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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紅月雪原(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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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紅月雪原(捉蟲)

謝春時目光越過金屬廢墟之後。

白索塔的工廠和高層大廈全部倒下, 他們的入口正是處於邊緣的一座機械工廠。

從裂開的墻壁洞口看過去,能觀察到工廠內部被損毀的機械裝置,自動機器人的軀體完全被能量侵蝕。

感覺到有生命體踏入, 殘存的認證系統閃著紅色光點。

“白索塔城中, 這樣的工廠很多”,他看向陳歲。

黑金機甲面朝前方,看著積雪的厚度, 點頭道:“這裏地勢偏高,工廠暴露在積雪上層,積雪下面,有很多被埋葬的城市建築。”

周忱理解的點了點頭, 積雪已經到了機甲大腿處,地勢低的地方已經被堆滿了雪,像座天坑。

“去工廠看看吧。”

謝春時看向周忱:“情況還好吧?”

陳歲從他面前徑直走進去,能量感知散開, 聽到這話, 聲音淡淡道:“先顧好你自己吧,他情況可比你好得多。”

顧妗雪的能量在周忱周圍建立起屏障, 駕駛艙內的火石始終燃著,很好的緩解了周忱的冷意。

反倒是謝春時, 因為同屬性的能量入侵, 在能量場駁雜的能量環境中, 陳歲暫時沒有辦法為他建立能量屏障。

聽到分析師的話, 周忱下意識朝謝春時看過去:“你什麽情況”

“本體晶損傷加劇?”

謝春時閉了閉眼。

陳歲腳步停下, 在工廠倒下的鋼筋架上方站定, 隔著黑金機甲,謝春時都能根據她輕微歪頭的動作, 想象出陳歲掛著幾分冷色的神情。

“本體晶損傷加劇?”分析師聲線平靜,甚至平穩得有些可怕,“感情你還有病史呢。”

周忱察覺到這語氣不對,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靠近謝春時,小聲道:“你沒說?”

謝春時終於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鼻梁,神色無奈的搖了搖頭。

陳歲轉頭,輕哼一聲,語氣不明:“你可真行啊謝隊,你這麽能耐,找分析師做什麽?”

謝春時嘴唇動了動,有些失語。

彈幕看著這一幕,有些迷茫的打出問號。

[不是,我也一直追著直播看啊,怎麽感覺錯過了什麽劇情啊?]

[燭荊府怎麽回事,分析師和指揮內訌了?]

[謝春時本體晶的問題吧?不是,為什麽感覺分析師本人都不知道他的情況啊]

[啊這,難怪陳歲氣啊,換誰誰不氣,隱瞞重要情報啊]

[強攻分析師本身就要求隊友極高的信任和配合度,一個信息差錯,就有可能導致隊友陷入危局啊]

[別扯強攻,任何一個分析師都不會容忍隊友隱瞞本體晶信息吧]

[謝春時的情況比較特殊吧,都上機密了]

[那損傷得說啊,不然出了事就是分析師的陰影了]

彈幕兩撥人吵了起來,而此時,燭荊府已經進入了工廠內部。

白索塔邊t緣的工廠是一個飛行器加工廠,從另一個工廠配送過來的骨架,會在這裏進行代加工。

跨過滿地的積雪,走進工廠內部,陳歲從生了銹的傳送裝置上找到了未被嚴重侵蝕的零件。

她挑挑揀揀了一些,放入空間紐扣時,察覺到周忱的目光,轉頭看向他,神色冷靜,“有事?”

陳歲察覺到周忱說不出什麽有營養的話,但還是禮貌的問了句。

果然,對方看著她空間紐扣被大把的零件占據空間,詢問道:“小歲,我們用什麽代步工具啊?大概多大,會不會很占地方?我的空間紐扣還想多帶點材料出去——”

“你薅羊毛上癮了是吧?”陳歲聽得好笑,這才剛進能量場多久,就開始劃算空間紐扣放什麽呢?

