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

關燈
第44章 44

44.

原本阮霧的計劃, 是下個月十號左右回南城。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工作室出了意外。

原定拍攝的男主角突然罷工,聊天群裏,眾人議論此事:【霧姐, 他表示願意支付違約金, 我聽他的意思, 是找好下家了。】

【我看他不是找好下家, 是被惡意挖走了。】

工作室運營至今,簽約的演員加起來才十來號。每個人都有拍攝任務,而且這個男主角他不是短劇男主, 他拍的是短視頻,工作室給他的短視頻賬號宣傳上, 投入了很多資金。

他突然離職,拍攝延期不說,更多的還是剛見起色的賬號,不得不更換男主角。

阮霧說:【違約金的部分,要律師去處理一下。】

【至於演員人選……你們接著發招聘信息, 我待會兒回南城。】

許多事都能委身給他人,唯獨挑選演員這件事, 阮霧必須親自過目。

回去她沒開車,正好季司音也回南城, 阮霧搭季司音的車走的。

回程路上,她抱著筆記本電腦工作, 季司音不敢打擾她,默默地舉著手機自拍p圖。

季司音直接把她送到了工作室, 傷感無比地說:“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了。”

阮霧笑:“你想我的時候就能來找我啊,我想你的時候也會找你的。”

季司音頗為怨念的表情:“你想過誰啊?我看你的腦子裏, 都是工作。”

阮霧反駁:“我想過很多帥哥美女的。”

季司音:“還不是為了工作?有本事你想的是,不穿衣服躺在你床上的帥哥。”

阮霧擠了個笑,關車門前送了季司音兩個字:“拜拜。”

季司音降下車窗,探過頭來,朝她喊:“有科學研究表明,多看男人的裸.體能延年益壽!”

阮霧差點兒平地跌倒,她回身,惡狠狠地瞪季司音:“少胡說八道。”

季司音嬉皮笑臉,調戲夠了,和她告別:“走啦,我定的包包到了,我要去取了。”

阮霧朝她揮了揮手,目送她車離開後,她才轉身進園區。

工作室全體放假到月底,直到七月一號才覆工。然而發生特殊事件,部分人員提早回來上班。辦公室靜悄悄的,阮霧在前臺,便聽見了裏面傳來的抱怨聲。

“他怎麽突然走啊?之前一切都談得好好的啊,我們給他的待遇也挺好的。”

“他提解約的前一天,還叫我涵涵姐,叫得可親密了。真無語。”

“好了,別提他了,當務之急是挑選合適的人選。”

“好在是畢業季,找工作的人挺多的,帥哥也挺多的,但是我問了一圈,他們好像都對演戲興趣不大,都想帶貨直播。”

“網紅的盡頭就是直播帶貨,能理解。”

“可是我們不做這個呀。”

兀的,有道不屬於這裏的聲音響起:“暫時先不做這個,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聞言,眾人循聲看了過來,如同見到救命稻草般,一個個可憐巴巴地看向阮霧。

“霧姐,你可算來了。”

“霧姐,我們等你好久了。”

“霧姐,選男演員比我選男朋友還艱難,這該如何是好?”

阮霧環顧一周,沒發現陳頌宜的身影,她溫柔微笑:“沒關系,慢慢來吧。”

簡單說了幾句,她便回了辦公室。

她給陳頌宜發消息,問她到哪兒了。

消息剛發出去,辦公室門便被人由外推開,陳頌宜應該是跑過來的,氣喘籲籲,“霧、霧姐,我到了。”

陳頌宜原本好好地在度假山莊玩兒,臨時接到加班任務,隨即撇下家裏人,開車回公司。

期間還遭到爺爺的不滿:“就你那破工作,我是真想不明白,一個月工資都不夠你花的,成天忙得不行,放假還要回去加班。趕緊給我辭了。”

以往爺爺並不會說這些話,還不是陳疆冊他臨時爽約,說好了端午陪爺爺來度假山莊的,結果人不知所蹤。爺爺勉為其難,帶著陳頌宜過來。她一沒有耐心陪他釣魚,二不會下棋,給老爺子弄得很不開心,到處挑她的刺兒。

陳頌宜每被爺爺說一次,對陳疆冊的怒氣值就多一分。

“你不用急的,慢慢來。”阮霧起身,給她倒了杯水,“先喝杯水。”

“累死我了,我哥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讓我陪爺爺,這種苦差事以前都是他幹的。”陳頌宜忍不住抱怨。

阮霧雲淡風輕地說了個城市,“他去那兒了。”

陳頌宜點點頭,反應過來後,猛地擡起頭:“你怎麽知道我哥去那兒了?不對,霧姐,你知道我哥是誰啊?”

