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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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或許因為晚上那場驚嚇,或許是國慶放韓拓鴿子,也或許再過兩天就要有將近一周的時間看不到對方,破天荒的,李未末在韓拓提出在604過夜時,沒有拒絕。

吃完涮肉收拾好餐具,韓拓準備去自己房裏拿換洗衣服,李未末叫他等一下,走到沙發前拿起上面的背包,從裏面掏出一個購物袋。

打開購物袋,李未末往韓拓面前丟了一雙拖鞋。

“過道這麽臟你還穿著拖鞋兩個房子跑,一會兒進門換這雙。”李未末不客氣地向韓拓發出指令。

韓拓低頭,看到那雙拖鞋的幫面上分別印著一個小黑貓的貓臉,圓頭圓腦的,似乎是大英博物館那只標志性的,安德森貓銅像的Q版。

安德森貓的原型品種是孟買貓,而孟買貓又稱小黑豹。——倒是與某人的頭像異曲同工。

時間已過12點,李未末戴上眼鏡坐在臥室的書桌前工作,過了一會兒韓拓洗完澡進來,他沒見過李未末戴眼鏡的樣子,彎下腰手肘支著腦袋,從側面一直打量。

李未末專註地盯著屏幕,視線在一排排英文字母上快速滑動,同時手指劈裏啪啦靈活快速地打著字,間隙插了一句:“看什麽看,睡覺去。”

韓拓一邊膝蓋壓上床墊,李未末又發話了,“小房間。”

那就是客臥了。

韓拓掃興地重新穿上他的小貓拖鞋,抱著被子去客臥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間滴答流逝,李未末關掉word文檔,確認文件已分別上傳one drive和備份盤,摘掉眼鏡,揉了揉眼睛,拿起手邊的維生素瓶灌了兩粒進嘴。

看了眼屏幕右下方的時間——淩晨4點半,李未末捂嘴打了個哈欠,準備小睡一會兒。

即使是常年習慣上夜班的人,也比白班更容易感到精神困頓,身體疲乏,這是違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法則的代價,所以李未末一般會讓自己休息一下,去床上瞇個半小時或三刻鐘,類同午覺。

李未末站起身,扭頭發現床上已經躺了一個人,呼呼大睡的正香,沒有李未末的身體遮擋,臺燈發出的光亮一下子投射到韓拓的臉上,李未末看到他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

都不知道這人什麽時候偷偷溜進來的?自己居然一點也沒察覺。

而且只占了雙人床一半的面積,還知道給主人留半個位置。

李未末轉身關了臺燈,摸黑爬上床,在韓拓身側躺下,心中默念:就饒他這一次,就這一次,這一次,一次......

閉眼躺著,耳邊是韓拓均勻的呼吸聲,李未末卻怎麽也睡不著,本該疲累的大腦卻異常活躍起來。

今天晚上那個與韓拓擦肩而過走進農貿市場的人總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那個穿著,帽子,走路的姿勢,步速......

腦內視仿佛有一層濃霧,似有若無地遮住李未末探視的雙眼,又在某一處變得薄一些,勾的他去努力抓取那轉瞬即逝的靈感......

“!”

李未末猛地睜開雙眼,在床上坐起來。

他想到了,為什麽那個人會讓自己如此放不下,因為那個人,就是蔡鵠宇還在,他幫韓拓洗頭那一天晚上,下去扔垃圾時朝他走過來,又在保安出現時,拐彎走開的人。

一次是正面,一次是隔著距離的側面,所以李未末才沒有一開始就反應過來。

運動鞋,束口褲,灰色套頭衫,羽絨馬甲的帽子蓋住額頭......

到這個時候,李未末基本可以肯定自己看到的是同一個人,不過小區居民出現在附近的農貿市場是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況且那人什麽都沒做,只是走路而已。

但是,真會有這麽巧的事?

被子從身上滑落下去,坐久了有些發涼,李未末下意識去拉被子,發現自己的左手擡不起來。

扭頭一看,手腕被韓拓緊緊抓在手裏。

“.........”

他在這裏憂慮半天,輾轉難眠,當事人睡得跟死豬一樣。

“傻貨......”

李未末擡起腿,一腳把韓拓踹下床去。

*

李未末給韓拓發信息。

【未末不是末末】:我走啦,你把兩個家看好,不要再去農貿市場了,最近這段時間用平臺買菜聽到沒?

