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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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秦洲晏才洗漱完不久,頭發未曾徹底吹幹,還帶著輕微的潮氣。

之前碎發自然在額前搭落,又穿著舒適隨意的家居服,整個人身上的氣質溫潤平和。

現在被林郗淮的動作向後捋去,眉眼清晰的展現出來。

他本就是混血,五官異國的特征全體現在了高眉骨和有些深邃的眸子上。

眼皮很薄,內眼角微尖,扇形的雙眼皮隨著眼睛的線條向後展開,分割比例漂亮。

漆黑濃密的長睫加深了五官上的層次感,顯得愈發立體。

額頭盡數露出來後,些微的攻擊性也隨之流露。

秦洲晏突然笑了下。

“你是這樣談戀愛的嗎?”

有幾縷烏黑發絲隨著他的動作又垂落下來,他伸手循著之前林郗淮手指穿過的軌跡再次捋後。

林郗淮看著他利落到有些恣肆的動作,一時沒反應過來。

差點下意識的想說,我們還沒有談戀愛。

只是話到嘴邊,他就立馬反應過來,對方或許問的是他上一段感情。

“……”

林郗淮如果知道話題會轉到這個話題上來,他剛剛一定不會做出剛剛那個舉動。

雖然知道隨著關系的變近,對方可能有一天會問到,只是沒想到這一遭來得這麽早。

他移開目光,問道:“這句話是在說我會談戀愛還是不會?”

秦洲晏直白道:“很會。”

林郗淮想了想,他和覃卓承談戀愛的記憶其實很有限。

一個是在一起的時間短,以戀人身份相處的時間更是少。

另一個是,對這段歷程最深刻的印象是,尷尬。

是的,尷尬。

林郗淮不知道是不是每對剛在一起的戀人都是這樣。

還是因為他和對方那麽多年的朋友,身份突然轉變有些不習慣。

當然,現在想想,應該很大程度上有對方刻意不配合、回避讓關系變得更親近的因素在。

總之那種相處的奇怪感和尷尬感,是林郗淮這種八面玲瓏的人也難以調節的。

所以,秦洲晏問他“是這樣談戀愛的嗎”,林郗淮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甚至想反問一句,“這樣”是怎樣?

他自己也很好奇。

秦洲晏本來不是很在意,他一向想得很開,過去的就過去了,只看現在和未來。

只是沒想到對方真的在仔細回想。

“……”

在人張嘴準備說話之際他偏開了頭,聲音仍舊是平和的。

“突然也不是很好奇了。”

是怎樣的,他有很大的機會以後自己去親身感受,不需要以此來勾勒對方的模樣。

林郗淮:“……”他眼裏閃過了一絲笑意,對上了重新伏在沙發上的人的視線,“是你先提的,而且最近幾次都是你先提的。”

秦洲晏垂下眼瞼沒有說話,看著對方曲指很輕的扣了扣他的手背。

無聲的安撫下,突然覺得好像確實沒有什麽了。

到底是成年人,不會浪費時間反覆糾結於過去。

林郗淮還沒想好該怎麽說,就看到對方面色如常的拿起書繼續看了起來,看來是已經調整好了狀態。

他松了口氣,要不然能說什麽呢?

說那其實是一段畸形且滿是算計的關系?好像也太難堪了些。

林郗淮也拿起了身旁倒扣著的書,繼續翻看著。

突然想到什麽,再次開口:“對了,你剛剛話還沒有說完,你說你想去哪裏?”

秦洲晏看著他:“就還有幾個地方想和你一起去,等天氣完全好後。”

林郗淮點點頭,沒有具體說去哪裏,那就是說明不想現在告訴他。

那就不問了。

兩人在外面待到10點左右,才各自回房間休息。

第二天早上,林郗淮洗漱好後大概七點左右出房門。

這個時間點也是秦洲晏常出來的時間點。

兩人道了聲早上好後,秦洲晏一如既往的問道:“昨天睡了多久?”

具體的時間點林郗淮有些模糊:“應該是零點左右到三點,然後醒了會兒又睡,四點多醒來就徹底睡不著了。”

於是幹脆就爬了起來看記錄片。

“吃了藥後睡的嗎?”

林郗淮點點頭,看到對方在手機上點著什麽,他問道:“你在幹什麽?”

秦洲晏將手機給他看:“這些天你的睡眠情況。”

上面是一條起起伏伏但整體呈上升趨勢的折線圖,他笑道:“不錯的趨勢。”

林郗淮挑了下眉,之前秦洲晏給過他一個手環,好讓他監測一下睡眠情況。

只是他的手上從不戴東西,不管是戒指、手鏈、手表還是其他。

框住手的東西向來不太喜歡,一種莫名的束縛感。

於是總是不記得戴,秦洲晏也不勉強。

反正已經知道是有睡眠問題,了解一下基礎的數據看有沒有改善就行。

今天的早餐是吐司三明治搭現榨的玉米汁,口感細膩清爽,帶著恰到好處的甜意。

林郗淮很喜歡這個味道。

秦洲晏習慣早上喝咖啡,但林郗淮不能喝。

於是飲品上他也嘗試做了些新的種類,讓對方有點新鮮感。

雨來得迅速,走得也利索。

現在外面已經放了晴。

因為要買一些食材,兩人出門來到了附近的街市,一路走走逛逛。

在準備回去的時候,秦洲晏突然停下來看了看身旁的蛋糕店,緩緩開口:

“可以幫我去買一個布朗尼蛋糕嗎?”

