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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休賽期(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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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休賽期(捉蟲)

陳歲和謝宜約在空間站公共大廳。

大廳正前方是一面電子光屏, 上面用熒光字體寫著淘汰賽學院積分排名,躍遷航班信息,賽委會通告等等, 可以由學生和工作人員查看。

謝宜看見並肩走來的雪妖妖和陳歲, 忙起身朝他們打著招呼。

她面前放著一塊盛在白瓷碟中的圓形點心,上面淋著綠色汁液,很有星際暗黑料理的味道。

對面各有兩碟同樣的點心。

“沒想到賽委會竟然安排了古星美食區!”

謝宜熱情的指了指大廳角落的一個區域, 陳歲朝側面看過去,正好見到藏在一面白色光屏後的機械窗口。

“我點的蜜桃蛋糕,這個好像是青提果醬吧,吃起來味道怪怪的。”

謝宜鐘愛美食、風景、人文, 討論這些讓她覺得很快樂。

陳歲被她情緒感染,也不禁帶上幾分笑意。

她對星際美食其實不太了解,吃得最多是燭荊府食堂,都是很簡單的食物。

這種甜品在以前的世界, 陳歲嘗過一次。

是陳伽從廢墟裏帶出來的, 外面的金屬薄紙包裝已經變黑了,陳伽沾了點綿密的奶油, 塗在了陳歲的嘴角。

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陳歲小心翼翼嘗了一口,甜蜜的味道在口腔彌漫, 她眼睛突然睜大了幾分。

謝宜看她的樣子, 有點像被驚嚇繃緊身體的小貓, 尾巴翹起來, 毛發都炸開。

“好吃吧”, 她湊近, 琉璃一樣的眼睛盯著陳歲,陳歲唇齒含了含, 忠實的點頭。

謝宜見狀,一下笑開:“也只有聯賽的時候,才能吃到啦,不愧是背靠生物部,食材就是多!”

“不過,歲歲,你們燭荊府的生物系那麽厲害,好吃的一定很多吧?”

被她問起,陳歲回憶起了生物系學生的奇思妙想。

以賀蘭溪為首的生物系,很喜歡在古星食譜上創新,而作為生物系外編人員,陳歲不免夜會收到生物系的贈禮。

但說實話:創新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創新了。

“如果有機會,你可以來燭荊府嘗嘗”,陳歲沒有褒貶評價,只是很保守的道。

但是她的表情出現了一絲隱忍,謝宜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不應該吧”,她思索著。

燭荊府的生物系是整個星盟都很有名的,難道生物系學生沒有制作食物的想法麽。

還是說……很難吃?

謝宜有幾分好奇,她興奮道:“那不如我跟你們一起去諭光星吧!”

“啊?”陳歲稍微睜大了眼睛,“這次休賽期?”

“咳咳”,陳歲還沒反應,雪妖妖先咳嗽了一聲,“別想了,明天我們就躍遷走了,回去還要覆盤,還有訓練。”

謝宜扁了扁嘴,失望道:“好吧!”

陳歲看著她臉上生動的表情,安慰道:“其實,去不了也是一種幸運。”

生物系的創新,一定會讓她終身難忘。

謝宜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什麽,朝門口方向招手:“這裏!”

陳歲感覺到有人靠近,一股熟悉的氣息襲來,她瞬間警惕起來,瞇了瞇眼,一回頭,看到一張略顯陰郁的黑發卷毛。

黑曼巴。

陳歲不明顯的挑了挑眉。

“看什麽。”

謝尤緩步走近,先朝目光最明顯的人身上看了一眼,冷聲回道。

然後將一個集郵冊放在謝宜面前,“喏,你不是不要了麽,現在又要回去。”

他語氣有幾分嫌棄,但陳歲註意到他的微表情,隱隱有幾分失落。

謝宜毫無察覺,高興的拿起集郵冊看了一眼,然後仰頭去看謝尤,理直氣壯道:“你不是說不喜歡麽,天天跟別人說,這個東西放在這裏好煩,放在那裏好煩,現在不用煩啦!”

