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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我感覺是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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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我感覺是女兒

還好客廳敞亮又開闊,一下擠了這麽多人也不顯擁擠,薛驚鴻很快和孟臨聊到了一塊,像是對他們酒廠的酒很感興趣。

許節林看他融入挺好,就起身去廚房幫忙,褚翠遞了一袋板栗給她,讓她拿去電暖爐邊開口。

她出來拿水果刀,聽見院子裏嘣的一聲巨響,跑出去看,許寶林開著家裏褚翠那個非常舊非常破的三輪沖進來,旁邊坐著驚魂未定的河呈。

許寶林看樣子也嚇得不輕,擡頭看見許節林沒有驚訝反而是問:“姐,你看車燈還亮著嗎?”

許節林搖了搖頭,皺眉問她:“這車壞了你還開?”

許寶林松開手剎,看車沒有動才松了一口氣,碰了碰身邊的河呈:“下車。”

然後又回答許節林的話:“我開出去的時候也沒感覺它壞啊。”

河呈將車鬥裏的行李箱拖下來,向許節林打了個招呼後和許寶林比手勢,意思是自己回去了。

許節林急忙叫住他:“你這會兒回去也是一個人,吃了飯再走。”一年多前河呈的奶奶去世了,上山的香客多數都是老人,在老人們聊天的八卦裏她知道這孩子過得不算好。

廚房裏褚翠和許隱聽見響動也出來,看見兩人後褚翠臉有點冷,許節林如今會看臉色得多,目光移到院子裏兩人身上,想起兩年前河呈問自己關於寶林的事,結合褚翠的反應大概猜到他倆應該是有什麽。

她又朝河呈招了下手:“進來啊,站著吹冷風幹什麽?”

河呈掃視過她們又看向了許寶林,許寶林兩手揣在衣兜裏,有點勁勁兒的,下巴往屋裏一擡:“吃完飯走。”

河呈又去看褚翠的臉色,但褚翠已經背過身去了廚房,許隱朝他笑了一下也折回去了。

許節林還下了兩步臺階去幫他提車上一個紅色的塑料袋:“進去吧,許傑盛他們都在,沒事。”

前頭許寶林已經到了客廳門口,感覺人沒有立馬跟上停了腳步轉頭,嘖了一聲又倒回去:“你這箱子裝得什麽啊?我都跟你說不用帶那麽多回來,才一個周的假期帶這麽一箱你不嫌累?”

河呈比手勢:“裏面有幾本書。”

許寶林又有點嫌棄了:“回來了你還想看書?”

許節林把東西放到置物架上,找到水果刀看他倆還站在門口忍不住催促:“什麽話進門說吧,喝滿肚子風不難受啊?”

許寶林這才收起嫌棄的表情將他箱子塞進他手裏推著他往前走。

許傑盛聽到聲音出來看,一對大眼睛笑成了月牙:“河呈哥!你怎麽來了?”感覺這句話問得不合時宜他向前兩步說:“好久沒看到你了,你最近在忙什麽?”

說著把人推到屋裏,河呈看到電暖爐邊還坐著幾個人,許強他是認得的,另外兩個就不太熟,許傑盛急忙介紹:“這是我大姐夫孟臨哥,這是二姐夫驚鴻哥。”然後又轉頭朝兩人指了下耳朵,他們都看到了他的助聽器。

許寶林從外面進來,看到沙發上的人眼睛一亮:“這這這……”她朝許節林擠眉弄眼,許傑盛插嘴:“二姐夫!昨天都來家喝過一輪了,你回來得晚沒遇見。”

許寶林立馬狗腿似得拉了拉凳子叫了聲姐夫,一邊說一邊回頭拉河呈坐下。

許節林要過來介紹,薛驚鴻笑:“寶林嘛,一看就知道了。”

許寶林呵呵笑:“還是姐夫你有本事,把我姐從山上弄下來了。”

薛驚鴻嗯了一聲:“她是比較聽我的話,就是難追,上學的時候我天天給她送飯來著。”

許傑盛許寶林不約而同的哇哦了一聲,許節林臉上五顏六色的,清了清嗓子緩解尷尬,把泡的茶放到河呈面前,將話題岔開:“大三了吧,你們這個專業是不是得讀研,之後進研究所嗎?”

語速有點快,河呈看口型沒能完全理解,許寶林拍他打手語,打完除了許節林所有人都看著她,她有點尷尬的放下手,對許傑盛說:“看什麽看,學個手語很稀奇不是?”

