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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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過也就是杜池一向的風評都很好, 不然說不定這就要有人開口嘲諷上兩句了。
偏杜池還完全沒有註意到那些眼神，只是有些驚訝，兩個孩子怎麽來了？
“哦, 已經吃了？散步呢？沒什麽事情吧？”
游朔大聲說：“沒事啊。”
看孩子的樣子和表情, 好像確實是沒有什麽事情，還挺開心的, 旁邊人的眼神才好一點。
也許家裏還有別的菜呢, 孩子只說了一個炒蛋，可能是喜歡吃炒蛋呢。
姓陳的和另外三個中年男人倒是比杜池識趣很多, 也懂得看人眼色，看到兩小孩, 立即笑著招呼。
“來來, 小於，還有弟弟，過來坐會兒, 要不要喝飲料，給你們點個可樂喝？”
游朔往杜池他們那一桌單腿蹦，邊說：“陳叔, 你怎麽記不住呢，我叫小肉, 我哥叫小於, 我們家有魚有肉, 很好記的。”
確實挺好記的，姓陳的想, 他怎麽就沒記住呢？
嘴上卻應聲：“好好, 小肉，來, 要吃點什麽，和陳叔說。”
喝了酒的男人，離得近了，就能聞到他一開口從嘴裏噴出來的酒味。
實在是很難聞。
游朔往杜池身邊靠了一下……杜池在錢上瞎大方，但是身體至少不臭……他一臉崇拜地看向姓陳的，說：“我已經吃飽了，吃不下了，陳叔，你可真大方，人也真好，總是請客吃飯，改天讓我爸也請你們！”
他似乎還沒有經歷變聲期，嗓子帶點童音，又尖又利，一扯著嗓子說話，整個小餐館裏的人都聽到了。
本來就是敞開的空間，一桌挨著一桌，天氣熱了，還有幾桌擺到了門口的路上。
今天竟然不是杜池買單？
就是小餐館的老板娘都擡頭看了這邊一眼，也驚訝了。
這幾個人也算是她們家的常客了，隔三差五地來，一般都是杜池買單。
杜池這人，人是不錯，但是來他們這裏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很多事情她也看出來了，就是個窮大方的，明明自己都不喝酒，還要和那四個“酒鬼”混在一起，他們喝，他就看著，喝茶。
可就是這樣，每次吃完付錢的都是他。
而每到付錢的時候，這幾個人都會上演一出搶單的戲碼。
個個在那裏客氣地要付錢，結果沒有一次是能“搶”贏杜池的，然後等到杜池付完了錢，這幾個人還要數落他一頓——
都是兄弟，這樣就沒意思了，下次一定讓我們付錢。
可是這幾個人，在她家店裏一吃這些許年，這個下次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過。
在聽說杜池的老婆跑了之後，老板娘倒覺得他老婆現在才跑，也是真能忍，要是換了她，就是不跑，也早就一個巴掌甩到杜池臉上了。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老板娘聽了游朔的話，再看了一眼他和杜小於“兩兄弟”，突然有種感覺，杜家這個家啊，一個當爸的不靠譜，拎不清，一個當兒子的，學習是不錯，但是總悶聲不吭，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這個從小被人販子偷走又找回來的兒子，雖然沒了一條腿，但是看著才像是這個家裏最像樣的。
說不定這家啊，以後都要靠他了。
這人啊，長得高高大大，人模人樣的有什麽用，還不如人家一個殘疾的，但是腦子拎得清。
老板娘抓了把瓜子，坐在收銀臺後，看戲。
姓陳的，也就是陳大敬，聽著游朔的話，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人家一個殘疾的小孩，總感覺單純得很，他那話說得陳大敬難得臉上有點發燙，他請沒請客，付沒付過錢，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還有每次喊杜池出來，不過就是看對方是個冤大頭，每次都願意付錢。
他可和人不是什麽真朋友。
陳大敬尷尬的眼神一掃，同桌的另外三個男人，平時才是和他關系最好的，也是在吃飯喝酒這事上，一定要叫上杜池的“志同道合”者。
那三人面上看不出什麽，臉都喝紅了。
反正對方是小孩子，陳大敬看了一圈，尷尬完，看杜池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那顆心又放下了。
小孩子麽，什麽也不懂，他隨口說的，人家當爸的，還能聽他一個小孩的？
誰請客這事，最後還不是杜池說了算？
“好好好，來坐會兒。”
