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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規則怪談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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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規則怪談學園

出多媒體教室的時候, 羅送看到了任清文。

羅送擡手打了個招呼:“嘿,任老師好巧啊。”

任清文手上夾著幾本課本,在羅送面前停下後問他:“這位家長, 你怎麽會在這裏?”

羅送指了指陶藝室:“上課呢。”

任清文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有些認真地道:“上課的時候, 請不要到處亂逛。”

“好的。”羅送有些隨意地應了聲,並問道,“任老師也是要去上課嗎?”

任清文搖頭:“我只是過來拿一些東西。”

羅送:“需不需要我幫忙。”

任清文臉色淡淡:“不用,就一點東西,你還是好好回去上課吧。”

羅送也沒應是,而是笑著問道:“任老師後面會教我們的孩子嗎?”

“會。”任請問道,“游園會期間,我也是負責的老師之一。”

羅送做出恍然大悟狀。但心裏卻在琢磨, 面前這個人到底是好還是壞,知不知道育城島不為人知的一面?因為任清文和施槐嶺某些地方很像, 再沒確定任清文就是施槐嶺時,其實羅送並不想懷疑他。

但透過之前的俞靖,羅送覺得這個學校的老師不是“一無所知”的。

“任老師, 你先去忙吧。”羅送笑著退後了一些。

任清文有些疑惑地看著羅送,但沒問什麽, 只是朝著前面的一個教室走了去。羅送註意到他走進了一個繪畫室,好一會兒才拿著幾個裝畫的收納筒走了出來。

羅送在他出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陶藝室, 只是站在窗邊默默地註視著,對方並沒有發現他。

羅送在任清文走後, 也跟著進了對方進過的繪畫室。繪畫室內支著很多畫架, 不過上面沒有畫。後面和陶藝室一樣, 有一個書架,但繪畫室除了擺放了相關的書籍外,有一部分的位置還擺放了一堆裝畫的收納筒。

羅送取了一個,發現裏面不是空的,還裝了畫。

他取出內裏的畫,展開一看,是小孩子的筆觸,底下也標了名字和班級。畫的水彩,內容是幾只松鼠。這幾只松鼠被畫得很聰明的樣子,眼睛很有神,一個手上拿著書在看,一個手上拿著筆正在寫字,別的松鼠也在各自幹著什麽事情,看起來特別的像人類。

在看背景,它們似乎呆著的地方是一間教室。

不知道是孩子們想法比較天馬行空,把同學想象成了松鼠,或者比較童趣,創作出了真松鼠上課的趣事。

羅送細看後又發現,畫中的教室,門和窗都是緊閉的,窗外灑了幾點黃色的星點,在星點的遠處,似乎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彎鉤。

有星星有月亮,按理說窗外應該是黑色的,但這個孩子的畫上卻沒有一點黑色的墨汁。

這個孩子叫程明明,四年級生。羅送記得,對方就是成績排行單中沒有雙百的其中一位學生。

真是湊巧了。

畫上的時間是5月21日,和現在的時間只隔了兩個月。

羅送又去翻看了一下別的學生的畫。這些學生的畫技巧性很強,乍眼看很出色,線條很流暢,用色也很規整,但就是太規矩,太有技巧了,讓整幅畫都失去了靈魂,如果不看名字,還以為這些畫都是一個機器生產出來的。

相反,程明明的畫就“自由”太多了,上色雖然有點問題,但用色很大膽,又富有想象力,以羅送的專業來看,程明明的畫比其他人要好,他很喜歡。

但羅送發現了一個問題,在程明明畫的背面,有一個紅色的X。

羅送摸著下巴:“這個X是不合格的意思嗎?這麽好的畫都不合格?”

他看了下別的畫,沒有X只有O。全部畫中,只有程明明的不及格。

羅送越發疑惑了。

育城的評分標準是什麽?這種機器般生產出來的畫有哪裏好的?他們真的會教學育人嗎?這個就是升學率第一高中下面的附屬學校?

