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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第四十三章 保佑你,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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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第四十三章 保佑你,很靈

十一月初時許隱回來了一趟,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

傍晚姐妹倆將躺椅搬到樓頂吹風,秋冬的火燒雲斜斜打在兩人身上。

許隱拿著一罐啤酒看著遠處的晚霞長長舒了一口氣:“任課老師們很熱心幫我寫了推薦信,聯系了導師,只是我自己現在很淩亂,只是讀個研我都這麽痛苦,四年博士我不敢想。”

許節林回過頭看她滿是疲憊的樣子有點心酸,她一直覺得許隱是和褚翠一樣的人,一樣強勢、一樣說一不二,可是本該屹立不倒的形象現在看上去有幾分脆弱。

她試圖找話安慰:“這不一樣,你讀得這麽難受是你導師有很大問題,並不是說你不行。”

許隱搖頭:“算了,我現在很清楚我自己想過什麽樣的生活,我預備參加三四月市裏的人才引進。”

她喝了一口酒又說:“我和你說實話你別笑,我覺得年紀長上去後會影響我的野心,特別是在經歷不斷的否定後我的心很疲憊,以前我總想從這出去,可現在我卻很想回來休息。”

“這有什麽可笑的,哪舒服哪呆,人生不是一定要有什麽追求。”

許隱坐起來碰了她一下:“說是這麽說,你還是要好好準備,你和我不一樣,不是誰都會遇到我那種情況。”

吹完風後許隱檢查了她的覆習進度,還給了好些意見。

這個過程中褚翠一直背手在桌邊站著,好像她能聽懂許隱說的那些詞一樣。

他們姐弟四個都是在初中以後就去縣裏讀了寄宿,幾乎沒有人在家裏進行備考過,這次許節林回來褚翠很重視,飯不讓她做,家務不讓她碰,還讓許強起大早去菜市場買排骨、買雞鴨魚肉,變著法兒的要給許節林補充營養。

許隱看著滿桌子的葷腥覺得有些誇張。

褚翠渾不在意:“你知道什麽,這學習最費神,我還給她買了核桃仁花生榨成漿給她補腦。”

“你這樣只會搞得她壓力大,”許隱並不讚成。

許節林拍了照給薛驚鴻發過去,吐槽褚翠太誇張了。

薛驚鴻關註的重點卻是:“你跟你媽好像啊。”

許節林說:“我妹更像,性格也一模一樣,我跟我媽是最不對付的。”

薛驚鴻似乎很感興趣,追著她問了好多關於她家裏的事,還險些耽誤了許節林的覆習時間。

覆習的過程一直都是很枯燥的,期間除了薛驚鴻和楊生動,她幾乎和樟楠那邊的學習生活斷了聯系。

楊生動偶爾會發一些言言的照片過來,冬天快到小貓更犯懶了。

S 市的第一場雪已經飄下來,但鳳來的銀杏才剛剛變黃。

樓下鄰居已經在和褚翠商量今年過年要不要買整頭豬。

“我家肯定整頭啊,香腸就得包個三四十斤,二三喜歡四川香腸,排骨也得管夠……”

在這樣日常又溫馨的對話中,許節林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歸屬地來自於那個熟悉的城市,她扣掉手機繼續埋頭做真題,當這個電話第二次打進來時她才分神出來接起,以為是什麽推銷電話,所以接起時她也並未出聲,這就導致她異常清晰地聽到了呼嘯而過的風聲、男人粗重的喘音以及接踵而至又焦躁的詢問。

溫樹林問:“許小姐,生動有聯系過你嗎?”

許節林拿開手機又看了一眼號碼的歸屬,然後才靠近耳邊說:“前幾天我們聯系過。”

“你有他之前那個男友的電話嗎?”溫樹林那邊的風聲還沒有停止,似乎是在急促的奔跑。

他這樣說,許節林立馬意識到事情不對,急忙問發生什麽事了?

溫樹林沈默了一下,然後說:“我已經兩天聯系不上他了,去學校問過,但臨近畢業他們班也沒什麽人在,也去過他之前那個租房,也沒在,醫院裏的護工也說沒見過他。”

“兩天聯系不上?”許節林嘩的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來。

電話裏溫樹林輕輕吸了一口氣:“我們因為一些事起了爭執,他誤會他對我而言是個替代品,沒有打招呼就離開了,我當時著急處理手上的事以為他只是鬧脾氣,今早回來一直找不到人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許小姐,如果你覺得不方便,麻煩你聯系一下他那個前男友,只有確保他安全就行。”

許節林嗯了一聲掛掉電話給邱阿河撥過去,那邊顯示無法接通,許節林手心莫名泛起汗意,心也跟著不安地跳動起來,她深呼吸兩下給楊生動撥過去,顯示手機關機。

猶豫半晌她還是給溫樹林回了電話,那邊很快就接了電話:“怎麽樣?”

