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第48章

石竹看著四個女生圍著楚棋一個男生, 楚棋只有兩條胳膊,掛人都掛不過來。

於是,下手晚了一步的兩個女生立即就不幹了, 伸手去撕。

“楚棋, 這是誰啊!”

“楚棋,她為什麽能挽著你的手?”

“楚棋, 我不是你的初戀嗎?你給我說清楚!”

“我才是楚棋的初戀!”

“我才是!”

“你是什麽東西啊!”

“你才給我滾開!”

“你瘋了嗎?信不信我抓花你的臉!”

四個女聲纏在一起, 誰也不讓著誰,個個都覺得自己才是楚棋的初戀。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 一把將初戀男友往自己身邊拉,剩下三個人立即不幹了。

這是我的初戀, 憑什麽給你拉去了!

三個人同時使力, 都想把人往自己那邊扯。

楚棋一個高中大男孩,長得白凈高瘦,好看是好看, 但是就是沒有什麽力氣。

四個女生往四個方向拼命拉——

“啊!!!痛痛痛,你們給我放手!!!”

有人抓手,有人抓衣服, 有人沒處下手,伸手直接就揪住了他的頭發。

楚棋眼睛都下來了。

救命, 他要被揪禿了!

石竹上目瞪口呆持續了好一會兒, 終於在楚棋再一聲的慘叫時, 一個激靈把嘴給閉上了。

嘖嘖,這海王翻船的現場, 可真的太精彩了!

這離五馬分屍真的也不太遠了。

楚棋兩手難敵八手, 最後他將求救的視線投向了現場唯一還有理智的石竹。

“救我……”

石竹聞言,立即後退了一大步。

她才不去!

她又不是瘋了, 她沒上去湊齊五馬分屍就不錯了,還救他?

她和他之間的那些好感與暧昧,都是真的,這個渣男欺騙感情也不是假的。

反正出不了人命。

石竹轉身就走,再在這個地方多待一分鐘,她都覺得是對自己的懲罰。

她走了幾步,發現游朔就站在不遠,還拿著個拍立得朝著熱鬧的方向拍著。

“游哥,這裏這麽熱鬧,不會是……”

石竹有點驚疑不定,剛才這四個女生出現的時機真的太巧合了。

“你的仙女教母,無所不能!”

游朔拿出新出爐的照片,在手裏不斷地甩著。

“來,幫我簽個名,簽上你的大名就行……我再告訴你問題的答案。”

照片被塞到了手裏,石竹才發現,他拍的照片,她竟然能拿在手裏。

黑色的簽字筆也被塞了過來,她也拿住了。

“這些,別人能看到嗎?還是只有我才能看到?”

“這個,他們能看到。”

游朔示意石竹簽名。

眼前這個鬼是幫了自己好幾次的鬼,石竹覺得對方不會給自己挖坑,不過在簽字的時候,石竹還是留了個心眼,她沒有簽“石竹”,而是簽了“小竹” 又在後面加了兩個愛心。

游朔拿回照片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簽名上的這點小心思。

他並不生氣,只是覺得這樣的性子,是真的讓人省心又放心,對於自己的敷衍,更是完全沒放在心上,理直氣壯。

“走吧,熱鬧也看完了,肚子也該餓了,我們差不多也得回去了。”

游朔看了一眼不遠處還糾纏在一起的五個人,中心c位那一個現在已經鼻清臉腫了。

那四個女生也終於放過了他,一個個轉身離開,在人看不到地方直接消散無蹤。

一個積分一個的傀儡卡啊!

游朔面上和石竹說說笑笑,邊走邊聊,實際在腦海裏,他已經在和8889號哭窮了。

【這都已經幾個積分了!會所報信小哥1積分,四個初戀4積分,一個世界我拿滿分也才10個積分,這活白幹啊白幹!】

8889號作為一個系統都要看不出去了。

【宿主,這就是你剛才理直氣壯把那五張簽名照,以5積分一張掛上商城的底氣嗎?】

游朔絲毫不在意系統那個“你是奸商”的語氣。

【這不是也沒有賣出去嗎?我就是試試而已,萬一有人要,我也好回回本不是嗎?辛辛苦苦的打工人掙點辛苦積分怎麽了?】

8889號:【……】

拿出小本本記下:該宿主最適合的工作,資本家。

在系統偷偷吐槽的時候,游朔卻是在想,他得再想想,還能出點什麽“周邊”?

