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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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洛梟一言不發地趴在秦玉的床上,秦二公子的吃穿用度自是極致奢華精致,床是紫檀的,雲紋月洞,輕紗曼舞。

床面上鋪的蠶絲錦緞,繡著國色天香的萬千牡丹,離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牡丹花香。

秦玉給洛梟上藥,傷痕太多,一時竟然無從下手,幹脆直接將藥劑全部倒在洛梟的背上,然後用手給他慢慢推開,活血化瘀。

他跟洛梟上過戰場,這項操作已經練得十分嫻熟。

秦玉可以感覺手下的肌肉因他的觸碰而疼得抽動,洛梟卻好像疼的不是他似的,一聲不吭。

處理完傷口,兩個人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

秦玉洗著手,對洛梟道:“看也看過了,傷口也已經上過藥,你走吧。”

洛梟從秦玉的床上起身穿好衣服下了床,秦玉躺回床上,轉身面向床內,閉上眼睛裝作睡著了。

洛梟又站在床邊默默地看了他很久,直到天色快要亮的時候,才離開。

洛梟走後,秦玉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心裏暗罵他禍害。

早早起床梳洗完畢,踏上了回國子監的路。

離家之前,秦簡眼神深沈地拉著他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玉兒,你師兄他心思太深,非你良人。”

他當然知道楚蘭溪非良人,難道洛桓就是良人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

“我知道了,爹,我去上學去了。”

國子監離他家也不遠,步走嘛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只是他身嬌肉貴的誰敢讓他走路啊。

坐著馬車回國子監,路上穿過清晨的街市,小販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爭論聲不絕於耳,百姓見是秦府的車,紛紛避讓。

回到監裏,狐朋狗友們一看見他就紛紛圍了上來。

“二公子,一起鬥蛐蛐啊?”

“沒空。”

“昨個新得一只鬥雞,名字叫大將軍,十分威武霸氣,二公子可要看看?”

“不看。”

“秦玉,我們去掏鳥窩吧!”

安幼輿看到秦玉,推開圍著秦玉的討厭人群,高高興興地湊過來勾上秦玉的肩膀。

秦玉面無表情推開了他:“別煩我,從今往後一切吃喝玩樂的事情都勿要擾我,找我只能有一件事,那就是好好學習,與君共勉!”

在場眾人:“啊?!”

秦玉一番話說得壯懷激烈,大義凜然,驚得所有的學子們下巴都快掉下來。

手中有扇子的連扇子都沒拿穩掉到地上。

紛紛擡頭朝西邊看去:“莫不是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國子監出了名的浪蕩紈絝竟然轉性子要開始學習了?!

另一同學喃喃念道:“這天莫不是要下紅雨?”

“打馮麟遠還有此等奇效?”

上課的時候,夫子唱念著“之乎者也”撫須搖頭,目光掃到秦玉,對上那一雙明眸,都驚訝得手一抖差點沒把書掉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沒看錯吧,國子監排名第一的劣徒竟然上課沒睡覺?

為了避免是自己老眼昏花產生的幻覺。

他再次揉了揉眼睛向秦玉看去。

秦玉努力瞪著他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論課聽進去多少,堅決不讓自己有任何倦怠的機會。

夫子收回目光,感嘆世事無常,無奇不有。

下了課,學子們三三兩兩湊成一群,商量著去哪兒玩。

安幼輿將秦玉肩膀一勾,雖然感覺秦玉最近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但是他神經大條,並未察覺出有問題。

“秦玉,我們去蹴鞠吧?”

蹴鞠?強身健體,可以!

秦玉幹脆答應下來:“好。”

安幼輿勾著秦玉來到校場,兩個人換上蹴鞠服,綁好袖口褲口,紮緊頭發,上了場。

“二公子,接著。”

場上的人將球丟給秦玉,秦玉下意識地接著,手上的皮膚觸及粗糙的球面,恍若隔世之感撲面而來。

他貪玩,從小就喜歡蹴鞠,蹴鞠技術十分嫻熟。

可自打他入了東宮,後宮便以“有違禮數”為由禁止他玩樂,他再也不曾碰過球。

真好,他又回到年少之時,自由之身。

安幼輿見秦玉還在發呆,趕緊對他招招手:“秦玉,快發球吧!”