周忱撓了撓頭,“你不是列了好長的清單嗎,這麽多東西呢。”

“哎,我就說賽委會要改一下空間紐扣的型號,這個也太小了,能裝什麽啊。”

主控室中,晚來一步的莫秋安聽到這裏,似乎氣笑,手指隔空點了點燭荊府的錄像:“還有清單?等燭荊府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們的清單上有什麽。”

“他們這麽識貨,我都不用細想,紅月雪原的雷靈鐵精、吹雪蓮、玄甲晶肯定榜上有名。”

簡潤對燭荊府的風格還是很了解的。

陳歲一般優先尋找的是燭荊府後續機甲能夠用上的,其次就是貴的。

雷靈鐵精對燭荊府敏攻的武器有攻擊加持,吹雪蓮能夠作為絕佳的控制能源,玄甲晶更不要說,和雪融石齊名的防禦材料,且有一定的能量抗性。

莫秋安聽著他念出的幾個名字,頓覺眼前一黑:“那真是太會挑選了。”

“燭荊府還嫌空間紐扣不夠拿的,給他們再大一點,能把我能量場搬空了。”

莫秋安調侃道。

但當直播鏡頭掠過時,她臉上笑容陡然停下,“簡主任,我先去處理點事情。”

簡潤朝她點點頭,紅月雪原能量場的情況有些異常,這一次紅月態竟然持續了這麽久,以前這時候早就轉變成極光態了。

簡潤執行過紅月雪原的任務,紅月態的持續時間一般不會超過十天,但在備賽期開始時,紅月雪原的能量監控中,就顯示處於紅月態,目前已經維持了12天。

簡潤也確實是為這件事,有潮熱紅森的前車之鑒在前,管理處的檢查結果讓星盟上層十分關註,能量場的變化並不是小事。

星盟現今對於能量場的一切了解,都是前人用犧牲換來的數據。

一旦變化,那些犧牲換來的情報都將變為一堆廢紙。

“紅月雪原的紅月態持續了多久?”

一走出主控室,莫秋安看向一邊的副官。

兩人快步走向會議室,合上大門,副官調出光腦數據,上面正式傳送的紅月雪原能量波譜,和紅月雪原外的能量場管理處聯通。

“已經超過了十二天,管理處的檢測結果無異樣。”

莫秋安臉色一黑,目光如箭,朝副官看過去,表情嚴肅:“無異樣?”

“紅月雪原基站的情況本次查驗如何?”

副官不禁挺直身體,在領導強大的威嚴之下,謹慎回覆道:“檢查了紅月雪原能量監測裝置的所有數據,並未出現異常能量波動,紅月雪原內部的冰屬性和雷屬性仍然占據高位,符合極光態和紅月態的變化情況。”

“鑒於有潮熱紅森的案例,研究院針對潮熱紅森的情況,將能量監測裝置內部的檢測芯片革新,面前最新的芯片正在五所學院手上。”

新型監測儀器是賽委會協助聖羅蘭建造。

莫秋安擰緊了眉:“紅月態已經超過了十天,這樣的情況在紅月雪原中,一般是冰屬性異樣的前兆,之前紅月雪原出現類似情況,是冰屬性能量動蕩引起的大雪崩。”

她聲音帶著幾分隱憂,正和副官談論此事時,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敲響。

嘀的一聲,有人用權限刷開大門。

骨節分明的手掌推開大門,筆挺的軍裝撞入莫秋安眼中。

趙樓蘭頭發一絲不茍的梳了上去,另一只手握著帽檐,在看到莫秋安時,朝她點了點頭:“紅月雪原能量場情況不對?”

莫秋安呼出一口氣,將自己和副官得出的結論又和她說了一遍。

沈靜的邊境軍領導者頷首,“我明白了,稍後我會提醒救援團隊提高關註,紅月雪原內部的醫療系統也全部開放,相信我們的學生。”

她伸手拍了拍莫秋安,但這樣的舉動完全無法撫平莫秋安內心的擔憂。

星際聯賽每一年的舉辦,都是她最緊張的時候。

每一個軍校生都是星盟珍貴的人才,更不要說這群經過層層篩選進入正賽的,更是個中翹楚。

趙樓蘭帶著邊境軍分隊從會議室離開,雖然安慰了莫秋安,但她內心同樣沒有平靜。

“你現在去一趟紅月雪原能量場管理處,同步那裏的監測信息到賽委會這裏。”

她示意身後的邊境軍,對方鄭重點頭。

趙樓蘭雙唇緊抿著,手心有些發緊。

上一次能量場異常情況,宋白寧是怎麽處理的?

