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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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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辣眼

莊越撐著手臂坐起身,看了一眼周圍陌生的陳設。

因為刑罰太過痛苦,他直接失去了意識昏過去,對怎麽出現在這裏並不清楚。

不過,看到沈傾在這,他頓時就安心了。

他伸手接過湯藥,一股草木香氣中帶著清苦的味道飄進了鼻子。莊越沒有多想,碗沿就到嘴邊,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

莊越眼睛都被苦出了淚花,不僅僅只是苦,苦中還帶著一股酸澀。明明味道聞著還算清香,喝到嘴裏卻苦得味蕾直遭重擊,簡直就是嗅覺欺詐。

“太苦了!”莊越咧開嘴角,五官都要皺在一起,他捂住嘴,忍住想嘔的感覺。

“不能吐,把這個吃了,壓壓。”沈傾立刻塞了個東西進他的嘴裏。

甜蜜的滋味湧出,把那苦到要命的感覺給蓋了下去。

這時藥效法會了作用,溫暖的暖流順著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莊越訝異的看了沈傾一眼,沈傾接過他手裏的空碗,言簡意賅地說:“打坐。”

莊越來不及思索,立刻在床上盤膝坐好,擺出五心朝天,抱守元一的姿勢。

十年來,無數次的功法練習,讓他早就已經把靈脈路線刻進骨血,自動自發的運轉起來。

這股溫暖的能量化作一股溫和的靈力,滋補著他受創的靈脈,轉了一圈又一圈後,又落入腹中,滋潤著他皴裂多處的丹田。

莊越的金丹貪婪的吸收這股溫和靈力,又旋轉著拋撒出去,沿著靈脈從丹田出去,形成完整的周天循環。

“好了,過猶不及,這次就到此為止。”

沈傾的聲音在莊越的識海響起,他這才從忘我中醒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的靈力,又驚又喜的從床上蹦下來,“我不是被廢了嗎?怎麽丹田靈脈還在?”

雖然靈脈跟丹田像是冬天被凍裂的水網管道,靈力跟不停往外漏的水流一樣存不住,可是它們確實都還在。

“只差一點。”沈傾的面色不是很好,想到當時那千鈞一發,他還心有餘悸。

“你們是怎麽攔住的莫非仙?”莊越想不通這世界上還有什麽能制止莫非仙。

“去躺著。”沈傾按著莊越,重新躺回床上,“你傷的不輕,需要好好休養。”

之後,他坐在床邊,把莊越昏過去後的事情都給他講了一遍。

聽到朱碧潮親自出馬,保住了他的修為不說,還肯允許他戴罪立功,並繼續以明光宮的弟子自居。

莊越感激道:“宮主真是寬宏大量!”

他知道,朱碧潮肯保下他,是為了汶若雲。可即便如此,莊越也是直接受益者,這份恩情不容忽略。

“我應該去立刻拜謝師伯,還得馬上去見見師父。”莊越說著,又想起來。

沈傾不悅地按住他,“別動。你傷了經脈,丹田也有損,行走坐臥不說,呼吸都會痛!你就不能愛惜自己些?”

見沈傾是真的動怒,莊越才老實。

他帶著笑,就算疼也擋不住開心,說:“我是真的高興,我的修為保住了,還不用再被逐出師門,可以繼續做師父的弟子。”

他頓了頓,伸手握住沈傾的手,“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長長久久的在一起,我們還有更多的時間。”

沈傾的火氣,立刻被澆熄了。

他彎下腰,手臂穿過莊越的勁後,將他牢牢的抱在懷裏。

“對不起,這次讓你擔心了,不過一切都過去了。”

沈傾抱著他,倆人臉對著臉,莊越能清楚看到沈傾眉梢蹙起。

他還以為沈傾又在擔心他的傷勢,立刻舉起手做出發誓的樣子,“我保證,接下來一段時間,一定好好吃藥好好休養,你就別擔心了。”

“只不過,能不能先讓我去見下師父,免得讓她再為我擔心。”莊越討好的在戀人的唇上親親,希望能軟化對方的態度。

沈傾壓下來,唇好一陣廝磨,才拉開一段距離。

“汶師叔早就讓人過來看過你,那個時候你沒醒。她還給你送來很多療傷的丹藥,囑托我,讓我好好照顧你,讓你好好養傷,不用急著回去見她。”

相處十年,倆人彼此了解,汶若雲就猜到莊越會第一時間想去見她。

“汶師叔給你的雖然是上好的傷藥,卻並不對癥,我給你收起來了。”

莊越點了點頭,又咂了咂嘴,說:“你剛才給我喝的怎麽是湯藥?”

