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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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妹尾梨可道謝後退開,其他部員們見狀也好奇地圍了過來。即使是那個剛才還在挑釁的小野木海鬥,也別扭地紅著臉湊近了他們。可見在這群熱愛弓道的孩子當中,這樣嘗試的機會還是十分吸引人的。

天海玲彥並沒有阻攔,而是耐心地配合著孩子們,讓他們一個個上手嘗試,親身體會到自己與他之間的實力差距,這才收起自己的長弓,回到一旁站定,繼續觀看大家的訓練。

孩子們都生出了一種不服輸的感覺,這一番刺激下來,在接下來的訓練中,每個人都鼓足了勁兒,無數次地搭弓射箭,仿佛暫時忘卻了疲倦。

連瀧川雅貴也受到孩子們的感染,感覺有些手癢,便跟著一起練習了起來。

站在場中的天海玲彥這時就有些攔腳絆手了,於是被藍發的教練打發到邊上去。

然而突然閑下來無所事事的長發青年卻被森岡富男抓到弓道場外,避開其他人準備聊天。

並不清楚老教練找他理由的天海玲彥沒有開口。

兩人對視許久,森岡富男臉色變換多次,終於憋出一句:“天海君……你……沒幹過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吧?”

他從剛才起就一直忍著想問了,看著天海玲彥的架勢應該走的是禮射的路子,可對方那實際作風和註重儀態與形式的禮射還是有些差異的。

更何況就算是練武射流派的,現代人一般也不會把長弓的殺傷力改到如此之大。這拿出去妥妥的殺人工具,國家允許私人掌握這種威力級別的武器嗎?他去備案過沒有?

而且對方射箭時不經意透露出的殺意可不像是普通練習所能夠擁有的。雖然只有一瞬,但那冰冷入骨的寒意還是讓自詡見多識廣的森岡富男難免心驚。即使是自己過去接觸過的資深獵人們,也沒人能帶給他這樣的感覺。

老友的孫子究竟是從哪裏認識的這個神官?……話說回來,這家夥真的是神官嗎?

看著老教練眼中流露出的警惕,天海玲彥察覺到了自己的疏忽,開始反省起來,自己真是換了個世界就松懈了。

要是在原來,被妖鬼發現了暴露的殺氣可是致命的錯誤。這在他脫離菜鳥階段之後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了。這不應該!

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氣息,展現出一副沙雕無害的樣子,委屈道:“小富老師,我就是喜歡開玩笑了一點,您也不至於把我當成壞人吧?如果您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向神明起誓!”

身為神官,向神明起誓有著十分嚴肅的意義,至少以天海玲彥從小到大的教養來看,並不會將此作為玩笑。

雖說在上一個世界時,他為了保障人類火種的延續,做了很多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或許不能夠被稱為遵紀守法的事。但到最後那個世界已經不存在所謂的法紀了,被迫稱肩負起救世任務的他,為實現目標在所不惜,只有神明有資格評判他的所作所為。

至於這個世界,他最多涉及到的就是給自己弄了個身份,這是生存的必要操作,特殊情況特殊處理,而且也沒有影響到其他人的利益。因此天海玲彥覺得自己自稱不是壞人完全沒毛病!

森岡富男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無辜的家夥擲地有聲的樣子,又回想起他一系列神奇的操作,總覺得以對方的智商不像高到能糊弄所有人的地步,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年紀大感覺錯了。

算了算了,天海玲彥這家夥的射箭技術還是很不錯的,當個高中社團的助教綽綽有餘。而且有瀧川雅貴看著,對方應該也鬧不出什麽大事來。他一個老人家,沒必要操心的太多。

想通了的小富老師將各種懷疑拋到腦後,繼續回弓道場喝茶圍觀。

……

日常訓練結束,也到了該放學回家的時候。

小野木海鬥明顯想再和自家小雅哥多待一會兒,可惜他們回家的方向並不相同,只得無奈地被如月七緒拉走。

鳴宮湊他們倒是和瀧川雅貴兩人順路,便一起相約離開。

低沈的夕陽照在幾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道路上四條平行線勻速移動著。

或許是因為除了瀧川雅貴和鳴宮湊之外,其他兩人之間都比較陌生,因此一路上頗為沈默。

最後還是天海玲彥先開了口。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鳴宮一直在偷偷看我,是有什麽想問的嗎?”

被抓包的鳴宮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那個……天海先生……”

“直接問吧,想問什麽都可以~”

鳴宮湊眼一閉,心一橫,開口道:“天海先生之前為什麽要騙我呢?”

