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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怪物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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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怪物醫院

按照羅送原來的性格,只會說一聲謝了就直接接過,也不和對方客氣。

但現在不行。

他只好猶豫幾秒,才拘謹地取過了施槐嶺的糖:“謝謝。”

餘樂見他們在分享糖,嘴巴跟著饞了,湊過來問施槐嶺:“還有沒有,給我也來一顆。”

施槐嶺淡淡地道:“沒了。”

餘樂不信:“怎麽可能會沒有,你是不是不想給我。”

施槐嶺把兜翻開給他看,裏面空空如也,真是一顆糖都沒了。

餘樂見施槐嶺沒騙他,整個人都喪氣了。轉頭看見拆包裝紙的羅送,又有些憤憤起來:“就剩了一顆,那你還給他?”

施槐嶺也沒法解釋他當時鬼使神差下的行為。

羅送看了眼他們,又看了眼手上剝了一半的糖,想了想遞給了餘樂:“給你?”

“真的?”餘樂覺得羅送這個大高個還不錯,高興地伸手就想拿,但被施槐嶺攔住了。

施槐嶺皺著眉對餘樂道:“不要搶人家的東西。”

餘樂下意識道:“這不是你的糖的嗎?”

施槐嶺:“給了他就是他的。”說著,看向羅送道,“你自己吃。”

餘樂:“……”總覺得他再不是自己小夥伴心裏最好的兄弟了。

在施槐嶺面前裝了一把乖巧的羅送眨了眨眼,略帶著點笑意道:“那好吧。”

在三人說話之際,走在前面的關海朝忽然驚呼了一聲:“我的相機不見了!”

其他人聽了,瞬間圍了過來,羅送三人也不例外。

趙松文問道:“什麽相機?找仔細了嗎?是不是放在了包裏?”

關海朝此時正在翻著背包,邊翻邊急著道:“最近朗文新出的R8-700,花了我三萬多塊,我都還沒摸兩天呢。我記得我就背在胸前啊……”

關海朝把背包翻了個底朝天後,站起身又把身體上下拍了個遍。可是他身上別說相機了,連根多餘的項鏈都沒有。

散了一地的物什裏,一看就沒有大物件,但眾人還是不信邪地幫著翻了翻。

沒有,還是沒有。

趙松文問道:“你真的有帶過來嗎?會不會落在了大巴或者船上?”

關海朝已經急得腦子裏都成了漿糊,聞言也不確定了:“應……應該沒落車上,船……船上應該也沒有吧,我記得我是一直掛在脖子上,大概……我中途有取下來過嗎?”

譚開建議:“你先冷靜點,仔細想想。”

這時候陳韻有些遲疑地開口道:“剛才我好像還看見他脖子上掛著相機。”

黃敏舉起了手,語氣有些猶豫道:“我好像也看到了……”想了想,又怕誤導人,不由又接了一句,“……我也記不太清了。”

陳韻紅著臉:“我、我也不是很確定。”

說了跟沒說一樣,趙松文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陳智突然拍手道:“我想起來了。”他望著關海朝,“下船後,我不是還問你借相機玩玩嗎?後面你死都不肯借,抱著相機寶貝得都沒讓我碰一下。”

另一個男生何偉江也跟著想起了什麽:“對了,陳智手機鬧鐘響的時候,我們不是還在討論你相機的性能型號嗎?當時你手上還拿著相機!”

關海朝記憶回籠,拼命點頭:“對對對!”

餘樂出聲:“你不會當時太害怕,把相機甩了出去吧?”

關海朝下意識反駁:“不可能!”

餘樂費解:“那相機上哪去了?”

對啊,相機呢?聽陳智和何偉江的話,那相機關海朝寶貝得不行,又一直掛在身上,怎麽就不見了呢?

手電筒的光亮忽明忽暗,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眾人莫名地咽了咽口水。

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吧?

趙松文訕笑道:“哈哈,大家別亂想了,我們先在周圍找找吧,可能關海朝的相機就被他扔在了附近呢。”

其他人紛紛應和:“對、對。”

眾人三三兩兩地分散到了各處,但也沒敢離得太遠。他們準備的手電筒照明率還不錯,連飛過去的蚊子都照得一清二楚。

說道蚊子,晚間的林子裏,咬人的蚊子可以說用成群結隊來形容。大家的身上雖然都塗了驅蚊水,依舊被蚊子叮出了好幾個大包。

六月的天氣又有些悶熱,如此找了幾分鐘,眾人腦門和後背上都出了不少汗水。

吳微微第一個罷工:“這樣找要找到什麽時候啊,我們不是出來玩的嗎?蚊子怎麽那麽多,煩死了!”

李子雯就在她旁邊,跟著抱怨:“對啊,這蚊子也太多了吧。”說著啪了一聲就拍死了一只。

在她拍著蚊子的時候,她頭上的樹枝不知被什麽東西壓下了一大截,一道黑影慢慢靠了過來,貼上了她裸.露在空氣中的脖子,冰冰涼涼的。

“啊啊啊啊!!”

尖喊聲乍起,羅送和施槐嶺先於眾人一步跑到了李子雯的面前。他們一來就看到李子雯癱軟在了地上,手摸著脖子,一副被嚇傻的模樣。

而周圍除了影影綽綽的樹木外,什麽都沒有。

施槐嶺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李子雯結結巴巴道:“有……有東西碰我脖子。”

羅送讓她把手拿開,看了眼她的脖子,上面連一個印子都沒有。

施槐嶺:“是不是蟲子?”

李子雯一聽有些激動:“不是蟲子,那東西冰冰的,滑溜溜的,一點都不像蟲子。”

“冰冰的?”羅送實在想不到這樹林裏會有什麽冰冰的東西。除非……

他仰頭看了一圈周圍,還是什麽發現都沒有。

鬼影都不見一只。

“怎麽了怎麽了?”