秦玉被喊醒,一記急射將球踢了出去。

安幼輿成功接到球,帶著球往對家球門那邊沖,中間好幾個人攔截,都沒能攔住。

安幼輿練得是正統少林功夫,走得是勇猛剛烈的路子,銅筋鐵骨,最不怕的就是身體碰撞,在場上如同一頭身強力壯的牛,無人敢與其正面交鋒。

他帶著球一路沖向對方門前,旱地拾魚後一個抽射。

打在對方的門上,可惜準度差了點,沒能穿過門上的“風流眼”。

打在門框上,被彈開,向場外飛去。

安幼輿一臉懊悔。

眾人看著那球在地上蹦了幾下然後滾向遠方,在蹦到一個人的腳下時停了下來。

見到那人,除了秦玉和安幼輿,眾人紛紛恭敬行禮。

“見過世子殿下。”

洛梟。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到的,看了有多久。

秦玉滿臉無所謂,安幼輿因為之前跟洛梟結的梁子,對洛梟一直心懷成見,自然是沒有好臉色,臉色鐵黑。

洛梟看向秦玉。

秦玉對洛梟揚揚下巴:“把球踢過來。”

時間好似又回到上輩子,他與洛梟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蹴鞠場上,也如今天一般,一場激烈的搏殺中,球意外滾到了他的腳下。

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只有他不怕他,還趾高氣昂地對他揚了揚下巴,叫他把球踢過來。

當時他是怎麽回應的?

他壓根沒有正眼看他,理都沒搭理他,自己走了。

走哪都是眾星捧月的秦二公子,哪裏受過此等冷落?

自此他們的梁子就那麽結下了。

他知道,他們這些天之驕子,斷然是看不上他們這種紈絝子弟的。

今時不同往日,得到示意的洛梟,用腳勾起地上的球,輕輕巧巧踢回給秦玉,力度不大不小,距離不遠不近,剛剛好落在秦玉的腳下。

原來他也會踢球啊。

球場中原本都恭恭敬敬不敢說話的眾人,互相竊竊私語,“世子殿下跟秦二公子的關系,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麽差麽……”

晚上,秦玉去找司南抄寫的時候,總是心神不寧,手下的字寫著寫著就歪了,要不然就寫岔了行,反正塗塗改改,寫了半天沒有幾張紙是能用的。

他有些洩氣地摔了手裏的筆,趴在桌子上看著外邊的月亮,窗外長著幾株高大的廣玉蘭樹,二樓剛好看見它臉盆大的花朵,在夜裏傳來幽幽暗香。

自從上次因為藏書閣的事情與洛梟鬧過矛盾之後,他便再也不曾來管過他抄書的事情。

那個混蛋……司南看出來他情緒不對勁,想著跟他說說話梳理一下心情:“你中庸都背下來了嗎?”

提到背書,秦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炸了毛:“啊?那個……抄完就好,還要背嗎?”

司南面露無奈的搖搖頭,“四書五經都是最基本的東西,不會背怎麽行?我十歲就可以將其倒背如流,你都抄了那麽多遍,背下來應當不難的。”

秦玉齜牙咧嘴: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神童啊?

他本來就不擅長讀書背書這一套。

“我回寢舍就去背。”

司南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從書匣中拿出厚厚一疊寫滿字的紙來交給秦玉。

“這些,加上今天抄的剛好夠一個月的,明天就不用抄了。”

聽到說不用再抄寫,秦玉的眼睛頓時亮了,激動地接過司南手中的紙不斷地翻看。

都是仿的他的字跡,與他本人所寫別無二致,甚至潦草程度都很像:“都抄完了,這麽快!這麽多都是你抄的?”