反正單純靠上班的死工資,是發不了財的。

石竹回到酒店,她的班級群還沒退,就是學生私底下的群,沒有老師在那種,她看到有人發了楚棋鼻青臉腫的樣子。

大家都在討論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問楚棋本人,他也不說。

有人猜測說他和女朋友吵架分手,女生太潑辣,把他打了。

有人開了頭,很快就有人跟上了八卦的速度,說看到過楚棋和哪個年級哪個班級的誰一起。

那個女生是不是就是他的女朋友?但是那個女生看著挺文靜的,沒想到打起人來這麽彪悍。

很快就有人出來反駁,說自己也看到過楚棋和人躲在小樹林接吻,並不是那個女生。

隨著一個個名字被曝光出來,竟然都不止四個!

本來在心裏的幹凈少年,一下子就變得臟臭起來。

石竹覺得自己可真是瞎了眼了,怎麽會覺得這人是一個幹凈純粹的大男生。

看看這人,把他扔海裏,海王都給得給他讓位!

石竹本來還有點難受,但是這一瓜接一瓜往她嘴裏塞,她突然想難過也難過不起來。

她這不也只是和人暧昧了一下麽,連手都沒牽過,更加談不上付出了多少感情,現在認清了這人的真面目,她沒什麽損失,該慶幸。

不過也是因為楚棋,石竹已經給自己打了一個標簽,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這些男的,要說他們詭計多端,但是他們又如此簡單而統一。

大腦由下-半-身掌控,年輕的楚棋這樣,年長的陳立捷也這樣,就是看似一心撲在事業上的楊槐,他在外面也有不清不白的關系,陳麗嘉對他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他不要做得太過分,她就不會管。

錢,色,這兩樣好像就足以控制大部分的成年人。

石竹挺有感觸。

……

遷戶口和轉學的事情終於辦下來了,石竹準備和外公外婆一起離開。

不過在走之前,她還要最後回一次楊家。

楊槐和陳麗嘉在石竹他們搬到了酒店之後,就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那天的見面,這對夫妻嘴上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石竹真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一樣,離不了身邊。

但是回去之後,這兩人大概也是看出了石竹肯定要走,到時候必然還要牽扯到錢的問題,直接就不出現了。

回楊家的時候,石竹不準備帶上外公外婆,怕把老人家氣著,而且她要去也不是真的一個人。

老奶奶游朔可是一直跟著她,仙女教母確實是格外好用。

按響了門鈴。

楊家的阿姨的來開門,看到石竹立即激動地迎了上來。

“小竹你回來了,還好嗎?那天的事情我聽說了,陳……他可真不是個東西!”

楊家的阿姨在這個家裏幹了七八年了,石竹失去父母之後,到了楊家,幾乎就全是阿姨照顧著長大的。

阿姨是個沒什麽覆雜心思的人,管石竹吃飽穿暖,每天接送上下學。

她也不覺得陳麗嘉對石竹的教育有什麽問題,有錢人家的做法,她不懂。

但是陳立捷這事情,她可是看懂了。

生日派對的事情鬧得那麽大,作為家裏的阿姨,她不可能不知道。

聽說石竹的爺奶長輩都來了,還要把她接走,她覺得挺好的。

幹爸幹媽再好,哪有自己的親爺奶,親外公外婆來得好嗎?

雖然在阿姨看來,石竹留在楊家也挺不錯,吃喝生活,學習教育,都不是普通人家能比的。

但是這到底不是自己家不是?

