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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偶期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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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偶期32

一如很多年前, 獨自在這所地下房間度過初生期,被加諸眾多刑罰的幼崽。

言袖啞然望著地面上的一團。

對方在黑布裏掙了掙,頭上罩著寬大的布料, 幾乎遮住整個身體, 只露出一張玉雪般白凈的臉, 比起成年後顯得微圓的豎瞳, 發絲蜿蜒地順著脊背鋪滿身軀,對方好像也難得有點驚慌, 身後露出黑布的蛇尾蜷了蜷。

像一截嫩滑的黑色果凍。

這是幼蛇剛剛降生兩三個月後,初次能化為人形的狀態。

言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緩了幾秒才蹲下去,靠近他, 喊:“銀則?”

見慣了他成年的形態, 突然見著一個小不點兒實在令人轉換不過來。

從站改為蹲, 離得近了點,她瞧見幼崽剝殼荔枝般的臉,毫無瑕疵, 比起成年的蒼色,小時候多了種極可愛的白嫩感, 蛇瞳微圓,拖著的尾巴也如玩偶般幼滑。

言袖:“……”

她覺得自己好像無痛當媽。

幼崽在初時的慌亂後,很快就安靜不動下來, 也多虧他變小了, 言袖發現她才能看出對方一點情緒,幼崽的小動作多一點點, 怔楞和無措的神色也明顯一點點。

他仰著頭冷淡道:“……嗯。”

很低聲,言袖基本沒聽見他的聲音。

“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言袖倒不是沒有心理準備, 他們族人早就說了,成年儀式中身體可能發生一些變化,可是言袖哪裏想到,會是這種令人意外的變化……

不。

少女表情嚴肅地想。

也可以說挺令人驚喜的。

銀則沈默。

言袖看著幼蛇濕漉漉裹在地面黑布裏小小一團,忍不住嘴角上揚了點,伸手過去揭掉他頭頂的布,露出烏黑的頭發,幼小的身軀下面是黑幽的蛇尾,正在地上緩慢地卷著。

小蛇,嫩得一批。

言袖光看著就覺得心都要化了,同時忍不住超級生氣,就這樣的小寶貝,那群族人都舍得用刑嗎?每次不等傷口長好,再硬生生剝開細嫩的尾端,小孩兒都不知道怎麽堅持過來的。

他好像天生就很會忍痛。

言袖難以想象一條初生的小蛇如何度過被族人折磨的時光。那時那麽小,卻被丟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等待重覆的酷刑。

她的表情放軟了些。

對方微低著頭,大概還很不習慣自己這幅樣子。小蛇尾巴在地面掃了掃,面無表情,兩只手撐著地面,但是因為又小又白白凈凈,兩只小手微微收緊都顯得異常可愛。

言袖內心:嗚嗚嗚嗚嗚姨姨抱抱!

言袖嘴上:“我先抱你起來吧?身上有水,還沒擦完呢。”

她伸手觸到幼崽的肩頭。

對方好似驚了一下,被她抱起來,黑布從身體滑落在地,雖然幼蛇臉上沒多少表情,蛇尾卻立刻下意識地朝她身體勾過去,好像想給自己找個著力點似的,蛇的尾巴纏到她一截腰,軟綿綿靜悄悄地卷在她身上。

“……”兩人對視。

言袖想笑。

這麽驚慌失措的崽子真不多見,蛇蛇大概還沒緩過神適應這副模樣。

停了一息,小孩尾巴默默從她身上移開,蛇尾靜悄悄地滑過,像爬下樹的小蛇從她腰間離落,他抿唇,動了一下長睫毛。

“別害羞嘛。”言袖抱著小蛇回到床上,把他放在一邊,去拿布重新擦擦他身體,對方一聲不吭被她擦來擦去,垂在床下的尾巴好似有點兒糾結地繞住床腳。

“沒關系,儀式結束就會恢覆回去了吧,不知道這種狀態會持續多久,但應該不會很長時間。”言袖安慰。

小蛇不聲不響的。

昏暗的房間裏微微寂靜下來。

有一縷風從外面輕輕吹進,窗上的風鈴輕輕動了動,發出微搖晃的聲響,一點點月色爬進窗戶,細細的鐵欄被映地冷白。

兩人都擡頭看了看窗子。



言袖想了想:“不如你給我講講小時候的事情?”

她伸手比劃一下,“就這個年紀,在這間小屋裏發生的事情。”

就是以這副模樣在這裏遭受的一切。

幼蛇轉頭。

這副模樣對銀則自己來說陌生又熟悉。誰也未料到命運會出現這般戲劇性的時刻,他曾以這個年紀,在這裏經歷黑暗痛苦的時刻,那時太小,許多事情都淡忘了,只在每年的冬夢中重溫。

眼下就是初降生的姿態。

他仰頭只能看到慘淡的微光,偶爾會有好奇的小孩扒著欄桿往下看到他,驚呼幼蛇的眼睛和無法控制人形的長長蛇尾。

他無法移動,因為尾巴始終碎裂,被徒手剝開,碎得像自己那剛剛出生就被丟棄的蛋殼。

幼蛇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分不清來的腳步聲是那些幸福的其他蛇類孩子,還是準備好刑具前來儀式的族人。

