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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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泣見張穆風旁邊站著楊飛,眉頭一皺,放下了筷子。

“你回來了?”他看著張穆風。

“嗯。”張穆風點了點頭,“楊飛想上個廁所。”

“請便。”李泣說。

“謝謝。”楊飛笑了笑,進了屋。

屋裏突然多了這麽多人,張穆風有點不自在,尷尬地打了聲招呼,就往李泣的房間走,李泣拉住了他,“坐下吃飯。”

張穆風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坐了下來。

“這些人你應該都有印象吧?我就不介紹了。”李泣給張穆風加了一副碗筷,“都是熟人,別不自在。”

“張警官,對我還有印象嗎?”小伊拿著酒杯問了一句,看張穆風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有。”張穆風笑了笑。

能不有印象麽,印象深了。

畢竟是小張警官愛情啟蒙的□□。

就連現在,看到她坐在李泣身邊,張穆風心裏還是悶得慌。

不管這個女人是什麽身份,她跟李泣的關系很親密這一事實是不用質疑的。

梁封湊到李泣耳邊小聲問:“我說,你是什麽時候把人拐來跟你一塊住的?”

小伊耳尖,一聽梁封的話,直接問張穆風:“你跟泣哥真的同居了?”

李泣皺著眉看了她一眼。

“沒有。”張穆風說,“只是暫住。”

“張兒。”楊飛從洗手間走了出來,“謝了啊,我先走了。”

張穆風站了起來,“謝謝你送我回來。”

“嗨客氣什麽。”楊飛擺擺手。

“既然都來了,就一塊坐下吃點再走吧。”李泣盛情邀請,笑得一臉虛情假意。

不知道楊飛是沒看出他臉上那點假笑,還是腦子缺根筋,連矜持都懶得裝一下,直接毫不客氣地答應了:“那行啊,正好我還沒吃,不介意多雙筷子吧?”

人能自來熟到這種程度也是挺牛逼的。

李泣就是隨便這麽一問,結果還把人留下了,看到楊飛樂呵呵地挨著張穆風坐了下來,他悔得差點沒把筷子給折斷了。

小圓桌本來就小,這下又硬塞進來個人,擠得一夥人轉個頭的功夫都能直接臉貼臉了。

李泣跟小伊挨著,張穆風跟楊飛挨著,夏引和梁封夾在倆修羅場中間面對面坐著,正好把這四個人兩兩隔開了。

楊飛是個性格外向的,很健談,跟誰都能聊得來,唯獨跟李泣,他聊不來。看得出來他一直在跟李泣搭話,但是李泣不怎麽搭理他,視線一直黏在張穆風的碗裏。

他發現張穆風不愛吃內臟,也不愛吃素菜,但是愛吃肉。

一桌子的菜,就見他光盯著肉了,攏共就四盒肥牛,三盒半都給他吃了。

難怪身上該有肉的地方都挺肉的,肚子上那八塊硬肉也不是憑空生出來的。

其他人倒是沒和他搶的,夏引不愛吃火鍋,吃得少,小伊就不說了,姑娘家要減肥還怕長痘,挑了幾根金針菇,跟吃鳥食似的。她到這來也不是吃火鍋的,醉翁之意那肯定是李泣。

“吃那麽多肉,不怕膩啊。”楊飛給張穆風夾了一塊凍豆腐。

“謝謝。”張穆風笑了笑,“肉好吃。”

“好吃也不能這麽死吃啊,到時候別把胃給撐壞了。”

“他胃大,撐不壞。”李泣冷著臉給張穆風夾了一大塊黑椒牛肉,“喜歡就吃,管那麽多呢。”

張穆風看了李泣一眼,低頭咬了一口凍豆腐。

其實他不愛吃凍豆腐,就愛吃肉。

李泣沒說錯,他食量大,就吃到現在為止,他也就五分飽而已,但他偏就想讓李泣心裏不舒坦。

所以那塊肉,他沒吃。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張穆風不是兔子,他是一只野獸,就算被馴服也帶著野性的野獸。

