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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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啊!!!

花淺淺在睡夢之中, 被她媽一嗓子給叫醒了。

廁所間裏,她爸媽已經在破口大罵。

死貓,瘟貓, 那一聲聲不停, 花淺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貓貓這是又做了什麽?

她穿好衣服, 飛快下床跑了出去。

姐姐和姐夫也過來了, 很快他們就知道,昨晚上那只貓又來了, 還把家裏的水龍頭都打開了。

這水就放了一晚上。

“這得多少水費啊!”

花大祥和鄧蘭香心痛得都快要喘不上來氣。

夫妻兩個在心疼水費,花清清卻是想到了, 那貓又來了, 那家裏的米……

被她一提,花大祥兩口子一拍大腿,直沖廚房。

廚房裏還有前一晚上剩下的菜, 徐建鋼打包回來的菜,本來是要吃完的,但是鄧蘭香一看哪舍得, 硬是讓大家吃了幾口後,剩下了一小半留下了, 準備今天再吃。

一家子沖進廚房, 剛買的米放在袋子裏, 袋子已經被抓破了,米被扒了一地, 又是各種貓腳印, 不過這次好在沒有貓屎貓尿,重新裝起來還能吃。

萬幸。

再看碗櫃裏, 昨晚上剩下的菜是直接沒了,碗裏幹幹凈凈,連碗都像是被舔過了。

剛剛才松了一口氣,這一下這氣是直接又起來了。

死貓,瘟貓,又被罵了幾十遍不止。

但是奈何這位貓賊先生根本不在,他們一家子再罵也沒用。

花清清站在後面探頭,忍不住可惜地嘆氣:“早知道昨晚上就全吃完了。”

紅燒肉呢,可真好吃。

就是她爸媽不讓吃,她只吃了一塊。

聽到姐姐這麽說,花淺淺也在那裏舔嘴唇。

是啊,早知道昨晚上就全吃了,省得被貓貓吃了……當然,貓貓吃了也行。

花大祥和鄧蘭香聽到女兒這麽說,就更肉痛了。

但是能怎麽辦呢,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早飯花家煮了粥,還好家裏的醬菜還有一點,沒有全軍覆沒。

醬菜配粥,和以前的每一天沒二樣,大家吃完了飯該幹嘛幹嘛。

花大祥和鄧蘭香商量了一下,去找了個大缸,把米放進去,又在上面倒扣了一口缸,這一下別說貓了,除非是來只老虎,才翻得了缸。

夫妻倆滿意了,又仔細關了所有的窗,再鎖了門離開。

看那只瘟貓還能怎麽辦!

游朔貓貓坐在隔壁家屋脊上,在老位子上看著這一切。

他和8889號聊著天:【門窗都關了,小統統,你說我怎麽辦呢?】

8889號建議:【宿主可以花1個積分,買一張開門卡。】

說起這個系統商城,游朔就十分有話說。

【小統統,別動不動1個積分,我完成一個任務拿滿分也才10分,你這麽慫恿的話,我很快就要白幹了,這不是消費,這是陷阱啊。】

8889號無辜:【根據計算,這是最簡單高效的方法。】

游朔沒有否定系統的話,確實,花“錢”辦事,總是最有效率的事,不然怎麽有一個詞,叫作“鈔能力”呢。

但無奈,他窮啊,他想攢著“錢”退休。

他也不著急,就在屋脊上睡覺,一直睡到下午,他才懶洋洋地起來。

先去鎮上大飯店裏找大廚“借”一條大魚,貓貓隊們告訴他,大廚做菜好吃,但是做人有點欠,他總是偷後廚的食物回家。

這條魚是大廚藏起來的。

給小弟們美美吃了一頓,然後,繼續幹活。

花家把門窗都鎖了?

那有什麽難的,他爬上屋頂,扒拉幾下,把瓦片給扒拉開。

現在的房子都是磚瓦房,屋頂也是不封死的,撬開瓦片就能進到裏面。

游朔的目標是,繼續扒拉那一堆“垃圾山”。

他站在屋頂上“嗷唔”了一聲,貓貓隊,出動!