“陳疆冊。”

“……”陳頌宜倒吸一口冷氣,“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沒多久。”

“他和你說的?”

“嗯。”

陳頌宜氣得牙癢癢:“他也太不仗義了!”

阮霧笑,“放心,我不至於公私不分。”

陳頌宜再三保證:“我跟你工作,不是因為他,就是單純地喜歡你。”

阮霧笑著撇開臉:“嗯,我知道。”

她很快轉移話題:“她們說,篩選合適的簡歷,都由你收集,你有覺得合適的嗎?”

“有一個,我覺得挺合適的,長得帥,有少年氣,頂著一頭白毛,挺有叛逆少年的感覺。”既然她已經知道自己和陳疆冊的關系,她索性不再隱瞞,接著說,“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會要他。”

“為什麽?”

“他是你前男友的弟弟。”陳頌宜頓了頓,很嚴謹地糾正,“不對,是前前男友。”

阮霧眉頭蹙起:“周靖陽?”

陳頌宜把周靖陽的簡歷發給了阮霧:“你可以看看,他真的挺符合我們的選人標準的。”

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陳頌宜知曉周靖陽的理由很簡單,他帥的有點兒不真實了,一張臉像是AI生成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無論哪個角度看,都是驚艷的程度。

她先認識的周靖陽,後來才從遲徑庭的口中得知,阮霧和周淮安的事兒。

電腦屏幕裏,周靖陽的照片赫然映入眼簾。

不得不說,他長得很帥,周身散發著渾然天成的桀驁不馴。

很符合她要拍的短劇男主人設。

阮霧猶豫了會兒,說:“再找找吧。”

陳頌宜點頭:“好。”

說完正事,安靜了好一會兒,見陳頌宜沒走,阮霧擡眼,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阮霧問她:“怎麽了?”

陳頌宜糾結著:“……就,那個,我哥是去找你的嗎?”

方才阮霧說的那座城市,恰恰好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陳頌宜很難不往千裏追妻那方面去想。

而且能讓陳疆冊撇下爺爺的人,思來想去,也應該是阮霧。

“不是,”阮霧說,“我和他就見了一面。”

雖然是他送她回家的,但是在家那幾天,阮霧只和陳疆冊見了一面。

甚至於,上完床,陳疆冊沒有和她溫存太久,便外出應酬了。

她將自己撇的一幹二凈,企圖說服旁人,也是在說服自己——她在陳疆冊心裏,並不重要。

畢竟,到現在,陳疆冊都沒給阮霧發過消息。

-

過幾天,阮霧面試合適的演員。

照片與真人,往往都有差,這份差異無關容貌,是給人的感覺。

有的人看著乖,說話卻吊兒郎當的;有的人混不吝,實則老實本分。

陳泊聞進組拍戲了,選人的事,全權交由阮霧負責。

阮霧面試了一下午,幾近審美疲勞,卻還沒選出個合心意合眼緣的。

阮霧問陳頌宜:“還有幾個?”

陳頌宜苦著臉:“沒了。”

話音落下,傳來敲門聲。

二人同時往門外看,看清來人後,陳頌宜下意識觀察阮霧的神色。

阮霧好似在考量:“周靖陽,你別說你是來面試的。”

周靖陽說,“我就是來面試的。”

阮霧:“我想我應該沒有給你發面試通知。”

周靖陽恬不知恥:“我不請自來。”

其實他們兄弟倆挺像的,挺喜歡死纏爛打的。

阮霧不太明白,周淮安找她是因為舊情,周靖陽呢?總不能他對她這個前嫂子,暗藏私心吧?

周靖陽大搖大擺地在她們面前坐下,坐姿倒很端正,姿態謙卑地遞上自己的簡歷。

“各位面試官好,我叫周靖陽,傳媒學院表演系學生,今年剛畢業。這是我的簡歷,我在校期間共獲得過三次一等獎學金,拿過無數獎項,還參與過話劇表演。有許多機構挖過我,但我都沒去。”

說到這裏,他筆直的腰松懈下來,意氣風發的眉眼,委屈巴巴地盯著阮霧。像只被雨淋濕的小狗。

他低聲下氣的口吻,說:“嫂子,你簽我吧,我長得帥,演技又好,最主要的是,我不會被人挖走,我忠心耿耿。”

陳頌宜一臉無語:“你叫誰嫂子啊?”