陳歲看著謝宜說一句,謝尤臉上表情就黑一分,她從對方別扭的神色和咬緊的腮幫子裏,察覺到謝尤也許不是真的煩。

別扭的人應該是這樣,收到了妹妹的禮物,隱秘的想要炫耀,又不好直說,於是就逢人說,謝宜送了我什麽,放在哪裏好呢,放在這裏麻煩,放在那裏也麻煩。

不過如果別人誇獎一句,就能看到他微妙的笑容。

陳歲心裏陡然閃過這個念頭,試探性的道:“這是謝宜送你的嗎?那看來你們兄妹感情還不錯。”

果然,黑曼巴唇角微不可見勾了勾。

陳歲忍著笑,低頭掩飾時,看到了一邊的雪妖妖一副了然的神色,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都明白。

謝尤內心隱秘的喜悅才出來,就被謝宜下一句話,直接暗滅了雀躍的火花。

“我要把這個送給歲歲,你沒有意見吧?”

謝宜挑眉看他。

謝尤笑跡一僵:“你說什麽?”

謝宜重覆一遍,就看見笨蛋騙子哥陰沈沈盯著她,“謝風景!這是你送我的!”

“你不是不喜歡麽?”謝宜不解道。

謝尤氣盛,臉上出現幾分怒色,倒消減了幾分陰郁感,少年活力在他身上顯現。

陳歲和雪妖妖忍著笑,這對兄妹一個別扭、一個天然呆,相處起來別有趣味。

“我不喜歡,你就送給別人?”

謝尤眼神掃過陳歲,看著她含著笑的眼睛,怒氣值突然僵住,“你想要這個?”

陳歲看他環抱著集郵冊,機甲集郵冊比維修材料貼紙集郵冊大很多,內部還有各種著名機甲的結構微縮圖,內容豐富。

陳歲誠實的點頭,克制的答道:“如果你舍得割愛……”

謝尤瞪向謝宜,賭氣般,語速緩慢,冷笑道:“舍得,我怎麽舍不得,我又不稀罕這東西,當初誰求我收下的,麻煩死了!又大又重,放哪裏都不方便!”

謝宜被他連說幾句,馬上回懟:“好啊你!這麽不喜歡你收下做什麽!這一套我收集了好久,有的圖買都買不到!”

“你們……冷靜冷靜”,眼看兄妹倆對峙起來,兩人怒火值都緩緩燃起,陳歲隱覺不妙,“既然是禮物,那你就收下嗎”,轉而又對謝宜道,“他不喜歡怎麽會隨身帶著。”

謝宜:“我才不要送給他!”

謝尤:“我一點也不喜歡!”

說完,兩人將集郵冊,一人一邊扯著,送向陳歲懷裏。

謝宜:“我現在要送給你!”

謝尤:“什麽破書!你要就拿去!”

陳歲被人兩邊推搡著,推入一本厚重的集郵冊。

她抱著厚度明顯的書。

看了看左邊,謝宜鼓著臉,被紅繩辮起的卷發隱隱炸開。

右邊,黑曼巴身形很高,低著頭看她,蛇瞳豎起,氣勢絲毫不弱。

“啊,這……”

謝尤順了口氣,情緒很快平覆下來,蛇瞳豎起的弧度放松了一些。

“送你了。”

他又恢覆了陰郁的神色,表情沒什麽不舍,朝陳歲道。

謝宜覺得有些委屈,小聲嘟囔:“是你自己說不喜歡的,真是怪!”

陳歲餘光看到謝尤垂下的t手握了握拳。

她內心了然,擡眸向他確認道:“你確定?真的送我了?”

謝尤瞥了眼集郵冊,點頭時語氣不太好,似乎想掩飾自己的情緒:“說送你,你就拿著。”

然後他轉頭看向謝宜,語氣不容反駁:“謝風景,你送給我了,就是我的,現在你拿我的東西送了人情,你得另外補給我一份禮物。”

謝宜看著他尚有餘怒的臉,後知後覺明白了什麽,於是她語氣也軟和下來:“好嘛好嘛,之後我補給你一個你喜歡的!”

謝尤這才滿意,看陳歲抱起集郵冊,想到她也是維修師,於是多問了一句:“你想研究機甲?哪個方面的?”

