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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花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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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花落去

此時的雲外天,九華攥緊雷咒往水球中的大晉皇宮砸去。黃白的閃電撕裂雲層,強勁地朝鳳棲殿落下。然而還未越過皇宮的外墻,毀滅性極大的雷咒像是落在一團棉花上瞬間消失了。

第六次,還是沒能劈進皇宮裏。

九華瞇起眼,若有所思地擺弄起凡間的畫面,從遠在冀州領兵作戰的霍玄鈺,最後定格在昏迷不醒的白辰身上。

“原來如此。”

九華天帝作為現存最久遠的真神,幾近全知全能。他能穩坐天帝的位置,除去有強大到神力支撐,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永遠能保持清醒,以絕對的冷靜,客觀的立場看透一切事物。

他劈下雷咒,目的不是救那位小仙,而是他察覺到在凡人的皇宮之上,有一層極為隱秘的屏障。

九華解開手腕上的白色綁帶,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將體內的血引向水脈。

極淵的震動越發頻繁了,內裏的魔氣隨時都會爆發,吞噬掉這片他們一起造就的土地。

原本他還擔心或許等不到上冠歷劫歸來。許多事來不及交代,他就要和其它上古神一樣以身殉道。

九華默默地松了一口氣,自顧自道:“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他親手劈下的雷咒居然無法穿透一個小小皇宮。那層屏障同樣由真神的力量構成,強度遠在他的雷咒之上。

是他曾經很熟悉的力量。

“衡安,當年極淵一戰,你與無烈究竟瞞了我什麽……”

九華束起傷口,他想起當年為了盡早實現無烈口中的【輪回】。他們在下界挑了一批天賦異稟的新人來雲外天修行。但是教導之事他幹不來,衡安更是不用說了。

於是無烈主動擔任起這個艱巨的任務,他自知壽命淺短,只想拼命在有限的時間裏推進他宏偉的心願。一時之間他無暇顧及其它,把精力全都花在了這一批小仙的身上。

被忽視的衡安逐漸不滿,他雖頂了個神君的頭銜,可說到底還是小孩子脾性。

如今這裏來了許多陌生人,無烈對他的關註大不如前,他並非有意要和無烈過不去。只不過他從小習慣了和無烈黏在一起,無法接受兩人之間的轉變。

時間久了,不懂表達的小龍變得愈發任性和鬧騰。在某次衡安當眾強吻了無烈宣示主權之後,一向好脾氣的無烈終於發了火。

所有人都沒見過那樣的無烈,幾乎可以用暴怒來形容。

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之後。九華在雲蘭樹海找到了哭得昏天地暗的衡安。

“他在哭。”小冰塊躲在九華身後,不明所以地指向樹海中央的衡安,“為什麽?”

九華嘆氣:“為情所困,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小冰塊似懂非懂:“我不會哭的。”

“那可不一定。”

“你們……在背後說我什麽壞話……嗚嗚嗚不許說。”

衡安的眼淚根本止不住,九華拉著他安慰了半宿都沒用,最後哭累了倒頭就睡。

“辛苦你了。”

無烈仿佛算好了衡安睡去的時間,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尋他。

九華:“既然這麽放心不下,那邊的事可以先緩一緩,不用急於一時。”

無烈小心翼翼地將人橫抱著:“……讓我再好好想一想吧。”

即將轉身之時,九華語重心長道:“莫要想太多了,容易生出心魔來。”

仙者化魔,多是心魔所至,易催生出極惡大魔,用衡安的凈化之力都要費好一番功夫才能根除。

無烈明顯一楞,下意識地將衡安摟緊:“知道了。”

回想當時的大意,九華至今都在後悔,為什麽沒早一點重視無烈身上的那一抹魔氣。

本以為隨口一說,沒想到是一語成讖,生死相隔。

*

“瑞王殿下!瑞王殿下!”

淩雲簡大喜過望:“找到人了?!”

整整十天,無論是濱邊小院,還是常恒山下,亦或是街道旁統統找不到白辰的身影。

白辰不會不告而別的,一定是出事了。

淩雲簡做夢都是霍玄鈺鐵青著臉拿著銀槍殺過來的場面,急得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瑞王殿下等消息等得焦灼,一刻都坐不住,這兩天甚至親自帶著隨從上街找人。

“不是……”隨從為難道,顯然不是淩雲簡所期盼的事,“是大理寺的謝觀大人,邀殿下去茶樓一敘。”

“現在?你看本王現在像是有閑工夫喝茶的嗎?”淩雲簡擺擺手,“告訴他我沒空。”

隨從沒動,小聲在淩雲簡身側道:“……他說有白公子的消息。”

“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不早說!”