李泣見張穆風始終沒吃自己給他夾的那塊肉,連咬都沒咬一口,心裏不爽,拿著杯子喝了好幾口悶酒。

小伊見他心情不佳,陪著他一塊喝,菜沒吃多少,一箱子酒倒是快空了。

畢竟老本行是個站臺小姐,酒量是可以的,她雖然沒喝醉,卻故意裝著喝高的樣子說胡話。

“泣哥以前在我們會所的時候,那可真是混得風生水起啊……會所裏的那些姑娘,沒一個比他受歡迎的……”小伊手扒著李泣的胳膊,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邊說話邊打著酒嗝,紅著臉雙眼無神,醉得還挺像那麽一回事兒的。

梁封看了她一眼,皺著眉提醒道:“警察叔叔還在這呢,有的沒的就別說了啊。”

“封都封了,我還怕什麽?我就要說……”小伊靠著李泣的肩膀閉上了眼睛,笑著說:“不光是客人,就連我們都稀罕他,當初會所封了,多虧了泣哥,不然我現在還處去呢……”

李泣一直沒說話,撐著腦袋盯著張穆風碗裏的那塊牛肉發呆。

都涼了,皺巴了。

小伊說了什麽,他全沒聽著,光感覺耳邊嗡嗡嗡的響,腦袋疼。

張穆風冷眼聽著小伊跟李泣“共事”時的陳年往事,悶頭喝了很多酒。

“泣哥,你還記得嗎?”小伊抓住了李泣的手,眼神渙散地看著他。

李泣回過了神,轉過頭一臉呆滯地看著她,“記得什麽?”

“你剛來會所的時候,你說你會把我弄出去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說到做到。”

李泣抽出了自己的手,淡淡道:“又不是什麽難事,而且你還幫了我這麽多。”

他擡頭看了張穆風一眼,發現他滿臉通紅,手撐著額頭垂著腦袋。

這一個倒是真的喝醉了,瞇著眼睛在那犯暈呢。

張穆風酒量不行,梁封帶過來的酒又是白的,他喝了沒幾杯腦袋就開始不清醒了。

聽小伊講關於她跟李泣的過去,心裏挺不是滋味兒的。不管她說的那些事兒有沒有誇大還是添油加醋什麽的,李泣跟她有很深的交情,這是不用懷疑的。

他不喜歡這個女人,從第一次在李泣的房間看到的時候就不喜歡。

自己獨占的領域突然被另一個人闖進來了,多少都會產生抵觸心理,更何況他的領地意識又是極強的。

他從很早的時候就在李泣身上萌生了這種意識,只不過他自己沒發現。

張穆風晃著身子站了起來,“我去上個廁所。”

“小張警官,你這酒量可有點不行啊。”梁封笑著給自己滿上了。

“你沒事吧?”楊飛站起來扶住了他。

“沒事,就是喝猛了,腦袋疼。”張穆風說,“你慢慢吃。”

張穆風走三步晃兩步,跌跌撞撞地進了浴室。他是真的喝醉了,進了浴室也沒上廁所,直接一腳跨進了浴缸,腦袋磕在浴缸邊沿上睡著了。

張穆風喝醉了不怎麽撒酒瘋,但是腦子會糊塗,別人都是吵吵鬧鬧地發神經,他是安安靜靜地犯迷糊。

等了好久,沒見人出來,李泣坐不住了,奈何屁股鐵,屁股挪了好幾下,楞是沒站起來,最後被楊飛搶先了一步去。

“我去看看。”楊飛站了起來。

楊飛一進浴室,就看到張穆風仰面睡在浴缸裏,手垂在浴缸外,兩條長腿側著弓了起來。

這畫面看著,楊飛的腦子裏莫名浮現出那副世界名畫——馬拉之死。

他笑著走了過去,在浴缸邊蹲了下來。

楊飛沒有叫醒張穆風,只是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

他看著張穆風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的睫毛,忍不住伸過手去。

楊飛的手還沒碰到張穆風的臉,張穆風忽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眼睛還閉著。

楊飛嚇了一跳,屏氣凝神地看著張穆風近在咫尺的臉。

張穆風慢慢睜開了眼睛,目光有些渾濁,他瞇著眼睛看了看楊飛,松開了手,“原來是你啊……”他偏過了腦袋,聲音朦朧:“我還以為誰要偷襲我呢……”