她腦海中不斷回想對方的舉措,似乎想到那個身影,內心的不安便能獲得無形的安撫。

而此刻,正處於紅月雪原能量場中的五支隊伍尚且未察覺到這個異樣。

“小歲,這個要不?”

周忱從工廠的另一個倒塌的工作間中找到一箱被處理好,放在金屬存放箱中的零件,連忙報出來送到陳歲面前。

“你哪裏找的?”

陳歲手指在金屬存放箱上敲了敲。

這是星盟存放特殊金屬的箱子,這種特殊金屬多能夠爆發出大量的能源,常用作發動機液和燃料使用。

周忱指了指工廠一個完全被鋼鐵掩埋的地方。

他一臉無辜:“我不小心絆了一下,一下栽進去了。”

看著那個被壓得嚴嚴實實的工作間,陳歲遠遠擰眉,“你從哪裏進去的?”

周忱將她帶到自己掉落的地點。

他一腳踩空,直接摔進了廢墟裏面,差點踩空掉入工廠下面的區域,幸好及時抓住了斷裂的一個階梯,然後側身繞到了階梯的另一邊,恰好有個小洞口暴露出來。

周忱好奇,就朝著那裏爬進去了。

然後發現了這個很小的工作間中,放著好些這樣的金屬箱。

聽他講完,陳歲用一個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如果周忱能看到,一定能看出她眼神中帶著一點驚訝和恍然。

“不一樣,是不一樣”,陳歲喃喃道。

周忱一臉茫然:“啊?什麽不一樣?”

“人跟人之間的運氣,確實不一樣。”

陳歲掃了眼空間紐扣,她找了半天,都是外殼部件,周忱跌一跤,直接找到一個房間的核心零件。

很好。

團隊有個歐皇的好處體現出來了。

“幹得漂亮,出去請你坐雲霄飛車。”陳歲拍了拍他的肩。

周忱臉上獲得誇獎的喜色頓時消散,“別吧,換一個獎勵怎麽樣?聽說生物系給你郵寄了好多新培育的植物,我也想嘗嘗,小歲,不如送我這個吧。”

陳歲裝作沒聽到,直接順著階梯爬下去,看著那個極小的洞,眉頭頓時皺起。

周忱看著她在階梯前停了下拉,慢半拍提醒:“哦,這個洞有點小,你擠一擠就進去了。”

她略一挑眉,看著被鋼鐵建築壓住的鐵架,細瘦的一根鐵架撐起一個極小的三角空間,只足夠機甲凹出合適的姿勢,一點一點蠕動過去。

陳歲看著這個洞口形狀,都能想象周忱的姿勢,她不禁擡頭看了眼,對方在階梯上方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見黑金機甲仰頭,“咋啦?”

“我在這給你看著,免得這個塌了”,周忱善解人意解釋道。

陳歲搖頭間嘆了口氣,“你就從這裏鉆進去的?你不難受嗎?”

機甲的胯部是一定會卡住的。

周忱摸了摸屁股,嘴硬道:“不難受,怎麽可能難受,哈,我機甲這麽靈活,唰一下就進去了。”

陳歲嘴角勾了勾,沒說話,看著面前的鋼筋鐵骨,目光順著逡巡了一圈,找到幾個受力點,機甲一只手拉著階梯,她擡頭看了一眼,階梯和工廠內部的承重柱連接,足夠她鬧騰一會。

於是機甲一只手握著階梯,腳步踩踏,身體朝洞口位置飛出,腳掌朝著周圍的墻皮踹過去。

“咚!!”

墻皮朝另一側挪動,和下方的廢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周忱腳下的地面晃了晃,驚的他馬上起來,朝前t看了看陳歲,見到黑金機甲一只手勾著階梯,機甲三百六十度清掃著周圍的阻礙,活生生把一個小洞口,撕成了能夠讓機甲直立進入的大洞。

“我去,你直接把這個房間拆了?”

周忱不禁想到自己剛才這麽艱難的扭動進入,目光悄咪咪看了眼直播鏡頭。

[別看了哥,錄屏了]

[燭荊府選手賽場cos蛆]

[?雖然周忱蠕動的姿態有些辣眼睛,但不至於此吧兄弟]

[表情包,自取(周忱扭動,配字:S屬性大爆發)]

[這個配字還是有些放不開,燭荊府召喚系更會惡搞]

[放過我們歐皇吧]

陳歲走進工作間,看著裏面灑落的大型部件,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她將內部清掃一邊,爬出洞口的時候,拍了拍周忱。

“你放心,保證做出來讓你帥翻天。”

周忱神色驚喜,然後聽見陳歲問他:“你有飛行器駕駛證沒有?”