“你幹爸幹媽都不在家,這兩天都沒回來,你要找他們的話,得給他們打電話。”

阿姨又提醒了一句。

石竹謝了阿姨,帶著游朔到客廳坐下。

她自己給楊槐打了個電話,但是楊槐沒接,她又給陳麗嘉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她的秘書。

“小竹,你幹媽現在在開會,有什麽急事嗎?沒有的話,等她開完會,我轉告讓她給你回過去。”

石竹來之前已經猜到了。

她說:“沒事,幹媽在忙就讓她先忙吧,也不用回我電話,替我告訴她一聲,我回家裏拿了點衣服和東西,明天就走了。”

說完,她就把電話掛了。

石竹要拿的其實也就是自己的一點貼身衣物,和書本文具,別的珠寶首飾和堆滿了衣帽間的裙子禮服,她一樣沒拿。

而且整個過程,她都讓阿姨幫著她拍了視頻,她拿走了什麽,留下了什麽,都有視頻為證。

省得到時候“少”了什麽,怪到她頭上來。

離開楊家大門的時候,石竹只一個行李箱都沒裝滿。

這個地方,可是真的從頭到尾都不是她家,沒有什麽東西是屬於她的。

游朔在她收拾的時候,就在旁邊溜達,把整個楊家都逛了一遍。

別人看得到,看不到的,他都給看了一記。

特別是家裏的保險箱,他憑著自己“鬼”的身體,過去把裏面的東西全翻了一遍。

“嘖嘖,小竹子,你幹媽一家的保險箱裏可有好東西啊,想不想知道?”

他邊看,邊還要找她匯報。

石竹十分艱難地繃住了自己的表情,讓自己不要當著阿姨的面去答話。

游朔一會兒自己回來了,說:“之前我們分析過,陳立捷的財務可能有問題,但是你絕對想不到,這兩人的財務也挺有問題的,這兩個私下裏在做轉移,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們和你爸媽合開的這家公司,就要變成一個空殼了,他們只要拖延時間,等再過幾年你長大成人,他們甚至可以把這個空殼公司扔給你,順便把債務也扔給給你……是不是很精彩?”

也真的是好算計。

石竹收拾東西的手一頓,然後就又像是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

楊槐和陳麗嘉不見她,他們又是打著挪空公司的打算,那石竹的計劃也要變了。

她原本想要把她爸媽留給她的公司股份一起處理掉,換成錢,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行了。

楊槐夫妻兩肯定不願意多那個冤枉錢。

她得另想辦法,不過也幸好,她現在才17歲,她年紀還小,楊槐夫妻兩不會那麽急迫。

她還有時間。

……

陳麗嘉收到了石竹發給她的視頻,她往椅子裏一靠,點開看了起來。

視頻裏的石竹讓她有一種陌生的感覺,明明是從小看到大的,還在身邊養了六年,前幾天才給她辦完十七歲的生日派對。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石竹在她的印象裏,就變成了沈默不愛說話的樣子。

時間越久,她似乎連她的五官長什麽樣都不太記得了。

明明就是一個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現的人。

此時突然看到視頻裏的人,猛然間,她發現石竹其實和她的爸媽長得很像。

她的眉眼之間,有著她父母兩個人的痕跡。

陳麗嘉和石竹的媽媽,是大學同學,兩個人一個寢室,關系是真的好。

互相都到對方的家裏去玩過,見過父母家長,兩家長輩也見過面,處得也不錯。

她一直以為她們會是一輩子的姐妹,好朋友,然而沒想到,人有意外,連人到中年都沒趕上,就直接走了。

當年出事後,陳麗嘉是真心想要照顧石竹。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公司發展得越來越好,賺的錢也是利滾利地往上翻。

再讓她把那些錢拿出來給石竹一個小姑娘,她舍不得。

她願意養著石竹,讓她衣食無憂,只要她聽話,她會讓她這一輩子過得很好。

但是分走自己一半的財產,不行。

陳麗嘉隨手把視頻關上,將手機扔到了桌上。

她這麽做沒錯,人活著誰不是為了錢。

再說了,公司當年是一起創立的,但是這幾年的發展可都是她和楊槐一起努力出來的,憑什麽白白把錢分出去!

……

石竹和外公外婆訂的第二天的高鐵票離開,楊槐夫妻兩個從頭到尾就沒有出現。

安靜如雞。

石竹偷偷對著送自己離開的游朔揮手。

“游哥,謝謝你幫我,我走了,以後有機會再見!如果你來我們縣城的話,記得一定要來找我!”