加起來兩輩子活了三十年,他還從來沒有吃過藥湯,都不知道藥湯能難喝成這樣。

誰知道來修仙世界,還用喝這麽苦得藥湯,人家修仙者療傷治病,不是一顆丹藥就搞定。

“治療丹田和靈脈損傷的丹藥只治標不治本,這一次你的金丹也有損傷。你需要的是能重塑丹田再造金丹的涅槃丹,只不過這藥臨時去煉,制成的周期太長,你這傷勢又拖延不得,就拿原材料直接給你熬制成湯藥,讓你直接服用。”

沈傾沒說的是,這涅槃丹的材料都是頂級的靈藥靈材,直接食用能吸收到的有效成分只有成品丹藥的十分之一。

沈傾才不在乎浪不浪費,他只想讓莊越以最快的速度好起來。

“這湯藥來的慢,你需每日早晚各服上一碗,立刻打坐吸收運化,再有十天,你就能完全好起來。”

雖然身上還要繼續疼十天,莊越卻覺得能接受。

“這是什麽地方?”

莊越躺了三天,醒來就不想繼續躺著,見他實在躺不住,沈傾抱著他離開房間,安置到院子裏的躺椅上。

這個院子裏有一個涼亭,他們這會就坐在這裏。四面是圍墻,越過圍墻看向外面,莊越一眼就認出這個地方不在明光宮內。

明光宮是在深山之中,無論是在哪,一出門就能看見山。

“是明光宮附近的徐縣,之前岳蘅前輩領著我們來的,莫非仙早就讓她提前安排了宅院。”

今日陽光雖好,氣溫卻有些寒涼,沈傾在莊越的腿上蓋了一條薄被。

“原來是徐縣。”莊越恍然。

徐縣是距離明光宮距離最近的縣城,坐落在河邊,縣城有一座碼頭,當初莊越他們去南陵城就是從這裏上的船。

“徐縣這裏我熟啊!”莊越立即來了興致,一一細數徐縣有哪些地方值得游玩,“我可以給你做導游。”

外門大集的熱鬧一年只有一次,內門各殿雖然會提供各種生活所需的物品,可若是想要游玩逛街,還是在人群當中才有氣氛。

所以,到了能自由出入山門的階層,明光宮的弟子們幾乎都來徐縣逛過。

莊越更是一年當中有四個月的時間不在山上,來徐縣的次數就更多了。

沈傾無奈的看著他,“你還要養傷,等你好了我們再去。”

“等我好了,我們還得趕著出發去北域,哪裏有時間。反正我每日喝完藥,打完坐也是養著,不如我帶你出去逛逛。”

“你傷勢重,得靜養,別胡鬧。”沈傾油鹽不進。

“我只是經脈跟丹田傷了,又不是四肢傷了。”莊越為了強調,還擡起胳膊揮舞,以加強可信度。

他這不動還好,一動牽扯到傷處,立刻疼得“嘶——”了一聲。

沈傾臉色一變,立刻過來抱住他,“好了,你不要亂動。”

喝過藥後,內裏的傷一直是隱痛,連呼吸也會牽扯到,更別替他這麽作死的揮手。

可能剛好藥效過了,莊越疼得發蔫,把下巴擱到沈傾的身上,“我好像有些亢奮過頭了。”

“從醒來後知道朱師伯出現救了我,我的心上一直壓著的大山被搬走,輕松快樂地都快要飄起來。”

“你知道嗎,沈傾。打從我進入明光宮起,就算是拜入師父的門下,成為地位最高的嫡傳,我的內心都有一塊在不安。現在,總算可以放松下來了。 ”

他直起身,笑臉在看到沈傾的表情一頓。

又是這個表情,沈傾的眉頭微皺,眼中有擔心,又有些憂慮。

“怎麽了?你不為此感到高興嗎?”莊越斂起笑,不解的問。

這是莊越最大的危機,如今順利解決,沈傾怎麽還總是顯得憂心不安。

“有朱碧潮前輩出面決僵局,自然是最好不過。”沈傾低聲道。

“那你還在擔心什麽?”莊越奇怪的看他。

“他當然是擔心這件事被拆穿啊!”一道讓人耳熟的聲音忽然響起。

莊越猛地扭頭,在墻頭上看到一個分外紮眼的身影,那是一個體型偏瘦的老叟。

為何說他紮眼,是因為他一張老臉瘦削黝黑,眉毛稀疏,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紛亂。偏還梳著垂墜的發髻,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艷色華麗宮裙,他蹲在墻頭,兩條寬大的廣袖,順著墻壁垂掛著。

辣眼,實在是辣眼!

這熟悉的辣眼,這熟悉的聲音,這熟悉的讓人想吐卻吐不出來的感覺。

“皮禺山!”莊越驚聲叫道。

沈傾轉頭,松開莊越,看著皮禺山,眉毛更皺了。

“皮前輩,你怎麽還在明光宮境內?”

皮禺山站起身,叉著腰在墻頭上走了兩步,華麗裙裝的下擺在墻沿上掃落了幾片瓦片。

“好不容易明光宮向我毫無防備的敞開,我還不趁著山中沒老虎的時候好好把不能去的地方都逛逛。錯過了這個機會,那多罪過。”

看著皮禺山那形象,聽他說的話裏的話音,一股靈光閃過,激氣的電流,竄得莊越頭皮發麻,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這?蛤?”莊越眼睛睜得大大,嘴巴張張合合,完全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才吶吶的說道:“朱碧潮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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