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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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窗外大雪紛飛,屋內情熱難消。

雲歇雨停後,秦玉面帶疲憊地躺在洛梟懷中,將手腳都貼在他的身上取暖,以往冬天他們在一起時都是這麽過的。

洛梟輕輕撚著他的腰:“世間尤物意中人,輕細好腰身。”

秦玉被摸得有點癢,推開他的手,收回自己的腰。

忽然想起,洛梟好像很喜歡從後面並且格外喜歡摸自己的後腰,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是如此。

“你為何總喜歡摸我的後腰?”

洛梟低頭定定的望著秦玉的後腰,再次將手覆了上去:“生死契。”

秦玉眉頭一皺,這是他第二次從洛梟這裏聽到生死契這個東西,不由得懷疑到:“你說的生死契到底是什麽?”

洛梟遲疑了一下:“只要你遇到危險,我都能感知,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難怪洛梟總能在他出事的時候及時趕到,原來有這層原因。

然而秦玉卻是眉頭一皺:“那個東西這輩子也有?”

洛梟點點頭。

“那跟我的腰有什麽關系?”

洛梟寬大的手掌在他後腰處摩挲:“他種在你這裏,當你情動時,後腰出都會開出一朵赤色牡丹,很漂亮。”

秦玉的臉色逐漸震驚,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猛地從床上爬起來:“你在我身上動了手腳?”

見秦玉的情緒不對,洛梟剛想解釋。

秦玉情緒更加激動了:“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動了手腳!”

“我……”

秦玉眼神憎惡地擡手狠狠給了洛梟一巴掌。

怨恨地望著他,聲音帶著哭腔,不斷顫抖:“誰準你在我身上動手腳的?!”

洛梟的臉被打偏過去,氣氛瞬間凝固了。

“秦玉,我……”洛梟剛想抓住秦玉安慰。

“放開我!別碰我!”卻被盛怒中的秦玉甩開手。

情動時便會開花,那豈不是那些年的真情假意,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年他演的戲,原來都是演給自己看的!

拿他當傻子耍,他很得意吧!……秦玉氣得渾身發抖,胡亂地往身上套著衣服。

青樓裏,總有些變態的客人喜歡往□□小倌身上刻點東西引以為風雅,他厭惡極了這種跟標記奴隸一般的舉動,他無法忍受有人在他身上動手腳。

秦玉跑下床,洛梟想拉住他,卻再次被他甩開:“別碰我,滾!”

洛梟身子僵住。

秦玉奪門而去。

他在雪地裏沒有方向地跑著,冰冷刺骨的寒風迎面吹,將他臉上的淚水凝成冰霜,凝結在睫毛上,他竟然在他身上動手腳!

赤色牡丹,好雅致啊哈哈哈哈哈哈……他作為至高無上的主子,跟神一樣在一旁將所有的一切都洞悉得一清二楚。

只有他跟個傻子一樣供他戲耍,供他玩樂,還自以為精明,簡直是愚不可及。

難怪他看不起他,難怪他們都看不起他!

所有的驕傲自尊都被碾碎成粉末飄灑在寒風中,秦玉氣得渾身發抖,像是要將一切痛苦甩在身後一般,瘋狂地往前跑。

洛梟拿著披風也追著他沖出門,跟在他身後。

怕再次刺激到他,沒敢跟得太緊。

“秦玉,”洛梟不緊不慢地跟著他,“生死契是我心頭血所養,於你無傷,我承認我存了私心想看看你的真心,那都是其次的,我擔心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遇到危險。”

“好玩嗎?洛梟,看我在你面前跟個戲子一般,很有意思吧!”

“秦玉,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真正當個人看過!”

“從前種種是我不對,往後我都會彌補你!”

“我用不著你虛情假意!”

秦玉看到前頭有個山洞,一頭紮了進去,“我不想再見到你,你給我滾!不許跟過來!”

洛梟的腳步停在了洞門外。

秦玉好像總算找到一片屬於自己的凈土,扶著墻支撐著早已勉力維持著的身體。

世界寂靜下來,感覺愈發清晰。

黏膩的感覺,順著大腿流下。

他臉色蒼白,閉著眼一拳錘在墻上:他自己都嫌惡他自己!

