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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第十六章 臟。要放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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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第十六章 臟。要放腋下

第一場雪落下後,薛驚鴻有兩天沒有去上學,他躲在被窩裏看落地窗外鵝毛似的雪花落下來,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給許節林發消息,問她有沒有去上課。

那邊很快回覆一張教室黑板的照片,薛驚鴻給她回了一個棒棒的表情包。

然後許節林問他為什麽不來上課,他想也沒想就說自己感冒了。

他期待著她回覆關心的話,然後自己再賣兩句慘,可以誘哄她來探病。

結果一語成讖,第二天他真的一病不起了。

溫樹林要把溫度計放到他腋下,他帶著厚重的鼻音嫌棄:“你用電子在耳邊摁一下不就行了?”

溫樹林卻堅持:“電子的都不準。”

他嘆了口氣,反正自己現在全身沒有力氣,隨便他怎麽弄吧。

枕頭下很久沒有響起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急忙掏出來看,許節林說她已經到樓下,電梯似乎需要刷卡才能用,薛驚鴻急忙坐起:“那什麽?你今天不是要去學校?你快去吧,別待在這兒了。”

正準備去煮粥的溫樹林莫名其妙:“我沒跟你我已經請假了?”

“我同學要來探病,你在不方便……”薛驚鴻穿著拖鞋出去,溫樹林追出去將毛衣外套拿給他。

“還有同學關心你?”

兩人進電梯,他先按了 24 層又按了 T 層,電梯在下層停下他把溫樹林推出去:“別上來,我不會有事。”然後往 T 層去,他透過電梯的玻璃面,想讓自己的病容明顯一些,但又不想影響自己的形象。

兩難之間電梯已經到達 T 層,叮的一聲響起,他立馬靠在了電梯墻上。

許節林背著書包,圍著厚重的圍巾出現在面前。

兩人對視她眼神上下掃他:“你怎麽穿這麽少?”

說著她將脖子上的圍巾解了遞給他,看他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還是選擇踮腳上手將他裹住:“你這樣不感冒才怪。”

他刷卡電梯往上,到屋裏許節林把包裏的感冒藥拿出來:“這麽大的房子你一個人住?”

她突然覺得自己那幾個室友也算不得什麽富二代,畢竟也沒有搬出四人間的宿舍出去單住。

薛驚鴻倒在沙發裏,點頭打了個寒顫。他死皮賴臉的說自己重感冒沒有人照顧,已經躺了兩天了,好容易把人哄來了,身體也很賣力的變得更嚴重了。

“先去床上躺著吧,我給你拿藥過來,”許節林將說明書看了一遍,然後接了溫水跟在他身後去房間。

床頭邊上放著溫度計,她下意識的將手覆蓋在他額頭上:“你發燒了嗎?確實很燙,多少度?”

薛驚鴻搖頭:“還沒量,手酸動不了。”

她拿了一邊的電子溫度計翻開他的手心,薛驚鴻又說:“電子溫度計不準。”

“……不準?”許節林盯著電子溫度計看了一眼,又走到床頭邊拿起水銀的,撓了額頭:“這個放哪裏?嘴裏可以嗎?”

薛驚鴻仍舊搖頭:“臟。要放腋下。”

他閉著眼,看起來真的很難受的樣子,許節林有些為難,又將手覆在他額頭上摸了下,真的很燙,一咬牙,她還是甩了兩下水銀掀開被子解開他的衣服扣子,靠著手上的觸感移動到他腋下的位置:“這個地方可以嗎?”

薛驚鴻嗯了一聲,許節林說:“那你夾好,我去看看冰箱裏有沒有冰塊。”

聽到腳步聲走遠,他睜開眼長長吐了一口氣,擡起頭看下半身凸起的地方,罵自己:“薛啊薛,生著病呢,這麽正常幹什麽?”

“你有沒有吃東西?我看了下冰箱裏除了酒和水什麽也沒有,我給你點個粥?”許節林將一袋子冰塊隔著毛巾放到他額頭上。

薛驚鴻終於睜眼點了下頭。

她站在邊上拿手機點點,然後錯開手機看他:“你生病還挺乖的,說什麽是什麽,不像平時戾氣那麽重,動不動就要甩臉色。”

薛驚鴻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帶著點可憐兮兮:“我難受。”

“嗯……感冒是都挺難受的,忍忍吧,等藥效起來就好了,我填了你的號碼,一會兒外賣到了你在屋裏給電梯解鎖就可以了吧,讓他送到門口再去拿。”

“你要走?”他一下坐了起來,許節林嚇了一條,急忙捂住他的腋下問:“掉了嗎?”