羅送壓下心中的不解,把畫全放了回去,然後在畫室開始著重尋找規則。

找了半天,最後是在一本畫冊的夾層中翻到的。上面寫著:“1.請不要把畫帶出學校2.請把失敗的畫放進收納箱中3.請不要把繪本帶出教室”

收納箱,羅送擡頭望向了講臺角落,那裏就有一個。方方正正的,看起來特別的像垃圾桶。但它真的不是,在底下甚至還標了“收納箱”三個字,只是字體很小,不註意的話根本不會看到。

羅送打開收納箱看了眼,裏面空空的,沒有東西。

羅送順便去了這一層樓的其他教室,不過大部分的教室都被鎖了起來。

探索完畢,羅送回到了陶藝室。這會兒,有大半的人已經像模像樣地做出了能上交的陶藝品。

“哥哥,你的力氣好像太大了。”

在羅景身邊,已經和媽媽一塊完成了作業的任麟就蹲在他的腳下,時不時出聲提醒道。

“哦。”羅景只是偶爾敷衍地應一聲,但小胖子不在乎,給建議依舊積極。

其實羅送根本沒讓羅景在用心捏陶泥,因為羅景一個人就算捏得再好,可能也不一定會“及格”。羅送一直記得俞靖說的話,她說“這次的課程,主要由家長和孩子共同完成”,共同完成這個詞才是這次課業的重點。

但很多人為了盡早做出陶藝品,都忘了這一點。

羅送現實中的職業是兒童繪本畫家和插畫師。大學的時候,多多少少也接觸過一些陶藝,所以這項課業對他而言不算太難。

羅送和羅景一起捏得很快,但羅送有意地沒有捏得很好,他們做了一個水杯,歪歪斜斜的,真要誇一句的話,大概就是很有藝術感。

其他家長看他一直這麽悠哉,還以為他會搞個王炸出來,沒想到就這?

頓時,對羅送有些警惕的家長都放下了戒備心。高玉壓著喉嚨笑了:“虧得長那麽帥,空有一身皮囊,沒點腦子。”

黃德生那邊拿著羅送做對比,對黃麗麗炫耀道:“看吧,還是爸爸給你捏的這個好看吧。”

黃麗麗拍著手,非常地捧場:“爸爸,你好厲害!”

黃德生哈哈大笑:“爸爸這次帶你拿滿分。”

“拿了滿分又有什麽用,反正到最後肯定都進不去育城。”劉素芬哧地笑了一聲,低低地說了一句只有她才能聽到的話。而看她手下,還在捏著陶泥,但陶泥並未成型,明明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可她的表情卻不見一點緊張和慌亂,甚至隱隱還有些悠哉和得意。

周鑫在一旁玩著手機,手指幹幹凈凈的,一看就是連陶泥碰都沒碰過。

12點整,俞靖出現在了陶藝教室門口。

她道:“很高興大家都能準時地完成你們的第一項課程,之後的評分,我們將會公布到群內,大家可以留意一下。你們的陶藝作品會有專人來收走,現在請各位有序地離開陶藝室。正好這個時間點,大家應該都餓了,不如趁著休息的時間先去食堂吃個午飯。下午的時候,還有新的課程等待著大家去完成。”

她忽然笑了笑,“需要提醒一下大家,請遵守好食堂的規則。”

有人想問些什麽,但對上俞靖微笑但不容置喙的臉,又把話咽了下去,在對方直直的視線中,不敢多言一句,帶著孩子出了教室。其他人也是,明明俞靖也沒幹什麽,但總覺得有股威壓,壓得他們必須馬上離開這間教室。

羅送走到最後,但他沒有走出教室而是走到了俞靖的面前,笑得輕松:“俞老師,下午的新課程是什麽?”

問的非常的明明晃晃,以為俞靖不會回答,沒想到對方卻是說了出來:“下午是孩子的課程,主要是語數英的教學。家長在這期間,可以自由活動,不過我建議大家最好還是回別墅休整一下。”她頓了頓,“順便完成手頭上的工作,我知道有些家長上島時還帶了工作過來,並不輕松。”

其他家長在門口還沒走,聽到兩人的對話,紛紛露出了一片喜色。他們都畢業了多久,上課什麽的,真是太難為他們了!現在不用上課,郁悶了一個上午的心情瞬間都開朗了起來。

那些還有工作在身的家長,更是對俞靖好感度大增。

“這個學校還挺會安排的。”黃德生樂得金牙都露了出來。

高玉摸了摸臉,已經有些高興:“等下午回去我得敷個面膜,這一大早的,皮膚都變幹了很多。”

俞靖望向羅送:“這位家長,你還有什麽需要問的嗎?”

“游園會後續的課程安排,能不能提前發給我們?”羅送道。

“當然。”俞靖笑著道,“我會把課程表發到群裏,大家可以自行查看。”

羅送挑了挑眉,沒想到這位俞老師這麽好說話。

他繼續道:“午休時間,我們能在校內隨便逛逛嗎?”

