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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深海游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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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深海游輪

許洲沈感覺羅送盯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讓他莫名緊張,總覺得對方好像在打什麽壞主意?蔫壞蔫壞的。

許洲然看著突然開始“眉目傳情”的兩人,忍不住道:“我們不進去嗎?”

羅送剛想說進, 旁邊忽然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你撞了我,你都不道歉嗎?”

“我不是已經說了對不起嘛, 你沒聽到是你的事情啊,趕緊給我放手。”

“有你這樣的態度嗎?你撞了人你還有理了?”

“我什麽態度了?我又不是故意撞你的,道歉也道了,現在是誰一直緊抓不放,態度惡劣?”

“是不是想打架?!”

“來啊,怕你啊!!”

身後的兩位明顯是記者的人,吵了沒兩句話就互相推搡了起來,脾氣似乎都特別暴躁, 旁邊的侍從連忙上前去制止。

而這邊還在吵著,另一邊有兩位富豪也互相謾罵了起來。

“那塊地皮是不是你用了什麽手段才拿走的。”

“我可沒用什麽手段, 你這話別亂說,這塊地皮誰都可以競價,花落誰家都有可能。”

“肯定就是你, 我們都談好了,就差簽合同了, 如果不是你在中間搞了什麽鬼,最後怎麽可能會失敗。”

“你抓著我的衣領幹什麽,你拼不過我, 就打算用暴力嗎?——松開!”

許洲然看著前後都在吵的人,有些咋舌:“怎麽回事啊, 今晚的人怎麽都這麽暴躁, 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走吧, 別摻和。”許洲沈雖然也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只是沒讓許洲然過去湊熱鬧,怕他被牽扯其中。

羅送等人走進門口時,發現有幾位剛來的記者被告知不能帶攝像機和手機進場,也和侍從們發生了爭執。

到了場內,情況也不比外面好到哪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家都是競拍對手的原因,整個現場的氛圍都有一股焦灼感。平時為了維持臉面最多就是冷嘲兩句,不會吵到臺面上來的富豪們,現在僅僅因為一些小矛盾,就尖聲謾罵了起來。

有人因為在對方的位置前多站了幾秒,就會被罵;有人坐錯了位置也會被罵;甚至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手肘放到隔壁去了一點,也躲不過和人吵架的命運……

整個現場亂哄哄的,好像誰都在吵架一樣。就算是沒吵架的人,說話的語調也比往日多了幾分不耐煩。

看起來非常的不對勁。

許洲然有些懵了:“幹嘛呢他們,以為這是菜市場嗎?還是為了競拍提前預熱了?不就一副人魚骨架,用得著像是雙方來打戰似的。”

許洲沈看到一位和許家有過多次合作,脾氣一向溫文爾雅的老先生現在滿臉通紅,指著侍從破口大罵的樣子,眉頭不禁緊皺了起來:“不太對……”

“嗯。”羅送五感敏銳,在這個拍賣場越坐越覺得有一股讓人很躁動的氣體在彌漫著。或者不應該說是氣,那東西是無形的,能感覺得到但卻看不到。

羅送碰了碰許洲沈的手:“不管有什麽事,都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羅送發現,在現實中一向冷靜的何文峰,面色也不太對,隨和的盧慧也一樣。現在場中,似乎就剩他、許洲沈和許洲然還算情緒穩定。這讓羅送猜測,是不是因為他的特殊性,影響了一直和自己在一塊的許洲沈和許洲然。

在他想事情的時候,燈光逐漸暗淡了下來,在場的其他人稍微冷靜了一些。追光燈落在前方的舞臺上,熟悉的主持人走了出來,說著和昨天差不多的開場白:“尊敬的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感謝各位能夠從百忙之中抽時間來參與我們,美人號的第二場拍賣會!我知道大家都非常期待人魚骨架現在就擺上舞臺,但重要的拍品都是需要壓軸上場的。”

“讓我們先看看其他的拍品好不好,這些拍品同樣的稀少和珍貴,其價值也是非常高的!話不多言,讓我們現在就開始拍賣會的第一件拍品競價吧!”