他翻過身,換了個姿勢繼續在浴缸裏躺著,迷迷糊糊道:“不好意思啊,把你當賊了……”

“你幹嘛呢?”李泣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楊飛站了起來。

看到浴缸裏半死不活的一坨人,李泣皺了皺眉,走過去拍了拍張穆風的臉蛋,“餵,醒醒,別在這睡,到時候該著涼了。”

張穆風蜷緊了身子窩在浴缸裏,沒什麽反應。

“小畜生。”李泣輕聲罵了一句,彎腰打橫把張穆風從浴缸裏抱了出來。

他看了楊飛一眼,抱著張穆風走出了浴室。

“我操,這怎麽了?”看到李泣直接抱著個人從浴室出來了,梁封瞪大了眼睛。

“喝大了,非要躺浴缸裏。”李泣抱著張穆風進了房間。

夏引樂了,笑道:“小張警官真挺逗的。”

話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接通了電話。

“餵?我現在在朋友家……現在?行,我一會就過來。”夏引掛掉了電話。

“女朋友?”梁封問他。

“嗯。”夏引點了點頭,站起身說:“那我先走了。”

梁封盯著手裏的杯子沒說話。

李泣從屋裏走了出來,“他要走,你們趕緊都滾吧,別跟我這呆著了。”

“不要我洗鍋子了啊?”梁封問了一句。

“不用,趕緊滾。”他看了楊飛一眼,客氣道:“我們今天就到這吧,楊警官。”

“謝謝招待。”楊飛笑了笑。

“不客氣。”

把人都趕走後,李泣收拾了一下桌子,在廚房洗餐具。

張穆風這酒瘋撒的,就跟夢游似的。

李泣還在刷碗,他一個人就從屋裏晃悠出來,腳底都不帶聲的,還閉著眼睛,走到客廳就咣的一下在沙發上躺下了。

李泣被身後的動靜嚇了一跳,甩了甩手上的水走了過去。

“這他媽什麽毛病……”他摸了摸張穆風的額頭。

“渴……”張穆風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開口。

“知道了,我這就給你去倒,張大爺。”李泣無奈地笑笑,轉身的時候突然被張穆風抓住了手。

“怎麽了?”李泣問。

張穆風睜開了眼睛,目光迷離地看著他,雙眼失焦。

“李泣……”他輕輕地喊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這是李泣第一次從張穆風的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

他微微一楞,失了神。

“李泣……”張穆風又喊了一聲,聲音軟綿綿的,他拉著李泣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

李泣猛地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張穆風又突然伸出舌頭在他的手心上舔了舔。

張穆風閉著眼睛,意識模糊,嘴唇在李泣的手上流連著,從手心親到指尖,舌頭也不安分,沿著指尖勾勾舔舔,舔一下叫一聲“李泣”。

這一聲聲叫的,快把李泣的魂都給勾沒了。

李泣僵在原地,指尖的酥麻感彌漫至全身,他低頭看了一眼下半身支起的小帳篷,閉了閉眼。

張穆風舔的這幾下,硬生生把他給舔ying了。

他抽出了手,俯下身看著沙發的人。

張穆風的行為完全是無意識的,他是真的喝醉了,此刻又閉著眼睛沒了意識。

李泣嘆了一口氣,撐著沙發俯下了身子。

他的嘴唇在張穆風的嘴唇上輕輕地碰了一下。

“這樣不太好吧?”

李泣聞聲轉過頭,看到楊飛倚著門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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