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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宮宴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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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宮宴獻寶

和太子周旋耽擱了太多時間,眼見著日光西沈,霍玄鈺便帶著白辰直奔鳴霞殿。

白辰把身體縮得更小了,畢竟宮殿裏有地龍,除去貂皮鬥篷的遮擋之後,殿內人多眼雜,他稍一動彈就能露出馬腳。

“不能變成其他的器物嗎?”踏進大殿前,霍玄鈺沈思道,“像是玉佩或者香囊。”

“不能,因為我不會。”白辰答的理直氣壯。

“昨天是誰信誓旦旦說自己無所不能,特地下凡來幫我的?”

聽出他語氣裏的無奈,白辰羞愧地低下了頭,卻還強撐一口氣道:“神仙的事你少打聽,都是天機。”

真是個嘴硬的笨狐貍。

霍玄鈺面不改色地踏入大殿,宴會還未開始,賓客零零散散來了大半,大概二十多人,席位整整齊齊落在大殿兩側。

他的官職不過五品,席位並不難找,跟著接引宮女走幾步就能到。

不過……白辰從透著的光影中看到,瑞王坐在最前面的親王席位上,正隔著七八個人瞪著這邊。

好像是在責怪霍玄鈺沒去西暖閣找他。

白辰在心裏暗暗瞪了回去,你當你的太子哥哥是好對付的嗎?

“霍將軍可還記得我?”

“你是……謝觀公子?”

謝家是世家大族,更是先皇後的母家,族中人才輩出。

霍玄鈺年幼時,曾跟隨母親在京中走動往來,和謝觀因此有過幾回照面。

論交情是沒有的,只不過外放的官回京,總有人要來探探口風。

“霍將軍,你剛回來不知道,這位謝家公子並非布衣,是大理寺剛上任的少卿。”旁邊的人插嘴道,“初入大理寺就解決了幾樁懸案,真是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謝觀謙虛道:“盡為官者本分而已。”

他說的這些,霍玄鈺心裏當然清楚,這些年霍家雖然式微,但在京中並非無人可用。若是不留意朝中動向,他怕是會落得和他的父親一樣的下場。

他裝作不知道,全是因為他回京不過三天,不想惹人猜忌罷了。

老皇帝會忌憚滴水不漏的精明之人,卻不會猜忌自大妄為的愚蠢之輩。

瑞王如此,早些年的太子也是如此。

謝觀拱手做禮,又指著旁邊的空位道:“霍將軍,不知這邊是否有人?”

這邊已是末席,那個位置遠離舞樂,又著靠門,門縫裏灌進少許的冷風,坐下總歸是不舒服的,所以沒有人落座。

“謝少卿不如坐我的位置,我去那坐。”霍玄鈺直接挪了過去。

“這怎麽好意思?”

“我身為武將讓你一個文弱之人坐在風口才是不妥。”

“多謝,多謝。”

話剛聊了兩句,便聽見通傳,殿內的人迅速起身跪拜。

太子扶著皇帝從殿門而入。

好巧不巧,太子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最末席的霍玄鈺。

瞬間輕蔑的眼神,直到老皇帝顫顫巍巍坐好,磕磕絆絆講完一堆漂亮話,開始喊人奏樂時白辰都還在生氣。

“怎麽了,不是你吵著要來皇宮的嗎?”

借著絲竹管弦之聲,霍玄鈺用極低的聲音同白辰說起了悄悄話。

“皇宮不好玩。”

“你很討厭他嗎?”

“當然了,誰會喜歡那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

今天要不是他沖了出去,霍玄鈺真的要跪那個狗屁太子了。想來也是有些沖動的,當時只想著不能讓上冠跪,沒考慮後果。

幸好最後成功轉移了狗屁太子的註意力,不然要是被看出來,反而遷怒霍玄鈺。

這不就違反司靈給的指示了嗎?