到了分別時,她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個“鬼”很不舍,比起所謂的家人、朋友、同學,都要不舍。

可明明他們也才認識沒有幾天。

一定是因為他幫了她很多,很多,他是真心地像仙女教母一樣,守護了她。

游朔笑著朝著人揮手,然後目送著他們進站。

好似是在表明,這個世間,沒有不散的宴席。

幾個小時的車程,轉眼也就到了。

石竹從車上下來,便能感覺到空氣裏的濕度和溫度都變了。

南方沿海城市特有的濕潤撲面而來。

石竹深吸了一口氣,她對父母的老家印象並不深,父母在的時候她還太小,偶爾過年過節回來,也沒什麽印象。

後來等她大一些了,有記憶了,她就一直住在楊家,每年寒暑假都排滿了各種興趣班和學習班,她根本沒有什麽時間過來這邊住。

不好現在好了,接下來她都會住在這裏,也會陪著四位老人。

“外公外婆,我們走吧!”

她拖著行李箱,和老人說著話,跟著人流一起出站。

她的心情很不錯,說話的時候,語氣裏都是雀躍和興奮,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情緒化”了。

刷票出站。

石竹一擡頭,沒有一眼看到說好了要來接他們的爺爺奶奶,先看到了某個白發長裙,高挑的身影。

“游哥?”

石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錯了。

游朔朝著人揮了一下手,輕輕一笑,優雅迷人。

“好巧,這麽快就又見面了,這可真是緣分啊……我是第一次來這個城市,看看這招待我的機會來得就是這麽快。”

石竹立時就明白了,什麽巧不巧的,他就是跟著他們一起來的。

真好!

石竹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她突然覺得在這邊的生活,她會過得很快樂。

石竹的爺爺奶奶接到了他們,一起回了他們的新家。

房子是按著石竹的要求買的,他們把石竹爸媽留下的那套房子買了。

出手得著急,價格賣得不太好,但是放了這幾年,也沒虧。

拿了這些錢回到小縣城,買一個大套的房子還綽綽有餘。

甚至還剩下了一點錢,供他們日常開銷用。

因為要把石竹接回來,四位老人已經盤算了一下手頭所有的錢。

他們平時除了看病,其實開銷不大,而且都有養老金,把孫女養到大學畢業沒有問題。

現在他們唯一擔心的只有自己的身體,只希望自己能夠活得再長久一點,多陪著孩子一些時候。

石竹忙著搬家,忙著換新學校,忙著熟悉環境,還有新的課業。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過了期末考試。

石竹的成績不太理想,不過這也算是在預料之內,她不覺得氣餒,準備暑假的時候好好補一補課。

雖然不怕覆讀,但是能不覆讀,還是不覆讀的好。

沒有人想上四年高中,更沒有人想上兩年高三。

石竹忙著看書做卷子刷題海,游朔也把附近都逛遍了。

他剛來的時候,還和石竹說要讓她招待,但是經過了這幾個月,他早已經比石竹更熟悉這個城市。

石竹每天就兩點一線,學校和家,完全不像游朔已經把這個城市的小弄堂都翻了個遍。

“我覺得吧,也許,你可以去找個同學組個學習小組,這樣你有不會的題也能問問人家。”

游朔給埋頭苦學的人一點建議。

“找同學啊?”

石竹考慮了一下,她覺得是有可行性,不過她現在連自己班上的同學都不太認得清,更加沒有什麽交情,突然找上門去組學習小組,人家估計也不太會理她。

不然,她去找老師幫忙?

游朔湊到她的面前,問:“有沒有想法?有的話,人我都幫你找好了。”

石竹:“嗯?”

她都沒有人選,他已經有了?