“我的建議是最好回去午睡一下,對身體比較友好。不過你有其他安排的話,也沒問題,我們學校很歡迎大家到處參觀。”俞靖笑著說道。

“感謝俞老師的回答,我沒問題了。”羅送笑了笑,帶著羅景走出了陶藝室。在踏出教室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嚴肅。

這個俞老師話裏都是陷阱,家長須知說過“上課期間,請勿進入教學樓”。這個規則的意思,應該說是“沒課”的家長不能出現在教學樓內(像陶藝課這種家長有許可,算半個學生身份的情況是允許進教學樓的)。而俞靖剛才卻說“歡迎大家到處參觀”,分明是有意地給家長一些錯覺,讓人覺得下午沒事,或者後面其他空閑時間都可以來學校走走逛逛,明顯想讓人違反規則。

而且對方一直提到,“最好回去午睡一下”、“建議大家可以回別墅休整一下”之類的話,不知是好心還是別有用意。

羅送瞇了瞇眼,有些懷疑第二天是不是會有什麽高難度任務等著家長們去完成,因此她才會反覆強調,讓眾人好好休息,充滿電量。

但俞靖又答應了把課程表發出來,明天有什麽安排,到時候直接就能一目了然,她這些話似乎又顯得很多餘。羅送摸了摸下巴,一時有些弄不明白。

……

食堂在行政樓後面的位置,一共有5層,沒有特別去區分學生和教職工的區域,不過現在只開放了一樓,其他樓層不能進入。

進食堂前,羅送在周圍轉了一圈,然後在食堂的側門發現了一張熟悉的A4紙。上面寫著:“1.食堂阿姨希望見到你帶著朋友來到她的面前2.好學生不會把食堂內的東西帶出食堂3.如在食堂吃到奇怪的東西,請向食堂阿姨反應4.聽話的孩子是不會進後廚的”

羅送發現這些規則裏面真的很多奇葩的規定。

“帶著朋友”的意思是這間食堂不支持一人用食吧?這簡直是社恐的地獄啊。

因為家長是陪同著孩子一塊來的,所以在進食堂的時候,都是兩人甚至四人一組,暫時沒有落單的人存在。

“哥哥哥哥,待會我跟你一起坐好不好?媽媽說今天有我最愛吃的紅燒肉,我分一點給你吧。還有小布丁,小布丁很好吃的,很甜,你要嗎?”

任麟很喜歡羅景,像跟小尾巴一樣,拉著媽媽一直綴在羅景的身邊,巴拉巴拉地說著各種各樣的話題,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那麽多話。

“好好排隊。”羅景拉著他,來到最近的一個窗口。

食堂阿姨看到他們,笑得和藹又可親:“乖乖長得真好,來,多吃點。”

點餐的時候,羅送特意看了眼食堂分飯的阿姨,長相普通,笑容慈祥,因為羅景和任麟可愛,還多給他們打了兩勺肉菜,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

取好了餐,羅送等人在一樓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任麟早就饞得口水直流了,坐下後立刻挖了一勺紅燒肉塞滿了嘴巴:“唔,哥哥,這個好好吃!”

羅送怕他噎著,讓羅景給他遞了杯牛奶。任麟鼓著腮幫,像只倉鼠似的雙手捧著牛奶,奶呼呼地道:“謝謝哥哥。”

其實羅景已經告訴過任麟,他和他的年紀差不多,也告訴了對方他的名字。但任麟還是喜歡一直不停地哥哥、哥哥的叫。

羅送看著好玩,當著人親媽的面,伸手戳了一下任麟鼓囊囊的臉頰。

“咦。”任麟疑惑地睜大著眼睛看他,似乎在說戳他幹嘛。

羅送沒忍住,又戳了一下。軟軟的,嫩嫩的,手感很好。

任麟眨了眨眼,用有些譴責地語氣道:“叔叔,我在吃飯呢,你不能戳我。”

任媽媽搖了搖頭:“麟麟,把東西先咽下去在說話。”

聽到自己媽媽的聲音,任麟下意識挺直了背:“我、我知道。”說完察覺自己又犯了同樣的錯,連忙捂緊了嘴巴。

任媽媽很年輕,大約只有30歲上下。她笑著望向羅送:“昨天真是麻煩羅先生了,我這孩子人小鬼大得很,也不知道有沒有吵到你們。”