淩雲簡甩下隨從,立馬急匆匆地往茶樓方向走。

茶樓三樓最裏的雅間,視野極好,能看到遠處皇宮朱紅的墻。

淩雲簡氣喘籲籲地趕到時,謝觀早已品完了茶。令人意外的是,雅間裏還有另一位坐立不安的公子。

“賀明川?你怎麽會在這?”

路上跑太急了,淩雲簡出了汗,腦子和團漿糊一樣怎麽都轉不動,他困惑地看向謝觀,不知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賀大人要見殿下,謝某只不過是幫忙引薦罷了。”謝觀伸手,示意淩雲簡坐下來說話。

“啊?”坐在軟椅上的淩雲簡一頭霧水,“這事和賀明川有什麽關系嗎?”

謝觀:“所以賀大人找到了謝某,他若是單獨約見殿下,殿下大約是不會信的。”

“那……我們又不熟……”淩雲簡辯解著,其實還有另一層幾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賀家如今是外戚,外戚和王爺走的太近總歸是要惹人閑話。

淩雲簡看向賀明川,緊張地雙手握拳:“哎呀不說那些了,所以你有白辰的下落是嗎?他現在在哪啊?”

從開始到現在,賀明川一聲不吭,不僅沒有行禮,連口頭上的問候都沒有。這很反常,這還是那個知禮數懂進退的賀大人嗎?

淩雲簡正納悶呢,就看見賀明川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嚇得他一激靈。

“在下接下來所說的話違背君臣之綱,希望殿下心裏有個準備。”賀明川挺直背,臉上並無愧色,反而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氣概。

“這……你說話就說話,跪著做什麽。”淩雲簡求助似地給了謝觀一個眼神。

“殿下。”

沒想到謝觀並不接茬,他約莫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我與賀大人同為人臣,知曉有些話,是沒辦法站著說的。”

淩雲簡額頭冒汗,心中大概有了點猜測:“那你們說……我聽著呢。”

“陛下用邪術將白公子囚禁於鳳棲殿,日日逼迫折磨,此舉實在是人神共憤,罄竹難書。”

“你再說一遍?!”淩雲簡大力拍桌,將桌上的茶杯震倒。他不知道自己的怒氣從何而來。是為白辰的遭遇而憤怒,還是為賀明川激烈的言辭而不滿。

他的皇兄確實荒唐,卻沒想到能荒唐到這一步。

他微微搖頭,死死盯著賀明川。片刻之後,他不得不承認。

“你說的都是真的……”

賀明川斬釘截鐵:“親眼所見。”

淩雲簡癱回軟椅,一時之間六神無主,喃喃道:“他為什麽要抓白辰呢?”

謝觀一針見血:“因為懷璧其罪,所以陛下絕不放過白公子。”

幾次接觸下來後,三人都清楚白辰絕非常人,只是沒挑明罷了。

冷靜了一會後,淩雲簡一拍腦門:“我得告訴玄鈺,他一定有辦法。”

謝觀:“恕我直言,殿下的身邊全是陛下是眼線,如何能瞞得住他們把消息送往前線。況且路途遙遠,中間變數太多了,就算你瞞的過那些眼線,霍將軍得到消息也是在一個月後了。”

“這……”

賀明川:“絕對不行,驚擾陛下之後誰知道他又會把白公子藏到哪裏。”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這樣幹等著嗎?”淩雲簡垂頭喪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謝觀思索片刻:“殿下一定要救白公子嗎?”

賀明川連忙起身:“謝大人難道有辦法?”

“有,但是此法兇險,憑一人之力是做不到的。”

淩雲簡:“管什麽兇不兇險的,反正要是暴露了,你們把責任全推我身上就行了。”

“不,其實此法實施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淩雲簡與賀明川異口同聲道:“是什麽?”

“關鍵是霍將軍能不能及時趕回。”

謝觀擡眸,望向淩雲簡的眼睛充滿誘導與暗示。

“殿下與霍將軍多年好友,當真想不到別的法子快速遞消息給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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