“機甲結構”,陳歲點頭答道,這是她在修覆黑剎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黑剎的機甲結構和星盟目前的設計有些差別,甚至,陳歲隱約覺得這種設計很眼熟。

比起星盟常規設計,反而更像森羅。

聽到這個方向,謝尤擰了下眉,“那看來,確實幫不了你。”

他淡淡道。

謝尤餘光打量了一眼陳歲,見她手指撫摸著集郵冊外殼,內心忍不住想到,要不是這玩意是謝風景送的,他早扔了。

不過轉念一想,能幫到陳歲也行吧,他自己對機甲維修沒什麽興趣,但這人……還挺厲害的。

她看起來還挺喜歡這東西,那也算物盡其用。

謝尤快速思量,隨後提醒謝宜別忘了她答應的禮物,便不留在這裏打擾她們的聚會。

等她走了,雪妖妖才雙手交錯在胸前,幽幽道:“那羅河今天不是去啟明Ⅲ號,看豚泥海了麽?”

謝宜了然,翻看光腦,調出自己的生活圈,陳歲湊近,發覺是賀蘭綺的動態。

【@賀蘭綺:說好的聚會,就我倆,以後那羅河校隊就兩人@希莫斯】

雪妖妖噗呲笑了,她表情淡淡,笑容也有幾分嘲諷的味道。

“那羅河只有戰場上,才能稍微團結一點了。”

她坐正身體,一本正經開腔,讓陳歲發覺那嘲諷並不是自己的幻覺,“天之驕子可能就是這樣,學不會妥協。”

謝宜露出訕訕的神色,伸手捂了下臉。

雪妖妖發覺自己當著她的面,說她哥的壞話,於是擺了下手,坦然道:“哦,我不是針對你哥一個人,我是說主星世家所有人。”

陳歲看她又露出下三白,有一種‘不是我說,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既視感。

謝宜吃了口甜點,搖著頭笑道:“好好好,我懂,我都懂。”

雪妖妖看了眼陳歲,見她停下進食,將集郵冊放在面前,攤開專註的看了起來。

謝宜也擠過來,和她們坐在一邊。

雪妖妖註意到陳歲看機甲的神色,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愛,心裏默默記下來。

原來陳歲喜歡機甲,哦,最好還是集郵冊,她懂了。

“這是……”

集郵冊第一頁,是著名機甲的微縮圖冊貼紙,這些機甲,陳歲在星盟的維修類書籍中都看過。

最上方的就是星盟機甲的裏程碑作品。

黑剎、鬼刀、讚美之歌。

“據說,金師最先造出的機甲就是黑剎,然後是鬼刀,最後才是讚美之歌,是從卡曼納帝國走向星盟的三個階段。”

謝宜解釋道,實際上,集郵冊旁邊印有旁白樣的小字。

讚美之歌是最符合星盟現在的機甲結構。

“不過這三種機甲,更加貼合星獸作戰,後續經過了許多維修師們的改造,變成了現在這種,符合能量體作戰的結構”,謝宜超後翻了幾頁,正是黑剎的單頁介紹,“看,集郵冊上面還有機甲的變化階段,這些現在都買不到!只有我這樣的大收藏家才有!”

謝宜以這個稱呼自居,她的確鐘愛集郵和收藏。

聽她這麽說,陳歲感覺到集郵冊的珍貴之處,於是不確定問道:“你要把它送給我嗎?”

謝宜點頭,“是呀,你不喜歡嗎?之前在百日星,我就感覺你很喜歡機甲有關的東西材料、元件、結構,你應該都會喜歡吧!”

謝宜眨了眨眼,看陳歲有些不好意思的縮了縮指尖,似乎看出她有些拘謹,便悄悄握了握她的手。

陳歲的手指有些粗糲,常年戰鬥,從她有記憶以來,就是訓練,殺異種,自然不會好到哪裏去。

但謝宜握了握,卻更覺得她有些不易。

從星際游民,到邊緣星,再到燭荊府,走到星際聯賽,其中有她想不到的艱苦。

謝宜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此刻被自己腦補的陳歲艱難的進階之路,惹得對陳歲更加憐惜。

“反正,這個我也用不到,我收集這些都是個人的小癖好,如果能夠幫到你,那就發揮了他們的價值了!”

她朝陳歲笑道。

楞了一下,陳歲手指不禁撫了一下集郵冊的書脊,目光落在書頁上。

黑剎每一版修改的痕跡,都被印在上面,微縮圖雖然小,但是細節卻不會漏掉。

就是這突然垂下的一眼,陳歲從黑剎的第二版中,突然看出了一些意外的東西。

“黑剎的修改,也是後面星盟的維修師做的嗎?”