坐在羅送身後的人,似乎對游輪的安排不是很滿意,一直絮絮叨叨地罵著。

“這船的老板怎麽做事的,不知道我們就是為了人魚骨架才來的嗎?拖拖沓沓的幹嘛,直接把東西拿上來拍不就好了。”

“誰關心其他的拍品,盡搞些有的沒的,不知道我們的時間很寶貴嗎?”

“煩死了,能不能快點。”

許洲然忽然縮了縮肩膀,小聲地對著許洲沈嘀咕道:“哥,我們後面的人不會突然鬧起來吧?”

他們離得那麽近,許洲然總擔心會被禍害到。

許洲沈摁住了他打算往後看的腦袋:“別四處張望,到時候被打了我可不幫你。”

得,許洲然聽了連動都不敢動了,是真的怕挨揍。

第一件拍品是一副明朝時期的字畫,起拍價是五百萬。隨著第一位競拍人的出現,後面半個場地的有錢人都舉牌加入了其中,一個個的喊價越來越高。

說好的對其他拍品不感興趣,但是競價起來他們比誰都狠。

只是短短的幾分鐘,這副字畫就被拍到了兩個億。這火熱程度遠比昨天的時候高出了許多。

羅送看著還在往上漲的價格,眼睛逐漸瞇成了一條線。

許洲沈看著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用來拍下這副字畫的一名富豪,臉色微沈道:“這些人的理智都去了哪?”

羅送沈聲道:“現場的氣氛似乎不僅能讓人煩躁悶氣,還能消磨人的理性。”

這個會場,似乎已經不是在游輪中了,而是在一個火山口。這裏的“熱氣”讓人都要變得瘋狂了。

最後,這副在其他拍賣場或許最高只能拍到六七千萬的字畫,在此刻被一名廖姓富豪以5個億的價格拿下。

第二件拍品,是唐代出品的紅色瑪瑙獸首杯,被7個億拍下。

第三件拍品,是一件非常漂亮的織繡,被一位女富豪用11個億拿走。

……

後面的幾件拍品,沒有一件是低於1個億被拍走的。這些瘋狂競價的人,似乎早就忘了他們最期待,最想要的人魚骨架了。

只是半個小時的時間,拍賣會就已經拍掉了起碼十件拍品,直接狂攬了不知道多少個億。

許洲然人都看傻了:“瘋了瘋了,都他媽全瘋了,他們是打算回家就申請破產嗎?”

這話當然是誇張了,但許洲然的驚訝真不是沒有理由的,有些人身價高,但不代表他們手中能用的流動資金多,這種不要命地競拍,雖然達不到破產的程度,但回去總得變賣些產業才能填補如今挖的坑。

周圍的人已經臉紅耳赤,一看就上了頭。

坐在許洲然身邊的人,雙眼血紅,精神亢奮,舉牌都舉起了一陣氣勢,甚至跟著一聲一聲的價格喊著,喉嚨已經沙啞了。主持人舉起木錘時,他更是握緊了拳頭,仿佛在賭.馬.賭.球似的,五官都扭曲了。

許洲然被他一驚一乍的反應弄得猶如坐刑場,心裏惴惴不安的,遲鈍的他都感到了危險。

當臺上的鐘表被拍走,主持人沒有立刻讓人把下一件拍品送上來。而是拿起了話筒,露出了一抹大家期待已久的微笑:“很感謝各位的支持,我們游輪準備的30件拍品現在已經被大家一拍而空了。但我們的拍賣會還沒有結束,大家翹首以盼的最後一件壓軸拍品,它就要上場了!”

“啪啪啪!!!”