他嘴上應著，伸手去拉凳子，招呼游朔和杜小於坐下。
杜小於現在什麽都聽游朔的，游朔要過去，他也就跟著過去了。
兩個男生，在一堆男人中間坐下，實在也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陳大敬還在問他們要吃什麽，杜小於都有點後悔剛才吃太撐了，要不然現在還能吃一點。
反正都已經坐下了，他爸請了對方那麽多次客，他這個當兒子的吃回來一次，吃回來一點，也不算什麽吧！
游朔已經對著人笑了起來，說：“謝謝陳叔，陳叔你人真好，但是我已經吃不下了，不然我真想嘗一下老板家的拿手好菜，白切雞和醬鴨，我爸每次回家都說好吃。”
那頭的老板娘嘴裏嗑著瓜子，耳朵裏聽著八卦，聞聲再次擡了頭。
她家男人什麽時候有這拿手好菜了？她怎麽不知道，他們家的招牌菜也不是這兩個，應該說誰家的招牌菜也不能是這兩個啊，這只是常規菜而已。
而且，杜池那人會回家和孩子說這個？
她擡頭看了過去，只見游朔察覺到她的視線，也朝著她這邊看了過來，對著她笑了笑。
這小孩……
老板娘沒忍住，笑了。
這可有點意思啊。
反正那一桌上的男人們也沒懂游朔的意思，只當是隨便瞎聊，杜池回家隨口說的。
陳大敬幾個人也隨口應道：“是啊，整條街上，就這家店的廚師手藝最好，做什麽都好吃，今天吃不下了也沒事，下次，下次讓你爸帶你們來嘗嘗。”
“對哦，下次可以再來……”
游朔看著就更高興了，他的表情變化，大概是見陳在敬他們都很友好，膽子也變大了，“就是下次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是真的有點想嘗嘗呢，不然，陳叔，我們可以打包嗎？這樣我明天早上起來就能吃了！”
打包。
噗。
杜小於一下子看向游朔的表情都變了，敬佩，景仰，崇拜……等等，那一下子仿佛是看向了巍峨高山，他是山腳下那個人，如此渺小。
陳大敬則和其他幾個人同一表情，嘴巴張大，一臉被驚訝到了。
這孩子……可真是個大聰明啊，竟然還能想到打包這種辦法！
作為孩子的爸，杜池就有點不好意思了，今天是陳大敬請客，他就是個來吃的，自家孩子還來打包，他那臉皮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都被羞得要燒破洞了。
“別瞎說！你要想吃，改天爸帶你來吃！”
他伸手去摟游朔的肩膀，要把他看向陳大敬的頭轉回來。
老板娘適時地出聲：“哪桌要打包？趕緊的，廚師要下班了，我給你們先弄好了。”
游朔立即伸了手：“這裏，一只白切雞，一只醬鴨！謝謝姐姐！”
被一個男孩子叫姐姐，可把四十的老板娘叫得心花怒放，立即應了一聲，然後往廚房去了。
“姐姐這就給你挑最好的，再送你兩個小涼菜，等會兒走的時候一起來拿。”
她走得太快，杜池想要喊住她都來不及，甚至在他站起來，想要沖去小餐館的後廚阻止的時候，游朔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爸，這是陳叔請我吃的！老板娘姐姐還說要送我涼菜！你不許客氣不要！你要給陳叔面子！”
被他這麽一纏，老板娘已經從後廚出來了。
“已經交代廚師了，小弟弟，等會兒別忘了拿哦。”
杜池的心也跟著死了，人家後廚都切了，現在要說不要也來不及了。
“老陳，對不住啊，孩子不懂事……改天我請客，請大家再吃一頓！”
陳大敬本來喝得發紅的臉色，這會兒都有點綠了。
這杜池的話是什麽意思？
今天還真讓他買單？這人來白吃，再加上打包，不準備付錢了？
只是嘴上，這客套話還得說。
“說什麽呢，不就是打包了兩個菜，孩子喜歡吃，又不要多少錢，你別放在心上。”
他還得反過來安慰上兩句。
剩下三個大男人，和陳大敬是一夥的，這會兒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對方是個孩子，還少了一條腿，他們難道還能和一個殘疾的孩子，為了兩個打包的菜吵起來？
那也太難看了，他們還要臉！
再一想，反正這一頓，不是杜池付錢，就是陳大敬付錢，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他們頭上，不就是兩個菜，也無所謂了。
“就是，沒事，沒事，孩子想吃，就打包回去。”
“兩個菜，有幾塊錢，杜池你就是凡事都太較真了，咱們多少年的朋友了，還差這點？”
杜池被說服了。
確實，大家關系都好，就是兩個菜，加起來也就幾十塊錢，沒必要太計較。
都是朋友，有時候太計較了，倒顯得太見外了。
於是，杜池心安理得地坐了回來，陪著另外四個人繼續吃喝。
這飯可還沒吃完呢。
想想剛才的牛吹到哪裏？好像是陳大敬他那個表的妻妹夫去了大城市打工，後來又自己開了家店，現在都混成老板了。