游朔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十分得意地說:“那是肯定的,你們年級的第一名,學霸小帥哥,聰明高冷,學習能力一流,一心撲在學習上,絕對不會找小姑娘早戀,更不會腳踩幾條船當海王。”

這是又說到楚棋了。

石竹現在對楚棋那是半點感覺也沒有,更不會難受,聽游朔這麽說,她倒還真對人有了點興趣。

不是早戀的苗頭,只是當一個優秀的學習搭子。

石竹點頭答應了,游朔一點也不含糊,催著石竹就出門。

南方沿海的夏天,真是熱得和蒸籠一樣。

石竹有點不適應,特別是這種天氣出門,她又是防曬衣,又是打傘,還噴了防曬霜,手裏拿著小風扇,連走邊吹,她還是感覺自己要熱中暑了。

“到了沒啊,游哥?”

石竹這個時候特別羨慕游朔一個“鬼”,完全不怕熱,完全清涼無汗,看得她眼熱,都有點不想當人了。

游朔讓她趕緊再往前走幾步,前面就是圖書館,是他看上的學習小搭子整個暑假的根據地。

一進到圖書館裏,石竹頓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幹爽涼快,她整個人都感覺活過來了。

圖書館裏很安靜,游朔帶路,石竹一路上了三樓。

“看到沒有,第三排靠窗那個小眼鏡。”

石竹很容易就找到了游朔說的那個同學……果然是個小帥哥,但,幹凈清秀,瘦瘦高高,看到他就讓人忍不住想到楚棋。

是一個類型的小帥哥。

除了他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鏡,看著比楚棋更穩重一些。

石竹暗自嘆了一口氣,還好游哥說了對方是個高冷掛的,一心撲在學習上,絕不會早戀,不然她真不想過去。

海王真是讓她海怕了。

她走過去坐到了對方的面前。

因為面前突然多了一道人影,男生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

石竹對著人笑笑,然後就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開始看書刷卷子。

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男生也就把頭重新埋進了題海裏。

兩人面對面而坐,各自做著題,也不搭話。

直到石竹突然被卡住了。

這道題,她好像會,但是做出來的答案又對不上,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大夏天穿了一身清爽草綠色的游朔一下出現在她的身邊。

“機會來了,快點問問學霸小帥哥。”

石竹:“……”

她怎麽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呢?游哥這個熱切的態度,特別像……走在路邊被人拉住推銷賣東西的!

熱情得有點嚇人。

【你沒存什麽我不知道的心吧?】

石竹用眼神問他。

“我能有什麽心,我就是一個鬼,和這個人世間早已經沒有了關系。”

游朔嘀咕了一句“真是個墨跡的小姑娘”,直接站了起來,繞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啪。

他對著學霸小帥哥的胳膊肘輕輕拍了一把。

學霸小帥哥手裏的水筆一下就飛到了石竹面前。

學霸小帥哥:“??”

他往邊看了看,也沒有人啊,那剛才是誰打他?難道他學習過度,已經出現幻覺了?

等到學霸小帥哥看過來的時候,石竹立即端正了一下表情,不要讓自己露出半點心虛來。

“對不起,我的筆……”

等到學霸小帥哥一開口,石竹立即把筆遞了過去。

“那個,我能找你問道題嗎?”

她小小聲地用氣聲問。

學霸小帥哥遲疑了一下,點了頭。

誰讓他剛才直接把筆甩了過去呢。

一看對方同意,石竹立即拿著題目就坐了過去,兩人也不說話,就在草稿上寫字交流。

兩人都有點驚訝,對方的字是難得的那種好看。

學霸小帥哥果然不愧是學霸,直接把石竹那道題的解題步驟全都寫了一遍,條理清晰,簡潔明了。

石竹一看就知道自己是哪裏做錯了。

問完題,她道了謝,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開始刷題。

期間學霸小哥擡頭看了她兩次,她都在埋頭苦寫,根本連頭也不擡一下。

這好像是和他一個學校但不同班的同學?

魏襄有一點印象,高二第二學期期末才轉來的轉學生,還是從大城市轉過來的,據說成績還挺好,當時也算是個大新聞,在同學間傳聞也挺多,不過後來因為人家長相普通,也就沒有人再關註她了。

長相普通嗎?