現場掌聲如雷鳴,那些富豪隨著主持人的話語心潮澎湃,群情激昂,好像不知道痛般,把手都拍紅了,甚至有些人不像是在拍賣會的現場而是在看某個歌王歌後的演唱會,歇斯底裏地吶喊吆喝著,完全沒有平時在電視媒體裏彬彬有禮,斯斯文文的樣子。

主持人就像個掌控了富豪們情緒的開關者,他雙手高舉,聲音在吶喊吆喝聲中不斷加大:“全世界首次出現,全球或許僅此一副的人魚骨架!今晚結束後,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是真的存在人魚這一種生物!我們或許可以期待一下,不久的未來,我們就能見到這種神話傳說中的,被美神阿芙洛狄忒賦予了惑人美麗的海洋種族!”

最後一個音調結束,場館中的燈光刷地一下驟暗了下去。三束從遠處甩來的追光燈,最終都落到了主持人身後的龐大幕布上。

透過幕布,眾人看到了人魚骨架的影子!

這種虛虛實實的展示方式,讓人覺得後面停留的不是一具只剩骨頭的展示物,而是一個擁有著曼妙身姿的美人!它沒有人類的雙腿,但它的魚尾弧度是那麽的美麗有力,就算是隔著幕布,好像都能把人的心神全部吸引過去。

主持人還在說著什麽,但大家的註意力已經不在他的身上了。眾人灼熱的視線此時都焊在了人魚骨架的身影上,眼睛都不敢眨,擔心只要一眨眼,這位美人就會甩著尾巴游入大海。

許洲然也被攝了心魂:“好美啊。”

許洲沈看著已經精神恍惚的許洲然,還有旁邊已經雙眼迷離的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這副連本體都還沒看到的人魚骨架,它美嗎?他怎麽沒看出來?

要說美,要說惑人……許洲沈不由望向了手邊的羅送。這個男人的魅力可比臺上那副骨頭架子大多了。

羅送感受到許洲沈的眼神,瞳孔移了過去,和他的視線碰撞在了一塊。他用食指在許洲沈的手心撓了撓,然後噙著笑道:“怎麽了,許先生怎麽擺出了一副特別想親我的表情?”

擱在手心的食指從許洲沈的動脈線緩緩地滑過去,鉆進了他的衣袖,一路把衣袖卷到了手肘處。

許洲沈覺得手臂癢癢的,如同被千萬只螞蟻爬過了一樣,癢得他月要肢好像都軟了。

許洲沈聲音帶著顫地阻止他:“……別。”

“許先生。”羅送喊了他一聲,眼神更惡劣了,“只是稍微動了一下就不行了,以後怎麽辦呢?”

什麽以後怎麽辦,許洲沈很想裝作聽不懂,臉都不知道是被他的話弄紅的,還是被身上的癢意撓紅的。

羅送輕輕地掐了一下許洲沈手肘處的軟肉:“這就當許先生拒絕我的懲罰吧。”

哪有這種懲罰的,許洲沈很想開口反駁,但他手肘被掐的地方好像帶了電一樣,瞬間流轉了他的全身,讓他感覺根本說不出話,嘴只是微微一張,出來的只有帶著抑制的悶哼聲。

羅送不再逗他,怕把人的x致都挑了起來。到時候又幫不了人解決,能看不能吃,兩人都受罪。

插科打諢了兩分鐘,羅送把視線放回了幕布上。許洲沈緩了口氣,也終於恢覆了冷靜。

主持人笑著道:“大家看夠了嗎?沒看夠也沒事,讓我們來把幕布揭開,看更真實的美人魚!”

音樂聲響起,眾人的期待值也被拉到了最高。

但是等了一刻又一刻,那張幕布並沒有卷起來也沒有被掀下去。它還穩穩地立在了面前,紋絲不動!