“沒有”,周忱搖搖頭,內心突然升起一抹不祥的預感,忙道:“不會吧,你不可能憑空造飛行器吧?”

“那不可能,但是,駕駛方式差不多”,陳歲聲音含笑道。

周忱看著她朝工廠內部走去,忙跟上問道:“啊?應該可以吧,我只是沒考證,但是我會開啊。”

“那不行的,影響不好”,陳歲婉拒道。

周忱看著她走出去,突然手掌一拍,低聲道:“不對勁”,他跟上陳歲,跟著念叨:“小歲,那不能把我一個人落下嘛!”

“放心,怎麽會把你落下,你可是歐皇,我當然要想辦法帶上你啊。”

陳歲溫聲笑道。

她這個語調讓周忱內心越發害怕,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

白索塔不愧是交通中心,陳歲需要的東西一個工廠找不到,但穿越整個白索塔的過程中,很快就找齊了她需要的部件。

看著這些結構骨架,顧妗雪疑惑問道:“準備做什麽工具呢?”

“你有飛行器駕駛證?”

陳歲問道,她目光依次看向另外兩人。

顧妗雪點頭,她畢竟年少時被顧家培養,一到年齡就去考了。

謝春時和普羅也跟著點頭。

周忱頓時覺得自己有些被孤立:“不是吧,那豈不是就我沒有,小歲,你答應了的,不能把我落下。”

“怎麽會呢,我也沒有的,不會把你落下的。”

陳歲聲音帶著笑意,周忱越來越覺得異樣,但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只好被她唬著安撫下來。

顧妗雪聽著陳歲這種忽悠的語氣,不禁露出笑容來。

雖然不知道陳歲有什麽想法,但想來,應該不是周忱想的那樣。

陳歲雖然會維修飛行器,但她是沒有考過星際聯盟的飛行器駕駛資格證的。

她和周忱差不多,雖然無證,但會開。

能量場中不講究這個,陳歲找了不少雪地車的骨架,類型類似於她那個時代的雪地越野車,用能源金屬完全包裹,能夠在厚厚的積雪中驅動行駛,驅動采用飛行器同樣的能源推動和駕駛程序,需要掌握飛行器技巧。

適配機甲,可能需要比一般的越野車要大上許多。

穿越白索塔城,後方就是屹立在雪地中的基站。

次基站底部建立的很高,被積雪覆蓋的是它的地下結構,雪面上塔樓矗立,入口處是一道極長的安檢過道。

謝春時刷了賽事認證進入,剛進基站,就看見走廊中有一灘不明顯的積水。

走廊中的白色燈光將周圍的建築打出一圈圈金屬光暈,地面上一點點連續的液體甚至沒有被反射出來,再晚一點都要蒸發了。

“這是積雪吧,帶著能量的波動。”

陳歲瞥了眼,路上和周忱調侃的笑容緩緩收斂,感知擴散出去,“看來有人比我們先一步到。”

“除了聖羅蘭,其他哪一隊都可以”,謝春時緩聲道,擂主總是要有一些和其他隊伍不一樣的待遇的。

“有水屬性殘留的能量波動”,陳歲從殘留的能量信號中,捕捉到一個能量波動,她抽出長槍,隨時準備出手。

“先去資源放置點”,賽委會在基站內部設置有專門的資源放置點,一般是隊伍首選的位置。

陳歲沒意見,已經來到了基站,有的是機會給隊友進行精神療愈,也有的是時間聽謝春時的解釋。

她長槍在地面掃過,身後周忱在長槍掃過時,猛地退後一步。

“打不到你的”,陳歲都沒回頭,聽到他的動靜,淡淡道。

周忱幹笑兩聲:“我信你,主要是我不太相信自己,我現在走在哪個路上,都覺得自己會摔。”

他從白索塔城裏,基本上是一路摔出來的,周忱十分不解,不是都說他是歐皇麽,那怎麽每次摔的都是他。

“可能是小腦沒發育好”,陳歲正經道。

畢竟小腦主管肢體平衡。

這話周忱聽在耳朵裏,總覺得哪裏不太對:“我怎麽覺得你像罵人呢。”

他小聲道,陳歲正在探查感知,並沒有註意到他說什麽。

隨著燭荊府來到基站內部,正從資源放置點出來的墨丘陵五人,面色蒼白的蔣終魚腳步一頓,他看向某個方向,聲音虛弱無力:“有人來了。”

張英傑馬上看向他:“能判斷能量波動類型嗎?”