羅送和她客氣道:“還好,任麟挺可愛的。”雖然話多了點。

“他這孩子就是這樣,喜歡的人就特別愛黏著對方,而且話癆得很,巴巴地能講一天。他爸之前嫌他話太多,還跑去公司住了兩天,哈哈。”雖然像是在說任麟的缺點,但任媽媽笑得卻很開心,“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那麽黏著一個人,以前在家的時候,他都不怎麽愛跟鄰居的孩子玩。看得出,任麟是真的很喜歡你們家的孩子。如果不介意的話,能不能他們兩個孩子交個朋友,以後有空一起玩。”

只是一個夢,看著只需要呆七天,返回現實後也不會再見到小胖子。羅送也就沒拒絕。

任媽媽聲音輕輕的,看起來就是個特別溫柔愛小孩的人。在任麟吃得滿臉都是肉汁的時候,羅送還看到她拿著一張手帕輕輕地給任麟擦臉。和任麟說話的音調也放得很輕,可以說是這次游園會中,羅送見過的最疼孩子的家長之一。

看著這樣的任家,羅送發現育城也不是一昧地挑一些有問題的家庭來這裏。

在吃飯的間隙,又有幾個人進了食堂,還是羅送的熟人,之前見過的那幾位女老師。

“我去和朋友打個招呼。”羅送跟任家母子說了一聲,便繞到了那幾位女老師身邊。他有些問題正好可以找她們咨詢一下:“好巧啊,許老師你們現在才過來吃飯嗎?”

許琳等人微訝:“羅先生是你啊。”

“是啊,剛在那邊見到你們就來打聲招呼。”羅送用拉家常的語氣道,“你們育城小學的食堂挺不錯的,今天做的紅燒肉我兒子都說好吃。”

李亞菲笑著道:“王阿姨的做菜手藝是很好,我們也很愛吃她做的菜。不過紅燒肉還是讓小孩少吃些,不好消化。”

“我明白。”羅送又和她們扯了兩句閑話,便裝作無意般問道,“不過這食堂的規矩還不少,有些還挺奇怪的。”

許琳有些疑惑:“是嗎?我們都沒註意呢。”

李亞菲像是想到了什麽:“說起來我們學校的規矩是比其他地方的要多,不過俞主任說這些規矩看看就好,只要遵紀守法,別犯太嚴重的問題學校都不會抓得很嚴。”

“是嗎?”羅送其實不太相信俞靖說的這些話。不過由這段話他看出了她們對這所學校似乎了解得也不是很深。

他裝傻道:“俞主任是指俞靖老師嗎?她還是主任啊。”

許琳道:“對啊,她是學校的教導主任,也是這次游園會的主要負責人。”

李亞菲:“不過俞主任不像其他的教導主任,她脾氣很好,對我們實習老師也很不錯,平時我們做不完的工作她都會說留到第二天在慢慢做,不著急。我們忙的時候還會讓我們去休息休息。”

許琳有些崇拜道:“俞老師工作能力太強了,我們要花三四天才能完成的工作到她的手上,一天就能搞定。一些我們解決不了的問題,只要問她她就能幫我們想出辦法。她就是我的女神,以後我也想成為像她一樣的人。”

其他實習老師:“我們也是。”

羅送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個俞靖在這些實習老師中威望還挺大。而且聽這些話,真不像是會害人的家夥。

“我還要回去陪孩子,就不打擾各位老師吃飯了。”羅送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她們。在回到羅景那的時候,羅送看到了從遠處走過的任清文。

在任清文身邊,還跟了個矮他半個頭的男生。那個男生長相很可愛,性格似乎也很活潑,一直在說話,任清文偶爾才會回兩句。

看著那個男生的氣質和行為,羅送覺得特別的眼熟。在看他們兩人的相處方式,羅送在心裏已經開始把他們和某兩個人劃上了等號。

本來往羅景那邊去的步伐,中途拐了個彎,走到了任清文面前。

羅送:“任老師,好巧啊,怎麽這麽晚了才來吃飯?”

任清文在看到他的時候,視線先落在了他敞開了一節衣領的鎖骨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這位家長,請註意一下儀容儀表,學校裏還有孩子和女老師在。”

羅送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下並沒有露出多少的襯衫,有些好笑,他故意拽著衣服往上提了提,裝無辜道:“我的穿著有什麽問題嗎,任老師?”