……

今晚。

花大祥和鄧蘭香一下班就往家裏趕,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這一天還是過得提心吊膽的。

明明窗也關了,門也鎖了,米缸也扣住了,家裏沒有什麽東西可被貓賊糟蹋了。

但就是覺得不安。

總感覺像是還會有事發生。

然後回到家,一開門。

夫妻兩個看著又是一攤像被龍卷風襲擊過的場面,兩人都沒有力氣罵人了。

這貓,這貓!到底和他們家結什麽仇了!

老兩口氣到渾身發抖。

……

花淺淺放學路上,走到一半,突然從路邊的樹上躥下來一只黑貓。

是她熟悉的那只貓!

游朔貓貓朝著花淺淺走了兩步,把嘴裏叼著的2塊錢紙幣扔到地上。

是錢!

花淺淺有了一次被投餵的經驗,這次立即驚喜地上前把錢撿了起來。

“是給我的嗎?”

游朔貓貓點頭。

“喵嗷。”

就是給你的零花錢。

花淺淺也沒想過這錢是哪裏來的,只當貓是從哪裏撿的,立即收下。

“謝謝貓貓!”

2塊錢,可以買茶葉蛋還有面餅、油炸的裏脊肉吃!

她快樂地直奔路邊小攤。

東西不多,很快就吃完了,肚子裏填了吃的,她走路也不覺得眼前發黑,發暈了。

貓貓是最好的!

等到花淺淺回到家,看到爸媽又在收拾那一堆破爛,她輕輕皺了一下眉,但是當著爸媽的面,她也不敢說話。

他們讓她幫著收拾,她就過去收拾。

反正她吃東西了,現在也不是很累,也有力氣。

一家人就在那裏收拾,屋裏堆滿了東西,連廚房都走不過去,更不要說燒飯了。

上班上了一天,肚子都飯了,還要弄這一堆,真是無名火都上來了。

還有屋頂,那只瘟貓,竟然挖了一個洞,也幸虧這兩天沒下雨,天也熱了,不然這日子可怎麽過!

花大祥收拾到一半,突然就把手頭的紙板盒子往地上一扔。

“清清,去叫收廢品的過來。”

這些東西,能賣的就賣掉一點。

不然這貓明天還來,他們又不能把屋頂給封了,根本防不住那只貓,這天天收拾這一堆東西,誰受得了?

一聽要賣廢品,鄧蘭香就舍不得。

她跳了起來:“這怎麽能賣呢,這些東西都還好好的,你看這收音機,修修還能用的,還有這個風扇,扇葉都齊著,轉不動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花大祥也不想賣啊,但是現在是他想不想的問題嗎?

“你不賣!那貓天天來,你怎麽收拾!”

這麽收拾真的太累人了,那麽多東西,每天下班已經又累又餓,還得全家一起收拾一個小時,然後才能去做飯,等到吃,最快也又得半個小時以後。

還不如就把這些東西都賣了。

看那瘟貓還能翻什麽!

鄧蘭香還是聽老公的,花大祥說賣,她就是不舍得也賣。

花大祥說得也沒錯,那貓要天天來,這可怎麽收拾?

花清清去喊了收廢品的過來,一家子開始把屋裏的破爛玩意兒都搬出來。

“哎,這東西還好好的,賣了多可惜!”

“哎哎,這不然再留一留?”

“這個還能用,怎麽也不能當廢品收去,這價格不能這麽算!”

……

收廢品的大叔剛過來一看,好家夥,這麽多東西,也算是個大買賣了。

然而,這一家那對老夫妻,簡直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剛跑了一天回家,正準備吃晚飯,放下碗筷就來了,肚子正叫呢。

“你們這些還賣不賣,不賣拉倒!”