陳大敬也是個講義氣的人，當時那個妻妹夫找他借錢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就借了。
那妻妹夫也是個重感情，有良心的人，現在發達了，把當年借的錢都還了不說，還把那筆錢按著投資入夥的比例，分了他收益。
“老陳，你看這人啊，還是得講點義氣的好，你賺了這麽大一筆，剩下的後半輩子就不愁了，養老錢都有了。”
杜池是真心佩服對方，他羨慕，但是並不忌妒，說到這個事情的時候，是真的替人高興。
一說起這個事情，陳大敬那心情也是好得不行了。
誰平白多那麽一大筆錢會不高興的？
一個小交際圈裏，誰最有錢，基本上就是誰最有話語權。
其他幾個人也跟著恭維陳大敬，游朔和杜小於就在旁邊安靜聽著，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幾個男人杯裏的酒還剩下一些，桌上的酒瓶裏，也還剩下一些，這些人習慣性地都喝了個幹凈。
面紅耳赤，大著舌頭，神智都跑了一大半。
杜小於在那裏坐著，聽著都偷偷打了好幾個哈欠。
他不懂，弟弟為什麽還不走，坐在這裏看這些人喝酒，聽他們吹牛，有什麽意思？
杜小於還沒有想明白，但是，他很快就知道了他這位弟弟要幹什麽。
游朔看著這些人都吃喝得差不多了，而旁邊桌的客人們看著也差不多要走……他接下來要幹的事，不能沒有觀眾。
“陳叔，你現在可真的太厲害了，你現在是我們小溝縣的首富嗎？”
他大聲地嚷了起來。
小餐館裏的其他人都被“首富”給吸引了註意力。
陳大敬是有了點錢，但是小溝縣再窮，他也夠不著首富這個高度。
這要是吹牛，也實在吹得有點過了。
喝點馬尿就吹得沒邊了，也不怕吹破牛皮。
可即使如此，也沒有人吃飽了沒事幹，上去糾正人家的說詞。
陳大敬覺得這小破孩的話說得過了，但是聽著順耳啊，小孩子嘛，最不會撒謊了。
他嘿嘿笑著，挺了挺胸，確實挺得意。
游朔也對著人嘿嘿笑了笑，說：“陳叔，你現在都這麽有錢了，那什麽時候把欠我爸的2萬塊錢還了啊？我哥接下來要上大學了，都沒有學費錢了。”
陳大敬：“……”
那點得意突然就卡住了。
整個小餐館裏都靜了幾秒。
沒辦法，誰讓游朔那嗓門是真的響呢，別人就是不想聽到都難。
這一晚折騰來折騰去，酒也喝完了，主題也終於上桌了。
杜小於有點緊張地想要伸手去拉游朔，他怕弟弟被打。
不是陳大敬，而是杜池！
杜小於飛快去看杜池的表情，他知道的，他爸這個人最愛面子，像是這種上門要債的事情，就是打死了他爸，他也做不出來。
而現在，游朔不僅開口要了，還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要的。
杜池那臉果然一下子就漲成豬肝色，甚至氣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手都不停地抖。
作為當事人的游朔，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還是坐在那裏，盯著陳大敬。
“陳叔，你不是很有錢嗎？不然現在就還？直接手機上轉給我爸就行，現在很方便的，都不用去銀行。”
陳大敬經過了最初沒有防備的一下驚訝之後，大腦終於恢覆了運轉。
“杜哥，你這是最近缺錢了？怎麽讓個孩子跟我開口？”
“這，我，我沒有啊，都是孩子胡說！”
杜池真是感覺自己的臉都丟光了，比起欠錢的，他這個借錢出去的，臉更燒得慌。
他伸手要把游朔拽起來趕緊走，結果一時間忘了這個兒子只有一條腿，他一拽，游朔直接摔到了地上。
“爸！你打我！”
游朔大喊一聲，充滿了不敢置信，“你為什麽不讓陳叔還錢，陳叔都那麽有錢了，我們家連哥的學費都湊不出來，還把媽媽逼得出去打工，你到底怎麽想的，這個家，你還要不要了？別人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喜歡陳叔呢？想娶他當老婆，過一輩子！”
媽呀！
雖然是小縣城，但是現在這個社會，對於同性戀這個詞，就是村裏的老頭老太都是聽說過的程度，換個時代，這話可能就當是人隨口亂說的。
但是現在這個社會，誰知道這是真是假呢？
男人愛男人，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了。
聽八卦的人一想，這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啊！
杜池這人老婆都跑了，好好一個家，兒子馬上要高考，讀書還好，杜池這個當人老公的，長得高高大大，臉也不錯，還不抽煙不喝酒不賭錢，這女人也沒有跑的理由啊。
知道馮妮兒的，也知道她不是那種和別的男人勾三搭四的性子，再是顧家不過。