隨著他這一提,鎖骨露出的地方更多了,而且腰線也露出了一些,讓人一眼看到了他精瘦結實的腹部。

任清文只覺眼睛仿佛被燙了一下,不自覺地偏移了些視線,嘴上責怪道:“不要在公共場合掀衣服。”

羅送糾正他:“任老師,我沒掀。”

任清文動了動嘴唇,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紅了耳朵,一看臉皮就比較薄。

反而是他旁邊的男生好奇地道:“清文,這位也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嗎?”

“不是,是來參加游園會的家長。”任清文解釋。

羅送借機問道:“這位老師是?”

長相可愛的男生笑著介紹自己:“你好,我是教語文的何趣,和這位任老師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何趣,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餘樂。

羅送笑了,何趣是餘樂的話,任清文就是施槐嶺沒跑了,和上個夢境的性格也很像。這兩個人上一個夢境就是好朋友的關系,這次的夢境又是好朋友,很大可能在現實中關系也是這麽的好。

雖然上個夢境餘樂有些慫,但性格樂天,能夠調節隊伍的氣氛,羅送並不算討厭。不過在這裏遇到餘樂,就讓羅送有些拿捏不住一件事了。

黑線的主人是施槐嶺,還是餘樂?

兩個世界都有他們在,是他們的可能性相當的大。當然,現在才是游園會的第一天,不知道後面還會不會出現別的“熟人”。

羅送決定暫時撇開這個問題,先把目光集中在任清文和餘樂的身上。他邀請他們道:“任老師,何老師,要不要跟我們拼桌?”羅送指了指羅景那邊,“那是我兒子,羅景,今年六歲。”

任清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向了正把自己碗裏的紅燒肉夾給任麟的羅景,第一感覺是兩人真不愧是父子,長得真像。而後意識到面前這個人有個六歲的兒子,已經結婚了六年這件事。

不知怎地,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羅送發現任清文看他的眼神冷颼颼的,他很快就猜到了理由,不由勾了勾嘴角,繼續兒子的話題:“任老師長得這麽好看,我兒子肯定很喜歡你。”

“謝謝。”任清文語氣有些冷。

何趣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長得也不錯,在以前的學校,也有很多小孩喜歡我。”

“是嗎?”羅送敷衍地應了句,轉頭又看向任清文,“任老師應該也很受小孩子的歡迎吧?”

“我不知道。”任清文一本正經地道,“做這份工作之前,我以前沒怎麽接觸過小孩子。”

羅送:“聽說任老師剛從國外回來。”

任清文點頭:“是。”

何趣道:“他小時候就跟著父母出了國,一直沒回來過,現在對國內很多情況都不是很了解。”

“是嗎?正好,我對H市挺熟的,任老師不如我們加個好友吧。有空的時候,你可以來H市找我玩。”謊話張嘴就來,明明也是個外來戶的羅送,為了哄騙到任清文的聯系方式,臉皮賊厚地假裝自己是H市的土著。

任清文看著遞到面前的手機,沒法拒絕,只好和羅送交換了微信。羅送順便也把何趣的聯系方式加上了。

羅送看著任清文的頭像,笑了下:“沒想到任老師還用這麽可愛的狗狗頭像,是因為很喜歡狗嗎?”他記得,在上個夢境,施槐嶺在除靈社團的企鵝群內,也用了同一只狗做頭像。

難為他這兩天還猜來猜去的,其實只要看到這個頭像,他就能確定任清文的身份了。

任清文摩挲著手機道:“那是我養的金毛,叫雪球,今年2歲,暫時被寄養在了朋友家。”

“雪球。”羅送看著圖片中胖乎乎像個球一樣的狗,笑道,“的確很像一顆球。”

任清文收起手機:“我們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聊,就不和你拼桌了。”

羅送也沒失望,反而道,“那就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任清文只能答應:“好。”

任清文和何趣走了後,羅送也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任麟握著卡通勺子,仰頭看了他眼,“羅叔叔,你好慢哦。”

“原來羅先生你和學校的老師都認識啊。”任媽媽說道。

羅送解釋道:“昨天參觀學校的時候見過,聊了幾句。”

“是嗎?”任媽媽笑了笑,沒有再追問下去。

吃完飯,任媽媽幫任麟整理衣服。他吃飯雖然已經很小心了,但可能年紀小的緣故吧,衣服上還是沾了些米粒。

任麟手上還拿著一瓶沒喝完的牛奶,正在和媽媽撒嬌:“媽媽,我喝不完了,可以帶回去等會再喝嗎?”