謝宜被問到這裏,她朝集郵冊上看了一眼,“哦,這個不是”,她指著第二版,“這個是金師後面修改的,修改後,黑剎的一些性能就改變了,這架機甲於是被送給了宋雲來議長。”

陳歲點頭。

似乎看出了她心思放在了集郵冊上,謝宜沒有拉著她聊太多。

聖羅蘭的躍遷航班就在明天,他們還要回去收拾東西。

於是三人小聚在夜晚降臨前,就散開了,期間謝宜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朝陳歲問出口。

陳歲內心有些疑惑,但也對她的個人隱私不過多窺探,聚會結束後,她帶著集郵冊回到燭荊府的區域。

黑剎、鬼刀、讚美之歌,都是出自金師陳游金之手。

翻閱了這三架機甲的演變,陳歲驚訝的發現了一件事。

黑剎的關節結構和森羅很像,鬼刀的骨架銜接、讚美之歌的元件拼接,都能在森羅身上找到相應的地方。

但問題來了。

森羅是她從廢土帶來的,不屬於星盟的機甲結構,經過陳歲自己熔煉再塑造,和星際結構融合,才有了現在的機甲形態。

現在陳歲終於知道,為什麽黑剎的修覆會遇到困難。

一個是結構的異常,她單純用星盟的機甲結構,當然解決不了黑剎的問題。

另一個,就是材料的欠缺。

黑剎缺少了一樣最重要的原料。

——白鍛鎏金。

這個已經絕版的材料。

想要修覆黑剎,要麽找到白鍛鎏金,要麽找到能夠替代白鍛鎏金的材料。

在謝宜的集郵冊禮物幫助下,想明白黑剎的問題後,陳歲終於有了新的修覆思緒。

但在第二天,她準備完成校隊武器損耗度修覆時,突然接到了來自分析師協會的征召消息。

發件人是……

陳歲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

她手上拿著四方鐧,周忱正一臉緊張的看著她補上四方鐧的引雷面。

結果陳歲將武器放入機甲戒指,朝周忱抱歉道:“四方鐧我晚點修,分析師協會找我有點事。”

“啊?”周忱突聞噩耗,不禁瞪大眼,“分析師協會,找你做什麽?”

說完他想到:“不對啊,你現在是聯賽時期,除非重大緊急情況,否則分析師協會的征召不會落到你身上。”

陳歲知道這條規定,但是:“是季青主任發出的征召,就在空間站這邊,我先去看看。”

分析師協會的主會長,應該比她更了解分析師和賽委會規定。

這話讓周忱也是說不出什麽,但看著陳歲換下維修服出去,還是有些不解的嘀咕:“季青會長,找你做什麽?”

“難道陳歲又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裝了個大的?”

周忱驚覺自己落後一大步,有些趕不上陳歲裝的速度。

陳歲不知道他怎麽想了這麽多。

等她來到醫療院時,除了醫療師,就是賽委會的評審團和分析師團隊。

其中幾個面孔很熟悉,像她聽過的網絡課程老師。

燕明玉和謝春時也在其中,狼尾男生朝陳歲招了招手,陳歲於是朝他走過去。

“什麽事啊?”

她私下和謝春時交頭接耳。

男生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精神療愈的事情。”

還沒等陳歲想清楚其中的關聯,就見許多人圍著季青,似乎問了幾個問題,見他點頭,於是議論聲漸漸平息。

季青朝陳歲看過來:“陳歲同學。”

陳歲禮貌的打過招呼,“您好,請問這個征召是什麽事件?”

季青:“分析師協會,精神療愈方面的分析師,躍遷趕往這邊時間有些慢,為了不耽誤燭荊府休賽期的安排,分析t師協會向你發出征召,希望你能完成,成維同學的精神療愈工作。”

陳歲睜大了眼,指了指自己:“我嗎?”

她雖然自信,讓她來做精神療愈,是肯定能做的,但說實話,這種事情,不該由成熟的分析師完成麽。

“我學習精神療愈,才半個月左右。”

陳歲委婉道。

然而這話一出口,以季青為首的分析師們,目光不由得落在她身上,眼神隱隱有幾分譴責。

你說你學了多久?

半個月,半個月就可以完成精神療愈了?

