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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濃霧下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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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濃霧下的城堡

買完煤氣竈回來, 又幫著文振蘭裝上了煤氣竈,羅送才回了自己的屋子。到家時已經十點多了。

羅送洗漱了一番,躺倒在了床上, 開始進夢。

但是半小時後,羅送再次醒了過來, 因為他在造夢空間,並沒有看到自家金主大人的入夢口。

入夢口通常是不會消失的,除非是這個人根本沒造夢。

羅送嘆了口氣,心想他家金主大人不會是因為上個夢境的事情害羞了吧,所以這次沒在做夢。

羅送想得沒錯,施槐嶺就是因為上個夢兩人過於親密,一時半會還有些沒轉過彎來。想到下一個夢,他們可能會做完全套, 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也有些害羞見到……羅送。

尤其想到明天離析如果是羅送的話, 今晚兩人要是在夢裏睡了,施槐嶺全身就更熱了。他覺得需要點時間緩沖一下,等見了人後, 在說夢裏的事。

而且他今晚也的確是有些睡不著,因為和餘樂吃完了飯回來後, 他收到了物業送上門的快遞。

其中就有再三送的畫!

比手機上看到的還要讓人驚嘆,意境更是比網上看到的要更深入人心,更令人心神搖蕩。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情, 只想坐在畫前,欣賞一遍又一遍。

羅送並不知道因為自己的畫, 也成了自己和金主大人夢裏相見的絆腳石。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 施槐嶺用完早飯後, 就重新回到了臥室,然後開始翻找起今天晚上去看演唱會穿的衣服。

從前他從不是在意外表著裝的人,一直覺得現在衣櫃中的衣服已經足夠他穿了,反正他出門的機會也不多,根本用不上太多的衣服。

可是今天,他把所有衣服找了出來,一一放在自己身上比對,卻仍舊覺的哪裏不太滿意。這件好像款式有點過時了,這件袖子有些卷邊了,還有這件會不會太古板正經了給人感覺太老套?

每一套衣服,都能被施槐嶺挑出一堆的毛病來。最後當他看著鋪滿床上,卻一件都用不上的衣服,施槐嶺有些沈默。

如果餘樂在,一定會發現今天的施槐嶺奇怪得有些過了頭。之前他讓施槐嶺去買點新衣服時,這人還說舊衣服沒壞沒起毛,還能穿,不需要在買。現在嫌棄這嫌棄那的人是誰?

是施槐嶺。

施槐嶺就覺得不能穿這些衣服去見羅送。

因為在衣櫃找不到滿意的衣服,施槐嶺駕車去了最近的商場。在導購的幫助下,買了好幾套衣服,甚至還買了新鞋,新表……算是從頭到腳買了一遍。

因為東西過多,最後是商場的工作人員幫施槐嶺把東西拎到車上的,各色的購物袋直接把後備箱和後車座全部占滿。

當下午下班,趕來施槐嶺家準備和他去演唱會的餘樂看到他沙發上堆積的東西,有些驚訝地道:“槐嶺啊,你是不是撞到腦袋了。我們不就去看個演唱會嗎,你這怎麽整得像是去見對象似的。”

施槐嶺很想說,如果離析真的是羅送,那可不就是去見對象嗎。

看著施槐嶺的模樣,餘樂還有什麽不懂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道:“不會吧,你什麽時候和離析在一起了?”

“沒在一起。”施槐嶺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還不確定他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什麽叫沒在一起,沒什麽叫沒確定,餘樂覺得自己這個常年和漢字打交道的人都有些沒聽明白施槐嶺此時的話。

餘樂看了眼時間,見時間還早,拉著施槐嶺坐在了沙發上:“演唱會還有一個多小時才開始,我們等會開車去還來得及。現在你先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施槐嶺還真不好給他解釋,只是心有靈犀地和羅送用了同一套說法和借口,說了他和羅送網戀的事情。

餘樂聽完人都傻了。他這個一本正經,做事認認真真,一板一眼,特別聽話,寫小說從來都是無cp的發小,竟然學人搞起了網戀?

到底是誰帶壞了他!!

餘樂網上沖浪多了,忍不住脫口一句道:“兄弟,你就不怕對面是個小學生?”