所以啊……
游朔說的那幾句話，讓人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八卦群眾的腦內劇場已經演上了，而和杜池他們一桌的其他幾個人，表情都瞬間變古怪了。
喝的酒都醒了大半。
說起來，杜池這人明明自己滴酒不沾，可是卻總是和他們一起喝酒吃飯，還搶著付錢，他看著人也不傻，難道真的是那種冤大頭？
陳大敬只覺得背上一陣發寒，被惡心壞了。
他一個大男人，可接受不了這種，如果杜池真是打著這主意……好幾次，他們吃飯，他都喝醉了，是杜池給他送回家去的，誰知道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路上，對方沒對自己做點什麽？
還有借錢的事，杜池家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了，那錢大部分都和他們吃飯喝酒花掉了，本來也沒多少錢，之前陸續找他借了幾次錢，對方明明沒錢，還去找人借了轉頭再借給他。
這麽久了，他也從來沒有問自己要過。
真是越想越有！
被當眾造謠的杜池已經傻眼了，把游朔拽到地上那一下，讓他心虛。
他畢竟不是什麽壞人，相反，很多時候，他的心還很軟，很會同情他人。
他想要伸手去把游朔扶起來，但是游朔坐在地上，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頓時讓杜池後背發涼。
他想起來，這個“孩子”並不真的是他兒子，他可能是個妖怪，或者鬼？
原本已經離家出走的害怕，這一刻，又回到了腦海之中。
杜池嚇得整個人都僵了在那裏。
而杜池的這個反應，落在陳大敬的眼裏，似乎又坐實了他確實是對他有“想法”，被自己兒子拆穿後的不自在。
這，這個變態！
陳大敬現在只想要跑，從此以後，他都要離杜池遠遠的！
萬一被占了便宜……這事不能細想，越想這剛吃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你，你先起來，好不好？”
杜池的註意力全在游朔身上，他搓了搓手，想扶又不敢，想跑，更不敢。
游朔坐倒在地上不起來，杜小於過去扶，也被游朔按了下來。
他十分可憐地擡頭，再開口，聲音都帶著哭腔：“爸，讓陳叔還錢好不好，哥還要上大學，他沒有學費，就上不了學，哥好可憐的！”
這一幕，看著真是讓人忍不住心生不忍。
看看杜池這作的什麽孽，好好的老婆被他趕跑了，兒子那麽聰明，肯定能考個好大學，卻是連學費都拿不出來。
自己的錢借給別人，人也不缺錢，卻不要人還，這不就是花錢討人歡心麽……杜池，可真沒看出來，是這麽個不靠譜的！
陳大敬現在是真的不差錢，他找杜池借的那點錢，本來杜池不說，他也當人是傻子，不準備主動還，可這不代表他還不出來。
現在這場面，他一怕杜池真打著什麽主意，纏上自己，二也怕被人傳出去，說他欺負一個少了條腿的小孩子，就這種小地方，他還要點臉，也還想要好好混下去的。
“杜哥，你別生孩子的氣，借錢的事是我不好，早該還你了，就是每次有事一耽擱，我這記性又不好，總忘，正好趁著現在，我都還你，一共3萬6千塊，沒錯吧？”
游朔一下擡頭，敢情還不止2萬塊。
我去！杜池這大傻x！
杜池聽著陳大敬那話，是真不好意思了。
“老陳，你幹什麽呢，錢的事又不急，孩子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
要是換了以前，陳大敬肯定順勢就又把這事給擱一邊了，但是這次他可不敢了。
“別別別，錢早該還了，正好現在提起，不然我又要忘了。”
話說得是好聽，從他嘴裏出來，還以為沒還錢這事的責任都在杜池身上呢。
陳大敬掏出手機，就給杜池轉賬。
游朔坐在地上喊：“備註好了，是還錢，還的借款！”
其他人：“……”
手機轉賬也就幾秒鐘的事情，陳大敬現在和杜池站一起都覺得渾身不舒服，錢一轉出去，他一收手機，趕緊要走。
一路看戲的老板娘趕緊喊他：“你們單還沒買呢！”
3萬6都出去了，可不差這頓飯，陳大敬腦子懵懵的，魂不守舍付了錢，這回真是轉身就走。
仿佛身後有瘋狂要追他。
同一桌的其他幾個人，互看了一眼，也跟著走了。
很快，就剩下杜池父子三人。
游朔這會兒終於願意從地上起來了，他讓杜小於扶著，一蹦一蹦起來。
“爸，飯吃完了，陳叔他們都走了，我們也回家吧。”
他還不忘把打包的兩個菜，加上老板娘送的小菜，一起帶走。
這一路上，杜池都還懵著呢，本來他身邊也沒錢了，現在陳大敬這錢一還，他倒是又松快了。
