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偶期03

關燈
求偶期03

蛇蛇果然受了傷,以至於言袖一時沒搞懂,他是懶得管她還是因為受傷不想管她。

黑蛇搖曳著尾尖進入洞穴,而當她走進洞穴的時候,蛇類的原形已經不見了,雖然尾巴尖兒還在,依舊以小小的幅度勾卷,而蛇的上半身已經變為郁白清瘦的青年,黑色長發散落在後背,遮住一對展翅的蝴蝶骨,那張臉像美麗的雕塑。

他確實很漂亮,這種漂亮帶著陰郁冰涼的危險,還有一點懶洋洋的黏膩註視感,讓人聯想到蝮蛇濕答答的帶點粘液的柔滑身軀。而那種冰冷,則是由於體溫和機械眼珠般的蛇類膜瞳。

睫毛搭著那兩顆紅寶石般的眼珠,中間仍舊有一道豎瞳。

言袖眼神自然而然地往下欣賞起這具身體,年輕而郁白勁瘦的腰,鋒利喉結、展開的白皙鎖骨,下面是微微蜷曲的富有黑潤光澤的蛇身,看上去真是非常的美妙。

不愧是黑月光,言袖想。

蛇尾靠近尾端的位置,有道鮮血淋漓的傷口,不知道多久沒處理了,翻著泛白的鱗肉。

不過現在言袖沒空管,她還有更要緊的事。

她飛速從背包裏拿出自熱火鍋——雙眼快要放出綠光,從動作就能看出想吃這些東西有多久了……她用礦泉水弄好火鍋,咕嘟咕嘟的熱氣混合著香味飄散在洞穴中,言袖虔誠地雙手合十,感謝她還能吃上這樣一頓飯。

香味順著洞穴飄到外面,少女滿臉慈愛地看著這白煙。以前就是因為不安全不敢吃,現在身在黑月光蛇蛇的洞穴裏,還不可勁造作。

洞穴很大,她離獸人很遠,言袖看了一眼靠著石頭蜷曲的蛇尾,而獸人那雙冰冰冷冷的紅瞳,此時也漠無聲息移到她身上,對視一瞬。

火鍋好了!言袖飛快收回視線,開吃。

她當著冷血動物的面把一份麻辣鮮香的火鍋呼嚕呼嚕吃幹抹凈,愜意得此時只想蹭過去躺到蛇蛇身邊睡覺。

去洞口收拾掉食物殘渣的時候,隔著淅淅瀝瀝的雨幕,言袖敏銳察覺到什麽,擡頭一看,遠處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明明滅滅的紅色眼睛,一雙雙的,十分驚悚地註視著她。

這是紅眼猴子,獸世一種十分難搞的獸類。

它們不是獸人,不是智慧生物,只能算最低級的野獸,但是戰鬥力很強,而且常常是成群結隊行動,一般的獸人都不會招惹它們。

也只有食物鏈頂端的獸人,才敢把洞穴直接選在密林深處,絲毫不懼遇上這些猴子。

上次女主被紅眼猴子掠走,即便是豹子男主也花了好些功夫才救下她。

言袖回頭一看,懶懶的蛇依舊懶懶靠在那裏,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甩著地面,那道傷口就大剌剌地翻著,血腥味絲毫沒有遮掩。

言袖頭也不回朝他跑,跌跌撞撞進洞穴深處,被香味勾來的紅眼猴子吱吱亂叫,在洞外各種虎視眈眈,最後紛紛嘰嘰哇哇掉頭離開。

一瞬間,言袖很安心。

初期黑月光的實力實在太讚了。唉,好好的怎麽就是個工具人反派呢。這硌牙的劇情。

心疼完蛇蛇,言袖掏出登山包裏的碘酒和紗布,開始給自己處理破皮。

為什麽不給蛇蛇處理……她怕自己一打擾對方就會被趕走。

言袖拆開自己的醫療用品,滿足於自己的準備充分,用碘酒消毒之後,再拿紗布好好貼上,最後放下褲腿。

她擡起頭,正好又與蛇類的紅瞳對視,蛇蛇的眼睛視線從她的傷口緩慢冰冷地游移到她臉上,對視兩秒,言袖猜不準他意思,索性躺倒睡了。

“……”

言袖覺得自己大概是黑月光遇到最膽大的人類,等她神清氣爽睡了香甜的一覺後,蛇已經不在洞穴裏。

言袖不以為意,這是他居住的地方,周圍有他的氣味,遇到危險往洞裏跑就行。

她把丸子頭紮起來,擼起袖子到洞前不遠的小溪裏抓魚。等蛇蛇游曳著回到洞穴時,她也正好已經抓到兩三條鮮美肥嫩的魚。

冰冷的蛇類依舊緩緩游進洞穴,化出獸人蒼白修長的上半身,懶洋洋靠著石頭。

這邊言袖已經撿來許多樹枝,掏出打火機點燃,處理好魚,開始烤魚。

香味很快飄散開,言袖往上面撒上調料,烤魚的香氣瞬間更加濃郁,她深吸口氣,露出一臉陶醉的神色。太舒坦了這小日子。

她一邊吃魚一邊挑刺,慢條斯理把烤好的半條魚吃完,剩下的魚沒烤,丟在旁邊等著下頓吃。

也許是她做這些動作太過行雲流水理直氣壯,從昨天開始一直沒有對她的存在表現過多反應的蛇蛇,終於尾巴一卷,開口:“這是我的地方。”

他的聲音很冷,並非是語氣與情緒上的冷,而更像天生自帶的冷綣,在這處洞穴內響起,讓人不自覺地感到陰冷,但又覺得非常動聽。

言袖睜大眼看著他,與那雙森冷的冷血動物的紅瞳對視,兩秒後她撈起另一條魚:“我給你也烤一條。”

“……”

蛇的尾巴輕輕往旁邊甩,敲打在地面零星的碎石上。雖然動作慢而優雅,但言袖莫名覺得他是不耐煩了。

一瞬間她覺得蛇蛇跟貓一樣。

別看貓坐得端莊,尾巴甩得優雅,實際上那尾巴尖敲敲打打就是心情不耐煩了。

然後他又毫無情緒開口:“昨天你說避雨,雨已經停了。”

言袖:“……”?