現場的人都發出了一片噓聲和不滿的罵聲。

主持人一邊讓大家稍安勿躁,一邊用眼神詢問躲在暗處的工作人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工作人員比手畫腳地告訴他,似乎是掛幕布的機器出了點問題。讓他再多說幾句話拖延一下時間,只要一分鐘就能把這件事解決了。

主持人好歹身經百戰,知道是什麽原因後,轉過頭繼續活絡起了氣氛。

眼看著一分鐘就要到了,追光燈卻忽然閃閃爍爍了起來。

明明滅滅的,一會亮一些一會暗一些,把人魚骨架的影子都照得恍恍惚惚的了。

這時,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幕布上的影子剛才是不是動了?”

“有嗎?”

“你眼花了吧,一個死物的影子怎麽可能會動。”

“燈光影響的吧,這會場的設施到底行不行,也太爛了把。”

許洲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迷惑地道:“我也眼花了嗎,我怎麽好像也看到那影子的尾巴動了?”

羅送淡淡地道:“是動了。”

許洲然:“???”

許洲然:“你說啥?!”

許洲沈重覆道:“那條魚尾的確是動了,不是燈光的問題。”

“哥,哥夫,你們別嚇我行不行?”許洲然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小心翼翼地道。

“沒騙你。”羅送涼涼地道,“不管你信不信,那個影子的確是動了。”

話音剛落,幕布上被追光燈照出來的影子再次動了起來!這次影子擡起了它的右手!

這個動作是如此的真實,不僅許洲然,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這下大家都知道,剛才那真的不是眼花和錯覺!

“怎麽回事?”

“這影子怎麽還會動?”

“後面不會是真人假扮的把?”

主持人回頭,也看到了這一幕,臉色一變,轉頭望著旁邊的工作人員,無聲地發著怒。是誰在後面?還不趕緊把人弄出來!

工作人員滿頭大汗,臉色發白,滿眼的懼意。他們所處的位置,能夠清楚地看到幕布後面的情況。那裏除了人魚骨架外,根本沒有什麽人,連只蒼蠅都沒有!他們也不知道幕布上的影子為什麽會突然動起來!

這太嚇人了!!

追光燈很快恢覆了正常,燈光下的影子更加的清晰了。對方的左手此刻也和右手一樣,舉了起來,兩手做投降狀般,高舉與腦袋平行。

眾人懷疑這是不是游輪搞的驚喜表演,雖然大家都不覺驚喜,但還是被這場表演吸引去了目光,想看看這道影子接下來會幹什麽。

在大家的期待中,舉著雙手的影子忽然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頭顱上方,一把拽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後一左一右,非常殘忍的擰斷了自己的脖子。

眾人被嚇得往座位後面縮了縮。

許洲然心臟都快被嚇得跳了出來。他忍不住抱怨道:“這游輪的老板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好端端的拍賣會搞這種恐怖表演!”

羅送:“這可不是表演。”

許洲沈抓緊了羅送的手:“我們要離開這裏嗎?”

“不。”羅送摸著下巴道:“我想看看這東西想搞什麽花樣。”

許洲然:“???”

他很想問羅送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總覺得答案不是他能承受的,最後到底沒敢問出口。

那道影子提著自己的腦袋,忽然在幕布中游動了起來。本來站在中間的,很快就移到了邊角,在幕布四周游了一圈後,它突然消失在了邊線。那追光燈好像被它控制了般,等眾人在找到它時,它已經從幕布裏面出現在了左側的墻壁上。

坐在左側的人被嚇得往旁邊擠去,好像那沒了腦袋的人身魚尾會從墻壁中竄出來一樣。

但那道影子到底沒那樣做,它借著墻壁為媒介,一轉眼又游到了右側去。

這時候,有人發現了一個問題,他道:“這影子剛才提著的頭呢?”

其他人一聽,目光全集中在了它的雙手上,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得空空如也,剛才在幕布上面還提著的腦袋早就不知去向了!