施槐嶺睨了他一眼:“他不是小學生。”

“也是。”餘樂對他道,“你那麽聰明,這點判斷還是有的。所以你覺得離析是你那位網戀對象?”

施槐嶺把自己的分析告訴了他,同時也希望從他那得到一點建議。畢竟有時候當局者迷,他可能會忽略了一些東西。

因為只知道羅送和賴導認識,得到的線索太少,餘樂想幫卻也沒能幫上什麽。

兩人又聊了一會,餘樂覺得這樣不行,他拍了一下沙發道:“算了,先去見一下離析吧。如果離析是,皆大歡喜,如果他不是,我再帶你去見名單上的其他人。”

時間有限,餘樂只是粗略掃了一眼名單上的人,尤其劃了重點的某幾位。雖然他不是娛樂圈的人,但是因為衛聞初和施槐嶺的作品經常被拍成影視劇,餘樂和娛樂圈的人都有些聯系。

到時候拜托一下認識的人,他們總能見到這些不管是幕前還是幕後的人。尤其那些明星演員更簡單了,上網查一查,還能知道他們的行程,提前去蹲一下,也能見上一面。

餘樂是不懂光見一面,是怎麽能認出這是自己的網戀對象,但施槐嶺覺得見一面就行,他能認出來。

餘樂只能歸結於這大概就是戀人之間的默契吧。

演唱會八點開始,一直到十二點才結束。施槐嶺和餘樂進場得比較晚,進去後,場內已經快坐滿了人,不少人手上還拿著各種的燈牌,離析還未出場,聲浪就一陣蓋過一陣,震耳欲聾,好不熱鬧。

當八點整,離析上場後,場上更是爆發出了震撼無比的尖叫聲,高呼聲。整個場館燈光四射,音樂動感十足,氣氛嗨到爆。

就算是餘樂這種過來湊個熱鬧的,或者只是單純陪女朋友來的其他人,都被這樣的氣氛弄得熱血澎湃,忍不住跟著搖晃起了身體,高聲呼喊著離析的名字。

現場唯一淡定的,大概只有施槐嶺了。

施槐嶺他們的位置十分靠前,能很清楚地看到離析的身影。離析長得高大又帥氣,真人比影像裏還要好看許多,但是在他出場的那一刻,施槐嶺便知道,這個人不是羅送。

演唱會結束後,施槐嶺和餘樂跟著離析的小助理進了後臺,很快見到了離析本人。離析的性格和網上粉絲說的一樣,脾氣很好,很溫和,給施槐嶺兩人簽了名後還主動提出合影拍照。

不過離析不是羅送,合影拍照後,施槐嶺便禮貌告辭,離開了後臺。

餘樂還怪可惜的:“離析長得好帥啊,要是他是你那位網戀對象就好了。不過也是,人家是大明星,周圍見過的美女帥哥不少,工作也忙,怎麽會和不認識的人在網上談戀愛呢。”

“你剛才說什麽?”施槐嶺往前走的身影忽然頓在了原地,然後眼神灼灼地望著餘樂。

餘樂楞了兩秒,不明所以,只是下意識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施槐嶺的眼睛忽然晶亮得耀人。對啊,娛樂圈的人工作忙,時間晝夜顛倒的最多,但是在他的幾個夢裏,羅送都是準時出現的!

憑著一點,名單上的人其實又可以篩掉一波了。

只要這幾天晚上有行程工作的人,都不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施槐嶺記性非常好,平時睡眠時間也很固定。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直接把這幾天他入睡的時間都敲了出來。然後發給了昨天幫他列出名單的人。

餘樂看著施槐嶺露出了讀書時,終於找到一道難題的解答思路而興奮怡悅的神態,不由笑了起來。

這人談個戀愛,怎麽還跟做題一樣,算了,網不網戀的不重要了,他好朋友高興就行。

有了新的線索,施槐嶺獲得了一份新的名單。其中離析,也被剔除在了這份名單裏面。作為當紅一線的離析,行程工作多到連休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根本沒辦法進入施槐嶺的夢中。

名單的刷新,讓施槐嶺距離找出羅送的時間更近了。

在施槐嶺還在努力找到羅送的時候,連著兩天沒見老婆的羅送,倒是先一步在賀之華那拿到了對方的資料。

當看到資料上姓名那一欄“施槐嶺”三個字,羅送不禁低笑出聲:“第一個夢境竟然用的就是真名,我要是早點想到,是不是就能早一點找到你了,金主大人。”