羅景就在旁邊坐著,聽到他這句話就想到了食堂的規則,出聲道:“牛奶放太久喝了會拉肚子的。”這樣說的話,應該能阻止他們把牛奶帶出食堂。

“不會的,麟麟的肚子很厲害,不會拉肚子。”任麟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似乎一心想把牛奶帶走,或者說他就是饞了,沒舍得丟了牛奶。

羅景:“……”

“媽媽,我能帶走牛奶嗎?”任麟擡頭仰望著任媽媽。

任媽媽想到羅景的話,哄他:“為了麟麟的肚子好,我們還是把牛奶倒了吧,等晚飯的時候,媽媽再給你拿一瓶,好不好?”

“不好。”任麟不太高興,把牛奶瓶抱得更緊了。

“任麟。”任媽媽收斂了神色,語氣有些冷,直接喊出了任麟的全名。

任麟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他放下了牛奶瓶站直了身體,低著頭扣著手指,有些無措地道歉:“媽媽,對不起。”

任媽媽恢覆到剛才溫柔的神態,她摸著任麟的頭,笑著道:“乖,媽媽知道麟麟是乖孩子,最聽媽媽的話。”

任麟睫毛有些耷拉,但很快又飛揚了起來。他抓著任媽媽的衣袖,笑得有些小心:“嗯,麟麟最聽媽媽的話了。”

羅景盯著他們看了一會,才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視線。

羅送還想在育城小學內到處逛逛,所以出了食堂後,就和任家母子分開了。分開後,羅送按照昨天的路線,重走了一遍校園。

這次一逛,發現比起昨天,校園各處多了不少新東西。

昨天只貼了一些公告和一張學生成績排行榜單的宣傳欄,此時在角落的位置,多了一張校園須知。

上面寫到:

1.請註意校園中每棟建築,每個教室,每個角落可能出現的規則須知,它們或許能救你一命

2.請認真判斷需要幫助的人是否真的需要幫忙

3.好孩子不能說謊,但壞孩子可以

4.不要跟違反過規則的人在一起

5.本校夜晚不會出現未成年人,如果遇到的話,請速速前往保安科

6.保安科每天夜晚,只會有6個人值班,若是發現多了一個人,請立刻選擇離開

7.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8.老師為了哄孩子,說的話不一定是真的

9.夜晚的時候,班級群中總會有很多新的消息,請確定發消息的人是本班的家長或老師

10.如在夜晚看見陌生的教學樓,請不要進入

11.請不要在校內傳播任何的怪談,它或許會變成真的

12.不要違反任何一條你見過的或者聽過的規則,可能會死哦

看完整張須知,羅送感受到了滿滿的惡意。

羅送終於明白這所學校怪異的地方在哪了?這就是一間吃人的學校。

游園會,就是他們吃人的開始。難怪昨天他逛了那麽久,都沒看到一張規則須知。這所學校,從他們登島那刻,就開始披起面具拿起了刀叉,設計了好了一切。

而這張須知上反覆提到的“夜晚”二字,也讓羅送原本渾濁的大腦變得清晰明了起來。之前俞靖的話其實就是提示!讓他們多休息,養精蓄銳,不是為了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後要面對的某項課程,而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夜晚!

天黑之後,這座島上肯定會發生什麽事情!

羅送拍下這張須知的照片,試圖發送到群裏,但不行,發不出去,一直顯示網絡不順。他試著透過群加上了任麟的媽媽然後把圖片發出去,也不行。就是他之前在陶藝室,繪畫室,多媒體室等地方拍到的規則須知,也沒能發送成功。

仿佛有一雙大手在遏制著他此時的行為。

他試著上前去揭下這張寫滿了規則的紙,但很可惜,他沒有成功。這張紙就像是和宣傳欄融為了一體,不管是揭也好撕也罷,都沒有損害到它的一絲一毫。

這一刻,吹來的風似乎都是帶著刺骨的涼意。

羅送其實已經猜到,這些規則須知不可能被人毀掉。因為能被毀掉,規則也就沒有力量了。

羅送再次打開家長的微信群,不過這次他只往上面發了一句話。

“大家有空的話,可以到行政樓下的宣傳欄看看。”