司南看著他別有意味地眨眨眼:“不是哦,其中一半是晉王世子抄的。”

秦玉的動作當場頓住,動作僵硬地坐回椅子上,翻看著手裏的紙:“洛梟抄的?”

他怎麽會這麽好,還幫他罰抄?上輩子都沒這麽好過,他又在打什麽主意?

司南對他靦腆地笑笑:“他不讓我告訴你來著,不過我慣不喜冒領功勞,你便裝作不知道好了。”

秦玉點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跟他說的。”

秦玉懷著雜亂無章的心思回到寢舍的時候,意外地未曾看見洛梟。

他將手裏的書本丟到桌子上,四周看了看,洛梟不回來跟他有什麽關系?

各過各的,等學業完成,就各奔東西,誰也不打擾誰。

他脫下外套,換上利索的短褐,端出香爐,點燃計算時間的香煙,然後趴在地上,開始鍛煉。

他雙手撐地,雙腳並攏做俯臥動作撐在地上一動不動,據說這樣可以鍛煉手臂和腰背部還有大腿內側肌肉的力量。

他美滋滋地想著,他如此勤奮努力,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成為絕世高手。

一邊做鍛煉,還不忘將四書五經打開放置在眼前,開始背誦。

主打的就是一個文武雙全。

他一邊背誦一邊在心中囂張的笑,年輕就是好,上輩子做起來要他老命的動作,這輩子做起來也不過如此嘛,很輕松。

他已經開始暢想,當世人發現他們以前看不起的紈絝,搖身一變成了文武雙全翩翩公子時,拜倒在他風姿之下的樣子了。

洛梟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令人驚訝的情況,秦玉竟然自己鍛煉上了。

洛梟掃了趴在地上的秦玉一眼,步伐緩慢地向他靠近。

秦玉挑釁地撇了他一眼:“看什麽看,不要叨擾一位絕世高手修煉!”

在秦玉輕松的表情裏,洛梟緩緩蹲下身子,伸手迅速地將他塌下去,沒能跟肩膀和腳後跟達成一條直線的腰,拉回正確的位置。

腰回歸正位的一瞬間,秦玉臉色頓時驚變,“你幹什麽?啊!”

一種難耐的酸脹感就從腰椎竄到了全身,頃刻間卸掉了他所有的力量,雙手一脫力,趴在了地上。

秦玉憤恨地罵道:“洛梟,我跟你勢不兩立!”

洛梟解釋:“動作不對沒有任何作用,只會白費力氣,還會傷身。”

動、作、不、對?

秦玉被這簡短的幾個字打敗。

“還練嗎?”

秦玉沒了脾氣:“練!”

洛梟托著秦玉的腰,將他又從地上托了起來,擺正動作。

動作擺正之後,就無情地撤了手,他的力度一撤,秦玉臉色頓時漲紅。

不過幾秒鐘,秦玉就已經堅持不住,疼得咬牙,本就沒什麽力氣的胳膊更是不斷地打著擺子。

秦玉哀嚎道:“我不行了。”

然而就在他要放棄卸力的時候,洛梟卻又再次扶住了他。

他擡頭看了看點燃的香煙,“不行,時間還沒到。”

“我堅持不住了!”

“練武重在堅持。”

如一把繃到極致的弓弦,秦玉渾身上下都止不住顫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斷裂。

“我不練了!”

洛梟哄著他:“很快就好。”

一炷香的練習結束後,秦玉感覺自己徹底廢了。

這一晚,又是跟洛梟勢不兩立的一晚。

歇了燈躺在床上。

洛梟的手伸了過來,好似知道秦玉正在生氣,小心翼翼地搭在秦玉酸痛得好像浸過醋的腰上。

秦玉厭惡地立馬挪了位置,不讓碰。

洛梟識趣地沒再動作。

半夜,秦玉被酸脹的肌肉痛醒了,嗚嗚咽咽開始□□起來。

洛梟立馬體貼地靠近過來,伸手渡著內力輕輕地揉著他酸脹的肌肉。

秦玉本來不想讓他碰的,可揉著實在舒服,便也放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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