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挺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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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穆風光著膀子坐在床上,也不出聲,就呆呆地盯著手裏的背心,李泣見他一副神游在外的狀態,怪聲怪氣地開口:“你才當了幾天警察啊,就覺得自己不是個好警察了。”

沒錯,他又沒管住自己這張想哄人的嘴。

雖然說的話跟心裏想表達的內容還差了那麽點意思,但就算是張穆風這個楞的,也能聽得出來李泣在安慰他、是在哄他。

“明白我的意思吧?”李泣問他。

張穆風擡頭看著他。

李泣從床邊拿了一條小毛毯披在了張穆風身上,繼續說:“不喜歡某個工作不代表你不適合那個工作,也不意味著你就做不好那個工作。身不由已的事情太多了,但是能認認真真把這些事情做好的人也有很多。”

李泣盯著張穆風黑黝黝的眸子,面上認真嚴肅,其實心裏別提多膈應自己了。這麽些大道理的話,他跟他妹都沒怎麽說過。

李泣還在醞釀接下來的說教臺詞,誰知道,張穆風一開口就把他剛到嘴邊的話給憋了回去:“好 警察會隨便動手打人嗎?”

李泣被他噎得教育不下去了,捏住他的臉自暴自棄地說:“你打的是我,我就不是什麽好鳥,欠打,我也樂意給你打,這樣就不算你這個警察隨便打人,成了吧?”

張穆風的臉滑溜溜的,還有點燙,李泣發現自己捏他的臉就跟上癮似的,總是忍不住就想上手。他看著張穆風微微泛紅的臉頰,心底也跟他這臉蛋一樣,沒由得發燙起來。撇開張穆風坦蕩蕩的目光,李泣尷尬地松開了手。

“去洗澡吧。”李泣的語氣忽然之間變得有些冷淡,“洗完澡帶你去醫院看看。”

話音剛落,張穆風的手機就響了。

“餵。”他接通了電話。

“嗯,我不在家。”

張穆風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聽不出他在跟誰打電話,直到一個有點耳熟的名字從他嘴裏冒了出來:“我沒事,蘇馨。”

一旁的李泣楞了一下。

“我爸一直都是那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今天不回去,我要洗澡了,先掛了。”話還沒講一分鐘,張穆風就掛掉了電話。

“女朋友?”李泣問他。

張穆風拿著手機楞了一會神,答非所問地回了一句:“我不喜歡她。”

“啊?”李泣糊塗了。

蘇馨是張穆風的青梅竹馬,是他爸朋友的女兒,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將來會結婚,包括小時候的張穆風自己。

她當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他們家裏的所有人也都這麽認為,只是因為他不否認,也沒有任何態度,他們就都自然而然地把那層關系固化成男女朋友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張穆風拿著衣服站了起來。

張穆風的臉色不太好,瞧著跟在賭氣一樣,李泣拉住了他:“不是就不是唄,你怎麽還鬧脾氣了?”

“我不喜歡她。”張穆風皺著眉又重覆了一遍。

“行行行,你不喜歡她。”李泣沒忍住,伸手把張穆風捋了捋額前的碎發,順嘴又問了一 句:“那你喜歡誰啊?”

“我……挺喜歡你的。”張穆風亮晶晶的眼睛直盯著李泣。

“額……?”李泣一楞。

先不管張穆風嘴裏這個“喜歡”是怎麽定義的,李泣倒的確是被唬住了,直楞楞地站在原地,腦子裏的意識飄走一大半。

見李泣不吭聲,張穆風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奇怪,解釋道:“你……挺好的,我喜歡跟你呆在一塊的感覺。”

噢……合著是這意思。

“嗯,我的確是挺好的。”李泣表示讚同。

張穆風樂了,“你不要臉也是真的。”

“趕緊洗澡去,洗完了去醫院。”

“不用了。”張穆風往浴室裏走去,“睡一覺就好了。”

張穆風轉過身去的時候,李泣才發現他後背的傷痕要比前面更多、更明顯,他皮膚又白,更顯得這些大大小小的傷痕觸目驚心。

張穆風說得輕松,仿佛這些傷痕的存在都是理所應當的,但是李泣知道,有些傷有些疼,忍著忍著也就不在意了,但是心上留下的那些疤痕,是不可能輕易消失的。

李泣去藥房買了退燒藥,回來的時候張穆風已經躺在被窩裏睡著了,脫得精光,就穿了一條褲衩,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