說著推著破三輪車就要走。

旁邊鄰居端著飯碗過來看熱鬧的,立即就勸了起來。

“大祥哥,該賣就賣了,別不舍得了。”

“就是啊,人家也沒宰你,大家都是這個價格。”

“清清媽,別舍不得了,趕緊賣完去做飯,都幾點了。”

……

大家人多,你一言我一語,倒也不怕事後花大祥一家覺得他們瞎出主意記恨上。

徐建鋼這會兒也催著收廢品的師傅趕緊收,他看這一堆破爛早就不順眼了,要不是他動不得,老早讓他給賣了。

最終,這些破爛還是給全賣了個幹凈。

收廢品的師傅來回裝了好幾車,才算是裝幹凈。

不止收廢品的師傅大豐收,就是隔壁家的幾只貓過來,也是大豐收。

那些雜物堆的下面,清到最後,還清出了兩個老鼠窩,裏面有七八只剛出生不久的小老鼠,連大帶小,全被一窩端。

花淺淺一家人再回到屋裏,感覺房子都陌生了,還大了。

和他們印象裏的家簡直沒半點相像的地方。

花淺淺看了一下墻角地面,都幹幹凈凈的,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剛才清理的時候,她們還清出了一窩蛇蛋,都破殼了,雖然沒見著蛇,但是一想,就覺得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花大祥和鄧蘭香看著空蕩蕩的家,心疼得快喘不上氣了。

這可都是他們辛辛苦苦攢的啊。

一想到這,賣廢品的那50塊錢也不香了,晚飯也不想吃了。

夫妻倆一言不發,回去房間裏倒床上躺了。

氣的起不來。

家裏的米缸還好好的,徐建鋼讓老婆洗米做飯,自己開始做菜。

還好他今天猜著家裏情況,怕又出什麽幺蛾子,和食堂熟悉的師傅打了聲招呼,請對方幫了個忙,幫著買了2斤肉。

他去找鄰居借3個雞蛋,做個肉炒蛋,就算只有一個菜,可有肉有蛋,也夠吃了。

比平時吃得還好。

小夫妻兩個配合得很好,很快飯和菜就都有了。

花淺淺被安排去喊爸媽起來吃飯,老夫妻倆躺在床上也不起來,只說自己不舒服。

花淺淺叫完就出來了,她15歲了,都上初中了,很多事情她也看得明白。

她爸媽就是不舍得把那堆廢品給賣了,說什麽不舒服,剛才和收廢品的大叔討價還價可是一點也沒有看出來。

坐到飯桌上,花淺淺和姐姐姐夫說了一聲,就開始吃起來。

今天的菜也好吃,肉炒蛋,簡直鮮得不行了!

花清清不敢在爸媽面前多說話,也聽話,對著爸媽藏不住事,但是讓她吃,她也不含糊。

還是年輕,還是餓。

每天吃那麽一點點,還要上班幹活,看到食物眼睛都發光。

小輩三個給兩個老人留了一份吃的,剩下一口氣全吃完了。

填飽肚子的感覺,真的是好舒服啊。

花淺淺第二次進到房間,這次她和姐姐一起進去的。

一人拿了一雙碗筷,菜堆在飯上面。

“爸媽,不舒服也吃一點,小心餓壞了。”

花清清這個當姐姐的先開口,花淺淺跟在後面,就純看著。

花大祥和鄧蘭香哼哼唧唧,就是哪裏都不舒服,說不吃。

花清清拿著碗,說:“那我拿去放碗櫃裏,等你們餓了再吃……哎,那貓今晚也不知道還會不會來,這飯菜不然就放房間裏?”

她小聲一嘀咕,床上的鄧蘭香一下子就坐了起來,也沒有哪裏不舒服了。

“拿來!”

她一聲大喝,就像是她要再晚一點出聲,那飯菜就又被貓給糟蹋了。

花大祥也跟著坐了起來,花淺淺立即把飯碗遞了過去。

這對夫妻幾口就把飯給吃了個精光,給他們夾的菜,他們都剩著,但是一想,如果省下來,最後還不知道省到了哪裏,就一狠心全吃了。

肉炒蛋,那是真好吃啊。

可是吃著也是真的心疼,不行,他們可不能再“病”了,家裏這三個小的,就沒有一個會過日子!

看看這菜,一次燒那麽多,這都一次吃完了,這得是什麽樣的富裕人家,才能這吃法。

好人家都得被吃窮了。

吃完了,夫妻兩又開始數落女兒女婿不會過日子。

花淺淺就在一邊聽著,她時不時就往窗戶邊和地上看,貓貓什麽時候來?