許洲然牙齒都哆嗦起來了:“有完沒完啊,我都快要被嚇出心臟病了。”

羅送擡頭望著天花板,上面黑漆漆並不能看到什麽,但羅送卻好像發現了什麽。他忽然道:“閉上眼。”

說話的間隙,羅送伸手捂住了許洲沈的雙眼。許洲然楞了一下,很想問為什麽要閉眼。

就因為這幾秒的耽擱,許洲然睜著眼,看著面前忽然砸下了一個圓圓的不知道什麽的東西。

地板被砸得發出了砰的一聲。許洲然覺得自己的臉上好像被灑了幾滴水,濕漉漉的。他下意識用手抹了一下。

還在他疑惑這裏為什麽會有水滴下來的時候,場館中的燈全打開了。許洲然一眼看到了自己滿手指的鮮紅,眼睛登時瞪到了最大,他僵著脖子,試圖向旁邊的人尋求安慰:“我、我手上的這是……水吧?”

羅送搖了搖頭:“你覺得呢?”

許洲然很想繼續自欺欺人,但鼻下聞到的腥臭味都在告訴他,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水。

“血、血血啊!!!”

“人、人頭啊啊啊!!!”

許洲然嚇得大喊了一聲,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別人的尖喊聲覆蓋。

“人頭?”許洲然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望著面前驚悚不已的人們,順著他們充滿懼意的視線,看向了座位後面的過道。

然後……

他看到了一顆圓滾滾,頭發長長的腦袋擱在了地板上。腦袋上的一雙眼睛正好瞧向了他這一邊,他一望過去就和對方陰森森的目光對上了。

“臥槽!”

許洲然接連幾次被嚇到,大腦中的氧氣已經全部用完了,兩眼一懵,整個人就想暈過去。但是暈下去的過程中,腦袋磕到了椅背,直接又被痛精神了。

許洲然簡直欲哭無淚了,這命運是不是在玩他?!

因為被捂著眼睛,完全沒受到一點驚嚇的許洲沈,冷靜地開口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出了點狀況。”這會兒,羅送才松開了手,順便還把人往自己的身後攬了攬,似乎擔心對方會摔倒。

正好看到這一幕的許洲然:“……”就很想罵人。

地板上腦袋的主人,是剛才拍下了織繡的女富豪,她的身體還在座位上,鮮血已經染了一地。但人是什麽時候死的,旁邊的人卻一無所知。

因為突然死了人,現場混亂成了一片。主持人有些為難,不知道這情況下還怎麽繼續拍賣。

羅送看了眼屍體,就把視線移到了周圍的墻壁和幕布上,那道影子此刻已經消失了。

“大新聞啊。”

“女富豪身死在豪華游輪中,這報道一發出去,肯定能上熱搜。”

原本備著本子打算記錄關於人魚骨架的記者們,此刻圍著女富豪的屍體和腦袋,不斷地揮動著手上的筆桿。有人可惜身上沒帶相機,不能把女富豪的死狀拍得清清楚楚。

許洲然已經離那腦袋十萬八千裏了,他很不理解這些蜂擁而上的記者們的行為,一個死掉的人有什麽可看的。

“王先生,醒醒,這個時候你怎麽還睡著了。”

“王先生……”

羅送聽到附近傳來的呼喚聲,視線跟著轉了過去。只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在拍著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男人的肩膀,似乎正在試圖喚醒這位在如此場合都能睡著過去的仁兄。

可是不管他怎麽拍怎麽喊,那閉著眼的人都沒有一點反應。

羅送覺察不對,走了過去,探手到了這人的鼻下。

剛才拍人肩膀的男人見狀,好像猜到了什麽,也跟著顫抖著手探了過去。當一點氣息都感受不到時,男人青了一張臉,從椅子上跌坐了下來。

“死、死了?”

許洲沈掀開了他的眼皮,又把手放到了他的脖子處和胸口處,做完一切後才道:“心臟已經停了,皮膚冰冷,大約死了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這不就是說在拍賣會開始沒多久,這人就斷氣了嗎?