趙松文等人也趕了過來。施槐嶺把李子雯的事說了,其中有幾個人聽完臉都白了幾分。但也有膽大的,例如吳微微不以為意道:“這裏這麽多吊下來的樹枝,一看就是這玩意弄的。”

就在這處地方,就有幾根吊下來的枝條光禿禿、沈甸甸的,吳微微的話不無幾分道理。

陳智還上去順手拉了拉其中最近的一根枝條道:“你們女生就是大驚小怪。”

李子雯很想反駁碰她的不是什麽枝條,但又解釋不清剛才的情況,最重要自己也不想承認這地方真有鬼,因此癟了癟嘴,閉上了嘴。

趙松文不想一晚上的時間都浪費在這裏,而且看大家找相機找得逐漸不耐煩起來,只好說道:“大家都累了,不然我們先到長安醫院去吧,等明天天亮,再回來找相機。現在這邊黑漆漆的,也不好找。”

除了關海朝有些意見,其他人都很高興。

“走吧走吧。”

在離開前,羅送不由得又看了眼頭頂的大樹。黑壓壓的樹影就像是湊成了一幅幅的人臉,在風中歪歪扭扭的搖曳著,好不詭異。

在他們都走遠之後,一聲聲稚嫩的,怪誕的“哎喲哎喲”聲接連響起。隨著此起彼伏的怪響,一個物體突然從樹影的最高處“嘭”的一下,直接砸在了地上——

那赫然是關海朝不翼而飛的相機。

“哎喲……”

“哎喲哎喲……”

“哎喲哎喲哎喲……”

**

十五分鐘之後。

除靈社團的13人終於來到了長安醫院。

這所醫院的設計和布置與外面的醫院並無不同,只是它廢棄了數十年,不管是圍著醫院的外墻,還是裏面的各種公共建築,早已破敗不堪,坑坑窪窪。外墻的紅磚落了一地,裏面的建築,譬如大門一眼可見的門診樓,外皮都被掀掉了一大塊,青苔都爬滿了窗戶。

長安醫院占地面積足有10萬多平方米,建築面積28萬平方米左右,是一所集醫療、保健、科研為一體的綜合醫院,曾經還作為過B市住院醫師的培訓基地。然天有不測風雲,數十年前一件接著一件的怪事,如同狂風暴雨,以強悍的破壞力摧毀了這所醫院幾代人好不容易建起的輝煌。伴隨著之後醫療人員的全部撤離,這裏最終只能淪落成歷史裏的一座廢墟,在歲月裏不甘地沈澱下去。

令人唏噓。

羅送在來之前,試圖查過長安醫院的資料。但不知是因為這所醫院荒廢沒落的時日過於久遠,還是因為一些諱莫如深不能言說的問題,在網上,能查到的消息寥寥無幾。

這會時間已經來到了9點10分。

眾人早就饑腸轆轆,只想找個地方大快朵頤一頓,好好歇一會。不過看著陰深深,烏沈沈的醫院,大家一時卻邁不開腿走進去。

醫院一向是怪談小說,恐怖電影的最佳創作元素,提起醫院,就算是想象力在匱乏的人,都能想到一二件嚇人的故事。

尤其深夜的醫院。

就像是有一只怪物張著血盆大嘴,等著飽餐一頓。

趙松文等人膽子不小,但還是沒忍住猶豫了一下。光顧過不少“特色”醫院的羅送則是個意外。

他率先走進了醫院的大門,而跟他步調一致的是神色一直很平靜的施槐嶺。

羅送彎了彎嘴角,對施槐嶺的喜愛程度又上去了幾分。

當然,這喜愛無關什麽愛情。

趙松文身為社長,很快也做出了表率:“走走走,我們趕緊進去找個地方先喝口水吃點東西。”

陳智提了提背包道:“我還是第一次晚上來醫院,沒想到還怪嚇人的。”

何偉江:“要是只有我一個,我是不敢來。”

譚開笑了:“你之前不是還一個人大半夜地跑去過一個村子裏的廢棄小學嗎?”

何偉江搖頭:“那不一樣,當時村裏又不是沒住人。”

“這倒也是。”譚開點了點頭。

地上全是黃泥和落葉,大家走過時不可避免都踩出了不小的聲音。咯吱咯吱的,並不好聽。

門診大樓的門一扇已經躺在了地上,另一扇也好不到哪去,歪歪扭扭地半掛空中,好似隨時都要掉。門角的地方還掛滿了大片片蜘蛛網,人過去還得把它撣開。

羅送和施槐嶺拔下蜘蛛網,然後一前一後進入了室內。多年未有人踏足過的地方瞬間揚起了一陣灰塵,眾人不得不捂住了口鼻,順便隔絕了一股子的黴味。

醫院內部一片雜亂,文件紙張散了一地,還有一輛手術推車倒在了走廊一旁……能想象到當時人們在這裏撤離時的慌亂。

黃敏忽然指著一邊道:“這裏有椅子。”

趙松文道:“正好,大家都坐下歇歇。”

羅送看著他們拿著紙巾擦椅子,沒過去,而是繞著周圍轉了一圈,看有沒有開燈的電閘之類的。雖然也不知道這裏還能不能供電,但找找也不費什麽事。

況且他們帶的照明工具,也不知道還能用多久。

施槐嶺則撿起了地上的紙張,認真地看了起來。

羅送一邊慢慢地走,一邊用手電筒照過泛著黑黴點的墻壁。不過沒走幾步,手電筒的光芒就頓在了一個地方。

他緩緩走近,終於看清了上面的東西。

……

是幾滴已經變得烏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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