“對方設置了能量屏蔽”,蔣終魚搖頭,高等級精神閾值的分析師,能夠掩蓋隊伍的能量波動。

“那羅河或者——”張英傑擡了擡傳感眼鏡,“燭荊府。”

“總之不是聖羅蘭”,辛茗在一邊安撫的笑了笑。

燭荊府來到資源放置點時,只看到了一片空曠的房間,陳歲倚在門邊,見狀眉尾揚了揚:“看來有人把東西都拿走了?”

“去信號塔”,謝春時點頭,馬上轉移,拿完資源後,就是基站地圖。

陳歲示意普羅,“我們去塔樓出口側攔截。”

她等待著領隊的指示,見謝春時點頭,拍了拍普羅,“走。”

燭荊府分析師和單兵朝著另一架電梯走去,另一邊,墨丘陵已經錄入基站信息,剛出信號塔,蔣終魚臉色稍有好轉,張英傑觀看著詳細地圖,面色越發凝重。

辛茗從側方探頭問道:“我們去主基站嗎?”

張英傑搖頭,他在地圖上標定墨丘陵的降落位點,以此繞行主基站畫出一個圓環,猜測其他學院一定也是在此區間中,想要到主基站並沒有那麽迅速,聖羅蘭一時半會也趕不到。

“分析師,需要去醫療艙檢查嗎?”

看著逐漸恢覆面色紅潤的蔣終魚,張英傑問道。

蔣終魚楞了一下,看向他,有些猶豫:“可能需要很久,會耽誤隊伍進度。”

“嘖,這都什麽時候還談這”,趙菁智忍不住了,推著他就要往醫療部走,“你先把你身體顧好吧,這鬼雪原恨不得冷的七竅升天,別到時候把人凍壞了。”

“沒錯,距離主基站不到三天的路程,我們時間和資源都足夠,分析師先顧好身體情況吧。”

領隊和隊友的理解讓蔣終魚內心微暖,但緊接著這,他握了握拳,眸光有些黯然。

辛茗在一邊按了按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小魚,紅月雪原只是意外,誰也麽就想到它的能量風暴這次這麽劇烈,不要太自責。”

辛茗一向善解人意,話語溫和,讓蔣終魚露出一個輕淺的笑容來。

辛茗的這番話讓張英傑關註到紅月雪原的異樣,他轉身返回信號塔,“你們先去醫療部,我去看看紅月雪原監測信息。”

辛茗透過傳感眼鏡,看見男生略帶思索的眼神,意識到張英傑有了新的安排,於是點頭,和其他隊友前往醫療部。

而另一邊,陳歲和普羅已經提前來到了信號塔離開的升降階梯下方,空曠的廣場,聯通基站內部不同的建築,包括出口。

謝春時和燭荊府兩位輸出前往信號塔,張英傑還在基站主控室內,查詢著紅月雪原過往信息。

就在他錄入能量波譜時,主控室大門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嘀響。

男生從懸浮的數個光幕之間看過去,見到一身黑金作戰服的三人,張英傑懸著的心頓時落地。

“謝春時。”

看來和墨丘陵撞上的,是燭荊府。

謝春時臉上露出平和的笑容,和他友好點頭:“張隊,看來我們還是晚了一步。”

“難怪資源放置點空空如也,感情都是你們墨丘陵拿了”,周忱和顧妗雪自謝春時背後現身,見到只有他們三人,張英傑眼神一凝。

燭荊府的分析師和單兵不在t。

他腦海快速思考,“你們來掃描基站信息?”

“請”,張英傑朝一側讓開,示意謝春時過去,態度十足友好。

謝春時朝前走了幾步,見張英傑側身,似乎要離開,他朝顧妗雪看去,對方在大門操作面板上點了幾下。

“砰!”