跌坐在地上的男人臉更白了:“怎麽會?他剛進來時還好好地,怎麽說沒就沒了……”

羅送問他:“你認識他?”

許洲沈:“他是不是患有心臟病史?”

“認識,我們合夥開了一家公司。”男人抖著牙回答了羅送的問題,當聽到許洲沈的問話後,整個人都有些激動了起來,“他怎麽可能有心臟病!他身體一向很好,每年都有體檢,身上除了一些小毛病外,啥大毛病都沒有。一周還去三四次的健身房,他的身體不知道要比我好上多少,怎麽會突然說沒就沒了呢!”

羅送和許洲沈都看出了,這人並沒有說謊。

許洲然沒敢離他們兩個太遠,這會在半米外的距離,也清楚地聽到了他們說的話,聯想到剛才掉下來的腦袋,不由道:“會不會是被那道影子殺掉的?”

許洲然這一提,周圍聽到這邊有人死了,也跟著過來看一下情況的人面色頓時一變。他們想到了前一秒擰斷自己脖子,後一秒就有人身首異處,想到現在死掉的這位又正好坐在了靠墻的地方,那影子剛才就竄來這邊過……

忽然,眾人心跳慢了半拍。

不會吧。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餵餵餵,這邊也死人了!!”

右側靠墻的地方傳來了一陣喧嘩聲。站在羅送身邊的人,身體一僵,滿臉的不可置信。另一邊也死了人……

有人捂著嘴,非常害怕地道:“是影子,兇手就是影子,它在竄出來的時候殺了人!!”

有個手上帶著串檀木珠的人,不停地轉著珠子,喃喃地道:“完了完了,我們都被厲鬼盯上了,在場的所有人都得完。”

“說什麽呢!”有暴躁的人不愛聽這話,提著他的衣領就罵道,“你有病吧,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鬼!”

“鬼……真的有鬼……”

“你還說!”暴躁老哥舉起拳頭就想揍手戴檀木珠的人,但檀木珠的主人卻道,“不,不是我說的。”

“鬼……有鬼……”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眾人這才發現說話的其實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汗流浹背,滿臉驚慌地指著面前的墻壁,不停地重覆著有鬼這兩個字。

大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向了墻壁,然後和再次出現的鬼影對上了視線!

那鬼影其實並沒有眼睛,但是眾人都覺得自己被它盯上了!

鬼影伸出雙手,做了個緊緊相握的姿勢,好像在捏著什麽。眾人猜不透它的行為,但阻止不了他們心裏的恐懼越聚越多。

“救,救命……”

剛才說有鬼的女人忽然顫著聲求救。眾人望去,只見她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地掐著自己的脖子,把自己都掐得臉青口白,氣都喘不上來了。

許洲然臥槽了一聲:“你掐自己幹嘛?”

“我……不是……”女人試圖說什麽,但憋青的臉,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羅送和許洲沈都看出了,不是女人想掐自己,是她好像被什麽控制住了,不得不掐自己!

清楚事態緊急,羅送和許洲沈反應極迅速,立馬一人抓著她的一邊手,試圖把她的手指給撬開。但女人的力氣非常大,比男人還大,許洲沈根本撬不開半分。

羅送的力氣不是尋常人類能比的,花了些時間,終於把她一只手給翹掉了。如此一來,另一只手也容易了不少。等解救出了女人的脖頸,她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而眾人望著女人白皙的脖子上鮮艷無比,紅得已經發青的指印,心底瞬間發涼。這種自殘式的傷害,誰會對自己這麽狠?大家一想到女人剛才可能是被什麽上身了,紛紛嚇得遠離了她。

“那影子又不見了。”許洲沈忽然出聲道。

眾人聽後,已經不敢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他們慌不擇路地跑向了大門,但是大門緊鎖著,竟然打不開了!

