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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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秦銳志此時已經叫不出聲來了, 他真的,摔得太痛了。

痛到他直抽冷氣,根本發不出別的聲音。

掏尼·游蹲在那裏, 反而叫得跟只下蛋的公雞似的。

那聲音直入耳膜。

一時之間, 秦銳志不知道是要叫痛,還是要叫那個變態閉嘴。

辦公室的同事們看著這一幕, 跟看大戲似的, 不僅奇葩狗血,驚掉人下巴, 竟然還有反轉。

從杜蕊差點摔了,到掏尼哥英雄救美, 再到秦銳志意外被燙, 摔掉牙,都發生在一瞬間。

掏尼哥拆穿杜蕊是被秦銳志故意絆倒的,這讓辦公室的同事們再看向秦銳志的時候, 就沒有了一點同情。

杜蕊剛才往前摔那一下,有人可是看了個全程,那是摔得實打實的, 要是沒有掏尼哥伸手扶住了她,這一下摔掉牙的可能就是杜蕊。

秦銳志這人, 可真是個壞種!

杜蕊什麽性格, 大家還能不知道?就是一個認真幹活的小姑娘, 有時候大家看著都覺得她有點太過認真了。

連偷懶都不會的一個人。

和人相處的時候,更是一點棱角也沒有, 脾氣好到可以說是個軟包子也不為過。

就這, 秦銳志還挑著她欺負,什麽個東西!

他不是喜歡人家於絲蝶嗎?他這愛而不得的, 怎麽不去折騰人家?

還不是看人家背後有秦總,壓根兒不敢。

呸!這狗東西!

秦銳志躺在那裏哼唧,同事們都圍了過來,一線看熱鬧。

“這要不要真給叫個救護車啊?”

“要叫嗎?牙掉了,應該不用救護車這麽誇張吧?”

“這不是摔了一跤嗎?萬一肋骨摔斷了怎麽辦?這也說不好,看看他都爬不起來了。”

……

大家七嘴八舌,還有同事不忘拍照留念。

最後同事們還是很有同事愛地給打了120,讓人把秦銳志給擡走了。

這一波又引來了一堆圍觀。

本來只是辦公室的同事們吃了個瓜,這一下改成全公司一起吃瓜。

又有不明就裏的路人看到救護車擡著人從大樓裏出來,以為是哪家公司的員工上班上到猝死,遠遠拍了張照片,給發到了社交網站上。

打工人猝死,這種新聞放在現在多吸睛啊。

無聊的營銷號正愁沒內容發呢,立即開始搬運。

秦銳志和他那條在模糊一片的照片裏格外顯眼的奶奶花四角褲,一起上了頭條。

看到這個新聞的人多了,逐漸有人發現了亮點。

【不是說是猝死嗎?為什麽看著好像衣服和褲子都脫了?】

【現在急救需要這麽脫衣服?】

【不是吧,這人是在上廁所的時候猝死的?】

【不會又是營銷號的假新聞吧?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

【我的互聯網人脈呢?有沒有人來說一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

【我來我來,這圖是真的,就是今天的事情,秦氏大樓的員工被救護車運走的,我們還在樓上看了全程。】

……

【我是秦氏的員工,我來說!這人沒死,他就是在辦公室倒水的時候潑了自己一身,急著脫衣服,又給絆了一跤,直接把自己給摔暈了。】

……

接近真相,但是又和真相有一點差距的“辟謠”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反而有人抓到了“關鍵詞”秦氏,很快鋪天蓋地的秦氏企業違反勞動法,過度加班致使員工猝死的新聞滿天飛。

秦雍遠盯著電腦上的假新聞,眉心皺得快能夾死蒼蠅。

“秦總,股價跌了!”

秘書急急過來匯報,秦雍遠早料到了會有這連帶影響。

秦雍遠黑著臉:“公關部的人呢,還不去讓他們處理!這人不是沒死嗎!”

人要真死了,他也認了,這不是沒死,還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來!