不過現在也不遲。

除了個人信息外,施槐嶺的照片也被送到了羅送的面前。羅送看著照片中長相清雋,氣質冷然的青年,手指在青年白皙的臉頰處輕撫而過。

這張照片似乎是他參加什麽活動時被拍下來的,眼睛正好看向了攝像頭,此時對著羅送,就像是望著羅送一樣。

除了這張照片外,就沒有別的照片了。賀之華到底是遵紀守法的人,沒讓人去偷拍施槐嶺,只是把對方以前參加元月活動的照片找了出來。

羅送把照片放在了一邊,拿出剛才的資料認真地看了起來。當看到對方就讀於一中,和自己同屆時,羅送心覺真是巧了。

和羅送想的一樣,他們讀書時或許真的擦肩走過,見過彼此。

在G城生活的人都知道,附中和一中就是兩所毗鄰的中學,他們中間只隔了一條大馬路。兩所學校的學生,經常會在上下學的路上遇到。

兩所中學還是G城升學率排名第一第二的學校,兩方共同競爭的同時,校方的關系也一直很不錯,一些活動有時候還會一起搞。

比如羅送讀高二那一年,他們學校就和對面合搞了一回運動會。運動會的場地就在附中,附中升學率比不過一中,但他們錢比一中多,學校也就比一中要建得還要大一些。

當時憑著羅送的成績,上一中是綽綽有餘的,但就因為附中給的錢最多,他最後選擇去了附中。

羅送想到這裏,還有些可惜。如果他當初沒選附中而是選一中,是不是就能更早地認識施槐嶺了?不過就算時間倒流,讓他重回那個時候,他大概還是會選擇附中。畢竟他那會兒是真的缺錢。

說回一中和附中一同舉辦的運動會,羅送記得他們年級大部分的學生為了給學校爭光,為了不輸給一中,很多同學都參加了各種的比賽項目,除了羅送。羅送那時候就13、4歲的樣子,營養還沒跟上,個子很矮小,為了不讓他受傷,且也沒有他能參加的項目,所以他成了當時最閑的一個人。

而他對這種運動會也沒什麽興趣,參加完宣誓大會後,他就爬墻逃學了。

說起這事,羅送記得當時他爬墻的時候,還被一個少年發現了。時間隔得太久,現在回憶起來,羅送已經不記得那少年長什麽樣子了。

只記得對方長得好像還不錯,看著自己時,似乎還很驚訝,眼睛瞪得圓圓的。

收回發散的思維,羅送繼續往下看。當看到施槐嶺大二時開始創作小說,然後起的筆名,還有後面一連串的作品名,羅送楞了一下。

清風鳴聞?

真的巧合得仿佛天意安排一樣。

羅送看到“清風鳴聞”幾個字,不由扶著額頭,再次笑出了聲。

原來他的金主大人早就參與在自己的生活中,以其他身份出現過了啊。他們兩個人,到底是多有緣分,從上學開始,到現在,命運似乎都在換著法子讓他們兩人以各種各樣的方式相遇。

羅送的心情從未有過的好,他掏出手機,點開清風鳴聞的聊天框,看著聊天記錄停留在加好友的第二天,一時竟有些不知道該發些什麽給對方。

一向冷靜的他,竟然都有些躊躇了。

就在這時,清風鳴聞忽然發來了一張照片,是他送出的那幅畫。接著,清風鳴聞又發來了一段話。

【清風鳴聞:畫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

【清風鳴聞:你有什麽喜歡的嗎,我想回禮】

羅送的手指劃過鍵盤,嘴角含著笑地敲了幾個字。

【再三:那就給我一套你的簽名書吧】

其實羅送原本想讓清風鳴聞送自己百達翡麗的表,就上個夢境,他送自己的那一款。轉念想到對面的人還不知道自己是誰,如果他要這款表,對方很可能會發現他,他就把這個想法壓了下去,起了點逗弄的心思。想讓這個人自己發現他,想看看對方需要多久才能找到他這裏來……

羅送實在太惡劣了,賀之華要是在的話,肯定會抨擊他,也不怕玩過了頭把老婆給玩沒了。

簽名書什麽的,施槐嶺家裏就有兩套,從第一本開始出版的小說到最新的那一本,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他的書房。

施槐嶺還真沒想過再三的回禮是要他的簽名書,不由思索,對方難道真的是他的粉絲?

