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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祝好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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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祝好願

沈舟捉摸一路,終於明白:村民是想要看到成績,再決定投資與否。

如此想來,乃弟家橘子正愁沒銷路呢。

打定主意後,沈舟立刻找到乃弟。

但將直播方案告訴爺孫兩後,只剩下長久沈默。

阿爺吸著旱煙,下陷眼窩中,黝黑雙眼緊盯著火塘中簇騰空地火苗。

雖沒有說話,但是乃弟還是從阿爺臉色中,看出糾結不定。

“阿爺,要不我們試試吧。”乃弟率先打破平靜。

“如果虧了,你賠錢嗎?”

老阿爺停下動作,用煙鬥敲擊火塘數下,震擊出灰燼。

“阿爺。”

這種話未免太直白,太傷人。

乃弟扯扯自家阿爺的衣袖,想讓他不要說重話。

阿爺臉色不悅,一下將嚴厲目光投在乃弟身上,“大人說話,娃娃不要插嘴。”

沈舟迎上阿爺的目光,落地有聲,“我可以承擔全部後果。”

隨後又投落在乃弟瘦弱身軀上,放軟幾分,“乃弟,相信我。”

“我信嘞。”乃弟眉眼彎彎,露出兩排白齒。

“既然你答應,麽我就放心了。”

有老阿爺的支持,也讓沈舟松口氣。

從乃弟家出來時,天色微暗。

沈舟正擡腿欲走,身後傳來稚嫩聲音。

“我阿爺,他老了,怕。”

沈舟回過身搖搖頭,表示不礙事。

他半蹲下身子,視線與乃弟平齊,語氣幾乎柔的與水一般,蘊含著如春天之希望。

“乃弟,我也怕。”

“怕你一輩子只能放牛放馬,怕你一輩子沒有第二條出路。”

沈舟眼中的真誠,讓乃弟倍感溫暖,他擡起手,倔強地揉揉雙眼。

“為什麽?”

這個問題沈舟也曾問過自己,誠然他確實想改變貧窮落後的局面。

但其中的私心,或許是因為有過一個與乃弟差不多年紀的徒弟。

也是眉眼彎彎,總是愛笑。

也是小心敏感,關心自己。

可最後呢?

他明明那麽小的孩子,怎麽有那麽大的力氣呢?

以至於需要殘忍地、用力地一個一個,才能掰開他緊握住的手。

不落峰上,親手種下的桃花,也隨著自己身隕而衰敗。

“你哭了。”

耳邊響起的稚嫩音色,將沈舟拉回現實。

他茫然的舉起手,在眼眶中摸索到一汪濕潤水氣。

“可能是起風了吧。”沈舟隨意一個理由搪塞過去,“快進去吧。”

說完,沈舟轉身離開。

乃弟進屋前,又回頭望去。

微暗夜色中,狂風漸起,吹拂著遠行客寂廖背影。

第二日一早,老阿爺剛開門,就看見自家果林裏有好幾個人,正在采摘橘子。

乃弟也在裏面,老阿爺的臉色瞬間陰沈。

他不喜歡孫子和這些外來人接觸。

等以後走了,孫子的心也會被帶走的。

“阿爺,這些是沈大哥喊來幫忙的。”乃弟說起方言解釋。

“趕緊去放羊!”老阿爺不客氣。

乃弟原先激動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萎靡下來,但不能不聽。

他和沈舟匆匆告別後,趕著羊上山去了。

果林內,沒想到幾個藝人手腳挺麻利,不一會就采摘好一筐。

可當沈舟看到果相後,一時竟有些無語。

原本還不錯的品相,經他們手後成功晉升次果。

“王導應該已經告訴大家了,這些水果不是內部消耗,是要賣出去的。”

“如果下一筐還是這樣的,就不必在我的團體裏了。”

沈舟瞬間化身職場嚴厲老板,沒一一點名,已經是仁慈,互相留幾分薄面。

這“慷慨激昂”的說辭,成功引戰直播間。

[我去,沈花瓶是什麽玩意。]

[自己都拎不清自己,還對別人指手畫腳。]

[這是能說的麽,其他幾個藝人確實在劃水摸魚啊。]

[和其他幾個人一比,意寶就顯得老實幹活多了。]

[王導事先已經說好,現在還這樣,我要是老板,罵的比沈舟還難聽。]

直播間內外氣氛都有些焦灼,王海落朝副導演使了一個眼色。

副導一臉為難:我不想唱白臉。

王海落眉眼帶笑,在他後背一推。

得,現在不想唱也得唱。

“事先已經說好,今天是用采摘橘子,來抵其他活計。做不好的,按照規則:沒有晚飯。”

這話一處,眾人的氣大半由沈舟轉移到導演組上,氣氛也緩和許多。

王海落見已經渲染到這個份上,該自己上臺了。

“有罰自然有獎,做的好,咱們今晚就吃頓好的。”

“導演,要錢麽?”一位藝人問道。

沒辦法王海落花樣太多。

“一分錢不要!”

