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關燈
第86章

他按照印象中的樣子,將木柴全都放進爐子裏,然後塞了塊破布進去,找了半天沒找到火折子,朝著帳篷裏喊了一聲:“紀大夫有火折子嗎?”

火折子這麽貴,豈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更別提軍營了。

他們是從哪兒帶回來這麽一個廢物?

忙的屁股冒煙的紀大夫,瞪了他一眼:“火折子什麽火折子,那旁邊不是有火鐮嗎,讓你煮個藥,半天火都沒升起來,等你藥煮好,人都已經死了!”

看到秦玉呆呆楞楞的樣子,好像不知道火鐮是什麽。

紀大夫洗掉手上的血,從帳篷裏的麻袋中翻出一捧幹草,恨鐵不成鋼地過來,將秦玉推開到一邊,拿起一旁兩個石頭,麻利地打著火石,火星子炸開,落在幹草上,將草燃著,很快就升了明火。

在秦玉驚嘆聲中,紀大夫看了一眼,爐子裏全是滿滿的木柴,氣得對秦玉怒罵道:“哪有放這麽多柴的,還不快把柴都倒出來!”

秦玉麻溜的將柴全部倒了出來,紀大夫將燃好的幹草丟進爐子裏,然後將幹布丟了進去,很快大火燃起,接著才丟了兩塊柴進爐子。

這時候帳篷又傳來哀嚎聲,紀大夫看了一眼秦玉:“學會了?快幹活!”

然後向帳篷裏走去。

好不容易這一個爐子點燃了起來,他剛將藥爐放上,紀大夫又塞了兩個藥爐到他手上。

囑咐他到:“左邊這個只能小火,慢熬兩個時辰,右邊這個大火熬成漿。”

秦玉呆住了。

這麽多?他怎麽熬得過來,況且他也記不住呀。

但不管怎麽樣,他也跑不掉,只能照做。

由於是秦玉,一直念叨著:“左邊這個只能小火慢熬兩個時辰,右邊這個大火熬成漿。”

一回生兩回熟,學過了如何生爐子,第二個第三個也緊跟著就生起來了。

生好爐子,放上藥爐。

一時間濃煙滾滾嗆得秦玉五官都皺了起來。

氣得他將手裏找來的扇子一扔,這遭的都是些什麽罪啊這是!

蹲得時間太長,腿都麻了,於是也顧不上臟不臟,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靠在一邊的柱子上休息。

沒一會兒,一股糊味傳了出來。

忙碌完的紀大夫,還沒來得及擦掉手上的血,趕緊出來看。

就見火已經竄上了爐子,秦玉竟然靠在柱子上睡著了。

紀大夫一跺腳,趕緊把人喊醒:“哎喲,讓你看個爐子,你怎麽睡著了,快醒醒藥都要糊了!”

秦玉驚醒過來,發現真的藥爐都燒的冒煙了,慌張得不知道怎麽辦:“這怎麽辦啊紀大夫?”

快滅火呀!

“哦哦,滅火!”

秦玉趕緊去找水。

紀大夫喊住他:“你幹什麽去?!”

“我去找水滅火呀!”

紀大夫真的是忍無可忍,一臉不耐煩,然後拿沙包將爐子下方的口給堵住。

火瞬間消了下去。

“這麽滅的!”

秦玉大驚:“原來是這樣!”

他從來沒幹過這些粗活,自然不知道爐子是這麽用的。

秦玉發誓他從來沒有一天,是這麽累的。

謝風流來找他,他已經快說不出話來了。

謝風流將他拉回休息的營地,他直接癱倒在床上。

“你這臉怎麽回事?”