【清風鳴聞:好,我等下就把書寄出去。你的地址是?】

【清風鳴聞:如果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給我附近菜鳥驛站的地址】

施槐嶺發了前一句話後才想起來,再三一直很神秘,似乎不太願意透露太多個人的信息。為了不讓對方覺得為難,施槐嶺又加了後面的一句話。

施槐嶺的用心,羅送感受到了。如果不知道他就是自家金主大人之前,他或許還真把附近菜鳥驛站的地址發了過去,但現在已經知道了對面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婆,羅送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直接把卓錦小區的位置發了過去。

甚至有些壞心地想著,對方在知道他們就在一個城市的時候,會不會親自帶著回禮上門?

施槐嶺知道卓錦小區,所以當看到再三發來的地址,對於對方也在G城的這事感到非常的訝異,訝異他們離得那麽近,但從未想過要和再三見一面,更別說親自上門了。

他一直覺得粉絲和偶像,就應該保持適度的距離,如果有粉絲突然造訪自己的家,他大概不會太高興。更何況再三的性格,肯定也會很厭惡這種打探他私生活的行為。

施槐嶺絕不會做這樣的人。

羅送也沒想到,因為再三給人寡言少語,身份神秘的原因,讓他錯過了和施槐嶺見上一面的機會。

施槐嶺得到了再三的地址後,就想結束這次的聊天,去把簽名書給他打包盡早送過去。但是羅送知道了他是自己的金主大人,怎麽可能讓他就這麽跑了?

因此,羅送把今天畫的,還沒畫完的草圖發給了施槐嶺。這張草圖是給施槐嶺作品設計的插圖,是在畫衛初的圖時,為了調劑一下大腦,特別畫的。

施槐嶺看了圖後,走不動道了,他的註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回來。

【請風鳴聞:很好看,就算是草圖已經很漂亮了,非常期待成品圖】

【清風鳴聞:……我不是在催你】

羅送笑了笑。

【再三:我知道】

【再三:就算你催我,我也會盡快讓你看到成品圖的】

羅送覺得這張圖可以先畫出來,至於衛初那邊的工作,延後一兩天也沒關系。只要他在截稿日前完成那些工作就行。

施槐嶺只以為再三是在跟他客氣,他是知道再三還要給衛初畫稿子的,這張草圖大約是看了他給的文件,有些靈感時隨手畫出來的。就跟他寫小說有時候也會記錄一些新想法一樣,不代表他就要馬上開新書。

借著這張草圖,兩人又聊了兩句。然後羅送順勢問道。

【再三:你這幾天很忙?】

因為施槐嶺去看演唱會的緣故,這兩天羅送都沒能進到他的夢裏。今天兩人聯系的時候,已經距離從上一個夢中醒來,過去了三天的時間。

施槐嶺對於再三的問題,沒想太多,只以為是對方隨意找了個話題展開而已,遂簡單地回覆了一句。

【清風鳴聞:最近在找一個人】

羅送挑了挑眉。

【再三:找到了嗎?】

【清風鳴聞:還沒有,但快了】

【再三:喜歡的人?】

【清風鳴聞:對】

看著施槐嶺回過來的那個對字,羅送的眉眼都彎了下來。

【再三:希望你早點找到那個人】

【再三:他應該很想快點見到你】

【清風鳴聞:嗯】

【再三:我還有事要忙,下一次再見】

羅送看著請風鳴聞的頭像,笑著道:“期待早點再見。”

施槐嶺第一眼看見再見這兩個字,心裏莫名地跳了一下,但再看第二眼時,猜測對方應該是把再聊打錯成了再見,心跳逐漸平緩了下來。

羅送放下手機,把目光重新放回了施槐嶺的照片上,笑得眉目含情,讓人一見傾心。

……

……

一扇緊鎖的門,一間昏暗的房間中,裏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

羅送進了夢後,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黑乎乎的一片。但是隨著他慢慢適應現在的身體,他發現自己在黑暗中能清晰視物了。