秘書趕緊領命去了。

秦氏的公關部也早在第一時間就開始處理。

很快,秦氏的官方賬號就出了個公告。

【各位吃瓜群眾們,我們的員工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他活得好好的,只是去倒水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摔了一跤,磕掉了一顆牙,人真的沒死!求大家幫我們擴一擴,澄清一下謠言啊,無良營銷號看圖編故事,害得我們股價都跌了,老總正在辦公室裏哭呢!】

配圖是病床上穿著奶奶花四角褲,面對逐漸推進的鏡頭,局促地說著“我沒事,人還活著”的秦銳志。

說話間,還能清晰看到他新鮮缺損的一枚上門牙,和破了一個口子的嘴唇。

另外,公關部還把秦銳志半年的考勤記錄都甩到了網上,以證明他們沒有過度加班。

網絡上永遠不缺神人,更不缺顯微鏡。

樂子人們的註意力,很快從奶奶花的四角褲這個重點,轉到了那張看似枯燥無味,完全沒有一點“花頭”的考勤表上。

【好家夥,我看到了什麽,這一位可真是摸魚打工人中的楷模啊,踩點打卡上班,踩點打卡下班,整整半年,誤差最大僅在三秒之內。】

【這不就是我的追求麽,有人已經過上了我想要過的日子!】

【我要笑死了,現在這位仁兄估計已經哭暈在醫院了吧,他摸的這些魚,不僅全網知道了,現在連全公司所有的領導都知道了!】

【秦氏老總:養著這樣的員工還要被人罵資本家,我真的哭死.jpg】

【劃一下重點,大家看一眼這位兄弟今天的打卡時間,他今天整整提早了半個小時來上班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真的笑死,事實再一次告訴我們,人不能做反常的事情。】

……

秦銳志一下子就變成了網絡樂子人,他人還沒從醫院裏出來呢,網絡上穿著奶奶花四角褲的小人已經風靡到全國了。

網絡上的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曇花一現。

在這一現中,有人抓住了時機。

“我是同事掏尼哥”這個id順勢而生,在某社交平臺上生動形象地講述還原了當時這驚動全網的一摔。

這一摔掉了一顆牙,還讓秦氏老總蒸發了幾個億。

可不就有人期待這個後續麽。

因為鬧得太大,關註的人不少,秦氏在這風口浪尖上,也不能把人給直接開除了。

秦銳志第二天就回來上班了,缺了一顆牙的他,看著臉有點腫。

身上的燙傷倒是沒有大問題,杜蕊那杯開水,是在辦公室的飲水機接的,一般也就八、九十度,雖然把人皮膚燙紅了,但是不至於燙傷到多嚴重的程度。

連個水泡都沒起。

被送去醫院轉了一圈的秦銳志,做了一堆檢查,最後什麽問題也沒有就回來了。

補牙也需要時間,當天弄不了。

“早啊,銳志~”

掏尼·游前一晚沒再去敲門,睡得挺好,整個人精氣神十足。

他就在辦公大樓的底樓大廳,對著某人大喊一聲,頓時把旁邊人的註意力全吸引了過來。

秦銳志現在是真的出名了,整個秦氏大樓裏,幾乎沒有人不認識他這張臉,沒聽說過他的大名。

掏尼·游一聲喊,秦銳志感覺自己一下子就處在了世界的中心。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秦銳志雖然也曾幻想過,自己成為行走的大明星,走到哪裏,被人關註到哪裏。

就像秦雍遠那樣的霸總,事業有成,家世顯赫,是所有人羨慕的對象。

但那也僅限於想象,且是作為成功人士的被關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當成小醜一樣圍觀。

秦銳志打卡進公司,走出了飛一般的步伐。

不過他的小短腿搗騰得再快,掏尼·游的大長腿還是輕輕松松趕上了他。

“銳志~你的臉怎麽腫了,嘴唇也破了,真的好可憐啊?你疼不疼啊?要不要我給你呼呼~”