多的話,他發不出去,只能留下這麽一句淺淺的提示。

羅送經歷兩年的入夢,對夢境的NPC有一個很清晰的認識。這些人中,有些人是真實存在於現實世界的,而且大都是夢境主認識的或者曾經接觸過的、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常言說,人有七魂六魄,羅送猜測,人在熟睡的時候,也就是身體完全放松的情況下,會有一魄游離於人身,然後因為某些原因被一些人攝入到自己的夢境中。

因此,現實中常常會出現,幾個人一起做了同一個夢的情況。

這類情況,他們的魂魄並不會受到什麽傷害,醒來的時候,一切就會恢覆如常。

而且大部分的人對於自己做過的夢,是沒有太具體的印象的,但也有些較為敏感的人,會記住一些夢中發生的情節。

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羅送無法把夢中的人完全當成一個毫無感情的NPC來對待,力所能及時都會幫一下。但他本質上又是個比較自私的人,提過醒後,別人不在意,那就讓他們去死算了。

消息發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看到,又有多少人會到宣傳欄這邊來。不過這些已經跟羅送沒關系了。

羅送把能進的地方都去了一遍,然後把看到的規則都拍了下來,並謹記在了心上。

做完這一切,羅送回到別墅,打算好好休息一番,接下來或許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

在羅送休息的時候,羅景正在1號樓教室中上著數學課。教課的老師是今天剛見過的任清文。

因為這次課程沒有家長陪同,任麟跑來和羅景坐在了一塊。在任清文清朗的聲音下,任麟低著頭不知道在寫什麽。

羅景註意力都在任清文的身上,也就沒註意任麟那邊的情況。任清文是真的好看,讀數字的時候就像是在讀文章,徐徐圖之,讓人不由得就把聽到的內容記在了心裏。

課講到一半,羅景看著任清文走到了任麟的身邊,用課本敲了敲他的腦袋。

“哎喲。”任麟腦門磕到了桌子,直接讓額頭沾上了鉛筆的灰跡。也是這時候,羅景才發現這個小胖子在用課本畫畫,表現得比羅景更像學渣。

任清文只是瞥了眼他的畫,說道:“好好聽課。”

任麟唔了聲,奶聲奶氣地道:“我、我知道了。”

羅景想到兩人相似的姓氏,等到任清文走後,他戳了戳小胖子,問他:“你認識任老師?和他是親戚?”

任麟軟乎乎的手臂被戳出了一個小窩,他沒在意,只是很歡喜羅景找他說話。兩條小粗腿搖搖晃晃地,小腦袋往羅景那邊湊:“不認識哦,麟麟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任老師。”

羅景聞言有些意外。

“看。”任麟舉起了自己的畫,“這是哥哥你,這是麟麟哦,像不像?”

羅景看著書頁上的火柴人,非常不想承認其中一個是自己。他發現另一頁還有兩個火柴人,便問道:“這是誰?”

任麟指著道:“這是爸爸,這是媽媽。”

“你呢。”羅景問道。小孩子不應該都喜歡把自己畫在爸爸媽媽中間的嗎?

“哥哥你好笨。”任麟晃著腿,做了個飛的手勢:“麟麟飛走了呀,飛來找哥哥玩啦。”

羅景:“……謝謝你還能惦記我。”

答應了要好好聽課的任麟,轉頭又開始創作起了他的畫作。而羅景閑著無聊看了一眼,發現任麟畫的父母火柴人中,永遠少了他自己。

一節課45分鐘,任清文不是會拖堂的人,聽到下課鈴聲後就走了。羅景想去找任清文,順便看看教師辦公室裏有沒有什麽新發現的時候,被任麟拉住了手。

“哥哥,尿尿。”任麟可憐兮兮地望著他道。

羅景本來想說廁所就在走廊的盡頭,他可以自己去,但對上任麟委屈巴巴的模樣,最終只能無奈地道:“我帶你去。”

任麟高興了,啪地一下親了羅景一口:“謝謝哥哥!”

羅景摸著被親的地方,有些嫌棄:“都是口水。”

“嘿嘿。”任麟不知自己被嫌棄了,只會傻乎乎地笑。

每個班的課程不一樣,此時這一層樓中,只有他們一個班的學生在。隨著越靠近走廊的盡頭,周圍就越安靜,光線也越發的暗淡。

“哥哥。”任麟有些怕地往羅景身上靠。

羅景沒想到任麟的膽子竟然這麽小,上個廁所都這麽害怕,真是個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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