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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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林郗淮本來覺得不是什麽大事,甚至是感到輕松,因為解決了一個擾人的問題。

可在看到親近的人的那一瞬間,所有的情緒好像都會自動無限放大。

他分明是不怎麽愛哭的人。

秦洲晏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似乎林郗淮什麽都不用說,他就能明白了。

林郗淮覺得有些丟人,將眼淚蹭在了對方的衣服上,低聲道:

“最後一次,最後再為過去委屈一次。”

秦洲晏偏頭吻了一下他的額際:“沒關系,可以委屈,委屈就能哭。”

林郗淮再次感到鼻酸。

秦洲晏聲音很輕的開口道:“一回家就看到我男朋友的前任往地下‘噗通’一跪,還哭成那樣,心情真是覆雜。”

林郗淮被他逗笑,很快恢覆過來。

“怎麽買蛋糕了?”

兩人一起朝著家裏的方向走去:“今天你不是提到了我們在L城吃的那個水果蛋糕?”

林郗淮確實有隨口一說。

他還記得當時的心情,因為是超市臨近關門之際買到的最後一個小蛋糕。

秦洲晏覺得幸運,連帶著林郗淮當時好像也被對方的那種情緒所感染。

今天他吐槽了一下,或許有不新鮮的原因在,那個蛋糕真的不怎麽好吃。

“所以就想著買一個新鮮的、超級好吃的讓你嘗嘗,是那個蛋糕的問題。”

“水果蛋糕本身無罪,不能讓你誤解了它的味道。”

林郗淮挑了一下眉。

在進入公寓大廳的時候,秦洲晏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把手裏提著的蛋糕遞給他:

“可以等我一下嗎?或者你先上去?”

林郗淮接過東西,看了眼外面長久凝固的覃卓承。

“你不會要去把人打一頓吧。”

秦洲晏失笑:“絕對不打架。”

說完他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寒冷的秋夜中,覃卓承只感覺自己渾身被冰凍,好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分毫動彈不得。

直到身前落下一道陰影,他才擡起頭,看向面前神色冷淡的男人。

覃卓承連忙偏頭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站了起來。

他可以跪林郗淮,可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展現這麽狼狽的頹態。

可跪久了,起來的時候差點沒站穩,反而愈發感到難堪。

秦洲晏不想和他多說些什麽,簡單平靜開口道:“有些話郗淮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再來說一次。”

“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了。”

覃卓承臉色難看道:“就算你是他男朋友,也沒有資格管別人吧?”

秦洲晏平淡的笑了下,好似裹上了一層溫和的外皮,可覃卓承知道,對方骨子裏的很多東西都沒變。

比如現在一如既往漫不經心、高高在上的姿態。

比如聲音溫和卻不加掩飾的話語中傲慢含義。

“是什麽身份都沒關系,有沒有資格也無所謂。”

秦洲晏並不陷入對方的問題,也不進行感情程度的自證。

“這麽說,只是因為我不想。”

“我不想,就不行。”

覃卓承突然感覺渾身發冷,讓他幾乎想打個顫。

本就凍結的骨頭仿佛被小錘子重重的敲擊了一下,然後碎成滿地。

這個人……真的太狂妄了。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立場,仿佛就算和林郗淮是陌生人,只要他不想,也能理直氣壯的站在覃卓承面前要求他不許再見林郗淮。

用這麽平靜又理所當然的態度,輕飄飄的說出來。

旁人若是這樣,覃卓承只會覺得他有病。

可這人是秦洲晏,他就知道是真的。

對方是真的有資本做到自己即中心,旁人不管樂不樂意,都得尊重他的意願。

一片安靜中,秦洲晏垂頭很輕地笑了下。

明明是看上去斯文有禮的模樣,卻讓不敢靠近分毫。

“你真的挺有本事的,能讓我這麽生氣,展現出這麽惡劣的一面,我也很討厭這樣。”

“其實我覺得很沒意思,隨便做點什麽都感覺像是在欺負人,顯得很沒品。”