突然,門邊又傳來敲門聲。

阮霧和陳疆冊四目相對,他手裏拎著件鉛灰色的西裝外套,襯衣最上方兩顆扣子松垮地解開,雙腿交疊站著。慵懶,矜貴,卻浮浪不羈。

陳疆冊眉骨輕擡,似笑非笑:“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多了你這麽個弟弟?”

“……”

“……”

陳頌宜默默在心裏給陳疆冊豎了個大拇指。

一轉頭,就看見阮霧面無表情的臉。

阮霧語調涼颼颼的:“你倆來這裏認親戚來了?”

陳疆冊勾了勾嘴角,剛準備說話,就被阮霧呵斥住:“我在這裏談正事,你去我辦公室等我,別影響我工作。”

陳疆冊輕笑了聲,“行。”

待陳疆冊走後,阮霧正視周靖陽,“可能是你哥沒有和你解釋清楚,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了,以後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我和我哥也沒有關系了。”周靖陽語出驚人。

“什麽?”阮霧一楞。

“我哥就是個表裏不一的敗類。”周靖陽深吸了一口氣,話鋒一轉,說,“綿綿姐,我就是正兒八經來面試的,我希望你是個公私分明的面試官,覺得我合適,就讓我通過。不要因為我哥,而影響對我的印象,行嗎?”

一旁,陳頌宜咳了咳嗓,小聲道:“你說過,你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她也不是站在哪一邊,非要說她選邊站,那她是站在工作室利益這邊的。拍攝在即,難得遇到個這麽合適的演員,自然得把握住。

阮霧揉了揉眉,她很少有如此無力的時候,“……行吧,簽吧。”

聞言,周靖陽眉飛色舞:“謝謝你,老板!”

阮霧換做公事公辦的語氣,起身:“走吧,我帶你去見涵涵,她會給你兩份合同,一份是達人獨家經濟合同,還有一份是勞動合同。你自己看看合同有沒有什麽問題,沒問題就簽約,有問題就提,我們盡可能滿足你的要求。”

周靖陽亦步亦趨地跟在阮霧身邊,出了會議室,阮霧帶他認人:“這是你涵涵姐。”

周靖陽:“涵涵姐。”

他長了張厭世冷淡臉,頂著一頭白毛,看著挺混,但是叫人的時候,模樣溫馴乖巧。辦公室其餘人都看了過來,驚嘆他的蓋世神容。

涵涵收到了無數嫉妒的眼神,她笑得合不攏嘴:“嗯,小帥哥你好。”

阮霧說:“帶他簽合同吧,簽完合同,就和他說工作計劃。”

涵涵:“ok。”

解決好一個麻煩,阮霧轉身,去找她人生裏最大的麻煩。

那個麻煩不在她辦公室。

阮霧茫然地退出辦公室,往外走了幾步,聽見茶水間響起的歡笑聲,以及熟悉的沈冽男聲。

她走過去,該說不說,麻煩之所以被稱之為麻煩,是有原因的。

陳疆冊身邊圍了五個小姑娘。

工作室的年輕小姑娘閑來無事就愛八卦,上次陳疆冊來找她,阮霧不是不知道,工作室的人都在如何議論老板和她的情人。她也聽到過幾句,說得繪聲繪色的,什麽辦公室play,什麽豪門闊少癡情追愛。

人身上的氣質是最難描述的,陳疆冊身上也沒幾樣貴重東西,甚至來找阮霧時,連一束花都沒有。

但大家一眼就察覺到,追阮霧的這個男的,出身不俗。

令阮霧費解的不是大家對他蓋棺定論的豪門闊少,而是她們怎麽就覺得,他是在追她呢?

正好茶水間裏也在聊這個話題。

有人問:“你在追我們老板嗎?”

陳疆冊倏地向椅背一靠,悠閑地說:“沒有。”

幾人嗤了聲,顯然不信,“那你來找我們老板幹什麽?”

陳疆冊惡劣地一笑,說:“你們老板對我有想法。”

幾人更不信了,年輕小姑娘們在阮霧手底下幹活,開起玩笑來絲毫不顧及對方的身份地位,畢竟她們也敢這麽調侃自家老板。

“我第一次看到被追的人,主動來找追的人的,好新鮮。”

“可能是每個地方的風俗不一樣,他們村的人都這樣,我們村都是追人的,去找被追的。”

“嗯,我以前也這樣,喜歡去找追我的追求者,後來喝中藥調理好了。”

阮霧聽得暗暗發笑,再看陳疆冊坐在其中,沒有任何游刃有餘,神情裏隱約有幾分,被人拆穿的尷尬與不適。

他什麽時候受過這般調侃?

阮霧心想,活該,讓你嘴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