魏襄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臉,應該是還算漂亮的那個類型吧,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五官端正,沒有哪裏長得特別不好看的。

他默默打量完,收回了視線,再次開始做題。

確實是完全不會早戀的類型。

石竹對學霸小帥哥也挺放心,對方就是個一心學習的,完全不和人說話。

當她的學習小組搭檔完全可行。

“考察”了對方三天,石竹終於逮到了對方離開圖書館的機會。

“你好,你和我是一個學校的同學吧?我好像在學校裏見過你。”

石竹主動搭話,兩人背著雙肩包一起往回走,正好也是順路。

魏襄說:“嗯,我也見過你。”

這可真是個不錯的開頭。

石竹立即直奔主題:“那個,我這次期末考試考得不太好,我之前不在這裏上學,教材不太一樣,有些題我不是很多,你方便的話,能不能借我看一下你的筆記,還有做的題,當然,我也可以帶著你練英語,我從小有口語環境,對你考聽力有好處。”

魏襄想了一下,同意了。

這幾天在圖書館裏待下來,他對這個同學也有了一點了解,這不是個煩人的,是真認真在學習的同學。

而對方說的,也確實是他需要的。

反正最後如果處得不愉快的話,他避開對方也就行了。

學習小組就這麽成立了。

石竹突然就不再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轉,有了本土學霸的指點,她覺得自己每天都在進步。

照這個發展下去,她估計是可以不用覆讀了!

真不錯。

愉悅的心情一直持續了大半個月,八月的時候,楊耀恩過來了。

她們已經搬了新家,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找到的地址。

楊耀恩的行事風格,和他爸媽完全不同。

楊槐和陳麗嘉都是八面玲瓏的人,為人處世,至少在大部分人看來都屬於那種滴水不漏型。

有什麽事情絕不擺在臉上。

但是這個楊耀恩就不同,整天沒事就板個臉,是所謂的酷哥。

他看到石竹,那臉拉得就更長了。

游朔踩著高跟涼鞋,往人面前一站,打量對方。

“他生肖是屬驢的嗎?還是那種山東小倔驢?”他伸了一下下巴,把自己的臉拉長。

帶著鞋將近一米九的游朔,特別是一身女裝,把楊耀恩這個將近一米八的花美男直接襯成了“小”驢子。

石竹憋笑真的很難。

本來看到楊耀恩的那點不愉快,立即就煙消雲散了。

她輕咳了一聲,立即把視線垂了下去。

有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人能看到世界的“真相”,也真的挺無助的。

楊耀恩拉著臉,額頭青筋直跳。

“石竹,我和你說話,你的態度能不能認真一點?你生日那天惹出那麽大的事情,就這麽一走了之,你不知道別人現在都怎麽誤會舅舅嗎?舅舅平時待你難道還不夠好?你也替他想想!”

石竹覺得吧,楊耀恩大概就是個傻 x,怪不得他爸媽拼命要搶她爸媽留給她的那半個公司。

“你真的確定,要讓我回去嗎?”

她擡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好啊,現在正好是放暑假,我現在就回家收拾衣服,和你一起走。”

楊耀恩:“……你?”

答應得太過輕易,這個答案也太出乎意料,一下子讓他的情緒有點轉不過彎來。

看石竹那絲毫不心虛的樣子,似乎這裏面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不,不對。

這裏面還能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舅舅被整得多慘啊,在石竹的生日派對被冤枉是變態。

又被人設計喝多了酒,發酒瘋,還因為嫖-娼被抓了。

現在他們那個圈子裏,只要吃飯聚會,喝點小酒,就能把他舅舅陳立捷拉出來當個笑料來說。

楊耀恩氣得不行,他舅舅對他是真的很好,從小到大,他爸媽對他要求嚴格,只有舅舅會花時間,帶著他一起出去玩。

舅舅對於他來說,是和父母一樣重要的存在。

他這次放暑假回來,舅舅拉著他哭訴了好幾次。

他看著舅舅都老了許多,現在也變得不愛出門,每天就在家裏喝酒,喝多了就和舅媽吵架。

舅媽整個人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陳恩瑞也變得很奇怪,也不和人說話,一天到晚看這個不順,看那個不順眼,一開口就是和人吵架。

楊耀恩放假回來,去了一次舅舅家,都快被那氣氛弄瘋了。

他找人問了一圈,最後發現,問題的癥結,直指石竹。

都是石竹,肯定是石竹!