主控室大門閉合。

張英傑動作一頓,轉頭看他:“三七。”

“五五”,謝春時態度強硬。

周忱在他說話時,眼神就露出迷茫神色,下意識看向顧妗雪,強攻眼神都沒給,手掌抽出作戰服大衣掩蓋下,綁在大腿處的匕首,刀鋒交錯的清脆錚錚聲響起,張英傑餘光看過去。

他仍然沈默。

謝春時已經走到控制臺面前,開始錄入基站信息,他動作慢條斯理,語氣不急不緩:“或者張隊也可以等等,我們分析師和單兵去攔貴校的另外幾人了,等他們打完,可能比例還會再變動?”

這話帶著十足的威脅。

誰不知道燭荊府分析師近戰格鬥無敵啊。

別說墨丘陵雙輸出都在了。

但紅月雪原能量影響,謝春時這個水屬性覺醒者不可能不知道,蔣終魚的情況很不好,燭荊府抓著他就相當抓著墨丘陵的命脈。

謝春時說完,故意停頓了一秒。

張英傑短暫思考,隨後嘆了口氣,雙手攤開,有些無奈:“能把威脅說的這麽清新脫俗,不愧是謝隊。”

“五五,可以。”

他點頭。

兩名指揮順利就基站資源進行了交流,確定了資源劃分比例。

但另一邊,前往攔截的燭荊府分析師和單兵兩人,直接撞上了從塔樓走出的墨丘陵四人。

陳歲從作戰服腰間抽出彎刀,基站中無風,但自她周身,一股凝重的氣勢彌漫。

剛出塔樓,才見到紅月光影,面前兩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長,分析師瘦削的手腕中,彎刀鋒芒閃爍著冷光。

辛茗腳步頓住,三人上前,將蔣終魚圍在後方。

“陳歲?”她朝燭荊府兩人笑道,“原來是你們。”

陳歲點頭,神經繃緊,並未因為辛茗的溫聲細語而放松。

“小辛姐,你們打算去哪?”陳歲也朝她笑了笑,臉頰上一個凹陷若隱若現,看起來十分呆萌無害。

辛茗手掌已經握住了武器,鬼花的藤纏繞著手腕。

兩邊雖然都帶著笑,但氣氛卻突然間僵硬下來。

彈幕看著這一幕,都有些緊張。

[好家夥,不會就在這打起來吧]

[打歸打,別拆我基站啊]

[陳歲這個近戰能力,墨丘陵雖然人多,但還真不一定能占優勢]

[打什麽近戰啊,墨丘陵又不傻,直接上精神體啊]

[辛茗鬼花出來了,我看到了(截圖)]

辛茗並未作答。

就在她鬼花冒頭的瞬間,陳歲的身影從廣場側面的承重柱上踩踏,疾馳上前,彎刀冷芒自墨丘陵四人面前一閃而過。

“鬼花”,辛茗面露警惕,一團黑氣自手掌升起,碩大的食人花苞冒出,張開花蕊,炸開一團深黑的花粉,垂落的葉片飛快生長蔓延,掃至半空去捕捉陳歲的身影。

然而瘦弱的分析師速度移動實在太快。

燭荊府單兵抽出電磁槍瞄準,墨丘陵沖出的吉普納被電磁槍打中,馬上抽搐一下,翻身躍下,降落在地面才勉強穩住。

隨後馬上回身,準備攔截燭荊府分析師時,卻被她揮動的彎刀,快而迅猛的攻勢攔截。

吉普納的短刃被彎刀格擋,與此同時,彎刀順著短刃滑下,落至盡處時突然回轉,直接震開他的武器,直沖吉普納面門。

敏攻手掌一陣發麻,反應過來,刀刃已經近至面前,他忙彎腰閃過,起身時發覺腳步被什麽纏繞。

“木生花。”

陳歲一聲低喝,從辛茗處纏繞而來的黑色藤蔓帶著一團團黑色繚繞的毒氣,從後方朝她探來。

木生花的藤蔓在半空纏住鬼花,黑氣順著藤蔓快速蔓延,陳歲恍若未覺,操控地面的藤蔓拉動,將吉普納倒吊起來,身影疾速從他身側掠過,朝著人群後方的分析師沖去。

“等等!”