花淺淺很期待,今晚不知道貓貓還會來幹什麽。

花大祥和鄧蘭香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兩個人也顧不上不舒服了,立馬出去關家裏的水閥門。

前一晚上那貓可是擰開了家裏的水龍頭,放了一晚上的水。

想想不好,兩人又把家裏所有的水龍頭都擰了一遍,擰緊了,又去找了塑料袋和抹布,拿繩子纏成了粽子。

做完這一切,兩人終於松了一口氣,他們就不信了,這樣子那貓還能有本事開水龍頭。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一切的花淺淺覺得有點遺憾。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遺憾些什麽,甚至還不能精確概括自己的這種情緒就是遺憾。

游朔貓貓就沒怎麽離開過花家房子附近,花大祥和鄧蘭香一通忙活,他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愚蠢的人類,他能做的事情又不是只有開水龍頭這一種,光關水閥門,包水龍頭有什麽用?

他就不能幹點別的嗎?

他現在就要讓他們知道一下,什麽叫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因為你壓根就防不住。

這一晚上過得格外地安靜,花淺淺沒有聽到水流聲,也沒有聽到貓叫聲。

一點動靜也沒有,花大祥和鄧蘭香半夜睡不著,起來裏裏外外查看了好幾次,完全沒睡好,只是結果連根貓毛都沒看到。

這貓,不來了?

老兩口驚訝了一晚上,這安安靜靜地反而都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起來,又把家裏都看了一遍,也沒瞧出來有哪裏不對。

廚房裏沒鬧賊,水龍頭都好好的,堆在屋裏那些東西也都賣了,沒有什麽可給貓搗亂的。

太正常了。

就像這貓出現之前,花家所過的每一天一樣。

“這肯定有哪裏不對勁。”

鄧蘭香不相信那只貓就此不來了,她看那貓就和成了精沒有區別,就是盯上她們家,哪裏能就鬧了兩三天不來了?

花大祥和老婆一樣的想法,兩人都覺得肯定有哪裏不對,再一次裏裏外外地找。

最終,還真給兩人找到了出問題的地方。

“大祥,昨晚上那50塊錢,你拿了?”

鄧蘭香伸手一摸兜,什麽東西也沒有摸到,慢了兩拍才想到錢的事情。

平時她口袋裏也不放錢,不然早就察覺了。

花大祥臉色也變了。

“我沒拿,我拿錢,哪次不是問你要的?”

他們夫妻兩在管錢這事情上一直很合適,兩個人都是舍不得花的性子,錢無論放在誰那裏,最終都是藏進家裏的箱子底。

鄧蘭香一聽自家老公沒拿,直接一拍大腿,哭了起來。

“錢被偷了!錢被偷了啊!這瘟貓怎麽還偷錢啊!”

兩人是真的沒有想到,這貓一開始直奔廚房,偷吃的,糟蹋東西,他們都還是把這貓當成了貓看待。

後來翻倒家裏的雜物,又開水龍頭,這也當是貓的惡作劇,誰能想到它一只小畜生竟然會偷錢。

是人才會偷錢!

可事實就是,錢被偷了。

鄧蘭香又哭又罵,花大祥鐵青著臉,50塊錢,那可是50塊錢了啊!

豬肉才幾塊錢一斤,這要在再過去幾年,都夠買一頭豬了!

“不行,得去報警!”

花大祥越想越不對,他覺得得去報警,這貓說不定就是誰家訓練好的,就像訓猴子一樣,專門訓來當小偷的。

鄧蘭香聽老公一說,也覺得有道理,兩人決定去報警。

家裏三個小輩,花清清不敢勸,徐建鋼勸了也不聽,剩下花淺淺……花淺淺,等著去路上領貓貓給她的零花錢。

鄰居們這幾天是真的天天有熱鬧可看,每天一早起來,就端著飯碗往花家跑。

看看今天那貓又在花家幹了什麽好事。

花大祥和鄧蘭香報警去了,鄰居們看在眼裏,討論開了。

“這貓偷的錢,找警察能有用?”