不然，明天再請人吃個飯，順便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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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就是杜池一向的風評都很好, 不然說不定這就要有人開口嘲諷上兩句了。
偏杜池還完全沒有註意到那些眼神，只是有些驚訝，兩個孩子怎麽來了？
“哦, 已經吃了？散步呢？沒什麽事情吧？”
游朔大聲說：“沒事啊。”
看孩子的樣子和表情, 好像確實是沒有什麽事情，還挺開心的, 旁邊人的眼神才好一點。
也許家裏還有別的菜呢, 孩子只說了一個炒蛋，可能是喜歡吃炒蛋呢。
姓陳的和另外三個中年男人倒是比杜池識趣很多, 也懂得看人眼色，看到兩小孩, 立即笑著招呼。
“來來, 小於，還有弟弟，過來坐會兒, 要不要喝飲料，給你們點個可樂喝？”
游朔往杜池他們那一桌單腿蹦，邊說：“陳叔, 你怎麽記不住呢，我叫小肉, 我哥叫小於, 我們家有魚有肉, 很好記的。”
確實挺好記的，姓陳的想, 他怎麽就沒記住呢？
嘴上卻應聲：“好好, 小肉，來, 要吃點什麽，和陳叔說。”
喝了酒的男人，離得近了，就能聞到他一開口從嘴裏噴出來的酒味。
實在是很難聞。
游朔往杜池身邊靠了一下……杜池在錢上瞎大方，但是身體至少不臭……他一臉崇拜地看向姓陳的，說：“我已經吃飽了，吃不下了，陳叔，你可真大方，人也真好，總是請客吃飯，改天讓我爸也請你們！”
他似乎還沒有經歷變聲期，嗓子帶點童音，又尖又利，一扯著嗓子說話，整個小餐館裏的人都聽到了。
本來就是敞開的空間，一桌挨著一桌，天氣熱了，還有幾桌擺到了門口的路上。
今天竟然不是杜池買單？
就是小餐館的老板娘都擡頭看了這邊一眼，也驚訝了。
這幾個人也算是她們家的常客了，隔三差五地來，一般都是杜池買單。
杜池這人，人是不錯，但是來他們這裏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很多事情她也看出來了，就是個窮大方的，明明自己都不喝酒，還要和那四個“酒鬼”混在一起，他們喝，他就看著，喝茶。
可就是這樣，每次吃完付錢的都是他。
而每到付錢的時候，這幾個人都會上演一出搶單的戲碼。
個個在那裏客氣地要付錢，結果沒有一次是能“搶”贏杜池的，然後等到杜池付完了錢，這幾個人還要數落他一頓——
都是兄弟，這樣就沒意思了，下次一定讓我們付錢。
可是這幾個人，在她家店裏一吃這些許年，這個下次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過。
在聽說杜池的老婆跑了之後，老板娘倒覺得他老婆現在才跑，也是真能忍，要是換了她，就是不跑，也早就一個巴掌甩到杜池臉上了。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老板娘聽了游朔的話，再看了一眼他和杜小於“兩兄弟”，突然有種感覺，杜家這個家啊，一個當爸的不靠譜，拎不清，一個當兒子的，學習是不錯，但是總悶聲不吭，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這個從小被人販子偷走又找回來的兒子，雖然沒了一條腿，但是看著才像是這個家裏最像樣的。
說不定這家啊，以後都要靠他了。
這人啊，長得高高大大，人模人樣的有什麽用，還不如人家一個殘疾的，但是腦子拎得清。
老板娘抓了把瓜子，坐在收銀臺後，看戲。
姓陳的，也就是陳大敬，聽著游朔的話，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人家一個殘疾的小孩，總感覺單純得很，他那話說得陳大敬難得臉上有點發燙，他請沒請客，付沒付過錢，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還有每次喊杜池出來，不過就是看對方是個冤大頭，每次都願意付錢。
他可和人不是什麽真朋友。
陳大敬尷尬的眼神一掃，同桌的另外三個男人，平時才是和他關系最好的，也是在吃飯喝酒這事上，一定要叫上杜池的“志同道合”者。
那三人面上看不出什麽，臉都喝紅了。
反正對方是小孩子，陳大敬看了一圈，尷尬完，看杜池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那顆心又放下了。
小孩子麽，什麽也不懂，他隨口說的，人家當爸的，還能聽他一個小孩的？
誰請客這事，最後還不是杜池說了算？
“好好好，來坐會兒。”
他嘴上應著，伸手去拉凳子，招呼游朔和杜小於坐下。
杜小於現在什麽都聽游朔的，游朔要過去，他也就跟著過去了。