今天的掏尼哥是一身深淺不一的綠色打扮,遠遠看著就像是一根長瘋了的芹菜成了精。

秦銳志就當自己什麽也沒有聽到,快步進電梯,進辦公室,半句話也不搭腔。

掏尼·游一點也不在乎,不緊不慢地跟著他一起到工位。

還有時間悠閑地拿出手機,在自己新開的賬號上發動態。

我是同事掏尼哥:【同事來上班了,看著心情不太好,嘴唇破了,牙也掉了一顆,可能是因為少了門牙的關系,他都不愛說話了。】

關註了他的樂子人網友,立即開始哈哈哈。

他們這不就在等著這八卦的後續麽。

一個個表示,愛看,多發。

雖然慘,但是真的很好笑,他們為此願意多敲幾下電子木魚給自己積公德。

游朔發完了這一條文字動態之後,將手機往桌上一扔,秦銳志老老實實坐在工位上,看樣子是在認真工作。

這人不搞事的時候,掏尼哥就顯得有點無聊了。

他拿起自己心愛的小剪刀,開始在那裏剪剪剪。

秦銳志從上班開始,就聽到哢嚓哢嚓不斷有東西被剪斷的聲音。

聽得他腦袋一抽一抽的。

仿佛這人剪的不是紙,而是他的腦神經。

熬了一個上午,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飯。

秦氏的食堂,那可是各個部門的員工都會來的地方。

秦銳志待在角落,那個角落就成了網紅景點。

就差有人上前去要合照打卡了。

秦銳志的臉肉眼可見地發黑。

大概快要氣爆了。

游朔見狀,愉快地吹了聲口哨。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杜蕊走到他身邊,再一次道了謝。

“昨天,真的謝謝啊。”

如果不是這位新同事,那摔掉門牙的人,可能就是她。

昨天的鬧劇讓所有人都忙著吃瓜,杜蕊也是回家後,冷靜下來,才越想越後怕。

秦銳志對她心存的惡意,實在是太明顯了,要說一次兩次還是巧合,是惡作劇,像昨天那樣故意伸腳絆她,怎麽說都是已經超過了惡作劇的範圍。

杜蕊對於自己是哪裏得罪了對方這一點,怎麽想都想不出來。

她最後只能對游朔這個救了她的新同事一再道謝。

掏尼·游聽著,朝著她笑笑:“你再道謝幾次,我大概就要覺得自己真對你有什麽大恩大德,想要讓你報答了。”

杜蕊楞住,這和她心中預設的答案完全不在一個方向上。

然而這位同事已經轉頭就走了。

今天的午休話題,依舊是秦銳志。

短短上班幾天,掏尼·游已經打入了公司的好幾個員工群,私下由員工自己建的那種。

群裏開始都在聊關於秦銳志的事情,然後不知道從誰開始,八卦的內容突然變了風化,變成了杜蕊為主角。

【就是和秦銳志一個辦公室那個杜蕊你們知道吧,她媽是未婚生子,她連她爸是誰都不知道,平時看著她一點存在感也沒有的人,誰知道私底下竟然幹站街的活,我去,我當時知道的時候都驚呆了!不過她也挺可憐的,她媽生病住院,她家又沒錢,她幹那事,都是為了賺錢給她媽治病,她晚上在醫院陪床,順便就和那些病人的家屬,那些大叔老頭那啥,醫院的護工都撞到過好幾回,那醫院的人都知道,不過大家看她可憐,都不敢告訴她媽。】

一串數字的用戶名,都不知道是誰,發的內容是一張圖片,如果想要憑著文字搜索,還搜不到。

秦銳志這個惡心人的東西,竟然給一個女人造黃-謠,字裏行間說人家可憐。

然後拼命把這個可憐的人往深淵裏推。

掏尼·游果斷截圖,把幾個群裏看到的內容,帶著群名,一起發給了杜蕊。

杜蕊一天到晚忙著工作,工作群也是“官方”群。

這種私下的小群,她一個也沒有。

收到游朔發給她的信息,她隨手打開,腦子還在工作上,都沒回神。

直到她看到內容,整個人都楞住了,看到後面,控制不住地發抖。

氣的。

掏尼·游又是一條消息發過去。

【報警嗎?】

杜蕊看著這三個字,報警嗎?

她應該是要報警的吧?這個事情太惡心人了,如果她不報警,任由謠言傳播,以後公司裏的人會怎麽看她?

她自己是知道這些都是假的,她從來沒有幹過這些事情!

但是別人又怎麽知道?

真真假假,這種事情,只要在別人心裏埋下一個問號,那些探究與打量的眼神,就足夠“殺”了她。

可是,如果報警了,她這份工作還能保得住嗎?

她需要這份工作,她媽媽還在醫院裏,等著醫藥費救命。

昨天才出了秦銳志被誤會加班猝死的風波,她今天要再來一個新聞,說不定她就會被開掉。

她賭不起。

游朔並不意外她的猶豫,杜蕊太需要這份工作了。

但是事情並不是只有一種解決的辦法不是。

剪了一上午的紙,掏尼·游也累了,正好需要活動一下手腕和手指。

他站了起來,杜蕊呆呆地看著他。

咳咳。

掏尼·游輕咳了一下嗓子:“餵!秦銳志!”