“花大祥家這是怎麽了,怎麽就惹上貓了?我就聽過鬧狐貍精,可沒聽過鬧貓精。”

“我覺著這事情吧,倒像是花大祥他媽回來了,看不懂這夫妻兩這麽摳門過日子,你看看他家,以前還挺像樣的,現在一個個弄得臟兮兮,收廢品的家裏都弄得比他家幹凈。”

“你說得還真有點那啥……我要是花大祥他媽,我也得氣得從墳包裏爬出來!”

……

游朔貓貓站在屋脊上,聽著這話,和8889號吐槽:【他們以為我不想嗎?這不是墳包太難爬,上次差點把我悶死,我發過誓再也不爬了,我倒是想再來一次的。】

8889號:【也許,你可以花積分買個幫助你爬墳的工具?】

游朔張開他的貓嘴,打了個大哈欠:【小統統,你有沒有鏡子?】

8889號:【宿主,我只是一個系統,並沒有實體,也不需要照鏡子,所以根本沒有這東西。】

游朔又伸了一個懶腰:【這樣,那我來告訴你,你現在的樣子可太像那種熱情到令人後退三大步的推銷員了……系統商城是不是給你回扣了?】

8889號:【……】

它不吱聲了,游朔也不在意,他轉身跟著花淺淺去上學。

今天這早上小姑娘只喝了半碗粥加上半根醬茄子,正長身體的孩子,吃這麽點怎麽夠。

……

花大祥和鄧蘭香去報警。

擰花鎮治安一向不錯,一般也沒有什麽大案子,最多就是打架,偷窺。

這年頭還是窮的人居多,有些往歪道上去的就手腳不幹凈了,被偷了不奇怪,但,聽到最後……什麽鬼?貓賊?

警察大叔也算是見多識廣,也被弄得一頭霧水。

“所以,就是有貓進了你們家裏,把錢給偷走了?”

花大祥和鄧蘭香重重點頭:“對!”

警察大叔:“這貓還去你們家偷吃的,在菜裏拉屎,把農藥打翻進米缸裏,半夜偷開自來水?”

花大祥和鄧蘭香又點頭:“對!”

隨便來個誰聽聽,這說的像話嗎?

這說的是貓,還是貓妖啊?

不過擰花鎮就那麽大,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要說警察和鎮上的居民,大部分也都認識。

“行了,等會兒我們就去你家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先去上班。”

“犯案”對象是一只貓,普通那一套抓嫌疑人的流程和辦法都沒用,只能等他們去實地看過了再說。

花大祥和鄧蘭香不要去上班,很快就走了。

警察雖然覺得這個案子太“奇怪”了,但還是派了兩個人去看情況。

花大祥家的房子是平房,站在窗外,就能往裏看。

警察大叔對花大祥這個人不認識,但是對他家的房子還是認得的……整個鎮上家裏堆得跟垃圾堆一樣,也就此一家,別無分號。

“咦,原來就是他家啊?東西怎麽清掉了?”

警察大叔過來一看,吃驚不小。

這一家堆東西是出了名的,難看不說,也怕不小心引起火災,當時居委會的人上門做過幾次工作,可人家就是不聽。

沒想到,這不聲不響地就清了。

“他們不是說有貓去家裏鬧,一直把東西扒拉下來麽?那一大堆東西,誰天天收拾受得了啊。”

另一個警察很快就推理出了事實。

“那貓這麽鬧鬧好像也挺好的?”

兩人圍著房子看了一圈,也沒看到有半根貓毛。

鄰居家倒是有人在家,去一問,嗐,這花大祥夫妻倆真沒說謊,真有貓上他們家鬧去了。

“那貓啊,看著就像是成精了一樣,真厲害呢!”

鄰居家奶奶牙都沒剩下幾顆,說起花家的事情來,卻是精神頭十足。

警察大叔還要再問,奶奶家的大孫子突然就伸手指著屋頂上。

“貓貓在那兒!”