李泣在床邊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應該是跑得太累了,張穆風睡得很沈,還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臉蛋還是紅撲撲的,嘴也是紅的,還有點腫。

睫毛挺長,跟兩把小刷子似的。

李泣掀開了被子的一角,想近距離地看一下那些傷口。看得出來,的確是很久以前的傷了,看樣子像是用鞭子抽的。

李泣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抓著被子的手微微收緊。

這他媽是親生的嗎?怎麽狠心下得去手的?

有一條傷痕很長,從胸口一直延伸到了鎖骨下方,李泣忍不住伸過手去,卻在即將摸到鎖骨的 時候停住了。他轉頭看了一眼緊閉著雙眼的張穆風,收回了手。

李泣把張穆風的被子往上拽了拽,關上燈就離開了。

張穆風睡了很久,第二天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的。

小伊拿著鑰匙進門的時候,被床上突然坐起身的赤膊男人嚇了一跳。

“哎喲,嚇死我了。”小伊朝張穆風走了過去,“我還以為屋裏沒人呢,敲了半天的門也沒人答應。”

張穆風剛睡醒,腦袋還不太清醒,一臉懵逼地看著從屋外走進來的女人。

“你就是小張警官吧?”小伊笑著問他。

張穆風沒回答,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太陽都快下山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睡了一天一夜。

這下真是要命了,直接翹了一天的班。

小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開口道:“泣哥讓我告訴你,他已經幫你請了假了,你安心養病就行。”

面前的女人渾身一股子風塵氣,走近床邊的時候還飄帶著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嗆得張穆風皺了皺眉,低頭的時候,他瞥到了女人手裏的鑰匙。

能這麽隨便進來這裏,跟李泣的關系應該不一般。

這麽想著,李泣問道:“你是……他的女朋友?”

“嗯?誰?你說泣哥啊?”小伊笑了,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笑道:“我要是他女朋友就好了,那我也不用成天熱臉貼個冷屁股了。”

小伊笑盈盈地看著張穆風,“看我拿著個房門鑰匙就把我當他媳婦了啊?”

“……”

“我今兒能進來也是托你的福,他讓我過來送你回家。”小伊打量了一下張穆風,問道:“泣哥什麽時候跟警察打上交道了?”

張穆風猶豫了一下,回道:“我欠他錢。”

“什麽?”小伊咧開嘴一陣大笑,“哎喲可真是新鮮了哈哈哈哈……”

張穆風沒說話,站起來把昨天那件背心套在了身上。雖然一股汗臭味,但也只能這麽穿著。

小伊笑了好一會才終於停了下來,拿出小鏡子補了一下口紅,盯著鏡子開口道:“您就別逗我了警官,泣哥這床啊,就連封哥都沒敢睡過,你說你欠他錢,”小伊擡頭看了張穆風一眼,“我看是他欠了你的錢吧。”

“幫我謝謝他,我先走了。”張穆風穿著一件背心就要往外走。

“誒你就這麽走啊?”小伊叫住了他。

“我自己回去就行。”張穆風皺著眉,嘀嘀咕咕埋怨:“他是不是有毛病,還特意叫個姑娘來送我回去,神經病。”

“不是,”小伊急忙站了起來,“你穿成這樣怎麽出門啊,泣哥說衣櫃裏有衣服,你隨便套一件走就行。”

“不用了。”

“泣哥說,你要是就這麽回去了,他和你之間的一切全都一筆勾銷,以後你倆再也不用見面。”

張穆風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小伊。

“這是他的原話,他說你肯定光著個膀子就回去了,萬一你要是不聽我的,就把這話告訴你。”

很顯然,李泣把張穆風整個人都猜得透透的,知道他會自己回去,也知道他不會穿自己的衣服,所以事先為他設好了每一步路。

只是按不按照李泣的想法來,最終還是張穆風自己的選擇。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李泣心裏明白,撂下這麽一句話,在試探的同時,他也妄想著能把心裏頭冒出來的那點小心思趁早碾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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