反正是晏銘釗掏腰包。

自己還可以蹭一頓大餐,還可以順道緩和沈舟和其他人關系。

美滋滋,雙贏。

在確定是無套路後,大家瞬間打了雞血般的幹勁十足。

拍個綜藝,藝人工作人員都要包吃包住,王海落對吃食得要求也不敢太高。

還好這群藝人都是糊咖,不怎麽挑嘴,挺好養。

於是才有後來晏銘釗想找王導談談,結果一打開包廂門,裏面眾藝人正化身饕餮,狂吃海喝。

還好他沒在。

這一幅“奇景”讓晏總又後退半步,看眼包間號對不對。

確認無誤後,晏總頭疼地揉揉眉心,一臉為難。

姚秘書一看,立刻貼心建議:“晏總,有個報告需要您簽字,今晚這宴我去吧。”

“這個月的工資領了沒?”晏總並未直接回答。

“沒呢。”

這話讓姚秘書摸不著頭腦,暗中猜想:難道自己說錯話了?

“給你加工資。”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差點讓姚秘書高興地原地跳起。

“老板,您慢走。”

姚秘書微低的頭揚起,目送著自家老板健碩背影走遠,露出一個財迷微笑。

我愛工作,工作愛我,錢財多多。

在包房沒有發現沈舟,晏銘釗猜測他可能在民宿那邊。

到達民宿時,只有一個攝像大哥苦逼的留守陣地。

沒辦法,用王導的原話來說就是:我全部身家都在這裏了,我把你當兄弟,才委以重任。

姚秘書已經提前將沈舟房間號告訴他。

晏銘釗禮貌的扣了三聲門,過了幾秒門內傳來一聲似是剛睡醒的朦朧聲。

“進來。”

等晏銘釗進來,率先映入眼簾的是簡陋的居住環境。

沈舟正乖巧的睡在床上,滿滿的一小坨。

“回家還知道敲門了,不錯啊。”他以為回來的是劉洋。

“多謝誇獎。”

晏銘釗深邃眸中溫和一片,嘴角含笑,順著他的話往下。

完全不同的音色,讓沈舟瞬間認識到來人根本不是劉洋。

他一個翻身,動作淩厲迅速,剎那間已經擺出一個防守姿勢。

“是你!”當看清是晏銘釗後,沈舟立刻放松。

“你這身衣服,很……”晏銘釗想了個婉轉詞語,“別致。”

只因沈舟此刻的穿著,有一個詞語可簡而概之:

——火雲邪神

大褲衩,小背心,就差個人字拖。

沈舟也意識到不雅,立刻露出尷尬一笑,摸出個襯衫套身上。

“見笑,見笑。”

別看他表面一臉淡定,內心的小人已經在瘋狂捶地:太丟臉。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對那個男人說三個字:別進來。

如果非要在這個時間上,加一個期限,沈舟希望是:五分鐘。

為什麽只要五分鐘呢?

對戰神來說,五分鐘已經夠去隔壁街拯救危機,再回家換一身帥氣西裝,嘴叼一支玫瑰。

“我給你帶了飯。”

說完,晏銘釗將一個保溫飯盒放在書桌上,還體貼避開一桌子的資料。

“謝謝!”

本想著等劉洋回來帶飯呢,沒想到晏銘釗先到了。

打開飯盒的瞬間,沈舟楞住半秒,隨後道:“都是我喜歡吃的。”

“物流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晏銘釗看著沈舟吃的很香,歷來清冷的眉目溫和下來。

“今天乃弟家的橘子已經摘完了,就看明天這第一戰打的響不響了。”

“其實我可以幫你。”

晏銘釗不明白,只要沈舟開口一句話的事,這些橘子根本不用他辛苦操勞一天。

“乃弟爺爺到現在還排斥我們,是因為他清楚,我們總有一天會離開。”

沈舟咀嚼了兩口飯菜才繼續說,“臨時幫助,不能永久解決問題。”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你總是這樣豁達,很難得。”

“總是?”

沈舟擡起頭看著晏銘釗,眸中寫滿了無聲詢問與疑惑。

這一個反問,成功難住晏總。

明明沒見過幾次面,為何脫口而出一個“總是”呢?

而且每次相處都異常融洽,宛如多年知己良朋一般。

“我的意思是前幾次。”

晏銘釗只能先想出這一個蹩腳理由,搪塞過去。

二人繼而又討論一番策劃案,不知不覺夜色已深。

“沈哥,餓壞了吧。”劉洋一把推開房門,楞住半天才緩緩說出後半句話:

“我來遲了。”

房內,沈舟坐在背椅上,一只手握著鉛筆在紙上勾勾畫畫。

晏銘釗一只手撐在書桌上,半斜著身子,健碩身材如同一片烏雲,將沈舟擋的嚴嚴實實,語氣溫和絲毫不像往日殺伐決斷。

“你倆啥情況?”劉洋語氣不善。

這晏銘釗在他這,可不是好東西。

“我們討論一下方案而已。”沈舟從晏銘釗身後探出身來,揚了揚手中的紙。

見果真有其事,劉洋一時語塞,隨後調轉矛頭,針對晏銘釗。

“夜深了,晏總請吧!”說完,不等二人說什麽,直接打開門。

送客!

晏銘釗看了一眼手表,確實不知不覺已晚了,他手拿飯盒已經走到門口,又回頭來。

“祝明日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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