秦玉有氣無力:“熬藥,爐灰熏得。”

由於一床被子太薄了,他將謝風流的被子也搜刮過來,抱著被子倒頭就睡。

即使臉被爐灰熏得漆黑。

就這麽將就著睡到第二天早上。

天還沒亮,就被一陣刺耳的鑼鳴聲驚醒。

心兒肝兒還顫著呢,就見著帳篷裏的人都已經急急忙忙的開始穿衣服。

謝風流拍了拍他的肩膀:“趕緊起來去搶早飯吃,吃完早飯要晨練,遲一會兒搶不到飯,你可就得餓著肚子晨練。”

“啊,搶飯吃?等等,我不是跟著大夫後面混的嗎,我為什麽還要晨練啊?”

“當兵的哪有不晨練的,趕緊起來,省得一會兒有人拿鞭子抽你。”

秦玉一聽拿鞭子抽就一哆嗦,趕緊跟著士兵們一起沖出去。

早飯有粥,饅頭,還有小菜,士兵們端著碗就擠到前面跟火頭打粥。

其他士兵都身強力壯,即使有瘦小體弱的也都精明的很,找準縫隙,鉆進人群就沖到了最前面。

身嬌體弱,錦衣玉食的大少爺,何曾與人搶過飯吃,更別提軍營裏面這幫粗魯野蠻的武夫。

無論如何也擠不進人群裏,被人三兩下就推開,跌倒在地上。

謝風流見他這無用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

誰能想到秦簡那般心狠手辣的蛇蠍之人,竟然能把兒子養成這般嬌柔無用的模樣。

難怪洛梟會把跟只金絲雀似的圈養著,就這樣子,若是沒有人護著,不知道要怎麽被人生吞活剝了去。

秦玉揉了揉被磕到的膝蓋,搶不到飯吃,委屈得不行:“洛梟的軍隊都是排隊打飯的,這幫散兵一點規矩都沒有!”

“你不能總指望著別人守規矩,你要擁有任何人在你面前都得守規矩的能力。”

聽到這話,秦玉怔住。

他一直都是以仗著他爹的權勢狐假虎威,他也明白離了他爹他什麽都不是,他不想被人控制,所以他才想改變。

然後就見謝風流端著兩只碗,朝擁擠的人群走去,也不知他是怎麽做到的,只見他一邊走一邊用膝蓋和腳攻擊擁擠著他的人的下盤,那些人就被四兩撥千斤一般的一個一個挑開了。

輕而易舉的走到夥頭面前,有人見他拿著兩只碗,粗聲粗氣的罵道:“按規定一人只能打一碗,你憑什麽拿兩只碗?”

那人話音未落,謝風流將右手的碗高高拋在空中,趁著碗不在手中的時候,將那人高馬大的士兵拎著領口甩飛出去。

然後再穩穩接住從天上落下來的碗,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般,輕而易舉。

嘈雜的現場頓時安靜下來,再也沒人敢管他。

夥頭見此情況嚇得畏畏縮縮,慌忙為他打完粥,一個碗裏放上兩個饅頭,趕緊送走這位邪神。

秦玉眼淚汪汪的,見他端著兩碗粥過來,滿眼希望的向他伸手。

卻不料謝風流理都沒有理他,端著兩碗粥就走開了,一邊走還一邊喝:“我可不會幫你的喲~”

秦玉目瞪口呆,他還以為謝風流第二碗粥是幫他打的,沒想到他寧願一個人喝兩碗,也不願意分一碗給他。

簡直是太沒人性了!

謝風流悠哉悠哉的享受著自己的早飯,撇到秦玉小臉臟兮兮,望眼欲穿的看著自己,還咽了咽口水。

雖然他現在這張臉已經被易容術修改得盡量醜,但是眼神改不了,看上去實在是可憐。

於是便扔了個饅頭給他:“喏,可憐可憐你。”

他才沒有什麽不識嗟來之食的偉大品質。

餓了,就吃,何苦為難自己。

秦玉接住饅頭,塞進嘴裏,甜滋滋的味道彌漫開,他從來都沒有覺得饅頭有這麽好吃過。

他胃口小,一個饅頭也就夠了。

吃飽後,原本秦玉想將臉上的灰洗一洗的,找了半天沒找著熱水。

看著眼前冰涼刺骨的冷水,他一再嘗試,但只要指尖碰到那水,就仿佛整個人都被冰凍了一樣,最終還是放棄了,臟就臟點吧,反正他自己看不見,他才不要碰這麽冷的水!

