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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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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揪住

莊越的心情一下就變得很沈重。

他能預料到兩城百姓被掠來後,處境一定很糟糕,沒想到會是這麽淒慘。

他一直安靜沒說話,沈傾就一直帶著他沒停,直到來到完全安靜,聽不到哭聲的地方。

“你在這裏等著,我一個人去。”沈傾放開莊越。

莊越下意識的抓住他,“不行,我得跟你一塊,我負責望風。”

黑暗中,沈傾似乎是笑了一下,他柔聲說:“沒事,這裏又不在城裏,住的全是普通百姓,沒人能傷害到我。聽話,你在這裏等著。”

他知道莊越的心腸很軟,就不想讓他看到裏邊的場景,那註定是要比城中平民要可憐的。

莊越知道戀人的好意,他堅持的抓著沈傾的胳膊,搖了搖頭,想到沈傾可能看不清他的動作,低聲說:“那也不行,就算他們都是普通人,但是還是需要有一個人幫你警戒。”

莊越不想逃避責任,沈傾內心一軟,擡手在他的腦袋上按了一下。

“那好,還是昨天那般,我入內去,你在外邊守著,註意情況,隨時提醒我。”

“好!”莊越應聲。

兩個人於是一前一後的走進這片窩棚區。

整片的窩棚區都是私搭亂建,沒有任何的規劃,沒有明晰的道路,也無任何的便利可言。

窩棚與窩棚之間,只有窄窄的只容納一人通過的空間,或者簇擁在一起,或者緊緊相鄰。一會兒密的走不進去,一會兒空出一塊較大的空地。

沈傾彎腰走進一個窩棚,這窩棚只用荊棘條和從城墻工地撿來的邊角料搭建,罩著用衣物拼接而成的頂。

沈傾的個子無法在內部直起身,幹脆蹲著,他將手一揮,一個法咒下去,這家人睡得更沈了。

莊越在窩棚口看著,在他神識中,這些百姓的面容是能分辨的。就見窩棚裏邊睡著一家四口,一個中年男人帶著一雙兒女,還有一位老母親。

並不見中年的婦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去世了。

睡夢中,小女兒的眼角還留著淚。原來不是沒在哭,而是哭得睡著了。

莊越在窩棚裏邊看了看,這家人以前的條件應該還不錯,衣物的料子都比較齊整,也很結實。

小小的一個窩棚,被遮擋的很嚴實,臨時充作了一個棲身之所。

四個人頭頂著的位置,有幾個配發的吃飯的碗跟勺,除此之外還有裝水的陶罐,其他什麽都沒有。

莊越看得不忍心,在沈傾出來以後,將帶出來的食物都留在了那幾個碗裏。

“還繼續嗎?”沈傾直接傳音問道。

莊越沒說話,只點了點頭,率先向著另外一個窩棚走去。

在他們走了之後很久,小女孩忽然醒了,她揉揉肚子,將身邊的哥哥推醒。

“哥哥,我餓。”她小小聲的說,生怕吵醒勞累疲倦的大人。

她的哥哥眼睛都沒有睜開,只含糊的說道:“那你去碗裏看看還有沒有吃的。”

在這裏,所有的成人都必須要幹重活,很多身體不好的大人,沒幾天就死了,他們的母親也是如此。

小孩子則在一旁幫忙,沒人能照顧他們,他們就只能自己照顧自己。

大人都只能吃勉強餓不死的食物,小孩子則更節省,因為他們不用幹重活,只用維持著活著的程度就可以。

小女孩的哥哥知道碗裏沒有食物,他也只是用這話安慰妹妹,這些天晚上都會這樣,妹妹去水罐裏喝點水,騙騙肚子,就會爬回來睡覺。

哪知道這一次,他剛睡著就被妹妹用力的推醒。

妹妹小聲而激動的說:“碗裏有香噴噴的肉湯!”

緊接著大人也被叫醒,一家四口因為這意外的驚喜而開心著,他們小聲的猜測究竟是什麽好心人給他們送來的食物,然後幸福的分享了碗中的食物,抱著肚子滿足的再次入睡。

這時,莊越都已回到別院,他竟是感覺到了些疲憊,倚靠著沈傾緩了好久,才覺得好些。

“累就直接睡吧。”沈傾柔聲說。

莊越搖了搖頭,對他傳音說:“現在還睡不著。你今天有發現嗎?”