“所以你不用害怕,郗淮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對方是真心的在苦惱於敵人的弱小反而無下手之地。

意識到這點,覃卓承感到窩火又無力。

“只是你打擾他,他會不開心,他不開心我就不開心。”

秦洲晏側頭看了眼暖光大廳裏等著他的人,不準備再和他多費口舌。

“所以現在,我也僅僅是來說一句,別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隨便你怎麽理解,當成警告吧。”秦洲晏轉身,溫和的聲音隨意的落了下來,“如果能更害怕的話,威脅也行。”

秦洲晏轉身,準備進去。

身後沙啞的聲音已經響起:“八年,你真的不介意嗎?八年。”

秦洲晏轉身,仿佛是真的疑惑,不急不緩道:“我介意什麽呢?”

“介意你們當了七年的朋友,你都沒辦法真正走進他的內心?”

“介意你們在一起一年,結果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的見面次數嗎?”

覃卓承沒想到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啞聲道:“可我和他之間經歷的……”

秦洲晏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沒忍住笑了。

“你這個人,真的蠢得……”

秦洲晏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麽描述才精準。

對方其實很清楚,林郗淮和他之間其實沒有太深厚的感情,或許只能用恩怨來形容。

於是也只能拿過往那些相似的經歷和慘痛的過往來說事,甚至利用上他對林郗淮的傷害。

好像這樣,就能顯得他們的羈絆很深,糾葛難以切斷。

期以自己在林郗淮那裏留有印跡,以此來尋求最後的一絲聯系

想到這裏,秦洲晏神色冷了下來。

“你真的很高估自己,也低估了郗淮。”

“那場慘痛的事故中,郗淮關心的、覺得重要的只有他的父母。”

“你是誰啊?哦,你是路人甲,想抱團乞求共鳴的只有你啊。”

秦洲晏的聲音很輕,卻重重的穿刺過他的心臟,剿滅了他的最後一絲幻想。

劇痛如潮,鋪天蓋地地淹沒了他。

是啊,林郗淮根本不在意有沒有人和他有共同經歷,也不屑在旁人的慘痛過往中尋求慰藉。

他該意識到這一點的。

“至於你帶來的傷害痛苦,他也不會長久銘記。”

秦洲晏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所以,在郗淮那裏,你這整個人——”

“消失了。”

覃卓承眼眶開始燒紅,幾乎刺痛得他難以睜開。

太殘忍了,這個人是真的殘忍。

將他自欺欺人的希望和最後一絲撐著自己走下去的精神支柱毀滅得幹幹凈凈。

每一個字都在提醒他,醒醒吧,別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唱獨角戲了。

他連幻想的機會都沒有資格再擁有。

夜裏凜冽的冷風刮過,秦洲晏轉身一層層的上著臺階,漫不經心道:

“把他當救命稻草,死死攥在寒冬裏待了那麽多年。”

“往後的日子裏,該你自己一個人待著了。”

秦洲晏進入明凈的大廳,朝著林郗淮的方向走去。

他要帶著他的愛人去暖和的地方了。

林郗淮正在前臺管理員那裏刪除覃卓承的信息。

他住的小區安保管理嚴格,如果不經過業主親口同意,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之前和覃卓承還是朋友的時候,有對方留存的信息。

今天看到對方進來,林郗淮才想起這一茬。

秦洲晏進來的時候,已經處理得差不多。

“說什麽了?”

林郗淮被他勾著脖子朝電梯口的方向走。

秦洲晏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口道:“林郗淮,你真留了好大一個‘案底’啊。”

林郗淮看著他一副和蠢人交流後精神受到汙染的模樣,笑出了聲。

“這不是已經出來,改邪歸正了?”