半個月,精神療愈就能完全不讓覺醒者排斥了?

天哪!你聽聽這還有天理嗎?

在場不止一個分析師,都在內心瘋狂吐槽著,雖然面上還端著故作高深的平靜神色。

季青知道陳歲對分析師的任務內容十分了解,但同時,也有些常識上的欠缺,比如分析師精神療愈的排異反應。

他已經知道了如何讓陳歲對自己定位明確。

“不如試試吧陳歲同學”,季青道,只有事實擺在眼前,陳歲才知道她的特殊之處,“既然你能夠完成精神療愈,那麽這個過程就是沒問題的。”

不可否認,進行精神療愈的都是成熟的分析師,因為成熟分析師們對控能更精細,能夠避開和覺醒者精神閾的能量碰撞,減少暴動幾率。

但,如果真的想季青想的那樣,這個學生,因為精神閾特殊能量波動,或者本體晶能量特殊屬性,而有著類似平和的能力,那麽,她就是最適合進行精神療愈的分析師。

季青會長話說到這地步,陳歲沒有任何推脫的理由,她看了眼燕明玉和謝春時,領隊老師朝她肯定的點頭,“沒問題的,陳歲同學,放心去做吧。”

燕明玉的鼓舞讓陳歲很有安全感。

她點了點頭。

成維的情況,陳歲很早就了解了,精神療愈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這個過程甚至沒有驚動成維本人。

陳歲的能量進入他的精神閾時,成維本人甚至毫無所覺。

等他隱約覺得頭疼減輕時,已經是一覺醒來。

正對著醫療艙的,是很多張的人臉。

成維驚嚇的睜大了眼,醫療艙的出音沒打開,聲音沒有透出來,但陳歲能根據他的嘴唇,知道成維大喊了一句臥槽。

她餘光掃過周圍的長輩,祈禱最好沒人能看出來。

但緊接著,周圍人一個個的站直身體,互相尷尬的看了一眼。

成維摸了摸頭,驚訝的發現頭不疼了,能量紊亂的煩躁也在漸漸消失,他驚喜的朝完說了句什麽。

但此時,季青看著陳歲,帶著周圍的分析師凝重的目光。

陳歲陡然被盯上,楞了一秒,朝領隊和燕師身後移了移:“怎麽了?還有什麽問題?”

季青搖了搖頭,似乎嘆了口氣,向周圍的分析師解釋道:“陳歲同學是分析師新人,沒有專門的老師教學,在燭荊府的學習,由燭荊府校內分析師教學。”

陳歲還沒理解他這話的意圖,就聽見一個分析師開口:“燭荊府?楊琴鶴竟然願意舍得這樣的有天賦的分析師?”

季青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原因,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下去,看陳歲有些不解,於是解釋道:“陳歲同學,分析師協會認為,你的精神閾能量或者本體晶屬性特殊,具有很強大的兼容性,能夠在進入覺醒者精神閾中,極大限度降低排異感,感謝你的配合,本次征召任務結束,我已上傳協會內部。”

陳歲挑眉,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她追問了一句:“您是說,我的屬性特殊?”

“沒錯”,季青看向她,“應該是一種特殊的稀有屬性,星盟歷史上,出現過幾位這樣的屬性,因為樣本不足,目前沒有形成針對這種屬性的數值檢測,但分析師內部,將這種屬性稱為‘治愈’。”

“治愈?”

陳歲反問道。

“是因為,這種屬性的分析師,在進入覺醒者精神閾中的特殊表現麽?”

季青點頭,“沒錯,這幾位特殊屬性的擁有者,都有幾個相似點,等級低,精神閾值存在波動,在療愈方面表現出特別的天賦。”

陳歲是其中一個特殊的存在,她擁有的絕佳戰鬥天賦,讓她不可能按照前輩的經歷,成為後方主療愈的分析師。

季青的話,讓陳歲想到了精神療愈的本質,緊接著,她想起了另一個可能。

但這念頭很快閃過,她沒想太久。

因為成維的精神閾問題解決了,醫療師為他進行了高濃度修覆程序,他的出院日期被提前,明天中午就能出院。

於是,燕明玉購買了晚間躍遷航班。

燭荊府校隊和分隊在空間站待了一天,夜間躍遷,到次日中午,才到達諭光星星港。

成維正和周忱交流精神療愈的舒適感。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竟然是陳歲給他做的精神療愈。

兩人神乎其神的描述,讓在座的幾位覺醒者充滿了狐疑。

賀蘭溪作為分析師世家子弟,再清楚不過療愈的不適,當即表示不信:“不可能,我沒見過有人笑著從精神療愈中走出來的,你們倆想坑我!”