“這門怎麽打不開?!”

“你到底行不行,讓開——讓我來!”

“服務員呢,游輪上的人呢!是不是你們把門鎖起來了!!”

“被廢話了,一起用力,把這門給撞開!”

嘭嘭的撞擊聲一下接著一下,大門被撞得哐當作響,但依舊沒有打開成功。有人壓著侍從,讓人不管用什麽辦法,趕緊把門打開。但侍從卻抖著嗓子道:“那門……我們一直沒鎖上過啊……”

壓著侍從的人十分憤怒:“你是在對我們開玩笑吧,是嗎是嗎!!”

侍從害怕得不行:“不是……真的不是……那門我們真的沒鎖上過……”

撞門的人這下都不動了,他們的臉和衣服全都是汗,也不知道是因為撞門而惹出來的滿身熱汗,還是因為……心裏害怕冒出的冷汗。

“啪——”

室內的燈光再次暗了下去,這回眾人已經沒有開場時那股子的期待感了,只覺心口一驚,心臟都猛跳了一下。

大家心裏此刻,都冒出了同樣的一個念頭。

那就是……又要死人了嗎?

黑暗中,眾人的呼吸聲似乎都變得非常的清晰,大家好像都感覺到了身邊人傳來的焦灼的,不斷上漲的體溫。空調明明還在開著,但大家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融化在彼此的熱流中了。

羅送握住了許洲沈的手,許洲然怕得要命,緊緊地抓著許洲沈的另一只胳膊。

站在舞臺上的主持人,早就和工作人員逃離了舞臺,龜縮在了舞臺下方的一個角落中,瑟瑟發著抖。

舞臺下面還是黑乎乎的,但舞臺上的燈光卻都打開了,在一片黑暗中晶晶發亮。

音樂聲忽然響起,正播放著一首恐怖的搖籃曲,吚吚嗚嗚哀怨的歌聲飄蕩在整個場館,讓人大氣不敢喘,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隨著搖籃曲唱到了高潮,懸掛在半空的幕布唰的一聲落到了地上,露出裏面擺放在玻璃展示櫃中的人魚骨架。

玻璃面在燈光下,折射出了璀璨的光芒,讓人魚骨架看起來格外的有質感,比一些古董還要精致漂亮。

眾人明知道這副人魚骨架和那道影子應該有什麽關聯,他們應該覺得瘆人才對,但是此刻面對著這副骨頭,卻一點瘆人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心裏還在不斷地呼嘯著,得到它,得到它,把它拿下來。

有人被誘惑著往前走去,越來越多的人不受控制地接近著這副人魚骨架。當第一個人就要爬上舞臺的時候,一個巨大的燈箱忽然砸了下來,直接把這人的上半身砸成了肉泥。

其他人好像猛地驚醒了一般,頓足在了半路。有人嚇得尿都出來了,只想連滾帶爬有多遠離那人魚骨架多遠。但是他的雙腿卻不受大腦的控制,不管他在心裏喊了多少回快走,趕緊走,那雙腿都穩穩地立在了原地。

對方用拳頭鞭笞腿,但都沒有用。那雙腿就像和地板融為了一體,紋絲不動。

其他人的情況和他都差不多,他們哭著喊著道:“我不想死嗚嗚……”

“放過我……”

“救命,誰來救救我!”