此時他所呆的地方,似乎是一間布置得很歐式的臥室。這間臥室很幹凈,看得出來經常有人來打理。羅送此時是躺在床上的,手腳有些無力,連坐起來都有些廢力。他側了側臉,看到了自己的右手,通過手上的袖子,他好像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西服。

他想動一下,發現除了手指能晃動一下外,手臂並不能動彈一分。雙腳也不行,沈甸甸的,好像有重物壓著他的身體一樣,他現在好像太虛弱了。

羅送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人類,因為人類不可能在黑暗中能夠如此清晰的視物。但他不僅能把床柱子的花紋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能看到遠處靠墻位置的桌子上擺著的細小物件。

在這張書桌上,他還看到了一面鏡子,只是羅送沒有力氣,坐不起來,沒法拿過鏡子看一看自己變成了什麽樣子。

慢慢地,羅送把目光放到了房間的門上,思索著他家金主大人要晾他多久,才會來看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個夢境把人惹惱了,好幾天沒讓他入夢就算了,現在一進夢裏就把他放置在了一個空房間裏。

讓他連一個人都看不到。

這是深怕他跑了嗎?

在羅送想東想西,什麽都做不了,無聊得快要瞌睡過去的時候,大門外傳來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但羅送的聽力很好,他知道有人正在朝著他這邊過來了。

他心道,會是他家金主大人嗎?

“吱呀——”

隨著房間的門被推開,外面微弱的燈火透了一點進門裏的世界。逆著光的人,在羅送極強的視力下,五官樣貌展露無遺。

是個很漂亮,五官很清雋的男人,模樣長得和許洲沈有些像,但他的氣質和看人的眼神,比許洲沈要冷很多。隨著他的進來,似乎還裹挾了一陣冷風。

他身穿白色的襯衫和銀灰色的西褲,腳上瞪著一雙和褲子顏色有些類似的皮鞋。在襯衫的領口處,他別了個帶鏈子的,王冠樣式的胸針。

他的襯衣上的紐扣,扣得一絲不茍,但不會讓人覺得過於一本正經,反而增添了不少禁.欲感,讓人很想撕.開他的領口,露出他的脖子,然後咬上他的動脈!

這就是羅送見到這個男人第一眼,心裏湧上來的想法,毫無預兆,就是很想撲倒他,然後吸他的血。

可是他動不了,只能伸出舌頭一下又一下地舔著自己的牙齒。而就是這個動作,讓羅送意識到,他的牙齒似乎尖銳得有些過分。

就像是擁有了……吸血鬼的尖牙一樣。

在羅送懷疑自己變成吸血鬼的時候,男人走進了房間內,然後關上了房門。隨著房門緊閉,那微弱的光芒也被杜絕在了屋外。

房間內再次變成了一片漆黑。

但是羅送可以看到男人的身影,能註意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不知道是嗅覺也變得異於了常人,還是因為這個封閉的空間太狹窄了,羅送似乎還能聞到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酒香味。

像是紅酒的味道,有點苦澀,又有點香甜。

羅送感覺自己的神經有些受男人的影響,大概是因為這具身體的緣故,讓他好像有些過於渴望這個男人了。

羅送已經認出了面前這位就是夢境主,知道對方不會真的傷害他,所以露出了一個肆無忌憚地笑道:“先生,能不能告訴我,現在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一覺醒來,會出現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你忘了?還是說,你又在打什麽主意?果然是狡猾的吸血鬼,呵。”男人開口了,聲音冷冷冽冽,冷笑時語調更是冰人。

羅送挑了挑眉,聽了他的話終於確定,自己真變吸血鬼了。而且這具身體也不知道被他家金主大人搞了什麽劇本,似乎還挺讓面前人討厭的?

所以這次,對方想走相愛相殺,冤家情未了的路線嗎?

羅送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表現得更抗拒一下,配合一下對方的劇本?

“你在想什麽?”一只手捏住了羅送的下巴,把他的臉頰擡了起來。

羅送對上了男人凜然的眼神,他動了動嘴角:“先生,我在想什麽,似乎和你沒什麽關系吧。”

“施煜。”男人定定地看著他,忽然說了兩個字。

這大概是他的名字。

羅送沒有叫他的名字。畢竟相殺的人,怎麽可能會乖乖聽他的話呢?

