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泣頂著一臉傷進門的時候，把正在做飯的李琳嚇得不清。

“哥！你這是怎麽了？！”李琳放下手裏的東西，急忙走了過來。

李泣身後站著張穆風，一個多月沒見，李琳還是沒忘了這個之前教她做題的警察哥哥，長得帥，一眼就認出來了。

“警察哥哥！”李琳響亮地叫了一聲，還沒驚喜兩秒，轉頭看到她哥的臉立刻又變了臉。

李琳踮起腳摸了摸李泣的嘴角，擔心地問：“哥，你跟人打架了？”

李泣沒回答李琳，擡眼看到了桌上的兩大袋東西，沈著臉問：“林鋒來過了？”

“啊？”李琳轉頭看了一眼，點頭道：“啊，舅……”

沒等李琳把話講完，李泣就拎起桌上的東西，全部往門外扔了出去，只聽得“砰”一聲，李泣 粗暴地關上了門，轉過頭生氣地看著李琳；“我說了多少遍了，別讓那個人進咱家的門！你還收他的東西，你想幹嘛？！”

李琳被李泣兇得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低著頭，委屈地開口道：“可他是我們舅……”

“閉嘴！”

李泣吼了一聲，嚇得李琳後退了一步。

張穆風看到李琳的嘴唇微微顫抖，可憐巴巴的樣子像是要哭了，忍不住勸道：“有什麽事好好說，你別這麽兇。”

李泣在氣頭上，非但沒領張穆風的情，還把氣撒在他身上了：“我們家的事兒，你他媽管個屁！”

一聽這話，張穆風氣就上來了，一把揪住了李泣的衣領，沈著聲音道：“你能不能冷靜點？”

李泣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這氣不撒徹底了他就不得勁，他一把扯開了張穆風的手，用力地掐住了他的下巴，冷著聲音說：“今兒讓你那麽打我，那是我樂意，我要是真動手，你以為你能動得了我？”

“那你就試試。”張穆風毫不示弱地盯著李泣的眼睛。

李泣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張穆風白凈的臉蛋被掐住了紅印子。兩個人還在僵持著，李琳擡頭看了一眼，看到了李泣滿臉的傷痕，一直噙在眼眶裏的那兩滴淚就忍不住了，“吧嗒”一聲落了下來。

她打開門跑了出去。

“餵！”張穆風喊了一聲，用力地掙開李泣的手，罵道：“你他媽有病吧？”

李泣扯了扯嘴角，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坐了下來，說：“一會就回來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你再有氣也不該朝你妹撒。”張穆風看了李泣一眼，撂下這句話就追了出去。

李泣盤坐在桌前，拿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水很燙，但是他仿佛感覺不到，杯子在他的手裏被攥得越來越緊。

夜裏很黑，李泣住的地方比較偏遠，路上連路燈都沒有，張穆風找了一圈才在路邊的石凳上看見李琳。

小姑娘外套也沒穿就一個人跑出來了，孤零零地坐在路邊，看著怪可憐的。

張穆風走過去在李琳旁邊坐了下來，旁邊不時傳來抽泣聲，他沒說話，只是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李琳身上。

他沒安慰過女孩子，不知道在這種場合該說些什麽，身上也沒帶紙巾，只能笨手笨腳地拍拍李琳的後背，默默等她哭完。

“我哥臉上的傷……”李琳嗅了嗅鼻子，悶著聲音問：“是你打的？”

張穆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沈默地點了點頭。

李琳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轉頭問：“你為什麽要打他？你們吵架了？”

其實她更疑惑的是她哥竟然能被人打成那個樣子，還沒還手。她哥從來就沒在打架這種事上吃過虧。

“我……”張穆風盯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自己也不明白那個時候為什麽會突然對那個人動手，像是無意識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收不回手了。

李琳用力地嗅了嗅鼻子，負氣地說：“該打！打死他算了，那麽兇我。”

“他為什麽會這樣？林鋒……是誰？”張穆風問道。

李琳猶豫了一下，回道：“林鋒是我們的舅舅。”

雖然知道打聽別人的家事不太好，張穆風還是好奇，不過，與其說他好奇別人的家事，不如說 他好奇的其實是李泣這個人。

“他怎麽了？”張穆風忍不住問。

“我也不知道，他們從來沒說過，哥哥說舅舅跟我們家沒有關系，不許我們跟他來往。”李琳停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可是二哥說這一切都是哥的錯……”