有些沒被控制的幸運兒,嚇得已經縮在了場館的最後,他們不敢上前更別說是救人了。

歇了這麽一會,這些站著不能動的人忽然又可以動了。

他們的雙腿僵硬地擡起又放下,一步又一步,和舞臺越來越接近,哭喊聲也越來越大。

又一個人在碰到舞臺時,被跌落的木錘直接給砸穿了腦袋——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一個木制的錘子能有這麽大的力量。

大家只知道,死神正在高臺上,迎接著他們的死亡。

那個木錘洞穿了人的腦袋後,帶著血液咕嚕咕嚕地滾到了羅送的腳邊,許洲然嚇得差點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許洲沈沈著臉,想要擡腳把這個危險的東西踢掉,但羅送制止了他,並在他的註目下,一腳碾碎了這個木錘。

旁邊朝著舞臺去的人都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羅送踩碎了木錘後,把腳放在旁邊的地毯上蹭了兩下,悠悠地道:“敢找我事,我把你骨頭都擰碎。”

骨頭什麽的……眾人的視線不由得落到了人魚骨架身上。

人魚骨架能不能聽懂這話大家不知道,他們只知道他們這回是真的能動了!不是單方面只有腳能動!

被控制的人連忙趁著這個機會,往後跑去。有機靈聰明的,咬了咬牙,直接躲到了羅送的身後。

許洲然:“???”

許洲沈:“……”

尋求庇護的人:“大哥救命!”

許洲沈:“ !!”

羅送捏了捏許洲沈的手,根本不管身後的人,只是牽著自己的金主大人朝著那副人魚骨架走了過去。

尋求庇護的人傻眼了,很想說一句,大哥你幹嘛去呢!為什麽年紀輕輕地如此想不開,要主動去尋死!!

許洲然很不想跟上去,但他唯一的親哥已經被帶走了,他……不去也不行啊!

沒辦法,許洲然只能慫慫地綴在了他們的身後。那些尋求庇護的人就沒他那個膽子了,他們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完全不想去送死。尤其對那個舞臺,他們已經有了很濃的陰影,光看別人靠近心裏都得咯噔一下。

羅送步子邁得很大,很快就要來到舞臺的面前。

在場所有的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有些膽子小的,已經怕得閉上了眼睛。

當羅送一只手搭在舞臺上,大家都以為他要沒了,但一秒過去了,兩秒過去了……他還好好地站在那。什麽燈箱什麽別的東西,沒有一樣是朝他而來的。

羅送跳上舞臺,順便把許洲沈也拉了上來。許洲然沒人拉,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看著他們三個都平安無事地上了舞臺,大家都懵了。這還搞特殊對待?

有人不信邪,或者覺得自己運氣應該也差不到哪裏去,更重要的是,他想拿到那人魚骨架的欲望,驅使著他走向了舞臺。他大概是覺得羅送剛才攀過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吧,也尋思著從這地方上去。

當他的手剛碰到舞臺的邊緣,那本該黏在地板處放置木錘的桌子卻一下子朝他傾斜了過來,把他的手臂直接壓斷了!

“啊啊啊啊!!!”

隨著這人痛苦的大叫聲,兩只斷手啪地一下甩到了許洲然的腳邊,血跡把他的褲子都撒成了斑斑駁駁的花色。許洲然只覺胃裏一陣翻滾,當場嘔吐了起來。

那些本來也有些蠢蠢欲動的人,這下是真的什麽念想都不敢有了。

許洲沈沒空去安慰許洲然,他和羅送的註意力都在人魚骨架上面。

許洲沈繞著玻璃櫃轉了一圈,似是發現了什麽,對羅送道:“這個玻璃的材質很特別,裏面是不規則的。”

羅送挑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說……”

“那道影子,是因為這種材質的折射,才會動起來的。”許洲沈微瞇起了眼睛,“根本就不存在什麽鬼影。”

羅送想到了什麽,勾了勾嘴角:“這下有意思了。”

搞出這種玻璃展示櫃的人,究竟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呢?

許洲沈摩挲著玻璃櫃,試圖打開它,但它運用了很先進的科學技術,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打開的。

許洲沈望向了龜縮在一角的主持人,主持人拼命地搖頭道:“這個東西只有我們老板才能打開!”

許洲沈皺起了眉頭。羅送伸手撫平了他的眉眼,不慌不忙道:“別煩,沒他們老板幫忙,我們也能打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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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洲然: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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