兩人擡頭,果然看到隔壁花大祥家的屋頂上站了一只黑貓。

看著個頭比別的貓還要大一點,胸口一點白毛,四只爪子的尖尖也是白色的。

它站在那裏,仿佛感受到了這邊的動靜,扭頭看了過來。

這貓……

兩個警察大叔互看一眼,都覺得這貓有點不同尋常。

怎麽看著人裏人氣的?

游朔貓貓去給了花淺淺5塊錢的零用錢,送孩子進了學校,這才回來準備睡個回籠覺。

看到不遠處站了兩個警察,他也不驚慌,慢慢找了個他覺得不錯的地方趴下。

警察看了半天,這貓性子看著也不野啊,還挺溫順的樣子。

“咪咪!”

警察在下邊喊了兩聲,就是人家根本不聽他的。

鄰居奶奶說:“這貓你喊不動的,它就一天到晚圍著花大祥家打轉。”

警察好奇:“它只圍著他們家,不去別家嗎?”

鄰居奶奶點頭:“是啊,它哪裏也不去,只在花家,也不去別家偷食,更不去搗亂,你說奇不奇怪?”

是挺奇怪的。

兩個警察盯了半天,貓就在那裏睡覺,他們也不能一直盯著不走,只好先回去了。

游朔貓貓的耳朵動了一下,睜開了一只眼睛。

【小統統,你說這日子也挺無聊的,要不我去給自己混個編制,順便給自己刷點好名聲?】

做貓,和做人也差不多,有時候為了活得更好一點,名聲也很重要。

8889號現在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自言自語來上兩句。

它不搭話,對方也不在意。

游朔貓貓說幹就幹,他輕靈地在屋頂上奔跑,追上那兩個警察,然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90年代的擰花鎮上,已經開始有了電瓶車,兩個警察大叔就開著小電瓶車穿過鎮子。

游朔貓貓這幾天已經對這個小鎮子很熟悉了,包括常在這裏出沒的幾個地痞小偷。

今天的運氣很不錯,他一過來就看到了“熟人”,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男人,長長的頭發擋了一只眼睛,身上穿得也不怎麽幹凈,扔進人群裏,就是屬於那種完全認不出來的類型。

游朔貓貓看他跟上了一個四五十歲胖胖的中年婦女,湊在身後不緊不慢,那手看著就想要往人包裏掏皮夾。

嗖一下,他直接跳到了剛才那兩警察,其中一人的電瓶車上。

警察被嚇了一跳,一下把車子給剎車住了。

游朔貓貓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後就從他車上跳了下去,看準時機直奔那個小偷。

李小仨正樂著呢,感嘆自己今天的運氣真好,這沒到中午就“開張”了。

看看這傻大媽吃得肥頭大耳的,肯定有不少錢。

他等會兒也去飯店裏吃頓好的!

然而他那手才捏著錢包塞進自己口袋裏,轉身要溜,突然就感覺到自己的腿上被什麽東西扯了一下,他一低頭,一道黑影直撲他臉。

一個巨力蹬。

哎去!

李小仨慘叫一聲捂臉半跪了下去,他的臉被踢出個洞了吧?

他嚇得伸手去摸臉,沒註意到,剛得手被他塞進口袋裏的女式錢包掉了出來。

游朔貓貓落到地上,一腳踩在錢包上,朝著追著他過來的兩個警察喵嗚了一聲。

這下不止是警察,就連路人也都看了過來。

“啊,那是我的錢包!”

被偷了錢包的中年婦女和人群一起圍著過來看熱鬧,終於看到了地上,被貓踩在腳下的眼熟物件。

大黑貓智抓小偷!

整一天,擰花鎮的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這也太稀奇了,那只貓不僅會抓小偷,還會叫警察。

當時小偷和警察的表情都可精彩了。

當天傍晚,花家人回到家,發現總算是沒有再發生什麽事情。

花大祥和鄧蘭香大大松了一口氣,這報警還是有用。

不過當天晚上他們睡覺的時候,還是把該收拾的東西都收拾好,水閥門、水龍頭都關了,包了。

誰知道那貓是不是真的不來了。

如此這麽過了幾天,一直平安無事,花大祥夫妻兩人的防範之心也慢慢放松了一點。

只有花淺淺每天上下學,拿著貓貓給她的零花錢,把肚子填得飽飽的。

貓貓肯定還會來的!