聽到友人被騙的竹早靜彌腳步不自覺地停頓了一下,同時偷偷在心裏把對天海玲彥的警惕提高了一檔。

這兩個神官怎麽回事?!一個搶他幼馴染的註意力,一個騙他的幼馴染,他真心喜歡不起來!不過話雖如此,為了防止誤會和偏見,在事情明了之前他不會明確表態,還是先聽聽再說。

看著少年回憶起先前的烏龍一臉委屈的樣子,天海玲彥沒忍住笑了幾聲,這才解釋道:“抱歉抱歉,主要是當時鳴宮一臉震驚迷茫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起來實在太有趣了,我有些好奇之後會怎麽發展,就順著太田女士的話說了下去。而且之後鳴宮的表現也很可愛啊!像是突然撲到雅身上讓他不要離開什麽的……”

提到這個,黑色頭發的少年瞬間漲紅了臉。

對於這件事他的心裏多少有點怨念,要不是天海玲彥忽悠他,他也不至於在小雅哥面前犯蠢。可惜眼前這個不正經的家夥怎麽說都算得上師長,他就算有意見,也不太好徹底發作出來。

看出了鳴宮湊心裏的小心思,天海玲彥決定拉另外一個人下水,“雅也有錯啊,什麽叫:我不存在於你的真實……這聽起來也很讓人誤會的好嗎?!”

瀧川雅貴捂臉嘆氣,他難得文藝一次,沒想到一系列的誤會下來,這反而變成了一個過不去的坎了。

竹早靜彌聽得一頭霧水,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有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幾人正好也走到了夜多神社前,天海玲彥幹脆提出邀請:“靜彌要來神社喝杯茶嗎?順帶解答一下你的疑惑。鳴宮也一起。”

兩個高中生對視了一眼,同意了。

邀請成功的天海玲彥高興地在前面領路,看那蹦跳地上石階的樣子,和他的真實年齡十分不符。

竹早靜彌突然覺得他這位助教的性格還挺割裂的。為什麽正經和不正經兩種完全相反的特質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啊?!

……

和室中,竹早靜彌麻木地端坐在榻榻米上,看著對面特地重新換了一套和服,有如茶道大師一般行雲流水地操作著,但一開口就破壞了整個氣氛的天海玲彥,更加確認了自己剛才的疑惑不是錯覺。

“搞流程好麻煩啊,不然我們還是直接點茶吧?”

原本嚴肅正經的天海玲彥在幾人驚訝的目光中迅速點好茶推到他們面前,重新給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如果說他剛才正坐的樣子還有幾分貴公子的氣質,那麽現在這個撩開和服下擺,盤腿而坐的豪放姿勢,和時代劇中的豪爽武士也沒什麽區別。

大致猜到可能會有如此發展的瀧川雅貴無奈嘆氣。再次被刷新見識的幼馴染二人組目瞪口呆。

總之一番波折過後,茶總算是喝上了,雖然茶道流程中途跑偏,不過並沒有人在意這個,畢竟這不是此次拜訪的重點。

在天海玲彥的解釋和鳴宮湊的補充中,竹早靜彌總算知道了幼馴染最近晚上消失後所經歷的大冒險的內容。

怎麽說呢,確實是這群人能做出來的事。

總覺得他和天海玲彥待久了,都不自覺地變得有些不同,感覺自己以後遇到別的奇怪的事都不會感到奇怪了。畢竟在神奇這一特質上,沒人能比得過天海玲彥。

雖然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和事事喜歡做計劃的自己完全相反,但竹早靜彌卻驚奇的發現,自己對此並不討厭。

但天海助教比起那個和會他搶幼馴染的瀧川教練來說,真是好太多了!至少他家那個好忽悠的幼馴染不至於時刻想要註意天海玲彥的動向,甚至因為被忽悠過而有些下意識地避開對方。

真相揭示完畢,茶點也享用結束。時間不早,是時候送孩子們回家了。等到倆神官重新歸來,神社又回歸了大人時間。

收起茶具的天海玲彥不知道從倉庫的什麽角落裏翻出了一套造型古樸的酒杯,摸出用自己第一筆工資購買的清酒,向雪白的瓷杯中註滿,將天空的明月吸引下來。

他遞給瀧川雅貴一杯後,拿著自己的杯子走向檐廊邊坐下,一反常態地沈默著。

瀧川雅貴看著那個背靠著柱子,手端著酒杯仰望明月的人,一時間有些出神。

對方雖然近在咫尺,卻給人一種仿佛和自己不在同一世界般的距離感。

瀧川雅貴不由得生出感嘆:“玲……真實的你,究竟是什麽樣的呢?”

天海玲彥沒有像往常一樣插科打諢地歡快撲來,而是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只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隔壁的友人,然後重新仰望天空。

片刻後,因為飲酒而有些沙啞的嗓音響起:“真實的我嗎……這可真是難倒我了呢……”

青年伸手擋住月光,然後又挪開手讓光芒繼續照在臉上,循環往覆。

他嘆息般的聲音如夢似幻。聽著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不真切之感:“我有時候甚至都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否是真實存在的……”

不知怎麽的,瀧川雅貴覺得此刻他不該繼續待在原地,而是想要伸手去抓住那個仿佛下一刻就會如白鳥一般飛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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