要不是她從最開始的生日派對搞出事情,害得舅舅進了一次警局,後面的事情也不會發生。

她一定要讓石竹去給舅舅道歉。

石竹轉身往家走,回去楊家當然是不可能的,她也就是嘴上說說,她現在待在小縣城裏,日子過得可不要太開心。

楊耀恩一個沒回神,石竹就已經走出了好幾步遠,他立即就跟了上去。

啊!

可能是走急了,腳下不知道拌到了什麽東西,他一下子就向前撲著摔了出去。

石竹聞聲回頭看了一眼。

就見游朔站在楊耀恩身邊,伸出來絆對方的那腳還沒有收回來。

“你先回去吃晚飯,我和他玩一會兒,最近都沒遇到什麽壞人,過得挺無聊的。”

他一臉來了新玩具的表情,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麽評價。

石竹:“……”

行吧,游哥開心就好。

她替楊耀恩掬一把同情之淚,他肯定不知道,他們這個小縣城,因為游哥來了之後,多了很多都市怪談。

比如,變態跟蹤夜晚下了公交車獨行在小巷的女人,第二天被人發現他掐著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掛到了樹上,被救下來的時候,只剩下一口氣。

再比如,在菜市場偷老爺爺錢包的小偷,連摔了20跤,不止摔掉了一口牙,還把自己摔出了腦震蕩。

再再比如,搶了父母養老房子的出軌男,在外面養小三,快樂玩耍的時候,直接把作案工具給玩折了。

……

可憐的楊耀恩,看不見,也聽不見,渾然不知,最大的危險已經在他的身邊。

石竹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楊耀恩一跤摔得有點懵,等他爬起來,還想要再追上去的時候,他再次感覺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然後人不由自主就往前撲摔了出去。

“啊!”

好疼!

夏天衣服都薄,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好像摔破皮了。

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楊耀恩終於瘸著腿,再次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試圖再邁開腿的瞬間,又忍住了。

剛才兩次,他的感覺應該沒有錯,他好像是踢到了什麽東西。不然好端端的他怎麽會平地摔,他從小到大活了19年,從來也沒有發現過自己小腦不好。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把前前後後的路面都看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會絆著腳的地方,他才小心地邁出一條腿。

這也沒事,沒有哪裏絆腿。

又試探地走了兩步,一點事情也沒有。

楊耀恩放心了,剛才肯定是巧合,肯定是看到石竹之後太生氣,太激動了。

想到石竹,他才想起來,他話還沒說完呢,人竟然就走了。

他可不能就這麽算了,他必須要再去找她!

楊耀恩再次擡腳往前,啪!幹脆利落又絆了一跤。

人趴在地上的時候都是懵的。

就著這個趴著的動作,他回頭看過去,地上什麽也沒有……這,天也還沒黑呢,他就見鬼了?

想起他舅舅和那天在場的人都說過的“胡話”——

真的就好像有鬼一樣,根本就沒看到有人……說不定就是石竹的死鬼爸媽!

本來根本不這些東西的楊耀恩也忍不住後背發毛,這個時候他倒是後悔了。

但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如果鬼就在他身邊的話。

楊耀恩在地上趴了一會兒,樹蔭下的馬路也在散發著陣陣熱氣,仿佛要把他烤熟了,還有經過這裏的路人,一個個拿眼奇怪地看他。

在報警求救,自己爬起來,打個車走,他選擇了後者。

如果選前者的話,他怕自己會被人當成神經病。

被嚇到了的楊耀恩只想趕緊離開這裏,他拿出手機叫了車,然後往馬路邊上挪。

他走每一步,都會小心地探出腳往前探,仿佛前面有地雷似的。

探實了,才小心地踩下去,然後走下一步。

短短的幾米,他走了十來分鐘,走出了一身大汗。

他叫的車早就到了,司機在駕駛位上看著他挪,饒是見多識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這是什麽新品種的神經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