沈傾點了點頭,感受到他的動作,莊越就莫名感到安心。

“這些人雖然沒有直接沾染穢土,但是也在被陰氣緩慢侵蝕,身體內的各處臟器都在慢慢墮化。”

莊越嘆了一聲,“人的活動是需要能量的,他們吸收不到足夠的能量,就只能轉而尋求替代。”

那就是接受陰氣的改造,異化成活死人的模樣。

“這些被抓來的百姓,會陸續的死在修城的過程中,修完後不死的,也多半要變成原住民那樣的死靈。死靈無法繁育後代,他們即修了城,又增加了城中人口,當真是一箭雙雕。”莊越諷刺道。

他氣憤又感到無力,他們是沒有能耐解救這些人的。

“別想了,睡吧,太晚了。”沈傾在他的額頭上親了親。

因為情緒不好,莊越有些失眠,難得的睡了個懶覺。

等他起來,沈傾都已經將今日送來的飯端回來,還做了樣子去打過水了。

莊越無精打采的洗漱過後,被沈傾拉著去活動身體,一套雙流劍法練下來,出了渾身大汗,精神才好了起來。

洗完澡,他坐在床邊思考,九幽城裏目前能輕易接觸到的情況,他們應該是打探到了。

接下來,就是那些上人以及邪祟的情報,九幽城主的名字可能有大神通之類的影響,不知道就算了,可是其他的情況也打聽不出來,就不應該了。

原本莊越的想法,是想著將九幽城主的功法特點,主修什麽,性格癖好,成長經歷啥的都問出來。

好不容易潛入九幽,不把這些情報搞到手,那不是白來一趟。

但是,現實情況比他預先的要覆雜,也更加的兇險,一個不慎就萬劫不覆,他就又想著不要強求。

兩種想法反覆,讓莊越心情糾結。

此時外邊傳來動靜,那廚娘又來送飯了,大概是怕了莊越,最近廚娘的動作都飛快的,力求不跟莊越碰面,放下東西就走。

“晚食送來了。”沈傾放下手中的書卷,站了起來。

剛才洗完澡出來,莊越在發呆,沈傾就沒去打攪,從儲物錦囊當中找出一本書來看。他見莊越難得懶散,就打算去將晚食也端回來。

“我去!你待著!”莊越立刻起身,越過沈傾出了門。

沈傾的女裝沒什麽問題,他畢竟受過十多年訓練的大佬,但是聲音這一塊受條件限制,沒辦法的情況下,還是有破綻。他過去萬一遇到必須要說話的狀況,就會有點危險了。

莊越剛邁出門,廚娘拉著院門門環的手都哆嗦了一下,趕緊加快動作,用力的將門關上。

“快落鎖!”就聽廚娘喊道,嚇得門口散修還以為出什麽事,緊接著就是慌裏慌張的掛上鎖的動靜。

等搞清楚了廚娘只是被嚇出了心理陰影,並沒有突發狀況,外邊的散修就對著廚娘沒好氣的一頓罵。

莊越聽得外邊的熱鬧,嘴角翹了下,他彎腰將托盤端起來,看了一眼旁邊的那個,就想著今日也代勞一下。

就在這時,西屋那扇從來不在白天打開的房門被拉開了,一個苗條的身影飛快的跑了出來,見莊越的動作腳步更是加快幾分。

莊越半彎著腰,人都呆住了,眼睜睜的看著穿著一身綠色衣裙的青小荃,動作跟貓鼬似的,機警的同時靈巧又靈活,竄過來將自己的那個托盤給端走了。

她動作雖然快,莊越卻正好將她正面的看個清楚。

這個姑娘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長得一張圓臉,眼睛非常的靈動,並不像是被命運摧殘,精神崩潰的樣子。

莊越一時之間不由得疑惑,張錫是怎麽說出青小荃被嚇破了膽,那精神面貌一點也不像!