他突然大吼一聲,咆哮派演技上身,把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嚇了一個激靈。

秦銳志離得近,更是差點一個彈起。

他莫名其妙地看向掏尼·游,滿眼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掏尼·游伸手就將他從椅子上揪了起來,右手掄圓了,一巴掌呼上他臉。

啪!

聽著聲音就覺得臉疼,有同事已經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臉。

秦銳志被打懵了,他覺得自己整張左臉都火辣辣的,那半邊的牙似乎都被打松了,上嘴唇上昨天磕的傷口直接裂開,鮮血直往下淌,血腥味彌漫在嘴裏。

眼看著掏尼·游第二個巴掌要打下來了,趕緊往後猛退。

“你,你有病啊!你幹什麽打我!”

掏尼·游卻是一臉悲憤,那樣子仿佛被打的那個人是他一樣。

“秦銳志!我真是錯看你了,沒想到你為了轉移自己的事情,而去造一個女同事的黃-謠!你可真是太讓人看不起了,你知道自己張嘴一頓亂編,會給人家的生活造成什麽影響嗎?”

哦哇!

同事們被塞了一嘴瓜,公司私下的那些群,或多或少大家都加過幾個,剛才那張圖出來的時候,他們都看到了。

只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麽反應。

有人覺得是假的,杜蕊看著就不是那樣的人。

也有人搖擺不定,畢竟杜蕊的經濟問題確實很大,她媽媽又在醫院住院,需要大筆的錢,聽說她們母女的感情很好,為了媽媽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真的沒想到,這辟謠會來得如此之快。

更沒想到,這辟謠的還不是當事人。

剛幹了壞事的秦銳志這下更懵了,掏尼·游的話,比他那一巴掌更具威力。

他都是用在網上買的,沒有用自己姓名實名的手機號註意的賬號發的,這人怎麽會知道?

還是這麽快就知道了?

不過這時候,可不是探究這個問題答案的時候。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掏尼·游那是能被這麽輕易打發的嗎?抓賊抓臟,對方一否認,他二話不說,直接就去拿人家放在桌上的手機。

秦銳志看到對方的動作,臉色一變,不過還是強忍著沒有動。

他有兩個手機,他不怕……

就見掏尼·游一套假動作,繞過了桌上的手機,伸手就拉開了他工位旁的抽屜,從裏面掏出了另一個手機。

作為同桌,旁邊人幹的小動作,那可真是看得清清楚楚。

發現自己暴露的秦銳志,再要撲去搶手機已經晚了。

手機有密碼,對方打不開!他還有機會把手機拿回來!

秦銳志正安慰自己,掏尼·游轉頭就問於絲蝶:“你生日是哪天?”

秦銳志這下真的是面無人色了。

於絲蝶伸手指了自己,沒想到吃瓜竟然吃到自己頭上了。

“我?010203。”

隨著掏尼·游的手機滑動,手機被打開了。

某人瘋狂撲上去想要搶手機,然而掏尼·游一個擒拿,就把人按到了工位的桌子上,大長腿一伸,直接把人坐住了。

手機上的某個綠色軟件被打開,那幾個聊天群一個不差,還有那個數字id,和那張黃-謠圖片。

證據擺在眼前,不容人狡辯。

掏尼·游把手機往杜蕊手裏一扔,接下來要怎麽辦,全看她自己。

杜蕊拿著手機,思路卻沒有那麽清晰,相反已經亂成了一團。

辦公室裏鬧成這樣,組長頂著他稀疏的幾根頭毛,沖了過來。

“你們怎麽回事,到公司來不好好上班,就知道吃瓜看八卦,怎麽,現在還要打架?”

他伸手一點游朔、杜蕊和秦銳志。

“你們三個,都到我辦公室來!其他人都給我把嘴閉上,也不許往網上發,昨天的事情還沒完呢,再來一出,你們的獎金全都別想要了!”

組長帶著游朔三個人進了自己辦公室。

“說,這又是鬧什麽呢!”

杜蕊把秦銳志的手機遞了過去。

“組長,秦銳志在幾個群裏造我的謠。”

她希望最好的結局,就是公司出面讓秦銳志道歉澄清,最好把人開除了。

然而組長拿著手機看了兩眼,又看向秦銳志。

“你怎麽說?”