兩個男生，在一堆男人中間坐下，實在也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陳大敬還在問他們要吃什麽，杜小於都有點後悔剛才吃太撐了，要不然現在還能吃一點。
反正都已經坐下了，他爸請了對方那麽多次客，他這個當兒子的吃回來一次，吃回來一點，也不算什麽吧！
游朔已經對著人笑了起來，說：“謝謝陳叔，陳叔你人真好，但是我已經吃不下了，不然我真想嘗一下老板家的拿手好菜，白切雞和醬鴨，我爸每次回家都說好吃。”
那頭的老板娘嘴裏嗑著瓜子，耳朵裏聽著八卦，聞聲再次擡了頭。
她家男人什麽時候有這拿手好菜了？她怎麽不知道，他們家的招牌菜也不是這兩個，應該說誰家的招牌菜也不能是這兩個啊，這只是常規菜而已。
而且，杜池那人會回家和孩子說這個？
她擡頭看了過去，只見游朔察覺到她的視線，也朝著她這邊看了過來，對著她笑了笑。
這小孩……
老板娘沒忍住，笑了。
這可有點意思啊。
反正那一桌上的男人們也沒懂游朔的意思，只當是隨便瞎聊，杜池回家隨口說的。
陳大敬幾個人也隨口應道：“是啊，整條街上，就這家店的廚師手藝最好，做什麽都好吃，今天吃不下了也沒事，下次，下次讓你爸帶你們來嘗嘗。”
“對哦，下次可以再來……”
游朔看著就更高興了，他的表情變化，大概是見陳在敬他們都很友好，膽子也變大了，“就是下次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是真的有點想嘗嘗呢，不然，陳叔，我們可以打包嗎？這樣我明天早上起來就能吃了！”
打包。
噗。
杜小於一下子看向游朔的表情都變了，敬佩，景仰，崇拜……等等，那一下子仿佛是看向了巍峨高山，他是山腳下那個人，如此渺小。
陳大敬則和其他幾個人同一表情，嘴巴張大，一臉被驚訝到了。
這孩子……可真是個大聰明啊，竟然還能想到打包這種辦法！
作為孩子的爸，杜池就有點不好意思了，今天是陳大敬請客，他就是個來吃的，自家孩子還來打包，他那臉皮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都被羞得要燒破洞了。
“別瞎說！你要想吃，改天爸帶你來吃！”
他伸手去摟游朔的肩膀，要把他看向陳大敬的頭轉回來。
老板娘適時地出聲：“哪桌要打包？趕緊的，廚師要下班了，我給你們先弄好了。”
游朔立即伸了手：“這裏，一只白切雞，一只醬鴨！謝謝姐姐！”
被一個男孩子叫姐姐，可把四十的老板娘叫得心花怒放，立即應了一聲，然後往廚房去了。
“姐姐這就給你挑最好的，再送你兩個小涼菜，等會兒走的時候一起來拿。”
她走得太快，杜池想要喊住她都來不及，甚至在他站起來，想要沖去小餐館的後廚阻止的時候，游朔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爸，這是陳叔請我吃的！老板娘姐姐還說要送我涼菜！你不許客氣不要！你要給陳叔面子！”
被他這麽一纏，老板娘已經從後廚出來了。
“已經交代廚師了，小弟弟，等會兒別忘了拿哦。”
杜池的心也跟著死了，人家後廚都切了，現在要說不要也來不及了。
“老陳，對不住啊，孩子不懂事……改天我請客，請大家再吃一頓！”
陳大敬本來喝得發紅的臉色，這會兒都有點綠了。
這杜池的話是什麽意思？
今天還真讓他買單？這人來白吃，再加上打包，不準備付錢了？
只是嘴上，這客套話還得說。
“說什麽呢，不就是打包了兩個菜，孩子喜歡吃，又不要多少錢，你別放在心上。”
他還得反過來安慰上兩句。
剩下三個大男人，和陳大敬是一夥的，這會兒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對方是個孩子，還少了一條腿，他們難道還能和一個殘疾的孩子，為了兩個打包的菜吵起來？
那也太難看了，他們還要臉！
再一想，反正這一頓，不是杜池付錢，就是陳大敬付錢，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他們頭上，不就是兩個菜，也無所謂了。
“就是，沒事，沒事，孩子想吃，就打包回去。”
“兩個菜，有幾塊錢，杜池你就是凡事都太較真了，咱們多少年的朋友了，還差這點？”
杜池被說服了。
確實，大家關系都好，就是兩個菜，加起來也就幾十塊錢，沒必要太計較。
都是朋友，有時候太計較了，倒顯得太見外了。
於是，杜池心安理得地坐了回來，陪著另外四個人繼續吃喝。
這飯可還沒吃完呢。
想想剛才的牛吹到哪裏？好像是陳大敬他那個表的妻妹夫去了大城市打工，後來又自己開了家店，現在都混成老板了。
陳大敬也是個講義氣的人，當時那個妻妹夫找他借錢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就借了。