她肯定。

也就是這麽幾天,整個擰花鎮都傳遍了,小鎮上來了一只黑貓警長,專抓小偷,壞人。

就這麽短短幾天,已經被抓了三個小偷,一個在公廁偷看女人上廁所的變態,還有替六七個人找到了失物。

終於到了周末,廠裏學校都放假休息。

花大祥和鄧蘭香是閑不住的性子,兩人沒事就去小鎮上轉了一圈。

也不是買什麽東西,就是各處轉,去到菜場裏看到有人不要的菜葉,就問人家攤主要了拿回家。

走到路邊上,看到有人扔掉的塑料瓶子也要撿回家,還有垃圾桶,走過路過都要看一眼,如果有看到他們覺得有用的問題,也是一個不放過。

至於當街翻垃圾桶這種事情,他們從來不覺得做這樣的事情丟臉。

“不偷不搶的,別人不要了,我看著有用拿回家,怎麽就丟臉了?”

這對夫妻說起這話的時候,擡頭挺胸,以此為豪。

他們這是節儉。

這一次,兩人又在鎮上轉了起來,只是這一次,他們很快就聽說了“黑貓警長”的事情。

對於黑貓的形象,他們越聽越覺得耳熟。

這……不是到他們家搗亂的那一只嗎?

不僅如此,他們還當街看到了那只瘟貓在鎮上散步。

看到它的人,一個個還和它打招呼,看著十分熟悉。

“警長,又來巡街了?”

“警長,要不要吃魚,是新鮮的小魚?”

“警長,有新鮮的肉,給你切一條?”

……

花大祥和鄧蘭香站在一起,兩人互看了一眼,又同時伸手揉了揉眼睛,是他們瘋了?還是這些人瘋了?

只見那只黑貓走了一圈,和那些對它說話的人都點頭打了個招呼。

至於攤主們要送給它的東西,它一樣也沒要,也不像別的野貓那樣,看到吃的就撲上來。

警長,廉潔著呢。

游朔貓貓走著,也看到了花大祥夫妻倆,他看了他們一眼,又輕飄飄地移開視線,走了。

似乎根本不認識他們一樣。

花大祥和鄧蘭香滿心驚愕,不過很快,又覺得這似乎也不是件壞事。

這貓不認識他們最好!這樣它就不會再到他們家霍霍了。

這在街上轉了一圈,把“警長”的事跡聽了個明明白白。

這可是他們擰花鎮最近最大的新聞。

因為游朔貓貓的事情,夫妻倆都沒了再轉下去的想法,轉身回家。

這貓真的成精了!

兩人心情沈重地往回走,邊走邊不自覺地嘆氣。

家裏三個小的都不在,花清清和徐建鋼難得放假,被叫去公公婆婆家吃飯了。

花淺淺一早上吃了早飯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不見人影。

不過花大祥夫妻兩也不管她,這會兒每家都這樣,孩子成天出去瘋玩,家長也不擔心。

開門進屋,家裏靜悄悄的。

除了嘩嘩的水聲。

水聲!

花大祥和鄧蘭香一下子就跳了起來,腦海裏,某段記憶覆蘇,兩人直接沖了進去,一個沖廚房,一個沖廁所。

果然,家裏的水龍頭又開了!

那水嘩嘩地,都不知道放了多久。

“那只瘟貓,怎麽又來了!”

“它不是在小鎮上抓小偷當警長嗎?這是怎麽回事!”