只能趴在一小片血跡裏,水藻般的墨發蜿蜒地爬滿嫩白軀體,掩住傷痕累累的蛇尾。

唯一與眾不同的變化是今年的冬夢,他看到這間房子裏多了一件縮小版的爬架。令幼崽可以把尾巴搭上去。

但這一切都不如現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顯得幼小滑嫩的尾巴,視線下是小小白白的手,而旁邊,坐著柔軟親和的人。

他擡起頭。

濕濕的眼睛看向她,幼小的時候,睫毛下面的眼珠像是含著些微水,盈盈的紅。

他長大後,安靜的時候言袖都會覺得他的眼睛濕漉,此時一副幼崽模樣,那點糯糯的樣子更加明顯,不管再怎麽沒表情,可愛就是很可愛!

言袖滿臉笑,期待地看向他。

對方抿收了一下唇瓣,看上去像是咬了一下,然後頓了頓,才移開視線出聲道:“我……”

言袖:“!”

聲音也變成小孩了。

蛇類幼崽的嗓音雖有冰涼涼的特質,也有銀則一貫的冷淡,但是實在軟軟乎乎,哪有成年後森林大佬的模樣,簡直就是天生要被媽媽揉揉搓搓的小可愛啊!

她忍不住了。

真的,小言同學忍到現在,已經很可以了。

誰會不想擼小蛇呢!!

她說:“我抱著你講吧。”

小蛇楞了一下。

變態小言同學終於露出本性,伸出罪惡的雙手,把幼崽舉高高,薅進懷裏抱著,光滑的蛇尾放在她雙腿上,垂下的尾尖晃晃悠悠,可能是因為不自在,還會輕輕貼住她的小腿,卷一卷。

懷裏的孩子唇紅齒白,玉雪可愛,睜著一雙豎瞳看她。

言袖不客氣地捏住他的臉。

軟得像布丁。

面對幼童自然比面對成年蛇蛇要感覺無害得多,也沒有緊張和不自感,整個就是一放飛自我,全然沒有拘束和不好意思了,沈迷式擼蛇,言袖越摸越喜歡,揉揉他的小臉,臉蛋滑軟極了,她捏著對方小手,忍不住露出感動神色,眼巴巴道:“嗚嗚嗚寶貝,你太可愛了!”

小蛇張了張唇,表情變得有點難以招架,好像結結巴巴。

是的。

此時此刻,同樣的地點和場所。

不僅沒有多年前的陰冷、以及劇痛。他現在甚至空不出心神去思索多年前的經歷。

眼前只有少女的面容 ,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手捏著臉頰揉揉搓搓,嘴裏不住地大聲誇他:“天使!你就是天使啊寶!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又乖又可愛的蛇崽!!”

“……”幼蛇面無表情。

尾巴卷在一起。

只是誇獎自然無法滿足人類對於幼崽的喜愛,言袖又露出老奶奶般的祥愛神色,捧住他的臉說:“姨姨親親!”

對成年體尚有點拘謹扭捏,面對幼崽只有被可愛到的心動,言袖抱起小蛇,吧唧一口,就啾在白凈的臉蛋上。

這次沒有一觸即離了,唇瓣接觸到小朋友的側臉,對方白凈的臉蛋被她親得嘟了一下,言袖發現他依舊有蛇的特性,臉頰顯得冰涼,豎瞳在她親上的瞬間縮了縮,又張大,又縮了縮。

啊!!

蛇蛇賽高!

言袖心滿意足。

小蛇顯然第一次‘享受’大人對小孩的喜愛待遇,此時此刻說不出話,雙眼眨動,竟然好像有點放空了。

言袖沒忘記初衷,問他:“你說吧,寶貝,以前你一個人……一條蛇在這裏,有沒有很害怕啊?”

小蛇抿唇,

搖搖頭。

命運加諸在他身上的東西,只有接受的份兒,小孩不懂得如何去害怕,最初時看到房門打開,也會努力往後縮縮想遁入角落,可根本無法大幅移動。尾巴很快被捉住,臉被捏起來,戴上冰冷止咬器。

他已經忘了害怕是種什麽情緒,慢慢露出丁點兒茫然的表情。

“過去了。”言袖摸摸對方腦袋,小蛇的形態比起成年,好像下意識的反應多一些,幼崽本能地仰頭,被她撫著發頂好像很舒服。

嗯,蛇蛇果然喜歡摸摸頭。

“你現在就是最強的,誰也不敢對你怎麽樣。”言袖邊摸邊說,“你可以報覆他們,懶得報覆的話也可以不搭理他們,自己開心就行。啊,要是……要是你小時候我就能在你身邊,那多好啊。”

小蛇擡眸望向她,那雙紅眸裏似乎有什麽覆雜心情,半晌後長長睫羽眨動,他垂頭,主動朝她靠近,幼時形態約摸就是行動更加本能,小蛇軟糯糯往她懷裏鉆了鉆。

被幼崽主動蹭蹭的言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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