秦洲晏也笑了,然後一起進入電梯回家。

-

深秋的到來讓氣溫變化也極大。

本來白日裏剛感受到秋老虎的燥熱,晚上就陡然降溫。

於是近日來流感頻發。

林郗淮手下不少員工都中招,辦公區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擦鼻子的聲音。

林郗淮這個抵抗力較弱的人這次倒是沒有問題。

結果,一大早起床的時候卻發現秦洲晏的身體很熱。

他摸了摸人的臉,然後把他叫醒。

看到秦洲晏迷迷糊糊睜眼的模樣,林郗淮又擔心又少有的覺得新奇。

因為對方的身體很好,這還是林郗淮第一次見到他生病,少有的呈現弱勢姿態。

“秦洲晏,你發燒了。”林郗淮輕聲道。

秦洲晏清醒過來,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額頭:“好像是有點。”

林郗淮拿來體溫計給他測了一下,38度。

說不上很高,可也不算低。

“我送你去醫院?”

秦洲晏笑了笑:“不用,吃藥就差不多了。”

林郗淮就出去做好早餐,然後看人餐後熟練的在醫藥箱裏找出自己要吃的藥。

見林郗淮還站在身邊,溫聲道:“怎麽還不出去工作?你要遲到了。”

林郗淮不太放心:“我今天請假,在家照顧你。”

秦洲晏的嗓子有些疼,笑著咳嗽一聲:“不相信醫生嗎?燒很快就會退下去,就是普通的感冒。”

“去工作吧,今天不是要見一個很重要的客戶?”

林郗淮搖頭。

秦洲晏牽了一下他的手:“你在家我反而不放心,總擔心著會傳染給你。”

說著輕輕推了一把人的後背:“去吧,去工作。”

林郗淮看了看他的狀態,人看著很清醒。

知道自己強待下來反而給人壓力,於是開口道:“那有任何不舒服的立馬打電話給我。”

“嗯。”秦洲晏點點頭,想像往常那般給他一個早安吻,又想到自己生病了,最後也只是摸了摸他的臉,“路上小心。”

林郗淮就出了門。

今天一整天,他有時間就看手機。

秦洲晏似乎知道他擔心,隨時發消息報備著自己的狀態。

中午的時候,看到對方發過來的體溫示數,燒已經退了下去,他才松一口氣。

今天林郗淮沒有加班,到了點就回到家。

屋子裏很安靜,下午的時候,秦洲晏跟他發消息說,想睡一會兒。

林郗淮想著,是不是還在睡?

果不其然,進入房間的時候,就看到了正窩在被子裏的男人。

睡得好像有些久了,林郗淮放輕動作走到床邊。

只是一靠近人,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對方的臉很紅,呼吸也很重。

林郗淮伸手碰了碰他的臉,溫度很高,比早上的時候還要高。

林郗淮輕聲把他叫醒,一邊又拿過測溫計給他測了一下。

溫度直逼39.

秦洲晏有些迷糊的睜開眼,看到他回來後,下意識的伸手將他攬抱下來,想要親吻他。

可下一刻就意識到自己生病了,有些郁悶的縮進了被子裏。

林郗淮覺得有些好笑,從他身上起來,很輕的摸了摸他的臉:

“能起來嗎?我帶你去醫院。”

吃了藥好好休息後還覆燒這麽高,林郗淮有些不放心。

秦洲晏意識還清醒,行動也沒受影響,從床上起來。

他有些不想去,開口道:“應該不用去醫院。”

林郗淮不聽,就是早上聽了他說什麽自己就是醫生、能照顧好自己的鬼話,他才離開。

現在他不信了。

林郗淮將他的外套拿出來扔到床上:“給你三分鐘。”

秦洲晏:“……”

林郗淮出去,拿了一個外帶水杯,又裝了幾個暖貼,然後拿著車鑰匙在客廳等人。

秦洲晏在開放式的廚房喝了一口水,看著林郗淮,再次緩緩開口道:

“其實不用麻煩,再躺躺就能……”

話還沒說完,“咚”的一聲。

秦洲晏就看到林郗淮神情淡淡的隨手將車鑰匙扔到了茶幾上。

然後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你繼續說。”

“……”

秦洲晏迅速將外套穿上,看了一眼林郗淮的臉色。

然後將車鑰匙撿起,又瞥了一眼臉色。

最後,一手撐著林郗淮的肩,一手扶著腦袋:

“寶貝,我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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