薛驚鴻和孟臨相視一笑,沒說什麽,河呈拿出手機刷刷點了幾下,遞給許節林,許寶林在旁邊補充:“他基本能確定會保研,就在本校。”

褚翠在外面讓收拾桌子,屋內的幾個人去幫忙把菜端進來,加了兩根椅子人才將將坐下,褚翠看著這副熱鬧的場景很是高興,主動要了酒杯也喝了兩口,喝完對許隱說:“這還缺一個人呢就坐不下了,”她指許傑盛還沒帶回家的那位。

“這要是以後都添人了,這屋子恐怕都擠不下了。

這句話說完許隱下意識擡頭去看許節林,許節林抿唇淺笑了下,收回目光的時候看見一旁的薛驚鴻也在打量她,心裏瞬間都咯噔了一下。

吃完是弟弟妹妹去收拾洗碗了,褚翠拿著掃把在掃院門口那點香樟樹的落葉,許節林過去蹲在門口:“這麽冷,進去吧,掃了明天也得掉。”

“咱家這顆樹太大了,葉子總被風吹到外面街道上,清潔工來跟你爸說了好幾次。”

許節林見勸不動她,就站起來倚在門邊,她往屋內看了看,轉頭和褚翠說:“媽,河呈是個好孩子,也爭氣,寶林真的喜歡,你們也不要太反對了。”

褚翠掃了兩下沒說什麽,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個臭丫頭有註意的很,什麽時候聽過我的。”

她又嘆了口氣:“我已經知足了,你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說著她將掃把放下,折回屋裏一會兒又出來啪的一聲拍了一張卡到許節林手裏:“這給你,有二十五萬,本來是想給你在縣裏落套房,但你姐說你以後要怎麽樣還說不定,就先給你放著了,我知道小薛是個大老板,也不一定看得上這點錢,但誰說得準了……你還是得有點底氣。”

許節林突然覺得心裏又酸又澀,褚翠看她一眼,又說:“我雖然沒問過你,但知道你為當初我沒給你那二十萬怨恨我,留你在家裏考研,看得那麽緊也是想你考上了,前途好了你就會知道我是對的,這事誰對誰錯我想不通,但你爸想得通,我這幾年也被他說煩,你知道他那個人是最慣孩子的……”

……

離開的時候,河呈坐了他們的車,因為薛驚鴻喝了酒,車就是許節林開的,車往雲山慢慢去,薛驚鴻在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河呈,河呈朝他淺笑了一下,薛驚鴻突然來勁了,轉過頭看他:“你真讀的是那種武器制造?”

河呈擰著眉頭想了下,搖頭,他刷刷點著手機遞給薛驚鴻:“有直接相關性,但不完全是。”

薛驚鴻嘖嘖:“你很厲害,”他由衷佩服。

車在雲山腳下停住,許節林下車幫他拿東西,離開前讓他掃了自己的微信:“山上路太黑,不要耽誤,到了給我發個微信。”

薛驚鴻就坐在座位上看後視鏡裏看他倆掃,掃完河呈又到窗前朝他點了下頭然後上山。

許節林坐回來,看他目光還停在遠去的背影上,忍不住唏噓:“小時候生了一場病就那樣了,他媽很早的時候跑了,他爸外面打工組建了新的家庭,就跟著奶奶一起長大,你別看現在長得白白高高的,小時候像豆芽一樣,因為不會說話又經常被人欺負。”

薛驚鴻卻說:“我發現你還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我苦哈哈找了你兩年見了面你也沒問我過得好不好,但對著這個弟弟愛心泛濫,像媽媽保護孩子似的。”

話說到這裏,許節林捏方向盤的手都用力了幾分,指節處隱隱泛著白:“你,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啊?”

“你指什麽?”他問。

許節林長呼一口氣,開始坦白:“這事我也沒想隱瞞你的,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說,我確實是懷孕了,情況還不太好,最主要是我當時精神狀態也不好,就沒當回事,現在想起來,確實是比較嚴重了。”

“情況多不好?怎麽個嚴重法?”他轉過頭來看她了。

車子在民宿門口停下,許節林試圖在腦海裏編一套合適的說辭,好讓這個人聽了不至於暴走:“就跟一般懷孕不一樣,那個孩子沒在子宮裏,後來就動手術把它取出來了。”說到這裏她又趕緊解釋:“這種情況這個孩子是沒法活的。”

“宮外孕是不是?”他捏住她手,眼眶有點泛紅了:“輸卵管被切掉了是不是?”

一顆淚水突然就劃出來,許節林措手不及的抱住了他:“你幹嘛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懷孕的是你,是我對不起你了。”

“就是你對不起我,你跑什麽啊,我都知道是你耽誤治療了,”他哭得有點兇,許節林想應該是喝了酒的緣故。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那時候想留住你,我就想懷孕了就懷吧,有個孩子就算我在國外也不至於患得患失的,是我的錯。”

“嗨,沒事了,”當時手術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太好,甚至很久她都意識不到這場手術對她意味著什麽,只是到現在談起,才會覺得心酸:“我當時那個狀態,它要是落在子宮裏了,我估計我也不行。”

薛驚鴻埋在她頸窩裏,甕聲甕氣的問:“是什麽啊?女兒還是兒子。”

許節林信口胡鄒:“女兒,我感覺是女兒。”

然後底下的人哭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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