弱到不得不依附他的仇人活命,還不要臉的動了心。

他怎麽能這麽賤呢?

順著石壁緩緩倒了下去,慢慢蜷縮在一處。

心如死灰時,面前又浮現出眼前白布揭開後,出現的那張清麗俊逸的臉。

“時瀾,時瀾,你為什麽沒有過來……”

洛梟放輕了步伐進到洞口,便看到秦玉蜷縮在洞內抽泣。

心如刀割。

他沒想到生死契的事情,會給他那麽大的刺激。

他放輕步伐試探著向他靠近,一向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的戰神,此時小心的跟個膽小鬼一樣,唯恐哪裏不對,驚嚇到他。

“玉兒,不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不是,你要怎麽罰我都行,天氣寒冷,莫要凍到自己。”

洛梟將披風帶過來,想要蓋在秦玉的身上。

回應他的卻是被扔出來的太極符,紅繩斷口極為不平整,好似是被不太鋒利的切口磨斷的。

他一步步向秦玉靠近,就在他快要得逞的時候,秦玉忽然擡頭,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我不要你的東西,你給我滾!”

“這披風是新的,我不曾穿過。”

秦玉偏了頭不去看他。

洛梟將披風蓋在秦玉的身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秦玉卻如被火灼了一般,將肩膀讓開,不讓他碰。

洛梟便知這氣一時半會兒是消不了。

“你若不喜歡,待回到北庭,便叫輕雲幫你解了。”

秦玉惡狠狠的瞪著他:“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幾番逼問下,洛梟終於說了實話,他眸色沈了沈:“蠱。”

秦玉不敢置信:“你在我身上下蠱?你在我身上下蠱!”

洛梟見他太過激動,一把將他抱住:“玉兒,你別怕,那是益蠱。”

“你放開我,放開我!你太可怕了!”

秦玉太過激動,怕他傷到自己,洛梟只得強行將他摁住:“對不起,對不起。”

經過一段時間的安慰,秦玉總算冷靜下來了。

他啞著嗓子:“你什麽時候給我下的”

“你我同房的當天晚上。”

竟然那麽久,他一想到那麽惡心的東西在他身上種了那麽久,他就想吐!

“你說要給我解。”

“好,一定解。”洛梟將他裹在披風裏抱起來,小心翼翼的哄著:“玉兒,我們不說這個,權當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了。”

將秦玉抱回房間,打了水為他清理身子,全程秦玉都面朝床裏,不看他一眼。

清理完身子,洛梟將水收走,“明日我便上山,約一日回來。”

秦玉沒有反應。

洛梟輕輕去扶秦玉的肩:“你在門中不要亂跑,好好照顧自己。”

剛剛碰到秦玉便往裏挪了挪,躲開了他的觸碰。

洛梟無奈,起身端著水走了。

後來秦玉睡著了,這一夜的夢,他做的十分的亂。

一會兒是楚蘭溪將他推進荷塘,罵他廢物的冷漠臉色。

一會兒是太子在雪中為秦玊披上披風的溫柔笑意,一會兒是東宮窗外,淩風搖擺的那株淩霄花。

一會兒又是有鳳來儀閣中殊華望著的那輪月,一會兒又是洛梟初見他時的嫌惡神情,最後懵懵懂懂,天光乍現,對上溫詩蘭那一雙含笑的溫潤眸子:“玉兒……”

“時瀾……”睡夢中,秦玉啜泣著喊出這個名字。

坐在床邊看著他的洛梟,神情頓時凝固。

他想將他的妻子從床上扯起來質問他剛才喊的是誰?他夢到的是誰?他心裏愛的又是誰?

然而手縮了又放,放了又縮,最後顫抖著握成了拳。

渾身僵硬著走出門外。

只覺得氣血沸騰,心頭劇痛,伸手扶在身旁的樹上,猛地噴濺出一口血,映著月色,落在蒼白的雪地裏。

趁著夜色,洛梟上了昆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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