吃完早飯的將士們都排成隊列開始每天的鍛煉。

將士們的口號震天響,整齊的步伐讓大地震顫。

晨練到一半,秦玉就撐不住了,只感覺自己的下半身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已經感覺不到腿的存在,一腳踏空栽倒在地上。

“誒!你沒事吧?”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兵註意到他的情況,過來扶起他,將他扶到一邊去坐著。

這時百夫長註意到他們的情況,過來兇神惡煞地質問道:“怎麽回事?”

那個小兵連忙解釋道:“他不小心傷到腳了,讓他休息一會兒吧。”

百夫長只是看起來兇,其實也並不是什麽壞人,掃了秦玉一眼,只說道:“盡快回隊!”

“唉,好!”

百夫長離開後,那個看起來才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兵詢問秦玉:“你是新來的吧,我在紀大夫那兒看到過你。”

秦玉點點頭:“對,我一來就被安排在紀大夫那裏幫忙了。”

“我記得你,你的聲音很好聽,眼睛也很好看,你叫什麽名字?”

突如其來的誇獎,秦玉有點意外,還有點不好意思,“謝謝,你我姓秦,叫明鏡,你叫我秦大哥就好了。”

“哦,秦大哥。”小兵擔憂的看著他的腿:"我叫王武,他們都喜歡喊我阿武,你也可以喊。

對了,你的腿還好嗎,要不要去紀大夫那裏看一看?"

秦玉正想著去紀大夫那裏不就不用再繼續訓練了,於是就想著裝病躲過這一劫。

他正想著呢,頭頂被陰影罩住。

就見著謝風流,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帶你參軍是為了鍛煉你的身體,磨練你的意志,讓你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不是為了讓你來談情說愛的,還不趕緊歸隊!”

“瞎說什麽,誰談情說愛了?阿武只是見我受傷,好心的幫我一下!心思臟,見什麽都臟!”秦玉不高興地瞪著他反駁。

旁邊的阿武不知怎的紅了臉。

眼見著逃跑的希望滅了,秦玉只得黑著臉硬撐著再次歸隊,繼續跟著他們後邊跑步。

鍛煉完的時候,秦玉整個人已經好似是從水裏剛撈出來的一樣,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好像快不行了似的,癱倒在地上。

“剛跑完不能倒在地上,會死。”謝風流毫不留情面的將他從地上扯了起來。

他現在就如同一個破敗的布偶,隨便他擺弄,渾身無力的緊緊抱著旁邊的柱子,以支撐他站立。

鍛煉結束,他再次被丟進傷兵營帳,幫紀大夫熬藥打下手。

疲憊不堪的臉上,又添了一些灰。

不過,今天紀大夫肯教他動手幫忙處理一些簡單的傷口。

秦玉害怕看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因此死活不敢下手清創縫合,但是可以幫忙上藥和包紮。

包紮他會,還很熟練。

半夜的時候,勞累了一天的秦玉,睡得正香,忽然外邊亂了,就聽見有人大叫:“快起來!敵襲了!”

一只火箭射在了帳篷上,緊接著熊熊大火燃燒起來。

這時候緊急的戰鼓聲敲響起來,有人大喊:“快起來,敵軍夜襲大營了!”

謝風流坐了起來,將秦玉從被窩掏出來,拉著走:“跟緊我別跑丟了。”

營帳內的小兵也都紛紛醒過來,急急忙忙穿衣服,然後抄起兵器向外沖去。

剛好一群戎人打扮的敵軍,從營帳外沖了進來。

兩方人馬嘶吼著打鬥在一起,刀光劍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