這心疼啊,真不是一丁半點。

唯一好在,這次的水龍頭下面,正好擺了臉盆和水桶,還接了一盆一桶。

這水還能用,趕緊把盆和桶都拿到廚房。

幹凈水可以用來喝,可以用來洗菜做飯,以防萬一,兩人又在水龍頭下面放了盆和桶。

再去把水閥門給關了。

三孩子不在,夫妻兩個心情也不好,都不弄飯吃了,上一晚剩下的飯泡個水,再一人半根醬茄子,就這麽解決了。

吃完兩人也閑不住,可又不敢出門,兩人現在對來家裏搗亂的貓,已經有點怕上了。

“這樣,我出去轉轉,你待在家裏,正好收拾收拾。”

花大祥和鄧蘭香決定,一人在家,一人出去,這樣家裏不缺人,也不怕貓找上門。

鄧蘭香平時上班,也沒個時間收拾,這會兒倒是正好。

她裏裏外外收拾了一圈,洗洗擦擦弄弄,最後拿了一盆衣服出來,準備去洗衣服。

家裏的自來水肯定是不舍得用,小鎮上有一口老井,離她家不遠,每次洗衣服她都是去井邊洗。

鄧蘭香端著盆子走了,大半個小時後回來,她還沒進門,就又聽到了熟悉的水聲。

頓時不妙的感覺浮上心頭,水閥門不是都已經關了?

鄧蘭香丟了一盆子衣服,拔腳就往屋裏沖。

果然,水龍頭又開了。

“這瘟貓!這瘟貓!這日子沒法過了!”

鄧蘭香關了水,回頭走到家門口往地上一坐,就開始捶胸蹬腿。

鄰居們聽到她的聲音都過來看是怎麽回事,一聽貓又來幹壞事了,這次卻是沒有人跟著一起罵貓了。

“清清媽,不然你們和大祥去問一下那貓,到底為什麽一直盯著你家?”

“是啊,我看這貓挺好的,還會在小鎮上幫著抓小偷呢。”

“是啊是啊,這貓可真的有點通人性,之前那個被抓的小偷,偷的是我大姨她小姑子的鄰居,要不是那貓,她那天身上剛發了一個月的工資,可都要被偷了。”

“對,去問問,感覺它聽得懂。”

……

黑貓警長最近在小鎮上的名聲可好。

相比,花大祥夫妻兩個的名字可好不過人家,這對夫妻平時就是省得摳門,看到什麽破爛都往家裏搬,誰知道會不會因為貪那點小便宜,幹出什麽事情來。

鄧蘭香越聽這話越不對,怎麽這些人盡幫著貓說話。

她也不想哭嚎了,轉而又開始在那裏罵貓。

鄰居們本來挺同情她們家,現在也同情不起來了。

看看那貓,誰家也不霍霍,就盯著他們花家,他們是不是就該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傍晚花大祥,和三個小輩都回來了,一聽貓又來了,還會去開水閥門,除了花淺淺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這貓真是成精了!

然後一家人對著大小盆和桶裏的水直瞪眼。

這麽多水可怎麽辦呢?

他們是可以攢著省省地用,但是家裏已經沒有別的空盆和桶了,這些水要是不用掉,那貓再來開水龍頭,那可就沒有家夥什來接了。

這水與其浪費掉,不如就自己家用掉。

這天也熱了,花大祥和鄧蘭香一合計,就給全家洗澡洗頭用掉吧。

不然也用不掉那麽多的水啊,不然還能賣掉不成?

賣掉……

花大祥和鄧蘭香立即眼前一亮,出門就去找鄰居。

左鄰右舍:“……”

這不簡直有病嗎?這又是桶又是盆裝的水,誰知道是哪裏來的,是自來水還是去井裏提的,還讓他們買?

最終這水也沒賣掉。

花大祥和鄧蘭芳沒辦法,最後只能忍痛盯著家裏人用。

這麽多水,洗澡吧,還有洗頭,都洗!

夫妻兩個下了命令,水不能直接往身上澆,這太浪費了,必須要充分利用,把身體打濕一遍,再搓一遍,最後才能往身上沖洗。

家裏五個人,足足洗了2個小時,最後終於把家裏接的水都用完了。

天早就黑了,洗幹凈的花淺淺躺到床上,聞著自己再也不臭了,她媽給她用了一下香皂,她現在整個人都帶著香皂味。

太好聞了。

她還洗了頭,等明天去上學,她同桌再也不會對著她捏鼻子了。

這一晚,花淺淺睡下去的時候,都在盼著明天趕緊來,她要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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