氣死了。”

“再後來,我弒父殺母,我那同父異母的妹妹也被我逼瘋了,她……”

嚴況終於是聽不下去了。他啞聲開口打斷:“那些都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

聽見嚴況終於肯和自己說話,程如一不由扯動嘴角笑了笑,又道:“可你說對,我的確是災星。”

“程如一。”

嚴況只想逼他離開,卻不料對方如此執著,甚至開始剖開自己的傷口,將那一顆鮮血淋漓的心捧出來嘲諷。

他費力擡手攥住程如一手掌,強行從喉頭擠出聲音來道:“對不住。我為我先前說過的話道歉,但……”

“但什麽但?”

程如一聞言卻語調一頓,瞬間仰起頭來,神色定定望向嚴況道:“不是已經知錯了嗎?怎麽還想趕我走?”

“你再陪著我這樣耗下去,我們兩個都活不成。”

嚴況強撐精神,一開口講話不知何處的傷口又繃開了,血順著袖管滲出,只覺掌心一片黏膩。他捏了捏袖口,輕聲道:“你要知道,想讓我死的人太多,逃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

程如一立即道:“我才不管誰想讓你死!總之……我想你活著。”

嚴況一楞,卻仍是為難道:“就算你把我帶去那處……又豈知定是救命之人。”

“要得救我與你一起得救。若是遇上不該見的人……”

“我就同你一起死。”

程如一話音落定,還不忘狠狠的跺幾下腳以示誠心。嚴況聽在耳中,終於不再做聲,只分離配合著程如一的動作,兩人艱難應著遠處那抹微弱光亮前行。

夜風寒涼,薄衫熱血,前方光影稀微,不知是敵是友。程如一生怕嚴況何時便沒了氣息,便不時開口與他講些什麽。

兩人就不知這樣走了多久,而眼看目標將近,程如一卻再聽不見那人回應,連著喚了幾聲,對方依舊不應,程如一不由急得紅了眼眶,咬唇強忍著淚意呢喃——

“……別死。”

“別死啊……”

忽然之間,他感覺到肩上那條又長又重的手臂,竟是……緩緩摟緊了自己。

“就算所有人……都希望我死。”

“但你叫我別死,我就……不死。”

程如一聞言險些直接哭出聲來,卻覺得丟人還是忍住了。

此刻天邊已有熹微晨光,程如一稍稍擡眼,瞧見天邊燃起一束光暈來。

他壓著哽咽,輕聲對嚴況道:“天快亮了,你看那邊。”

嚴況順聲擡首,只見那幽青天幕間,似有暖色正層沓逆風散開,雲片如天女散花般鋪點蒼穹,又如透光龍鱗金華點點。

他微微側首,入目正是程如一的側臉。失血帶來的眩暈讓嚴況看不真切,卻仍是情不自禁從心底裏蹦出了那幾字來。

“真好看。”

語畢,他闔上了眼。

最後一絲理智潰散之前,他心說自己恐怕是要食言了。

意識朦朧之中,嚴況不知自己是在做夢,還是魂魄離體,飄到不知哪層的天外天去了。

周遭氣溫驟降,他又渾身是血,只覺傷口的血跡都快被這溫度生生凝住了。

身前人影眾多,嚴況努力睜大雙眼,卻始終看不清他們的面貌。而回首身後,一股如刀冷冽的狂風撲面而來,幾乎能剮掉臉上的皮肉。

他的身後是斷崖。

斷崖風雪太大,嚴況渾身被凍的發麻,沒了知覺。而他掌中握著一柄熟悉的斷劍,身前似乎有個矮小的少年,正在回頭望著自己。

是誰……

你是誰?

嚴況開口問了一句,聲音方才出口便被狂風吹散,應是沒能傳到那少年耳中。

似乎有人上前來抱住那少年,將他拖拽著帶離斷崖,帶去安全些的地方。可他卻沖嚴況的方向不斷的掙紮哭喊。

“師兄……師兄!”

嚴況瞳眸一震,仿佛聽見了什麽熟悉的聲音。

而此刻,那少年終於掙脫了束縛,又開始跪在地上向那群仿佛是旁觀者的人叩頭。

“求你……求你,救救我師兄,救救我師兄……”

“求你!救救他!”

“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師兄吧……”

嚴況默然看著眼前一切,又望向不可見底的斷崖,有宛如巖漿噴湧的風雪正迎著風從崖底吹出。

他沈默許久,終究轉過身,一躍而下。

……

然而再度睜眼時,眼前卻既無風雪也無斷崖。

他的身上蓋著薄被,撐身而起,只見爐上熱茶冒著白煙,一名身著暗紫長袍的婦人,正手捧茶盞坐在一旁。

嚴況心生警覺,並未立刻聲張起來,而是四下掃視一圈,這屋子不大,只一桌一椅一張床罷了,就連爐子也在眼前門旁不遠處,而程如一竟就躺在自己身邊,床榻裏面那側。

而且對方看起來呼吸均勻,嚴況心說,他看起來應是沒什麽生命……

“喲,睡醒了啊?”

一聲問候倏然響起,嚴況思緒斷線警惕回神,捏緊拳頭順聲望去,只見那紫袍婦人正微微側首,面帶笑意,神色玩味望向自己。

“你瞅啥?”