秦銳志被人贓俱獲,無法狡辯那些圖片不是他發的,但是他還有別的狡辯之詞。

“組長,這不是我造謠,我只是聽說的而已,我昨天去醫院,就是杜蕊她媽媽住院的那個醫院,我真的只是聽說的,我就是嘴巴不嚴說了出來。”

游朔笑了。

杜蕊聽得卻是要瘋了,明明是這個人造謠,到了他嘴裏,卻是成了他聽別人說的!

他還這麽理直氣壯,毫不心虛。

組長又看向游朔:“那你呢?”

“我?”正看戲的掏尼·游立即回答,“我是辦公室俠,看到不平事拔刀相助而已。”

組長:“……”

他無語地轉頭不再看向掏尼·游,對上兩個當事人。

“你們的私事我不想管,秦銳志,你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發到群裏,影響公司形象,扣兩個月獎金,回去就把這些東西都給刪了,以後也不許再發。”

“杜蕊,你自己註意私生活,公司不管你下班後的事情,但是別把生活裏的事情帶到公司來,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下不為例。”

說完,揮著手就把人往辦公室外趕,手機也還給了秦銳志。

“組長,是秦銳志造我的謠!這些都是假的,根本沒有的事情!他在那些群裏發的話,會被造成影響的是我,不是公司,他應該向我道歉!”

杜蕊在進辦公室的時候,還帶著一腔委屈和憤怒,想著要怎麽解決這個事情。

而此時,她被催著走出辦公室,整顆心都涼了。

不該是這樣的,這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

組長擺手:“這種事情越掰扯,影響越大,到時候擴散面越廣,對你也越不利,這樣,秦銳志,你現在當面給杜蕊道歉,並保證以後再也不在網上亂發這種沒有證據聽來的小道消息。”

秦銳志對著組長點頭:“對不起,我知道了,組長,我保證以後都不會了。”

組長“嗯”了一聲:“行了,道歉也道歉了,就這樣吧,杜蕊你別再揪著這個事情不放了,你一個小姑娘別那麽小家子氣,也學著點格局大點。”

事情就這麽解決了,杜蕊甚至連話都沒有說上半句。

秦銳志回到工位,在其他同事探究的視線裏,朝著人笑笑。

他笑,表示他沒事。

其他人唰地一下就把視線投向了杜蕊。

這一刻,杜蕊清晰無比地感覺到一種羞恥席卷而來。

仿佛真的成了秦銳志文字裏那個出賣身體,骯臟又下賤的女人。

明明她什麽也沒做,就因為一個人憑空杜撰的幾句話,任何人都能用那樣的眼神看她。

杜蕊不由自主攥緊了手指,僵在原地。

游朔也在她的身邊站定。

“你這麽瞪他,他也不痛不癢的,哦不,他可能還會覺得很愉悅。”

杜蕊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游朔輕飄飄的話音落下,人已經越過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瞬間又變回了掏尼·游:“銳志~我剛才打得你疼嗎?應該不疼吧,畢竟你臉皮那麽厚。”

剛才還在杜蕊面前洋洋得意的人,對上掏尼哥,被這麽諷刺,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只是埋頭在自己的電腦前。

他可惹不起這個變態。

杜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工位上的,她想不明白這一切為什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下午的時間在恍惚中流逝。

“蕊蕊姐,蕊蕊姐,你沒事吧?”

於絲蝶叫了杜蕊好幾聲,才把她叫回神。

“我沒事,時間差不多了,你趕緊下班吧。”

杜蕊回神,已經是下班的點,辦公室的人陸續都走了。

於絲蝶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這才笑著和她揮手。

“那我先走嘍,蕊蕊姐明天見。”

她今天晚上有約會,秦雍遠說要帶她去吃大餐,還有禮物要送給她,她已經期待了一個下午呢。

小姑娘開開心心地走了,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開心。

杜蕊看著對方的背影發了一會兒呆,片刻之後才轉回頭。看著電腦上還有一堆沒做完的活,勉強收拾了心情,開始趕工。

就算她的世界天崩地裂,卻也不影響她該交的工作必須在規定時間內交出去。

沒有人在乎她有什麽困難和理由。

兩個小時轉眼過去。

杜蕊的活還剩下一點,肚子很餓,她準備再忍一忍。

只是上廁所這個事情真的憋不住,她只好先去趟洗手間解決一下問題。

他們這個樓層上,還在加班的人不少,她去洗手間的時候,迎面還碰上了隔壁組的同事。

有些面熟,但是叫不上名字。

兩人錯身而過。

“杜蕊。”