那妻妹夫也是個重感情，有良心的人，現在發達了，把當年借的錢都還了不說，還把那筆錢按著投資入夥的比例，分了他收益。
“老陳，你看這人啊，還是得講點義氣的好，你賺了這麽大一筆，剩下的後半輩子就不愁了，養老錢都有了。”
杜池是真心佩服對方，他羨慕，但是並不忌妒，說到這個事情的時候，是真的替人高興。
一說起這個事情，陳大敬那心情也是好得不行了。
誰平白多那麽一大筆錢會不高興的？
一個小交際圈裏，誰最有錢，基本上就是誰最有話語權。
其他幾個人也跟著恭維陳大敬，游朔和杜小於就在旁邊安靜聽著，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幾個男人杯裏的酒還剩下一些，桌上的酒瓶裏，也還剩下一些，這些人習慣性地都喝了個幹凈。
面紅耳赤，大著舌頭，神智都跑了一大半。
杜小於在那裏坐著，聽著都偷偷打了好幾個哈欠。
他不懂，弟弟為什麽還不走，坐在這裏看這些人喝酒，聽他們吹牛，有什麽意思？
杜小於還沒有想明白，但是，他很快就知道了他這位弟弟要幹什麽。
游朔看著這些人都吃喝得差不多了，而旁邊桌的客人們看著也差不多要走……他接下來要幹的事，不能沒有觀眾。
“陳叔，你現在可真的太厲害了，你現在是我們小溝縣的首富嗎？”
他大聲地嚷了起來。
小餐館裏的其他人都被“首富”給吸引了註意力。
陳大敬是有了點錢，但是小溝縣再窮，他也夠不著首富這個高度。
這要是吹牛，也實在吹得有點過了。
喝點馬尿就吹得沒邊了，也不怕吹破牛皮。
可即使如此，也沒有人吃飽了沒事幹，上去糾正人家的說詞。
陳大敬覺得這小破孩的話說得過了，但是聽著順耳啊，小孩子嘛，最不會撒謊了。
他嘿嘿笑著，挺了挺胸，確實挺得意。
游朔也對著人嘿嘿笑了笑，說：“陳叔，你現在都這麽有錢了，那什麽時候把欠我爸的2萬塊錢還了啊？我哥接下來要上大學了，都沒有學費錢了。”
陳大敬：“……”
那點得意突然就卡住了。
整個小餐館裏都靜了幾秒。
沒辦法，誰讓游朔那嗓門是真的響呢，別人就是不想聽到都難。
這一晚折騰來折騰去，酒也喝完了，主題也終於上桌了。
杜小於有點緊張地想要伸手去拉游朔，他怕弟弟被打。
不是陳大敬，而是杜池！
杜小於飛快去看杜池的表情，他知道的，他爸這個人最愛面子，像是這種上門要債的事情，就是打死了他爸，他也做不出來。
而現在，游朔不僅開口要了，還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要的。
杜池那臉果然一下子就漲成豬肝色，甚至氣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手都不停地抖。
作為當事人的游朔，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還是坐在那裏，盯著陳大敬。
“陳叔，你不是很有錢嗎？不然現在就還？直接手機上轉給我爸就行，現在很方便的，都不用去銀行。”
陳大敬經過了最初沒有防備的一下驚訝之後，大腦終於恢覆了運轉。
“杜哥，你這是最近缺錢了？怎麽讓個孩子跟我開口？”
“這，我，我沒有啊，都是孩子胡說！”
杜池真是感覺自己的臉都丟光了，比起欠錢的，他這個借錢出去的，臉更燒得慌。
他伸手要把游朔拽起來趕緊走，結果一時間忘了這個兒子只有一條腿，他一拽，游朔直接摔到了地上。
“爸！你打我！”
游朔大喊一聲，充滿了不敢置信，“你為什麽不讓陳叔還錢，陳叔都那麽有錢了，我們家連哥的學費都湊不出來，還把媽媽逼得出去打工，你到底怎麽想的，這個家，你還要不要了？別人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喜歡陳叔呢？想娶他當老婆，過一輩子！”
媽呀！
雖然是小縣城，但是現在這個社會，對於同性戀這個詞，就是村裏的老頭老太都是聽說過的程度，換個時代，這話可能就當是人隨口亂說的。
但是現在這個社會，誰知道這是真是假呢？
男人愛男人，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了。
聽八卦的人一想，這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啊！
杜池這人老婆都跑了，好好一個家，兒子馬上要高考，讀書還好，杜池這個當人老公的，長得高高大大，臉也不錯，還不抽煙不喝酒不賭錢，這女人也沒有跑的理由啊。
知道馮妮兒的，也知道她不是那種和別的男人勾三搭四的性子，再是顧家不過。
所以啊……