“電話打不通,你去常青街看看,邱阿河在那有一間雞排店。”

溫樹林的聲音裏是沮喪:“我現在就在店門口,旁邊老板說這間店一個星期前就關門了。”

許節林的心咯噔猛烈地跳了一下,想起邱阿河那些威脅的話語,她有些不安的看向窗外,半晌控制自己冷靜下來說:“要不就報警吧,邱阿河很沖動,如果他倆在一起我怕他對對生動做什麽。”

溫樹林嗯了一聲:“許小姐你那邊如果有消息第一時間聯系我。”

許節林應下掛了電話,坐在桌前卻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了。

她在屋裏渡了兩圈,看到墻上的倒計時又深呼吸兩下逼迫自己不要多想,不會有事,繼續投入到覆習之中,可是越是逼迫自己她就越是走神,越是心亂。

無可奈何她起身去廁所用涼水沖了一把臉,然後拿了件外套下樓去河邊。

深秋的夜晚一個人也沒有,河裏的水比平時更清一些。

手機響了下,微信裏彈出來一個添加請求,備註是溫樹林的名字。

有權有勢的人得到結果的效率比平常人快了一倍,他給許節林發來一段視頻,詢問許節林那個戴帽子壓住臉的人是不是邱阿河。

但許節林的重點完全不在邱阿河身上,而在一旁半個臉都沾著血的楊生動身上,她跌坐在地上,呼吸有點不穩,一邊又在心裏安慰自己不會有事不會有事,然後勉強拿起手機辨認。

得出結論的那一刻她能感受到自己心臟的溫度在下降,盡管那個人帶著帽子遮住臉,但從身形和穿著來看,就是邱阿河無疑。

她飛快地在手機上落下幾個字回覆,然後急忙詢問警察怎麽說。

溫樹林說警方已經立案,監控是在那片爛尾的建築房拍到的,之後就是無監控區,現在已經出警對那塊區域進行重點搜索。

許節林將自己的雙腿卷縮起來抱住,一向不怎麽迷信的她那一刻雙手合十,擰著眉不斷求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她在河邊坐了很久,一直到一個發芽的土豆滾落到她面前她才回過神。

她擡頭,是住在雲山上的啞巴河呈,小啞巴已經不像小時候一樣瘦弱,長高了很多,眉眼長開了,貴氣得很。

他手上抱著東西,另一只手提著兩個塑料袋,其中一個紅色半透明的破了一個洞,土豆正是從裏面滾落出來的。

許節林將土豆撿起來掰掉了上面的芽,仰頭看他,用疲憊的聲音說:“發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再吃了。”

河呈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助聽器,蹲下接過許節林手裏的土豆,比劃著許節林看不懂的手語。

許節林搖頭,他看了一會兒旁邊然後比了一個三字,許節林比口型問他:“寶林?”

他點頭,拿出手機打幾個字:“我和她是同學。”

許節林當然知道他和自己的妹妹是同學,許節林還知道他雖然聽不見但是是理科狀元,年年拿競賽那種,現在在西北某所重點工科學校學某個武器專業來著。

許節林拿出自己的手機打字:“為什麽沒在上學?”

河呈:奶奶生病,回來照顧。

許節林:快點回去,山上黑。

河呈:寶林在哪個學校?

許節林眉頭擰了一下,沒多想打:X 政法大學。

他點了下頭:姐你早回。

許節林朝他揮揮手,意思自己知道了,他起身拿起東西要走,走到橋頭又倒回來,給許節林塞了一個東西,一個紅紅的棉布包,上面寫著“磨子廟”三個字,正面是護身符。

河呈將手機遞到她面前:保佑你,很靈。

許節林終於露了一個笑,用口型說:“謝謝你。”

等人走遠她將護身符塞進外套口袋裏,想了下還是給溫樹林發了消息過去,詢問有沒有找到。

那邊還沒有回覆,許節林只能安慰自己沒有結果就是最好的結果。

回去她也依舊睡不著,薛驚鴻那邊得了消息給她打電話過來安慰她:“能找到的沒事,我哥已經打招呼了,我這邊也托了一些朋友去了解那個什麽邱阿河。”

許節林嗯了一聲,有電話打進來薛驚鴻的視頻被掛斷,電話打來的是醫院的護工,她似乎已經得知楊生動消失的消息,支支吾吾的來向許節林了解情況,許節林這邊也只能硬撐頭皮快慰她,護工到最後嘆了口氣說:“小許啊,其實是這樣,阿姨兒子給我添孫孫啦,我了年紀也大了照顧不好吳奶奶了,你看要不你那邊再找一個?”

不等許節林說話她又說:“我兒子已經幫我買了後天的票,我留一天時間給你你趕緊找人啊。”

說完電話掛掉,許節林覺得眉頭抽了一下,她坐起來將散落的頭發捋向腦後,樓下有聲音響起,褚翠和許強已經起床了,她翻過手機看了一眼,淩晨五點多一點。

她想了下還是給溫樹林發消息過去,這次那邊竟然很快回覆了:“幾棟爛尾樓搜完了沒見著人,現在在追蹤這個邱阿河。”

因為是發的文字,許節林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的表情,但她自己是有點都坐不住了,她起來房間渡了兩圈,將醫院的事發給溫樹林,拜托他再找一個護工過去。

天亮後勉強睡了兩個小時,然後坐在書桌邊定神投入進去做真題,但效果仍舊是不大。

這種反常太明顯,連忙碌的褚翠都註意到,話裏話外提點了她幾句。

當天夜晚,溫樹林那邊終於傳來消息,他聲音透著濃濃地疲憊,說目前追蹤到邱阿河逃到了東南亞,許節林心停了半拍,溫樹林用顫抖的聲音繼續說:“他是只身一人出境的。”

終日來的不安和焦躁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許節林摸到了眼角滑落下來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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