那人突然叫她,杜蕊聞聲回頭。

那個男人突然壓低了聲音:“今天群裏的那個圖片,我看到了。”

杜蕊聽到這話,心就一沈。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男人小聲說:“你別放在心上,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情,現在社會風氣這麽開放,談個十七八次戀愛,結婚離婚多少次的人都有,還有那些約-炮的,你這都是為了你媽媽,說實在的,我還真的挺心疼你的,你一個小姑娘不容易,要是有什麽困難,盡管開口,能幫我肯定幫你。”

嘴上說著幫,眼神卻是在上下打量。

杜蕊就算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沒有和異性有過親密接觸,也懂那個眼神的意思。

簡直太惡心人了!

“根本沒有那些事,那都是秦銳志造謠瞎編的!”

杜蕊朝著人低吼出這兩句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男人被她激動的樣子嚇了一跳。

“啊?啊,好好,你說沒有就沒有,別這麽激動嗎?那個,我說想幫你,是真心的,你考慮一下!”

說完,也沒等來杜蕊的回應,他頗有點尷尬地摸著鼻子走了。

洗手間的門前,只剩下杜蕊一個人,她站在那裏,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緩緩蹲到了地上,團成一團,緊緊抱住自己。

好一會兒,她才收拾了心情,站了起來,回到工位上。

她想把活幹完了趕緊回家,結果電腦屏幕已經黑了,她按了好幾下鼠標都沒反應。

再按開機,電腦緩慢地重新啟動,熟悉的桌面壁紙沒有跳出來,反而變成了完全陌生的樣子。

桌面上的文件沒了,甚至,整臺電腦裏的東西,全沒了。

電腦被格式化了。

杜蕊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之後,真的想放聲大叫,尖叫。

再大哭一場。

她已經過得這麽辛苦了,為什麽還要這麽對她?

對著電腦,呆呆坐了好一會兒,杜蕊心裏只剩下茫然。

不知道她還沒有完成的工作該怎麽辦?不知道她接下來的人生該怎麽辦?

她只記得媽媽還在醫院裏躺著,她不能就這麽倒下了。

辦公室外的走廊裏傳來腳步聲,聽著像是往這個方向來的,杜蕊伸手胡亂地抹了臉頰,她現在的樣子太狼狽,她不能讓人看到。

她更怕遇到像剛才那樣的同事。

杜蕊從辦公室出來,躲進了洗手間。

她才進到隔間裏,冷不防身後擠進來一個人,把她往裏一推,反手就把小隔間的門給關上了。

那一瞬間,杜蕊嚇得整個人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想到了強-奸-犯,她以為有人要對她使用暴力。

“噓!”

那個人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邊讓她禁聲。

這麽幾秒,杜蕊終於認出了對方,是新來的同事掏尼·游。

他應該早就下班了,怎麽還會在公司?

而且和她擠進女廁的同一個隔間?

掏尼·游在杜蕊冷靜後,直接蹲到了馬桶蓋上,又拉著杜蕊往馬桶蓋上一坐。

“你……”

杜蕊想要回頭,又被對方示意閉嘴。

正在疑惑間,外面再次響起腳步聲,由遠而近,進了廁所,最後停在了他們所在的隔間外。

那個人似乎伸手推了一下隔間的門板。

掏尼·游伸手推了一下杜蕊,指了一下隔間外。

杜蕊明白他的意思,說:“這間有人。”

外面的人聽到她的聲音,腳步果然就往外移了兩步,看樣子是要離開。

然而就在這一刻,杜蕊身後的掏尼·游將她往旁邊一撇,伸手打開隔間的小鎖,就那麽站在馬桶上,對著隔間的門板就是一腳。

他們廁所隔間的門都是往外開的,這一腳,門板帶著一股巨大的力道往外砸開。

砰。

嘩。

一連串奇怪的動靜響聲。

杜蕊驚愕地看清了面前的場景,摔倒在地上的是秦銳志,他的身邊掉著一個塑料盆,盆裏在幾秒前應該是裝滿了水的,此時那些水潑了他一頭一臉,身上地上,哪哪都是。

杜蕊不是多笨的人,前後一聯系,就知道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人是想潑她的,沒想到反而潑了自己一身。

杜蕊看向掏尼·游,這人的註意力全在秦銳志身上。

“銳志啊~你這欺負人的方式還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呢,我猜,你潑完了水,是不是還想把人鎖在廁所?”