在羅送以為自己的沈默會讓對方生氣的時候,施煜用手撬開了他的嘴巴,在他略有些愕然的神色下,和他涎水交融了起來。

似乎為了不讓羅送用尖牙咬到自己,施煜還用帶著手套的手抵住了他的牙齒,讓他沒法自主合攏牙關。只能被迫打開,迎接對方的入侵。

施煜的w激烈又刺激,等對方松開他後,就算是羅送都不由得喘了口氣。

但這好像還不是結束的時候,下一刻,施煜j開了羅送的衣服,讓他的皮膚暴露在了空氣中。而他的氣息則打在了他的s骨上,然後留下了一道道又深又淺的痕跡。

羅送全身都浮起了一層熱汗。

他很想用手摁住施煜,但是一動,才想起他現在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痛並快樂地迎接著施煜的折磨!

“施先生你……”

羅送想說點什麽,但很快又被對方封住了喉嚨。

等羅送感受到身體的變化時,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突然退開了。

施煜站直了身體,抹掉了嘴角的口水,然後整了整衣服,說道:“不要妄想在搞什麽小動作,你只要乖乖地留在這裏聽我的話就行。”

“如果讓我知道,你又想離開這座城堡的話,就算你是吸血鬼,我也能殺了你。”施煜彎下腰,在羅送錯愕的眼神中,伸手滑到了他的喉結上,微微用了點力。

好像在警告羅送,他的生命就掌控在了他的手上。只要對方輕輕一按,他就會死在這張床上。

羅送:“……”

好野。

這到底什麽發展?

他家老婆什麽時候學壞了??

警告完羅送,施煜轉身離開了房間。徒留羅送一邊郁悶自家金主大人巨大的變化,一邊無奈地把視線放在了底下鼓鼓的玩意兒上,忍不住嘆了口氣。他家金主大人上哪學的欲擒故縱的招式,竟然把他弄成了這樣就跑了,不知道這樣很讓人難受嗎?

沒法,羅送只能靠著意志,讓自己先冷靜下來。

而這種備受折磨的日子,不是一時的。第二天,施煜又來了,又重覆了前一天的動作,羅送的衣服都被他弄得皺皺巴巴的。

施煜來了就辦事,辦完就走,偏偏又不和羅送進行到最後一步,甚至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說。羅送感覺自己仿佛是那啥玩具,需要時就用一用,不需要時就被扔到一邊。

他進了這個夢兩天,楞是什麽劇情都不知道,倒是身體被榨了一次又一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吸血鬼的身份,讓他這兩天不吃不喝的,也沒感覺到饑餓。只是在施煜靠近的時候,他有些饞他的血。

羅送覺得繼續這樣下去對自己的身體並不是很友好。所以在第三天施煜過來,又開始折磨自己的時候,他配合了不少。

施煜大概沒想到羅送會配合自己,整個人都顫了顫。這次給施煜的刺激大概太大了,結束的時候,施煜就匆匆忙忙,頗有些狼狽地跑了。

羅送心想,對方大概一時半會不會再來找他了。以他對施槐嶺的了解,這人大概會害羞一段時間再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他不來的這段時間,正好方便他行動。

躺了兩天,羅送的力氣恢覆了一些。

他從床上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後,沒有急著跑路,而是來到了書桌前,拿起了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樣貌。

五官還是原來的,但是皮膚白得有些透明,沒有一點血色。他張開了嘴,看到了四顆尖利的牙齒。他用手輕輕一碰,手指上就劃出了一道痕跡,可以看出,他的這雙牙齒非常的銳利。

雖然好像又變成了非人類,但有了成為人魚的經驗,羅送接受程度還算不錯。

他放下鏡子,來到了窗前。掀開窗簾,往外看去。讓人驚奇的是,外面被一片濃霧包圍著,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看到一輪高懸在夜空上的紅月。

是的,紅月。

紅色的月亮讓天空都染上了一層血紅色,看起來怪異極了。

羅送收回了視線,走到了門邊。他以為門會被施煜鎖上,但不知道是施煜太小瞧了他還是覺得他跑不掉,門竟然是沒上鎖的。

一擰就開了。

門外沒有別人,出去後只能看到一條長長的,特別寬廣,鋪著一條紅色地毯的走廊。這條走廊上,似乎只有他這邊的一間房間。

走廊兩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點上一根燭火。燭火暗沈的光在昏暗的走道上閃爍著,把羅送的影子都拉長了許多。