難不成她說避雨,他就真的以為她就是避雨啊?昨天沒立刻趕她就是因為避雨??

他覺得她躲完雨就立馬告辭是吧?

言袖哭笑不得,打量對方,覺得流浪蛇蛇難道是從小遠離群居、獨自生活的緣故嗎——怎麽想法還挺簡單呢?

她從善如流:“給你烤完這條魚我就走。”

蛇的尾巴又開始敲敲打打。

獸人不吃人,所以他除非親自過來扛著她把她丟出去,否則也沒其他辦法,從他的神色看顯然懶得這麽做,言袖抓住機會又烤好一條魚,開開心心拿去給他吃。

言袖肯定自己是第一個投餵黑月光的人,因為實力強悍的獸人都是獨立覓食,不可能接受同族的施舍。

黑月光又屬這裏面初期最厲害的獸人。

她離他距離一下近了,他坐她站,言袖能看到美人蛇如黑色水流般柔順濃密的發頂,長長的垂下的睫毛——他正在端詳遞到面前的烤魚。他的兩片唇顏色很淡,很有冷冰冰的特質,像柔軟的淺粉色的狹薄花瓣。

言袖站在他面前,捧著那條被穿在枝杈上的魚,感覺自己像個正要表白的校園學生,把魚往前一遞,鞠躬:“請接受這條烤魚吧!謝謝你昨天讓我避雨!”

一只皙白的手接過那條魚,流浪蛇原本敲敲打打的尾尖停下來,慵懶在旁舒卷。他咬了一口,陰森的紅色眼瞳中露出微微的詫異。

不過生性冰冷的蛇並沒有露出更多的表情,他吃掉那條魚,依舊用幽紅眼瞳註視言袖。

言袖從善如流:“那讓我把你的傷口處理完吧!我馬上就走。”

“這也是感謝你讓我避雨,還讓我沒被那群猴子攻擊。”言袖卷起褲腿,拍拍自己已經好全的膝蓋,“我的藥膏很好用。”

紅瞳觸及她膝蓋上已經痊愈的傷口,蛇的表情確實又露出一點詫異。他昨天是見過她拿這奇奇怪怪的東西處理傷口。還沒拒絕,言袖已經動作飛快從登山包掏出她的藥酒和紗布。

“來吧!”她蹲下去碰他尾巴。

那條漆黑陰冷色澤的蛇尾,猝不及防她蹲下來就要摸,於是飛快往旁邊一搖,簡直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言袖摸了個空,仰頭看他。

“……”

無言的對視後,言袖說:“那你自己塗也是可以的。”她把藥酒和紗布遞過去。

“不用。”吃飽的蛇比較平和,瞇成狹長形狀的紅色眼瞳註視她,語氣不以為意,“小傷,你——”

還未等他再趕她走,少女聽見這話就蹭的一下站起來,瞪圓一雙小鹿般的眼睛,仗著他不吃人,大聲反駁:“什麽小傷,受傷不處理就會感染細菌,就會影響身體健康!你自己一個人、一條蛇生活,你要愛護你自己才行。”

就像言袖,膝蓋破皮都要好好包紮。

也不怪她皇帝不急太監急,黑月光蛇蛇就是因為這種對他自己全不在意的心態,後面才會那麽慘,還跌落神壇。她希望他務必愛護他自己!

蛇的話被她這一大聲嚷嚷堵在喉嚨裏。“……”豎瞳註視她。

“還是我幫你包紮吧。”她說,“你可能不會用這些東西。在獸人部落,受傷都是會有同伴包紮的。”

言袖再次蹲下去,按住他的尾巴,獸人沒有動。不知道是被她一嗓子嚷懵了還是出於別的考慮。無視那雙幽冷的仿佛下一秒就會噝噝吐著蛇信,殘忍把她絞殺的危險蛇瞳,言袖頂著巨大壓力,忍不住悄咪咪摸了一把光滑的蛇鱗。

蛇的身體觸感極好,冰冷如大理石,卻有柔滑,有一絲絲的黏膩錯覺,但實際上手上不會沾到任何液體,那只是種很滑膩的觸覺,比最好的皮革還要舒適。

言袖把藥酒塗在泛白的傷口上。一般這種東西塗上去是會有點痛的,向上看他的臉,他沒任何表情,不過言袖手邊的一截蛇尾舒舒卷卷……尖端還不小心勾到她的手指。

言袖用紗布把傷口包好。

“你感覺怎麽樣?”她有點期待問。

“……”獸人活動了一下尾巴,開口仍是沒有情緒,“你可以走了。”

“好。”

言袖果然背起自己的包往外走。

小姑娘纖細的身影走出山洞洞口,又往前走了幾步,找了棵雙人合抱那麽粗壯的大樹,身手敏捷蹭蹭竄上去,把登山包安置好,然後又回來。

她把自己剩下的魚、還有地上的樹枝都撿走。

她又跑來跑去,在山洞附近撿了好些柔軟厚實的草紮成草垛,爬上去,塞在橫生的枝丫間。

忙忙碌碌完,最後她才重新走進山洞,沒進來,只站在洞口遠遠打了個招呼,笑容滿面,“我是剛搬來的鄰居!歡迎經常來我家串門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