他在原地楞了會兒,青小荃就飛快的溜回了自己的屋子,並馬上關上了門,不給莊越任何靠近的機會。

莊越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語,他是洪水猛獸麽?這麽讓人避之不及。

端著托盤,莊越走了回來,路過西屋的時候,他往屋子的方向看了看,見門被關的緊緊的,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才搖了搖頭的回屋。

放下托盤,他沖著沈傾說:“剛才你看到了嗎?那個青小荃,竟然出來了!”

他的語氣是興奮的,畢竟人是出來了,雖然就跟沒混熟的流浪貓似的,飛快的叼了食物就跑了。

“嗯,看到了。”沈傾坐在桌邊,保持著看書的姿勢,沒動。

“哎呀,總算是!這可算是一個大進展,尤其是在這種關鍵時刻!”莊越激動的搓搓手。

如果順利,他們其他的情報都可以從青小荃那裏獲得,還不用冒太大的風險,這讓莊越今天的壞心情和糾結都一掃而空。

沈傾沒吭聲,只是安靜的翻過一頁書。

莊越這才覺得有點不對,他奇怪的看向沈傾:“怎麽了?你不覺得這是好事嗎?”

沈傾垂著視線,落在書頁上不動,“好事?”

“是啊,今天她肯出來,說不定接下來就能說上話。”莊越肯定的點頭。

沈傾卻是放下書,擡起眼看莊越,“那個小姑娘,長得好看嗎?”

讓你能盯了那麽久?

“呃?”莊越頓住。

沈傾一臉嚴肅,看著莊越不說話。

莊越擡手捂臉,他怕自己笑得太過分,讓沈傾惱羞成怒。

把嘴巴藏在手掌後邊,莊越忍著笑說:“那只是一個小姑娘。”

“我知道。”沈傾聲音有點悶的說,“我跟你剛認識的時候,也是。”

“噗——”莊越笑出聲,沈傾別開臉,見他真是介意了,才傾身靠過去,抱住他說:“沒什麽人能比的上你。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見到了神仙。”

沈傾面容稍霽,“真的?”

“當然是真的!”莊越舉起手做發誓狀,“我發誓!”

沈傾盯著他的手看了一眼,挪開視線,“算你是。”

“什麽叫算我是?”莊越不服,放下手,扭身拱開他的胳膊,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我可是有人證的!”

沈傾被他這下搞得措手不及,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腰,原本的那點醋意,都因為他率性而親近的舉動而消散了。

他的臉上帶出笑意:“什麽人證?”

莊越認真的說:“當時在殿門口見到你時,董莞和鐘雲衣可是在場的,她們可以為我作證!”

“好了,相信你了。”沈傾低喃了一句,側頭湊過去親吻莊越。莊越立馬抱住沈傾的脖子,熱情的回應起來。

開開心心的跟戀人膩歪的一陣,莊越才跟沈傾悄聲的商量了起來,怎麽盡快的讓小動物般警惕的青小荃將她知道的都說出來。

目前很難的是,雖然青小荃肯出門了,但是還不肯交流說話。

對付這樣警惕性強烈的小姑娘,天長日久下來終歸是能日久見人心的,偏偏他們沒有那個時間,也就只能兵行險著了——

有些小動物,揪住它們的命運後脖頸,就再也不能反抗了。

夜晚,慣例在某個時間,莊越將燈給熄滅,佯裝睡下了。

然後等到後半夜,整個九幽都安靜下來,院子外值守的散修也開始偷懶的打瞌睡,莊越就悄然的打開門,與沈傾走了出來。

他們進出只能通過門,九幽城的窗戶很小,根本就不能出入。

莊越在黑暗中轉向沈傾,沈傾就摟住他的腰,靈力一運,整個人輕盈的上升,在院墻上一點,就飛掠而去,看不到人影了。

雖然本身九幽城的夜晚很黑,基本看不到什麽,可是如果提前知道會有人經過,刻意盯著,還是能看到黑影的。

盡管只是一閃而逝。

西屋裏,一個小姑娘扒在窗戶邊,極力的用眼睛去看,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黑影帶著一個黑影兩個人一眨眼就沒了。

盡管只是這樣,也說明了什麽,小姑娘握著拳頭,振奮的揮了揮。

“抓到你了。”一個聲音忽然說道。

青小荃整個人一激靈,毛都炸起來了,窗戶突然被穿透,一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的驚呼給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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