眼看彎刀已經刺向分析師脖頸前,蔣終魚擡著光磁槍炮,正瞄準陳歲,兩聲制止聲傳來。

陳歲身影騰躍,正在半空。

聞言一個翻身,後翻落地,一手自地面支撐,身影疾馳退後,擦出一段距離,在承重柱前停下。

她擡頭看向前方,眼神中凜冽進攻之氣還未散去,周身氣勢淩人。

蔣終魚對視上她深綠的瞳孔,無機質的機械義眼冷意充斥,不禁後背緊繃,緊縮的瞳孔緩緩擴張。

“阿歲。”

謝春時的聲音慢一步響起,陳歲看向來人。

“我們和墨丘陵平分資源,暫時不用動手。”

謝春時快步上前,和陳歲解釋道。

分析師點頭,彎刀唰一下收起,銀芒一閃,在紅月之下映照在在場幾人眼中,讓人不禁有些膽寒。

“誤會,都是誤會,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周忱快速上前,扯動木生花和鬼花纏繞的藤蔓,鬼花的黑色毒氣都快蔓延到陳歲身後的木生花虛影,他忙看向辛茗,調和雙方氣氛。

被倒掛在半空的吉普納聽到這話,不禁擡眼看過去。

好家夥,竟然有人比他還會鬼扯,學到了。

“那什麽……既然這樣,那能放我下來不?”

吉普納弱弱看向陳歲,倒吊的姿勢讓他頭部有些充血,臉色通紅。

辛茗收回鬼花的藤纏,又掛上溫和的笑容:“原來是這樣,早點說嘛,差點打起來。”

她朝張英傑睨了一眼,聲音溫溫和和,不見怒意。

但陳歲看了眼木生花上未散去的黑氣,一道綠光掃過,將黑氣打散,她收回精神體,也粉飾太平:“抱歉,誤會了。”

吉普納被木生花從半空轉了向,腳步放在地上,正面落地,他晃了晃腦袋,終於恢覆正常血流,不禁呼出一口氣,朝周忱走過去。

“看不出來,你小子也是見人說人話的人才。”

吉普納朝周忱肩上來了一拳,周忱反駁道:“你不行,連分析師都打不過,給我們敏攻丟人。”

吉普納震驚的看向他:“你說的輕松,你們燭荊府的分析師,那是一般分析師嗎,要不是我躲得快,頭皮都能給我削下來,我剛做的發型,可貴了。”

被點名的陳歲摸了摸手腕,站在領隊後方,閉了閉眼,裝作不是在說她。

她有什麽錯,不過是一名平平無奇的分析師罷了。

周忱還在跟吉普納交流發型心得,據說要去赤雪星的發型店去染一頭銀發。

顧妗雪瞥了眼他,沒發表意見,周忱觀察到,內心喜悅更甚。

“我們去醫療部,謝隊呢?”

張英傑看向謝春時,對方還沒有回應,身後的陳歲便傳出聲音:“他不去。”

謝春時無奈笑了笑,點頭道:“那就此分開吧,多謝張隊慷慨解囊。”

張英傑表情淡淡的扯出一個笑臉。

他又不是自願的,有什麽好謝的。

他的目光掠過陳歲,除卻剛才她氣勢洶洶的攻出來,這位分析師大部分時候都是站在燭荊府人群之後,她的體型偏瘦小,除了在中央大廳一面之緣,張英傑基本沒怎麽觀察過陳歲,對她的所有猜測都是通過錄像回放。

燭荊府對分析師的態度幾乎是言聽計從,看他們的情況,或許已經發現了能量場的異常能量風暴,並且,分析師有解決措施。

這個猜測讓張英傑抿了抿唇,頷首,準備和燭荊府就此分開。

“周忱,出去記得找我”,吉普納不舍的和新朋友告別,跟隨隊伍前往醫療部。

蔣終魚的機械心臟對寒冷環境不耐受,需要醫療艙修覆身體機能,墨丘陵幾人在能量場坍塌環境中,也有些創傷,機甲損傷能夠通過維修裝置修覆,他們的創傷就得靠醫療艙了。

而燭荊府一行人,照例前往維修室。

“基站資源包括營養液,能源管和餵養劑等常規資源,除此之外,還有發動機液和能源液的防凝促凝劑,束縛裝置,機甲制熱裝置等。”

謝春時匯總了分到的資源情況,同時在到達維修室,幾人放置機甲後,提醒道:“我查詢了紅月雪原最近的時相變化,目前紅月態持續時間過長,能量場情況不對。”

陳歲檢測機甲損耗的動作一頓,“什麽意思?”