薛驚鴻眼神落下又擡起說:“不知道,好像感受不到了。”

“感受不到了?”許節林伸手進去摸,看還好好在腋下松了一口氣:“還在還在,你先躺下,別亂動,還有三分鐘就可以了。”

薛驚鴻躺下又問:“你要走?”

許節林不懂他為什麽要重覆這樣問,好像她不應該走,搞得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就像她要是走了就會立馬感受到他的失落,或許是因為感冒他顯得脆弱,也或許因為身邊沒有人照顧很是可憐,所以渴求有個人能陪在身邊?

這麽想著,她倒是不好把自己只是來送個藥的話說出口了,斟酌一會兒後她說:“我等你退燒再走。”

她看到床上的人明顯松了一口氣,果然吧,這種時候還是不能一個人待著。

她突然覺得他像只可憐的落水小狗,忍不住泛起母性的關懷坐下替他拉了拉被子,然後聽到鬧鐘響起,又將拉好的被子拉開,手生澀的從他胸前劃過,摸到溫度計拿出來,放到眼前認真的看,一格一格的數:“39.8,9.7,這,算是高燒了吧。”

她皺眉問床上的人:“要不要去醫院?”

他闔著眼睛沒有說話,許節林拍了怕他的臉:“去醫院吧。”

他閉眼說:“不去,難受。”

她斜了他一眼,還是起身去洗手間,拿毛巾來給他擦手擦腳:“薛驚鴻同學,你能交上我這個朋友真是撞大運了,一般朋友誰會做到這個地步?”

來來回回擦了半個小時,她又將甩過的溫度計放到他腋下,等十五分鐘後拿出來看,是降下去了一些。

於是她不竭餘力的繼續換水繼續擦,賣力再擦了二十分鐘覺得這照顧人真是個體力活,她倒在另一邊的床上,費力伸手去夠他的額頭,手指觸到他的睫毛像被電了一下猛然縮回來,還是沒有降溫嗎?身上都熱出電來了。

她脫了鞋子和閉著眼的人小聲道:“我的衣服是今天才換的,你不嫌棄吧。”

然後不管他回不回答又說:“嫌棄也不管用,畢竟還是你的命重要。”

於是她小心移動雙腿到他邊上,撩起自己的頭發附身向下,將自己的額頭放在他額頭上,眼睛離他的眼睛很近,一根一根的睫毛看得很清楚,她慢慢將手放到了耳朵後面試溫度,那一排濃密的睫毛突然扇動,然後一對眼睛裏倒映著她的眼睛。

她突然覺得他身上的溫度隨著皮膚過渡到自己身上,全身變得火辣辣的燙,但是因為整個重心都在頭和撐著身子的手上,導致她無法立刻擡起身子,於是兩對眼睛就那麽相互看著,兩顆心跳就那麽肆無忌憚的跳著。

外頭鵝毛似的雪簌簌簌地落下來,許節林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似乎變得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因為現在的她除了眼前這對眼睛,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想不起。

在陷入暈眩的時候她感覺有一只手重重的搭在她的身上,被子從天上落下來將她蓋住,她被一團暖意包裹,慢慢在溫暖的火光邊沈睡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首先感受到的是額頭傳來的重量,伸手摸了一把是一包冰塊,然後自認為極有素質的她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臟話,她竟然因為照顧他把自己照顧感冒了。

因為聞到他身上的熟悉的味道,她伸手去一旁摸,但什麽都沒有摸到。

門似乎被打開,一張大大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醒啦,”他沒有半分愧意的坐在邊上,輕車熟路的將冰塊拿起,毛巾翻面,再重新覆上。

“所以我是被你傳染了?”許節林咬牙切齒。

“才不是,我醒來看你倒在邊上,不感冒才怪。”他端過一杯水:“喝嗎?”

許節林點頭,他更靠近一些想要將她扶起,她罷手表示不用,自己撐著身子坐起來喝了一杯水,薛驚鴻又跑出去端進來一碗粥:“你點的,我還沒喝。”

“那你呢?”

薛驚鴻搖頭:“我點了其他的,你先吃點把藥喝了。”

許節林接過喝完,自己試了下體溫,感覺自己手腳都發燙,她把被子掀開,看見自己的褲子被挽到小腿處,半截粉色的秋褲還露在外面,薛驚鴻又端了一杯水進來將藥拿給她:“吃完自己夾溫度計,你剛才睡著我不太方面……”

還未說完看到她死死盯著露出的小腿看,他笑了下:“許節林,你能交上我這個朋友真是撞大運了,你睡著叫不醒,又不能吃藥,我只能給你物理降溫……”

許節林盯著褚翠給她買的,上面映著深粉色玫瑰花的秋褲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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