他確信道。

成維一臉難色解釋:“我當時就在醫療艙裏,我連束縛裝置都沒綁,不信你問歲!”

陳歲默默轉頭,這幾天,她被兩個大漢各種獻殷勤。

陳歲看見周忱和成維,只想把這兩個,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家夥,拉進格鬥臺練幾招。

為了他們如履薄冰的同學情,陳歲決定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而這個行為落在賀蘭溪眼裏,就是不與他們同流合汙,避免淪為一丘之貉。

他哼了一聲:“歲歲都不願意跟你們一樣騙人。”

成維高呼一聲冤枉:“不是,我是那種哄著兄弟進陷阱的人嗎?”

賀蘭溪點頭,真誠道:“你是,你之前吃了個酸橘子,騙我說好吃!一個月前不熄大神的新書,你笑著跟我說一點也不刀,然後等我看完跟我一起流眼淚。”

最後,他註視著成維的眼睛,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吐出四個字十分紮心:“我不信你。”

成維無力的朝城際公交的椅背上一靠,“沒愛了,這我要這麽說,愛信不信,不信虧的是你。”

周忱哈哈笑著,靠近賀蘭溪,正要說自己的臺詞。

賀蘭溪只平靜看著他:“請編出你的故事。”

周忱:……

“有沒有可能,我是說,我說的是真的。”

賀蘭溪搖頭:“不信。”

陳歲正在和童薇還有顧妗雪兩人,商量著休賽期的一天假要去哪裏,一只耳朵聽著他們講話,憋笑憋得難受。

周忱被賀蘭溪一句不信打擊到了,深吸了一口氣,“算了,這樣,白沙天柱海域淘汰賽直播回放,你自己去看。”

賀蘭溪挑眉,“行,反正我也要看回放。”

周忱驕傲擡了擡下巴,拍了拍他:“看完你就知道,哥們的愜意舒爽。”

賀蘭溪聳肩,抖下他的手。

幾人打打鬧鬧,來到大門處刷卡進去。

此刻正午,日光正耀,是燭荊府最安靜的時候,平常這個時間,學生們在食堂、宿舍、訓練室、格鬥臺、圖書館、或者留在教室。

然而今天,從校門走進的一條林蔭大道,兩邊的荊棘花叢中、生物系掛牌的植物林中,蹲滿了燭荊府制服的學生。

樹梢,一個學生爬下來,一只手拿著望遠鏡,一只手開著光腦對講界面。

“1號1號,目標人群已到大門。”

對面傳來聲音:“1號收到,一切準備就緒,等待組織命令。”

校隊一行人,剛進校門時,就發覺有些異常,陳歲當下擰了擰眉:“我怎麽覺得……周圍氣氛有點奇怪?”

周忱看著整齊的地面,煞有其事點頭:“喇叭樹竟然沒掉葉子了,生物系又研發了什麽好東西嘛?”

喇叭樹是燭荊府這條路上的綠植,它的葉片像學生的頭發,永遠都在脫落,落葉厲害時,能鋪滿地面。

蹲在荊棘叢後的人,連呼吸都不敢太明顯,生怕被看出來。

結果人一進來,就讓他們聽到了這麽一段話。

打開光腦對講的人楞了一下,馬上朝對面低聲道:“我是1號,目標太警惕,計劃提前。”

這聲音才響起,陳歲便警惕的朝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等她動手,荊棘叢後突然站起來很多人。

陳歲微微睜大了眼睛。

“嘭——”

極響的一身,和爆炸截然不同的響亮聲。

緊接著,禮花炮朝半空噴出許多的花瓣和碎葉。

這葉片還是燭荊府沿著道路栽種的喇叭樹枯葉。

漫天的草葉宛t如最隆重的禮炮。

紅的、粉的、白的、黃的、綠的,各種葉片在半空紛飛起舞。

還沒等人群反應過來,遠處的樹林,突然躍出來許多人,陳歲看著他們拉開禮花炮。

半空散布的‘禮花’更多了。

“嗚呼——歡迎回家——”

周圍的聲音齊聲道。

“贏得漂亮!”