“基站記載中,上一次紅月態超過十天的情況,紅月雪原發生了一次連續大型雪崩。”

陳歲聞言點頭,她的眼神沈靜,手上繼續對t機甲的檢查,邊交流道:“紅月態的能量富集情況確實不太對。”

“啊,那我們在基站等著紅月態過去?”周忱在邊上坐好,他身邊就是顧妗雪和謝春時,三人挨個等著陳歲的精神域檢查。

普羅一個人坐在另一邊的長椅上,舒舒服服,大馬金刀。

“紅月態持續時間不定,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多久,束縛裝置我們有嗎?”

陳歲問道。

“有”,謝春時將束縛裝置拿出來,這種是適配機甲的束縛鏈,確保能量場環境,不會因為突發情況分散。

“基站位置處於城市廢墟外,遠離高山,地勢偏低,雪崩的話,波及到這裏的可能性較低,去主基站的路上,可以盡量繞開高地勢區域?”

陳歲看向謝春時,指揮調出詳細地圖,投向光幕上。

基站地圖彌補,不但填補了能量場中大部分的次基站,還有各位置點的能量場波動信號檢測,以及重點清掃礦區。

謝春時查看著周圍的地勢,“主基站的位置在雪山之上,如果要過去不可避免撞上。”

“紅月態最長持續了多久?”顧妗雪看著基站坐標,詢問道。

“十九天,其中有七天都是連續雪崩期。”

這些是謝春時剛剛找到的基站記載信息。

“等紅月態過去肯定不現實”,陳歲將機甲損傷狀況記錄下,啟動基站的維修設備,從機甲巨人身上跳下來,走到等候的三人面前。

她先是看向顧妗雪,檢查對方的本體晶情況。

顧妗雪的本體晶經過【白日天堂】事件後,經過拉爾諾大師的精神療愈,創傷正在愈合,紅月雪原能量場對她的影響不高,並沒有異樣。

周忱的本體晶情況就沒那麽好。

顧妗雪看到陳歲在探入周忱精神域時,立刻扯動了長眉。

“怎麽了?”她輕聲問道。

普羅走近,在陳歲一側蹲下來,看著分析師身上的能量閃爍著,湧入周忱周圍。

綠霧將周忱層層掩蓋。

“不對。”

陳歲睜開眼,瞳孔中閃過精光。

“這不是紅月態”,她的聲音在靜默的維修室中響起,宛如一聲驚雷炸開,讓主控室中的幾位評審的討論都安靜下來,聽著這位分析師的感知,“現在的時相已經在朝著極光態轉變了。”

“但紅月態仍然未結束,極光態還未開始,不是能量場的紅月態變長了,是它多了一個新的時相,轉變態。”

轉變態中,變異水屬性能量和雷屬性能量都會受到影響,但在極光未出現前,仍然是紅月態能量占據優勢,雷屬性能量風暴就被冰屬性掩蓋,就連分析師都難以察覺。

如果不是陳歲感知到周忱精神域中入侵的異常能量,恐怕還發現不了這一點。

“轉變態的雷屬性風暴不算強烈,但是周忱本體晶損傷,對他來說這股能量就是極其敏感的。”

陳歲解釋完,看向謝春時,確定道:“紅月雪原的能量波動不對勁。”

“我去觀測塔臺”,謝春時站起來。

紅月雪原的紅月態和極光態轉變十分迅速,兩個能量風暴交替,紅月被黑雲掩蓋,徹底從天空消失,緊接著漂浮失真的雷磁覆蓋天空,形成一幀幀奇幻的極光圖。

轉變態的說法一出來,主控室的莫秋安沈思片刻,副官將紅月雪原的能量監測同步到主控室。

在直播屏幕外,主控室的幾位評審都能看到上方晃動的波動。

作為分析師,季青看著這樣的波動,也能確定的說沒有問題。

“雷屬性的能量風暴掩蓋在紅月態能量風暴之下,完全沒有任何信號嗎?”他看著毫無異常的波動,突然想到另一個猜測,“還是說,能量體的能量信號獲得了一種類似屏蔽的效果,已經無法被基站捕捉到了,這也符合潮熱紅森的案例。”

莫秋安吐出一口氣,確定點頭:“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這樣,但這種屏蔽效果源自何處,究竟是怎麽在能量體之間大範圍散開的,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評審將視線繼續投向直播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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