“二哥？你有兩個哥哥？”

“嗯，哥是我的大哥，我還有個二哥，他在上大學。”

李琳的話說得零零碎碎，張穆風聽得雲裏霧裏，但是不打算繼續問下去，他總覺得，再繼續刨根問底，扒開的會是些不好的東西，那一定都是李泣不願意面對的。

“他多大了？”張穆風換了個話題。

“嗯？”

意識到自己問的問題沒頭沒尾，張穆風咳了一聲，補充道：“我說你大哥。”

“我哥啊，二十九了。”

“他二十九了？”

“怎麽，看不出來嗎？”

“我還以為他跟我差不多年紀呢。”

“都快奔三了，老東西一個。”李琳笑著攏了攏頭發，心情看上去已經平覆了。

“他長得挺顯小的。”張穆風說。

不然扮成女人賣yin的時候，他也不至於看不出來他是個男的，也不知道這檔子破事他妹知不知道。

“今天是我不好。”李琳低著頭，“我哥一直都不喜歡我跟舅舅有接觸，我不該不聽他的話。”

“他都沒告訴你你舅舅到底怎麽了，你為什麽這麽聽他的話？”

“因為哥是我最重要的人。”李琳轉頭看著張穆風，“在我心裏，沒有人比他更重要，只要是他說的，我都會聽。”

張穆風看到李琳的眼裏閃過一絲微光。

奇怪，明明四周連一盞路燈都沒有。

“咱們回去吧。”李琳脫下外套遞給了張穆風，“謝謝你借我衣服，警察哥哥。”

“沒事，你穿著吧，我不冷。”

“你耳朵都凍紅了。”

“我真的不冷，我習慣了。”張穆風把外套披在了李琳的身上，“走吧。”

到家的時候，屋裏很安靜，李泣已經不在外屋了，燈還開著，桌上留了個小碗。

李琳走過去一瞧，立馬綻開了笑容。

“這是什麽？”張穆風問。

“我哥的道歉。”李琳說著坐了下來，扒拉著碗裏的東西就開始吃，鼓著嘴說：“他肯定在屋裏呢，你進去找他吧。”

張穆風看了一下手表，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走到了李泣的房門前。

他敲了敲房門，沒人應。

張穆風以為李泣已經睡了，轉身正準備離開，房門突然開了，李泣低沈的聲音從身後飄進了耳朵裏：“門禁時間到了？”

張穆風轉過了身，看到一臉傷的李泣懶懶地靠在房門上，睡眼惺忪，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就這麽一會功夫，這人還能睡著了？

張穆風覺得自己有點怪，看著李泣那張傷痕累累的臉，比起過意不去，他心裏竟然憋著一股勁兒，興奮勁兒。

說得直白點，他還挺想在那些傷口上再揉那麽兩下，揉出血來。

然後……

然後再舔舔。

李泣有氣無力地靠在房門上，看到眼前的人突然跟觸了電似的，瞳孔猛地變大，飛快地朝後退了一步。

李泣拉住了張穆風，“你怎麽了？”

張穆風盯著李泣嘴邊的傷，神色恍惚地搖了搖頭，“沒……沒怎麽。”

李泣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我今天太累了，剛一趴床上就睡著了，怎麽你要回家了嗎？”

“哥！你那臉，擦了藥再睡！”李琳在外頭喊。

“早擦過了！”李泣回了李琳一句，用手指撫了撫張穆風有些發白的嘴唇，“你到底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今兒被打的好像是我吧？”

嘴唇觸碰到李泣冰涼的指尖，張穆風渾身就跟過了電似的，酥酥麻麻的，一瞬間，這種感覺從嘴唇蔓延至全身。

“我先回去了。”張穆風的聲音不自覺地升了一個調，李泣本來挺困的，他這一嗓門，都把他喊清醒了。

李泣還沒來得及說“我送你”，張穆風就轉身跑出了屋子。

“這人什麽毛病？”李泣追了出去。

張穆風可能是屬兔子的，跑得飛快，李泣追出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他的身影。到底是個警察，腿腳可真利索。

“哥，警察哥哥走了？”

“走了，跑得比兔子還快。”李泣走進了浴室，探出腦袋一臉擔心地看著李琳，“這片兒路遠地又偏，這二楞子不會走著回家吧？”

“哥，人家好歹是個警察，你也擔心太多了。”

李泣冷哼一聲，“就他這鳥樣兒還警察呢，光會打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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