林郗淮問道:“你要去幹什麽?”

“去買點東西,很快。”

林郗淮隨意的點點頭:“那我買好了就在這裏等你。”

對方應了下來,他才轉身進入蛋糕店。

這家店在當地比較有名,特別是巧克力蛋糕,一進去就充斥的濃郁的巧克力香味,仿佛要滲進人的皮膚中。

林郗淮付了賬後就等著服務生給自己打包。

提著袋子出去的時候,秦洲晏還沒有回來。

外面的陽光灑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空氣中還有雨後潮濕的泥土清香,看到有不少人朝著一個方向望去。

林郗淮順著他們的視線而去,就發現遠處的河水上方繞著一彎彩虹,橋上站著一對新人在拍婚紗照。

不知道哪裏傳來街頭藝術家團隊的樂器合奏,躍動的曲調悠揚歡快。

這一瞬,林郗淮突然感到心情很不錯。

昨天還殘餘的負面情緒也隨之漸漸消散,帶著春意的暖風似乎已經能夠通暢的穿透過他,不再淤堵於身體的某一處。

而這個好心情在察覺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轉過身就被塞入一束花的時候,更向上攀了一個程度。

林郗淮有些意外看著懷中香氣濃郁的花。

最中央的是顏色更為鮮亮的向日葵,周圍環繞淺色桔梗,小雛菊星星點點的做著點綴。

仍沾著晶瑩剔透的水珠,看上去很新鮮。

手中提著的蛋糕袋被面前的男人接過,林郗淮沒有說話。

秦洲晏帶著笑意看著他,然後問道:“在想什麽?”

“在想,是家裏哪個花瓶裏的花需要換了?”

秦洲晏回答他:“是伊塔倫納那個花瓶裏的花。”

當時的花最初是想送給他,現在也是。

只是那時候他明確的知道對方不會收,現在關系雖然更近一步,但漸漸地無法準確摸透對方的想法。

對一束花的想法。

所以這是一個折中的說法,擴大可理解的範圍,給人一個轉圜的餘地。

林郗淮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笑了笑,然後抱著花和他一起朝前走。

對方模樣實在好看,懷中一束顏色鮮亮的花朵使他更是吸引人的註意。

秦洲晏的手裏拿著一個小型相機,向後倒退走著一邊給他拍了張照。

“我們好像都沒有旅途中一起拍照的習慣,以後養成一下。”

林郗淮也不阻止他的行為,可能因為母親,他對拍攝並不排斥。

就算出現在鏡頭裏,他的舉止神情也很自然。

秦洲晏垂頭看著相機裏的照片,突然想到什麽,開口道:“這次要註意好我身後的……”

話還沒說完,手腕就被人拉了一下,秦洲晏被帶著往旁邊走了一步。

秦洲晏看著身側後退經過的電線桿,唇角上揚:“就是這個,做得很棒。”

林郗淮的眉眼松弛溫和下來,沾染上幾分笑意。

兩人回到了家,屋子裏的花瓶很多,林郗淮選了一個自己喜歡的蜂蜜奶油色瓷質花瓶,很透亮的淺黃色。

因為花的色彩已足夠豐富,所以花瓶上不需要任何繁覆的花紋和顏色。

他站在中島臺前,將原本已經有些不太新鮮的花取出,然後垂頭修剪著尾枝。

每個人對插花的審美不同,秦洲晏沒有插手。

只是倚著流理臺吃著林郗淮剛剛給他買的布朗尼,邊看著他的動作。

對於對方好像仍當做是屋子裏需要換新鮮的花的態度而言,他也並沒有很失落。

各種情況他都有考慮到,這種自然也在意料之中。

入口的蛋糕濕軟綿滑,濃郁的巧克力香味充斥在口腔裏。

若是喜歡吃甜的人應該會很喜歡,只是對秦洲晏來說還是太齁了,他不是很喜歡,吃了一口他就沒有再動了。

直到林郗淮拿著花瓶轉身走的時候,他才開口問道:

“去哪裏?”

林郗淮扭頭看他:“花放到我房間,我的花我能隨意支配吧?”

看到秦洲晏的神情,他有些猶疑道:“還是這個花瓶的位置不能隨便移動?”

之前這個花瓶是擺放在走廊盡頭的角落臺上。

秦洲晏手指很輕的動了動,驀地笑了:“當然可以。”

說完,他又緩緩的舀了一勺蛋糕。

林郗淮看到了他的動作,問道:“好吃嗎?”

秦洲晏這次細細的品嘗了下,然後評價道:

“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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