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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雲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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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雲間月

“嘖,聽秦副官說你受傷了,我還以為多重的傷。也沒少胳膊少腿的,你傷哪裏了?”

淩雲簡同往常一樣的無所事事,甚至自己去屋裏搬來了藤編的搖椅,和霍玄鈺躺一道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小傷而已,養個兩三天就好了。”霍玄鈺合上手中的兵書,用書撣了撣身上的梨花。

梨樹填滿了小院的角落,如今花開地正盛。

難為秦副官千挑細選了十幾種,最後霍玄鈺只選了其中兩個,一類花瓣大,花型好。另一類氣味清雅,開花之後香氣盈盈。

梨花滿地,潔白燦爛,正如重逢那一日的雲蘭花海。

“白辰呢?我來半天都沒看到他。”

印象中霍玄鈺到哪都要帶著他,今日是怎麽回事?

霍玄鈺用手指著房頂:“他在屋頂曬太陽。”

果不其然,屋脊上有團白色的毛絨絨。

淩雲簡口無遮攔,瞇著眼睛瞧道:“霍府的夥食不錯啊,這小白團子看上去大了一倍都不止。”

霍玄鈺輕笑出聲,對著淩雲簡直搖頭。

咚。

小石子砸在了淩雲簡額頭上,力道不輕,立馬砸出了一塊紅印。

小狐貍一躍而下,在霧氣迷蒙中化出了人形。

“在背後妄議仙人,是要倒大黴的。”

淩雲簡捂著頭,側身對霍玄鈺疑惑道:“他怎麽聽到的?離這麽遠都能聽到?”

還沒等霍玄鈺回答,白辰連推帶搡把淩雲簡從搖椅上趕走,叉著腰道:“你別打擾我們將軍靜養。”

轉身又對霍玄鈺柔聲細語:“要不要回房躺著,你背上的傷還沒好全,不可以吹冷風的。”

霍玄鈺虛弱地咳了兩聲:“確實是有點冷。”

“那我們回屋去,來,你慢點,我扶著你走。”

淩雲簡幹站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小子說話都中氣十足的,裝這幅病態樣給誰看啊?

也就是白辰涉世未深才看不出你的把戲。

霍玄鈺似乎察覺了背後的目光,演戲之餘還不忘給淩雲簡一個頗為得意的眼神,像是得到飴糖的幼兒,忍不住和所有人炫耀。

淩雲簡清楚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緒,不由得一楞。

這這這……

這小子看著白辰圍著他忙前忙後,分明一副很受用的樣子。

相交多年,沒想到好友還有這樣虛偽狡詐的一面。

淩雲簡摸著下巴,心中不禁感嘆,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

“唉,不是, 你們等等我啊……我有事要和你們說。”

堂堂瑞王殿下,在這小院的待遇甚至還不如那幾株精心養護的梨樹。

真真是世風日下!

堂屋裏,霍玄鈺捧著白辰泡的熱茶,披著白辰送的狐貍毛披風,嘴角微微上揚。

“說吧,今天又有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要和我們分享。”

雖然是在與淩雲簡說話,目光卻一點都沒落到他身上。

天真的小狐貍還在鼓搗炭盆,看得淩雲簡一時語塞。

春天點碳,也不怕悟出痱子!!!

“他是有什麽把柄在你身上嗎?”

霍玄鈺裝作沒聽到,埋頭喝茶。

淩雲簡看得很清楚,這個人分明熱得冒汗,卻還是樂在其中,怕不是腦子壞掉了。

他實在是忍不住:“你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瑞王殿下若是無事,我這也不便留你了。”

四月春暖,竟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語。

淩雲簡本身就沒什麽脾氣,在霍玄鈺略顯威脅的眼神中,哪敢再多說什麽。

他再一次腹誹自己交友不慎,怏怏道:“是太子殿下,他近日打著為父皇祈福的名號,居然親自去了趟鹿鳴觀。”

霍玄鈺冷笑一聲:“皇帝病重不是一天兩天,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那棵神樹枯死後,傳言四起的時候,他倒是想起去了。”

那日梨樹鋪天蓋地的綻放,夜晚在京中都能看見常恒山上淡淡的光華,本以為是神跡,不曾想是絕響。

一夜過後,梨樹的姿態一日不如一日,先是枝葉枯敗,沒幾日就變得光禿禿的。而後樹身不斷縮小,生命力肉眼可見地流逝,到最後竟只剩幾條枯枝。

實在是匪夷所思。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就拜托母妃幫我留意了一下。結果你猜怎麽著……”

霍玄鈺眉眼閃動:“有話快說。”

“我母妃說,她已經有月餘沒見到父皇了,扶明殿的一切都是太子殿下,還有一位叫苗祝的太醫在打理。對了,和太子同行去鹿鳴觀的人中,也有這位苗太醫。我和母妃都在擔心……是不是父皇的身體,真的到了回天乏術的時候了。不然太子也不會一反常態地去拜仙求佛。”

“他反常的地方還少嗎?”白辰點完炭盆,順便跑過來橫插一嘴,“連我都知道,這位太子殿下陰晴不定的,前天還說要選妃呢,誰知道他下一步想幹什麽。”

皇帝病重,不管那些大臣的內心如何,面子上還是要表現的。如今的朝堂上一片慘淡,這種時候內廷傳來了太子要選正妃的消息,真不知是何用意。

不知在是選太子妃,還是在為唾手可得的皇位做準備,想要選出一位稱職的皇後。

“不錯。”霍玄鈺拍拍小狐貍的肩膀,讚賞道,“會看人了,看得還挺準。”

“我還聽說,梨花盛開的那一日,有人目睹了仙人之姿,如今太子的人正順著這套說辭找人呢。”

淩雲簡嘆了口氣,他有點理解為什麽上次擅作主張讓白辰出面,霍玄鈺會這麽生氣了。

懷璧其罪啊。

不谙世事,心性純良。若是落入他人手中,必是一場災禍。

還好,現在是霍玄鈺在他身邊,淩雲簡還能稍稍放心些。

“總之你們小心吧,我總覺得最近的局勢不太安穩,我這左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傳來。

“除了我還有誰知道這?”

淩雲簡疑惑道,他為了幫霍玄鈺隱瞞,每次起來都要繞好大一圈,假裝去酒樓醉生夢死,才能甩開太子安排的那些眼線。

“哦,還有秦寧。”霍玄鈺淡淡答道,“我吩咐了他,除非十萬火急,否則不要來這找我。”

“那豈不是很重要的事?”

白辰自覺地跑去開門。

“秦副官。”

“將軍呢?”

“在裏面。”

秦寧抹去頭上的汗,噔噔噔朝屋裏快步走,見到霍玄鈺就是一跪。剛要開口,擡頭見著瑞王也在,要說的話瞬間堵在嗓子眼,急的他一陣猛咳。

淩雲簡開玩笑道:“看來你這病還會傳染。”

霍玄鈺懶得理他,等到秦寧有所緩和,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有什麽事直說吧,瑞王殿下不是外人。”

秦寧遞過來一張拜帖:“將軍,屬下實在不知如何回覆。”

按理說秦寧平常處理慣了這些事,不會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

若是有……

霍玄鈺接過拜帖,上面明晃晃地署著一個人名。

“賀國公府,賀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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