順著走廊往前走,羅送發現大概每隔2米的距離,墻壁上就會出現一幅油畫。這些畫,都是人像畫,畫裏每個人的面容都不一樣,神態也各不相同,有些的在哭,有些的在笑,有些的則是面無表情或者憤怒無比……

每個人的表情都被畫得惟妙惟肖,仿佛隨時都會從畫裏走出來一樣。

羅送經過這些畫,總覺得自己被他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讓人十分的不舒服。但是他擡眸望過去,這些畫的眼睛又是正常地直視著對面的墻壁,並沒有在看他。

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走了一段路,羅送終於看到了第二個房間。這個房間的門口擺放了兩尊騎士的雕像。他們騎著馬,手上拿著盾牌和利劍,威風凜凜,氣勢洶洶,仿佛在下一秒的時候就會用利劍挑破羅送的脖頸似的。

羅送覺得一路過來,不管是油畫還是這兩尊雕像,都透著一股子的怪異感。他的視線從雕像上掠過,之後停在了他們身後的大門上。

這扇門上鋪了一層灰塵,一看就很久沒被人打開過,也就代表著施煜現在不會在這扇門的後面。

他完全不用擔心和施煜這麽快就碰上了。

羅送伸手推開了這扇門,然後走了進去。

裏面是一間非常寬敞,開闊的書房,足有兩層樓那麽大。一進去,就能看到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書架,還有一二樓四面墻上也裝滿了書籍,這些書籍直通天花板,書籍多到令人驚嘆,粗略估算起碼有十萬本打上。

這個房間與其說是書房,還不如說像個巨大的圖書館。

並且這裏的書全都如磚頭般厚重,每一本都有很厚的書封。羅送隨便抽了幾本,發現裏面全是不認識的字體,就算是他自學了幾個國家的語言,都看不懂這裏面的內容。

他把書重新放回了原位,繼續在附近轉了起來。

走著走著,羅送發現了一扇門。這扇門很小,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的高度。羅送試著擰開它,但發現它上了鎖。

羅送現在身上什麽都沒有,也沒有撬鎖的工具,只能暫時放棄進入這扇門的打算。

羅送身體還有些虛,走了這麽幾步路,就感覺有些累了。他知道今晚自己應該是安全的,施煜一天只會找他一次,起碼到明天晚上,對方才會發現他不見了。

為了養精蓄銳,恢覆一下身體的力量,羅送在書房這裏找了個地方,暫時休息了起來。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挪了一些書籍過來把自己圍了起來。

如果有人進來的話,短時間應該很難發現他的身影。

羅送一閉上眼,就陷入了沈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書房裏面亮了一些。

是窗戶外面的陽光射了進來,不過因為書房裏書架太多,那些陽光並不能完全驅散屋內的陰涼和昏暗。

不過這倒是讓羅送清楚,他應該是一覺睡到了第二天。

他來到窗口的附近,想看看外面是否還被濃霧籠罩著。但沒等他靠近,陽光就射在他身上,讓他的皮膚仿佛被火烘烤了似的,非常的難受。

羅送不由往後退了一步。等他離開陽光的照射後,那股難受的感覺才變得輕微了許多。但被陽光照到的手臂,卻是多了一道疤,多了一個傷口。

羅送摸著傷口的附近,才想起來這大概和他的身份有關系。

吸血鬼只在夜幕降臨時出沒,他們懼怕陽光,懼怕十字架,但是壽命極長,以人類的或者其他生物的血液作為食物,保持自己的生命力。

想到這裏,羅送知道自己得避著點陽光才行了。一不小心,他可能就會被太陽殺死。

而提起血液,羅送忽然覺得胃裏有些空蕩蕩的,他餓了。

餓感襲來,羅送差點沒倒在地上。本來以為睡一覺就能好一些的身體,因為饑餓感,變得好像更虛了。

為了“吃飽飯”,羅送選擇回到了之前的房間。他家金主大人說過要包養他的,他現在餓了,對方肯定也得負起責來,給他提供“食物”。

在羅送回到房間後不久,就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不過等他過去開門的時候,他沒有見到敲門的人,只看到了擺在地板上的一個銀色的托盤。

托盤裏是一杯紅色的“飲料”,還有一碟十分精致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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