“再接再厲!”

“燭荊府牛批!”

“首戰大捷!”

“勇奪第一!”

“歲皇稱霸聯賽!”

“謝春時幹翻他們!”

“顧妗雪你真的超棒!”

“普羅你就是最硬的男人!”

普羅:……笑不出來

“周忱少裝逼!”

周忱:?

周忱:“為什麽到我這,畫風突變啊!”

周忱看著明顯是召喚系同學們舉起的表情包。

陳歲看著這場面,突然有些懵懂的轉頭看了眼隊友們。

賀蘭溪和成維的分隊也有各自的標語。

這群人笑聲喧嘩的叫著:“怎麽樣,這個歡迎儀式不錯吧!”

感性如童薇,已經忍不住笑出眼淚來,分析師系的人上前,溫柔的女孩子輕輕擦著她的眼淚,邊柔聲道:“辛苦啦!已經很棒啦!”

期間還有人伸手,朝陳歲頭上揉了一下,溫柔的聲音似乎也在安慰她:“歲崽也辛苦啦,大家太棒啦!”

另一邊,周忱和成維們迎接的,就不是這樣的和風細雨。

召喚系的學生,一把搭在周忱肩上:“看聯賽給你小子美得,叉也裝了,精神療愈還爽死”,說著,就朝他胸口來了一拳,周忱嗷叫了一聲,“你謀殺啊!”

“美成這樣!下一場淘汰賽也要沖!”

周忱被哄得飄飄然,驕傲仰著頭道:“輕輕松松啦,努力一下拿個聯賽前三吧!”

“兄弟們,周忱說聯賽第一輕輕松松!”

周忱:?

“兄弟們,周忱說他要挑遍聯賽當第一!”

“想當第一,也要問過我草神吧!”

“就是,草草才是第一!”

陳歲聽得一頭霧水,不解問道:“草草是誰?”

謝春時正在她前方,和指揮系的學生交流白沙天柱海域中的決策問題,一本正經的談論著。

聽到這話,突然浮現出陳歲的昵稱。

他朝同學微笑一下,輕咳一聲,手握成拳,後仰提醒她:“草草草。”

“啊?”陳歲反應了一秒,發覺是自己的昵稱,她指了指自己,狐疑的看向分析師系同學。

眾人一時忍著笑,直到有人含著笑叫了一聲:“草崽!”

然後都友好的笑出來。

一群人嬉笑著朝大樓走去。

周圍有人問成維傷的怎麽樣,有人問陳歲有沒有受傷。

留在學院的學生講老師們看聯賽時的緊張,還有人將白沙天柱海域幾個經典的表情包發給校隊幾人。

最後講了一路,一個個深情的盯著陳歲,讓她別忘了把材料處理了掛在星網上。

“誒?”陳歲疑惑的擡頭,“你們怎麽知道星網網店?”

“草草,你的風格太明顯了!”有人道。

“草草草和草生了出來,還都是第四星環認證,做的東西效果一樣,猜不出來也難!”

陳歲眼裏閃過了然,腦子裏規劃著休賽期任務,只稍稍點了下頭:“好,到時候我都掛上去。”

得到了上新承諾的同學們異常興奮,一路猴叫狼嚎聲不絕。

走到校隊大樓附近,人群將要散開時,突然有人小聲問謝春時:“謝隊,我們能去正賽嘛?”

陳歲捕捉到了這個聲音,那一刻,她內心有些滿溢的情緒,於是點了點頭,擲地有聲:“我們能贏。”

“聯賽第一。”

這聲音讓周圍的討論都小聲下來。

直到有人高聲道:“草神發話!兄弟姐妹們!放心啦!”

陳歲嘴角挑了挑,和周圍的隊友看了一眼,發覺幾人臉上都帶著淡笑。

“是吧?”

她轉頭問道。

謝春時頷首:“毫無疑問。”

周忱:“歲皇都發話了,那肯定要沖啊。”

顧妗雪:“當然。”

普羅:“我都聽分析師的。”

校隊五人相視一笑,人群中,不知道誰的光腦拍下了這一幕。

在燭荊府拿下這最跌宕起伏的一屆星際聯賽第一時,成為了洗刷星網的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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