游朔說的那幾句話，讓人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八卦群眾的腦內劇場已經演上了，而和杜池他們一桌的其他幾個人，表情都瞬間變古怪了。
喝的酒都醒了大半。
說起來，杜池這人明明自己滴酒不沾，可是卻總是和他們一起喝酒吃飯，還搶著付錢，他看著人也不傻，難道真的是那種冤大頭？
陳大敬只覺得背上一陣發寒，被惡心壞了。
他一個大男人，可接受不了這種，如果杜池真是打著這主意……好幾次，他們吃飯，他都喝醉了，是杜池給他送回家去的，誰知道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路上，對方沒對自己做點什麽？
還有借錢的事，杜池家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了，那錢大部分都和他們吃飯喝酒花掉了，本來也沒多少錢，之前陸續找他借了幾次錢，對方明明沒錢，還去找人借了轉頭再借給他。
這麽久了，他也從來沒有問自己要過。
真是越想越有！
被當眾造謠的杜池已經傻眼了，把游朔拽到地上那一下，讓他心虛。
他畢竟不是什麽壞人，相反，很多時候，他的心還很軟，很會同情他人。
他想要伸手去把游朔扶起來，但是游朔坐在地上，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頓時讓杜池後背發涼。
他想起來，這個“孩子”並不真的是他兒子，他可能是個妖怪，或者鬼？
原本已經離家出走的害怕，這一刻，又回到了腦海之中。
杜池嚇得整個人都僵了在那裏。
而杜池的這個反應，落在陳大敬的眼裏，似乎又坐實了他確實是對他有“想法”，被自己兒子拆穿後的不自在。
這，這個變態！
陳大敬現在只想要跑，從此以後，他都要離杜池遠遠的！
萬一被占了便宜……這事不能細想，越想這剛吃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你，你先起來，好不好？”
杜池的註意力全在游朔身上，他搓了搓手，想扶又不敢，想跑，更不敢。
游朔坐倒在地上不起來，杜小於過去扶，也被游朔按了下來。
他十分可憐地擡頭，再開口，聲音都帶著哭腔：“爸，讓陳叔還錢好不好，哥還要上大學，他沒有學費，就上不了學，哥好可憐的！”
這一幕，看著真是讓人忍不住心生不忍。
看看杜池這作的什麽孽，好好的老婆被他趕跑了，兒子那麽聰明，肯定能考個好大學，卻是連學費都拿不出來。
自己的錢借給別人，人也不缺錢，卻不要人還，這不就是花錢討人歡心麽……杜池，可真沒看出來，是這麽個不靠譜的！
陳大敬現在是真的不差錢，他找杜池借的那點錢，本來杜池不說，他也當人是傻子，不準備主動還，可這不代表他還不出來。
現在這場面，他一怕杜池真打著什麽主意，纏上自己，二也怕被人傳出去，說他欺負一個少了條腿的小孩子，就這種小地方，他還要點臉，也還想要好好混下去的。
“杜哥，你別生孩子的氣，借錢的事是我不好，早該還你了，就是每次有事一耽擱，我這記性又不好，總忘，正好趁著現在，我都還你，一共3萬6千塊，沒錯吧？”
游朔一下擡頭，敢情還不止2萬塊。
我去！杜池這大傻x！
杜池聽著陳大敬那話，是真不好意思了。
“老陳，你幹什麽呢，錢的事又不急，孩子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
要是換了以前，陳大敬肯定順勢就又把這事給擱一邊了，但是這次他可不敢了。
“別別別，錢早該還了，正好現在提起，不然我又要忘了。”
話說得是好聽，從他嘴裏出來，還以為沒還錢這事的責任都在杜池身上呢。
陳大敬掏出手機，就給杜池轉賬。
游朔坐在地上喊：“備註好了，是還錢，還的借款！”
其他人：“……”
手機轉賬也就幾秒鐘的事情，陳大敬現在和杜池站一起都覺得渾身不舒服，錢一轉出去，他一收手機，趕緊要走。
一路看戲的老板娘趕緊喊他：“你們單還沒買呢！”
3萬6都出去了，可不差這頓飯，陳大敬腦子懵懵的，魂不守舍付了錢，這回真是轉身就走。
仿佛身後有瘋狂要追他。
同一桌的其他幾個人，互看了一眼，也跟著走了。
很快，就剩下杜池父子三人。
游朔這會兒終於願意從地上起來了，他讓杜小於扶著，一蹦一蹦起來。
“爸，飯吃完了，陳叔他們都走了，我們也回家吧。”
他還不忘把打包的兩個菜，加上老板娘送的小菜，一起帶走。
這一路上，杜池都還懵著呢，本來他身邊也沒錢了，現在陳大敬這錢一還，他倒是又松快了。
不然，明天再請人吃個飯，順便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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