怎料那婦人一開腔,竟是令嚴況熟悉非常的龍泉府口音。嚴況少時曾在蒼山暮雪谷學武數年,而蒼山暮雪谷,便是在龍泉府。

而她正撩袍上前,見嚴況要起身,連忙又道:“可別瞎支棱,你要是又傷著啥的,老身可就白忙活了。”

紫袍近前來,嚴況方才借著屋內的燭火看清那婦人面貌。

一襲紫袍雍容,兩道濃眉如墨,眼似火焰明,笑如江上波,高髻明珠耳金鐺,手執華扇鑲金玉,廣袖團雲賽王母。

嚴況只覺眼前之人格外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何處見過,再觀且那美婦人,全然叫人看不出年紀,若說氣色膚容,便也就是二十出頭,與林江月她們並無差別,可再看她穿著打扮,神色語調,又覺她並非是這個年紀的人,儼然是個坐擁千傾的貴婦人。且她腳步沈沈,下盤極穩,手持折扇揮舞之間,又見筋骨力道,絕對是個武力深厚的高手。

少說……也是與自己平常不相上下。

觀察一番後,嚴況心道好在程如一就在自己身側,他下意識想將人叫醒,卻聞那美婦人輕咳一聲,一開口,那語速卻是比尋常人快出一倍:“這小夥兒都擱這伺候你大半天了,才躺下多大一會兒,你就要給人整起來?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嚴況沈默。又聞那美婦人繼續道:“老身要真想害你們倆,剛才咋不下手呢?還非得等你醒了,當你面給你一刀啊?老身可沒有那麽損吶,你就放心吧。”

許是熟悉親切的口音,讓嚴況回憶起了曾經在蒼山暮雪谷的點滴過往,且他此刻負傷,若有沖突,他確有不敵。思來想去,嚴況垂眸沈聲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此刻行動不便,無法向前輩行大禮了。”

“害,誰跟你計較那個了。”那美婦人聞言,手中那鑲金嵌玉的折扇微微一抖,便是晃得嚴況滿眼的珠光金影。

那婦人低笑一聲,又道:“但該說不說啊,你這小夥兒眼神倒好,還知道叫一聲前輩。”

語畢,那婦人像是極為滿意舒心似得,臉上笑意不減,還反增一絲親切和藹,還拉著凳子坐到了嚴況身邊來,拉著他的手邊拍邊笑瞇瞇道:“老身瞅著你倆也都是好孩子,這才出手相救。來,也別叫什麽前輩了,老身姓李,家中排行第三,江湖上的人都管我叫‘李三娘’,你們管我叫三娘就行。”

眼前親熱好客的李三娘著實讓嚴況憶起了在龍泉府的曾經。而這份熱切強烈的情感,讓嚴況感到有些恍惚,一時竟未能回過神來,直到李三娘又拍了拍他的手,嚴況方才點了點頭,望著李三娘再度開口:“多謝三娘救命之恩。”

“吶,不謝,不謝。”李三娘聞言滿意笑笑,她眼見嚴況神色猶豫,便直接了當開口道:“你也不必為難,你倆來的時候啊,小程都告訴我了……真想不到啊,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鎮撫司指揮使,竟然是個這麽俊兒的小夥兒。”

“……”嚴況一時無言,心說難道程如一不知道自己名聲不好,竟就這般告知他人?嚴況尚未想通,豈料李三娘又驚人道——

“也想不到啊……所謂負心薄幸惡貫滿盈造謠生事的狀元郎,是個比小姑娘還好看的小夥子,而且夠義氣,夠兄弟!完全就不像傳言裏那麽壞麽!”

好啊。嚴況心說,程如一何止是把他的老底給透了?這是連他自己的老底也一塊交代幹凈了。

嚴況想不通眼前這名自稱李三娘的奇女子究竟是何來歷,為何要救他們,又是如何讓程如一這種瞎話隨口就來的人如此坦誠的。

李三娘此刻似乎再次看透了嚴況的心事,嘴角一動淺笑起身,掌心推攏折扇道:“好啦,人醒了老身就放心了……嚴指揮,床頭包裹裏還有你能用的藥,老身啊還有要事待辦,就此別過。”

說罷,李三娘竟真轉身向門口走去,嚴況一時摸不清狀況,只道眼前人一句就此別過,難不成她是連住處也不要了?

嚴況按捺不住好奇,不由開口道:“前輩,你不再回來嗎。”

“臨時居所罷了,傷好之前,你倆就暫且住著吧。”李三娘言語之間,紫袍揮袖,房門洞開,屋外夜色茫茫,眨眼間紫衣已融入夜色翩然而去,嚴況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房門合上之時,屋外同時傳來了李三娘的聲音——

“若要報恩倒也不必,但來日,我們定會再次相見。”

聲音綿長游蕩,好似山谷中飄蕩輕揚的風雪,讓嚴況不由暗暗佩服起她的功力,更是好奇起這人的意圖來歷。

程如一睡得正香,還打起了頗有韻律的小呼嚕。嚴況撐起身來,替身側人稍稍掖了掖被角,下意識拿起床頭包裹。

然而解開包裹的瞬間,嚴況不禁瞳孔猛地一縮!他隨即掙紮起身,推開房門,入目卻餘下風吹葉動,夜月寒風,紫衣早已不見蹤影。

屋內燭火搖曳,正映在包裹中那冰裂紋的瓷瓶之上,泛出道道冰光藍影。

作者有話說:

超長的一章x目前為止最長的一章(?)當當當當,新角色登場!

蒼山暮雪谷是第四單元,做一點小鋪墊,還有,好像有不少朋友問過唐清歌是不是嚴況他們師門的小師弟,在這裏統一回答一下,不是噠,唐清歌死的時候已經三十多快四十歲了,是比嚴況他們大一輩的人,跟韓紹真一個輩分的,也是比真正的小師弟大一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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