白辰淺淺反思,心道下次不管發生了什麽,絕對要以司靈的指示為先。

“好,我們以後不來了。”

白辰剛想拼命點頭,忽然又想到,萬一以後司靈還要讓他進宮怎麽辦?

“……也,也不能說得這麽絕對。”

白辰苦惱於怎麽和霍玄鈺解釋時,樂聲停了,老皇帝又開始一邊咳嗽一邊說漂亮話。

老皇帝中氣不足,他們坐的太遠,只能聽個七七八八。

問候完幾位皇親,又叫了幾名戰功顯赫的將軍。

無非說什麽大家都是朝廷重臣,是大晉的依仗。

白辰聽著直打盹。

霍玄鈺眼神犀利,發覺這幾人都是天子近臣。這場宴會明面上是說要為他們歸京我外臣接風洗塵,實際上在坐的一半都是京官。

老皇帝究竟想幹什麽?

正巧說到情緒激動時,老皇帝的咳嗽聲在大殿裏回蕩。

淩雲青在一旁面露擔憂,只是不知他的擔憂有幾分真,幾分假。

“父皇若是身體不適……”

“太子不必擔心,朕好得很。”老皇帝枯槁的面容裏頓出一道光,“咳……咳咳,絕一真人呢?”

淩雲青道:“已在偏殿候著了,正守著要獻給陛下的寶物。”

“宣他進來。”

霍玄鈺輕微地擰著眉毛,很快便平了心境。

絕一真人,若他記得沒錯,就是多年前給陛下進獻妖狼的那一位。

對此人霍玄鈺只有一個評價——深藏不露。

有人說他用的是妖術,也有人說他是正統道法。

永泰二十三年,青州蝗災,真人進獻一對鸞鳥之珠,吸盡麥野三十裏蟲豸。

永泰二十六年,徽州水患,真人進獻黃土息壤一匣,置於淮水堤壩高墻瞬成,沿岸數十萬人免於洪水之災。

永泰三十年,三子奪嫡,朝堂上正鬥的你死我活,某天深夜皇帝急召絕一真人。

第二天,立太子的詔書便下來了。

他總能在皇帝最需要的時候,送去最合適的東西。

如今的朝局八成人都倒向太子。越是這種局面,越顯得出絕一真人對皇帝的忠心。

“草民見過陛下。”

絕一真人手捧寶匣,身著玄色披風,面容掩藏在兜帽之下。

他時常這樣打扮出入皇宮,算是皇帝的默許。

“真人,你讓朕辦宮宴,朕都按你的意思辦了。現在可以揭曉那匣子裏究竟裝了什麽吧?”

免不了一陣竊竊私語,這場宮宴居然是絕一真人提出的。

難怪。

絕一真人平日裏不顯山露水,只受皇帝召見,以前別說當眾獻寶了,在坐的官員想見他一面都難。

真人如此鄭重其事,必然是些非凡人可想的仙家寶物。

他今日這一出,究竟要給大家看什麽奇物?

“陛下,請看。”

哢嚓一聲,鎏金鎖扣被打開,寶匣之中放著的是一塊白瓷一般的不規則碎片。

絕一真人往左右兩邊各走一步,讓群臣看清匣中之物,這才獻到皇帝眼前。

“這……”

“這是?”

眾人不明所以地看著那塊手心大小的碎片,無論怎麽看都很普通。

“好!好!”皇帝忍不住激動拍桌,雙目裏的血絲因氣血上湧變得鮮紅,“還是真人知我所求!要賞!要重賞!”

皇帝說罷便長笑不止,群臣見了便見風轉舵,紛紛恭喜陛下喜得至寶。

然而淩雲青的臉色可比剛才難看多了。

“霍將軍常年在外,見識遠比我們這群人多,不知可否識得匣中之物?”

謝觀回憶著那碎片的大小和形狀,心中有點猜想,卻沒有挑明。

“像玉,像瓷……也像……”霍玄鈺沒有把話說完。

謝觀壓低聲音,對上霍玄鈺的眼神:“也像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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