他說著,擡腳就往還沒有從地上爬起來的人腿上來了一腳。

“嗷!”

秦銳志慘叫一聲,弓起身體抱住了自己的腿,在地板上打滾。

掏尼·游拉著呆呆的杜蕊出了廁所,果然,女廁的門前,被人放了一根棍子。

他拿起棍子往門把手下一插,再拿和棍子放在一起的繩子一綁,門就直接打不開了。

做完這一切,掏尼·游快樂地拍了拍手。

“走,下班了,公司裏都沒人了,再不走,秦總也不能給我們多發獎金。”

杜蕊看看他,又看看廁所門。

“他……”

裏面的人怎麽辦?

掏尼·游已經往前走了兩步,聞言回頭:“你要想把他放出來,你就放。”

他一點也不會阻止。

把秦銳志從裏面放出來?

杜蕊整個人都抗拒這個做法,她不傻,如果剛才不是掏尼·游過來救了她,現在被潑水,又被關在裏面的那個人,估計就是她了。

而且就今天秦銳志四處造她的謠,她連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想到這裏,她轉頭就走。

回到辦公室,杜蕊看到自己被格式化的電腦,才出了一口惡氣的心情,一下子就又跌了回去。

這也肯定是秦銳志的手筆!

掏尼·游在她發呆無措的時候,“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飛快鉆到了她的工位桌子下,搗鼓了一會兒,伸手按了一下鼠標,熟悉的電腦界面又出現了。

“這是……我的電腦不是被格式化了嗎?這,怎麽都還在!”

杜蕊一時之間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被格式化的電腦,就算找人來恢覆數據,也不可能這麽快。

掏尼·游是怎麽做到的?

面對她的疑惑,掏尼哥一臉得意。

“我把你們兩個主機箱連接顯示器的線掉換了一下,鼠標也換了一下,再把他的桌面壁紙改成你的,就這麽簡單。”

所以,秦銳志一頓操作,格式化的,其是他自己的電腦。

游朔摸準了秦銳志,他沒有多少時間,著急之下根本沒細看桌面上的文件。

杜蕊:“……”

她剛才去廁所的這點時間,他們這個辦公室裏是有多忙碌!

游朔剛才確實是挺忙的。

他從下班後就一直跟著秦銳志,先去外面吃了頓飯,再調頭回到公司。

躲在角落裏埋伏了兩個小時,趁著杜蕊去廁所的時間,他先一步跑進辦公室,換線換鼠標換壁紙,秦銳志進來幹壞事的時候,他還在桌子底下藏著呢。

然後又趁著杜蕊回辦公室前,偷摸跑出去。

等到杜蕊再次進廁所,他又搶在秦銳志前面。

這一晚上可把他給忙壞了。

游朔對自己這一系列的精準預判點了個讚,他可真是太棒了!

杜蕊人和電腦都沒事,一時之間,仿佛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這一天,已經累到了極點,再也沒有半點力氣去想,去做任何事。

她給自己的電腦重設了密碼,又把電腦裏的文檔都拷貝了一份,這才關機準備回家。

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她真的累了。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家裏冷冷清清,媽媽還在醫院,還好杜蕊提前和媽媽說要加班,也聯系了護工,她不需要再趕去醫院陪床。

她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鬧鐘如之前的每一天定點響起。

睡了一覺起來,杜蕊終於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一點。

地球還在轉,日子還要過,該心煩的事情,一件也沒有少。

昨天留下來的問題,今天還是要面對解決。

杜蕊給自己做了一路心理建設,直到走進辦公室。

“杜蕊,快快,來吃大瓜!”

辦公室的同事,一把抓過她,把自己的手機塞到她面前。

難道是秦銳志被她和游朔鎖在廁所裏的事情被發現了?

公司有監控,他們會被發現,倒也不意外。

杜蕊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一看同事的手機,根本不是和廁所有關的事情。

秦銳志在群裏道歉了。

那個熟悉的數字ID,發了一個小視頻,視頻裏,秦銳志舉著身份證,跪在濕漉漉的地板上。

“我叫秦銳志,關於今天中午我在群裏造謠杜蕊的事情,我向她道歉,那張圖片上說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編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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