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篇09

他走到言袖面前, 指指那個人頭。

言袖心驚，他居然還能表達。他看起來就像在努力控制軀體，她只好也努力理解他的意思, 但是還是沒懂。季無聲說：“報、仇……”

啊啊啊, 報仇啊。言袖立刻理解地點點頭, 當然, 殺了那個人就是報仇了，季無聲還真了解他, 知道末世來臨這個人也會守在龍椅這裏。講真的，對權利就這麽深的執念嗎？

季無聲看著她：“新、娘。”

言袖一楞，又趕緊點點頭。不用想也知道，一個變成了喪屍但是保持著基本理智的將軍, 在這個世界會是多麽強的武力值, 她當然要承認新娘的身份。季無聲指指自己：“不是、將軍, ”然後又拉她，“走。”

言袖：“？”

以她粗淺的理解，大概說他不是將軍了, 以後只能一起走了，或者問她要不要跟他一起走。言袖立刻配合地牽上手, 被喪屍的手冰得一激靈，又想到這雙手扭過人頭，更心驚了, 但季無聲抓得很緊, 牽著她從大殿上下去。

公主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看見這情景, 呆呆問他們：“你們要到哪兒去？”

季無聲沒有回答她。

言袖不知道。

他們兩個迎著太陽踏出空蕩蕩的皇宮大殿，一路朝外走, 言袖驀然意識到他們好像自由了，怎麽說呢，這個世界的任務好像就是茍命……沒別的吧？那她應該可以很成功的茍命了吧。她小心看了眼季無聲，提著裙擺跟在他身後下了臺階，心裏漫不經心地想，以後的日子說不定還很長……

確實很長。

好消息是，季無聲的理智似乎慢慢的在恢覆。

下雨的時候言袖鉆進他懷裏取暖，醒來的時候發現一雙銳利的眸子在盯著她，楞了一下起身，忐忑道：“季將軍？”

季無聲：“嗯。”

言袖一喜：“你恢覆了？”

他搖搖頭道：“只是偶爾會有完整的理智……”他猶豫了一下，低頭道：“委屈你了。”

言袖：“？”

季無聲：“我現在只是一個死人。之前你嫁給我，是將軍夫人，現在只能跟我四處漂泊了。我已經沒有家人。”

話是這麽說，言袖道：“你能保有理智已經很好了！要不是這樣，早在掉進亂葬崗的時候我就會死了，和你殉情。”

季無聲楞了下，低下頭。似乎殉情這個詞過於直白。

他問：“你願意跟我四處走？”

言袖想她好像也沒別的選擇。她點點頭。

“那你就是我的夫人。”他說。

言袖發現季將軍在身手上無人能敵，但是在感情這件事上屬實純白，尤其是親密接觸，他一個喪屍，保持理智的時候每次碰到他，他都好像被燙到一樣。

好不容易過了一段時間才免疫。

其實言袖很好奇死人……啊不是，喪屍能不能有夫妻生活，不過她當然不敢問。還是某次兩個人躺著睡覺，言袖發現他的身體可以當空調簡直冬暖夏涼。她擡頭說話時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兩個人都楞了下，接著季無聲低頭，似乎有點困惑地看了眼她的嘴唇，說：“很暖。”

他低下頭，像尋找熱源似的靠近她的唇，言袖實在看不下去，仰頭主動親上去，對方立刻驚愕地張大眼睛。言袖把他眼睛遮上，親了一會兒氣喘籲籲，再把手拿開，她就發現那雙眸子裏一片清明，他頓了一下，收緊手臂，繼續吻下去。

不過片刻，擁有理智的小將軍就掌握了吻技。他好像打開了什麽開關，後面的夫妻生活也相當和諧，他這只喪屍很神奇，平時身體微涼，但是興奮的時候又會變得很燙。他把她抱在懷裏，“如果亂葬崗那裏我真的死了，你會怎麽樣？”

言袖說：“我也會死啊。”

他微微喘/.息著問：“如果你活下來呢？”

言袖：“那就好好活著，逢年過節祭拜祭拜你。”

他微微笑起來，錮住她的腰，“還好，我們還可以做一世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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