黑豹頭像發來一個OK手勢。

回信態度不怎麽熱絡,不過韓拓一向如此,李未末沒在意,把手機揣進兜裏,俯下身從鞋櫃裏取外穿的鞋子。

打開鞋櫃門,李未末手一頓。

他的鞋不多,春夏秋冬居家外出全在這一個櫃子裏,原本他放拖鞋的地方在第二層中間,旁邊是蔡鵠宇那雙青蛙拖,現在青蛙拖被丟去了底層和幾雙一次性客拖擠在一起,而自己那雙旁邊規規整整,並排擺著兩只小黑貓的貓臉。

“......幼稚死了簡直,男人的嫉妒心啊——”

李未末無語,換了鞋,直起身整了整背包帶子,確認墨鏡口罩都戴好了,遮陽漁夫帽往頭上一扣,拎著一個小行李箱出了門。

秋日陽光溫柔,但李未末也無福消受,昨晚陳琪給他打電話交待行程,說會讓王志開車接他,然後在長江大橋入口處把他放下,那裏會有品牌方安排的員工大巴,讓李未末跟他們一起。

李未末最不耐見人,尤其是跟陌生人接觸和尬聊,更何況他現在算熬夜,準備一上車從頭睡到尾的。

“坐他們的車?”李未末一聽就皺起眉頭,不滿道:“你不會就為了不掏那15塊錢過橋費吧?”

“老天啊,多大笑話,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陳琪剛做了臉,敷著千元一張的喜馬拉雅水晶冰川面膜不敢做大表情,在電話那頭呲著牙諷刺李未末,“是讓你抓住機會跟品牌方的人多熟悉熟悉,最好能搞一些內幕出來,以後我們也好投其所好......”

講到這兒想起李未末的個性,陳琪煩躁地放棄這個打算,“算了,跟你費這些話幹嘛,浪費時間,你就安安生生,白白胖胖的,按時完成任務,別給我惹事就行。”

此時此刻,李未末就很想惹事。

走出小區門口,王志已經在等了,立在車邊朝他揮手,一臉讓人不忍心欺負為難的老好人憨厚摸樣,李未末在心裏又給陳琪畫了兩個筆墨濃厚的正字,嘆口氣朝王志走去。

沒有老板陳琪在的時候,王志很安靜,開車也非常穩,讓李未末得以在車上補了會兒覺。

開到長江大橋入口,再往前就要上橋了,王志停下車,叫醒李未末。

李未末使勁搓了把臉讓自己清醒過來,從車窗往外看,不遠處休息站的空地上果然停著一輛大巴,十幾個器材師傅模樣的人正在往車廂下層裝貨,旁邊三三兩兩聚集著一群打扮或時尚,或樸素的男男女女,嘰嘰喳喳的吵鬧嬉笑聲連坐在車裏,窗門封閉的李未末都能聽到。

李未末還能去大巴上繼續睡回籠覺的那一點希望的火苗霎時熄滅的徹底,想到可能還要應付這些鳥兒,心情頓時就不太好了。

王志當秘書這麽多年,最會察言觀色,雖然李未末的顏和色現在都被他的全套防曬裝備擋著啥也看不見,但車裏明顯下沈的低氣壓和默不作聲的本人,無一不在表明李未末的不爽。

但就連陳琪也清楚,李未末不是臨到頭撂挑子不幹的人。

王志倒是想給人送到目的地,可惜陳琪掐著點給他安排了別的事,很難說不是故意的。

“走了。”

李未末抓起背包,從後備箱拿了行李,朝大巴車走去。

聊天的男男女女逐漸止住話頭,李未末的出現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因無他,實在是包的比超一線明星還嚴實。

眾人集體換了話題,紛紛猜測李未末什麽來頭。

李未末走到一位西裝男面前,摘下墨鏡,給他看自己的工牌,“我是棋森公關的李未末,請問是在你這裏報道嗎?”

西裝男上下打量李未末,面露疑色,李未末只好又把口罩拉到下巴底下,好讓對方比照照片。

看清李未末的臉,西裝男先是一楞,而後拿出手機說要跟合作方確認一下。

李未末把工牌和身份證遞過去等對方核實身份,這時一個中年男人走到他身邊,態度恭謹地詢問李未末。

“請問是李未末李先生嗎?”

得到肯定後,中年男人說:“能麻煩您移步同我過去一下嗎?”男人邊說邊轉身示意李未末看他身後一輛香檳銀黑雙拼轎車,“我老板想見您。”

李未末偏過頭,轎車車窗落下,羅豪忡坐在車裏,粉面油頭,“好久不見,末仔。”

李未末:“......”看來陳琪暗坑他的不止一件事......

人群中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李未末本能地不想過去,聽到這些議論聲,突然靈光一閃,改了主意。

李未末拿回證件跟著司機走到車前,“羅老板。”

“許久不見,”羅豪忡笑著,“也不用這麽生疏吧。”

李未末僵硬地扯了下嘴角,明知故問道:“您也是去崇明麽?”

“是啊,這麽巧,看來我們真是有緣。”

李未末淺淺一笑,看破不說破。

“那冒昧問一句,”李未末微仰下巴,“您車裏有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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