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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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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這麽快!趙小甜險些脫口而出, 第一個音節發出之前,變成了,“這麽好!”

曹振東若有所思, “你不知道?”

“我為什麽會知道?”趙小甜把裝糊塗奉行到底, 何況, 她真的不知道爺爺奶奶什麽時候能平反, 上輩子的記憶逐漸淡去, 況且很多都不一樣了。

比如說, 上輩子一直在徽省的小姨, 這輩子三年前就定居在北大荒,在國營的供銷社幹的風生水起。

上輩子的孤兒院的雛形也出現了, 小姨北上的時候,遇到幾個無家可歸的孤兒,也順便帶來了。

女兒和孫女都在, 而且趙小甜還有了下一代, 唐鎖蘭夫婦可謂是幹勁十足, 眼角的笑紋都多了。

曹振東不知可否, 一臉寵溺看著小媳婦胡說八道。結婚幾年時間,足以讓他確定小媳婦確實有秘密, 也讓他更確定,無論她有什麽秘密,他都只會愛她更深,那還有什麽好計較的呢?

主動避過小媳婦的敏感話題,曹振東簡單共享了一下他知道的,“去年年底就開始平反了, 但爺爺奶奶因為特殊原因,平反的時間被人向後壓了壓, 我之前沒告訴你,去年年底有一次平反的機會,被人破壞後,爸有心想幫一把,結果被奶奶拒絕了。”

“為什麽!”多少人想平反無門,趙小甜不理解為什麽爺爺奶奶有什麽理由拒絕,稍微一想,她啞然,“是為了我嗎?”

去年年底她很忙,家裏的孩子根本沒時間帶,要不是有爺爺奶奶暗中幫忙,恐怕很難熬。

曹振東微微點頭,“二老覺得,在農場也很自由,孩子都在這邊,他們活得很暢快。”

“那能一樣嗎!平反可不止回城這麽簡單,這是爺爺奶奶的榮譽!不行,今年的回城機會可不能錯過了,我得去找他們說說。”

含笑看著炸呼呼的小姑娘,曹振東由衷覺得,他的小姑娘在他面前是永遠長不大了,不過,這種感覺真好。

摸摸她發鼓的兩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別急,爺爺奶奶已經決定下批次回城了。”

前進的腳步仿佛被凍住,趙小甜嘴角抽了抽,為啥知道爺爺奶奶要回城,自己心裏突然有點不舒服呢,難道是兩位老人家嫌棄她太麻煩,不想和她住在一起了?

對媳婦每個表情都了如指掌的曹振東頓時哭笑不得,輕輕敲了敲她的小腦袋,“胡思亂想什麽呢,我估摸,爺爺奶奶想回去,也是你無意中說了什麽。”

她能說什麽?走出家門,她最守口如瓶了好不好!也就曹振東肯寵她,她才肆無忌憚展現她的不同。

等等,過年聚餐的時候,她似乎喝多了,隱隱綽綽記得她好像說了關於恢覆高考的事,還沒說兩句呢,就被曹振東打包扛走了,後面的事他一點都不記得。第二天大家都神色正常,她以為無事發生呢!

在曹振東調侃的眼神裏,趙小甜擰手指賣萌,聲音能掐出水來,“曹大哥,我醉酒有點愛胡說八道,對吧。”

曹振東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一本正經道:“我怎麽覺得,你每句說的都是真話。”

趙小甜撒謊不眨眼,“假話,全都是假的!”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曹振東煞有其事點頭,“哦,原來你說想吃紅燒肉是假的,看來明天我不用買肉了。”

紅燒肉!趙小甜眼冒兇光,饞的!顧不得自打嘴巴,都不用猶豫的,拉著曹振東的手,目光誠摯,“這句話可真了,比真金還真,曹大哥,事情宜早不宜遲,我們買肉去吧。 ”

曹振東嘴裏輕嗤聲,總覺得紅燒肉比自己有魅力。

肉還是要買的,難得有時間,確實要安慰一下媳婦的五臟廟,還能多謀求點福利。

瞄見媳婦偷偷吐舌頭,逃過一劫的表情,曹振東笑了笑沒作聲。

她那點小心思完全不打自招,現在竟也不隱藏了。

唐鎖蘭夫婦想要回城,確實因為媳婦的話。

曹振東眼眸微瞇,想到新年夜的那晚。

小姑娘平時很少喝酒,媽不知何時淘來一瓶稀罕的果酒,度數不高,甜甜的,媳婦喝了一口就愛上了,一個人喝了大半瓶。

喝完了安安靜靜的,他還以為小姑娘酒量不錯,至少是個省心的醉酒姑娘,沒想到不知哪根筋搭不對了,安安靜靜的小姑娘抱著酒瓶子開始劈裏啪啦的掉眼淚,可把他嚇壞了。

曹振東發誓,泠泠小時候哭鬧不止的時候,他都沒這麽心疼過。

這一哭,讓兩位老人家也慌了神,忙圍坐一團,關心她怎麽了。

他這輩子也忘不了媳婦擡眼時,眼裏的憤懣與絕望,那種眼神像是尖銳的利劍般刺進他的心底。

眼神空洞,迷離,嗓音微乎其微,像是在詢問,又像是自問自答,“我的血好喝嗎?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就因為我不是親生的嗎?救救我,救救我......”

“不對,我逃了,有人愛我了,曹大哥呢?”小姑娘甩開酒瓶子,跌跌撞撞就往他懷裏撲。

唐鎖蘭夫婦也極為震驚,他們以為小甜心底裏還是埋怨她從小被偷走這件事,連連保證,“小甜,是爺爺奶奶不好,是我們錯了,以後絕對不拋下你了,你在哪我們就在哪,不回京城了。”

媳婦明顯忘記房間還有其他人,從他懷裏探出半顆腦袋,迷迷糊糊辨認了好久,才喃喃道:“是爺爺奶奶啊,我也有家人了。”

隨後搖搖頭,“不行,爺爺奶奶要回城的,要去京大當教授的,我也要考京大!”

唐鎖蘭心底酸澀,當教授仿佛她上輩子的事了,這輩子應該沒希望重新站上講臺的方寸之地了。

小姑娘似乎看出兩位老人的酸楚,立馬拍胸脯保證,“偷偷告訴你們,高考在...唔...唔...”

他當機立斷捂嘴,對著二老歉意道:“她這是喝糊塗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先扶她去休息。”

見二老沒有懷疑什麽,他這才松了口氣。

他大概能猜出來,小姑娘接下來可能會說的話,就是她一直隱瞞的秘密。可她辛辛苦苦隱瞞這麽久,他怎麽舍得讓一瓶酒毀了她的小心翼翼。

之後鬼哭狼嚎的一宿,曹振東不忍回憶,小姑娘嘴硬,非說泠泠不像她,可惜,這份半夜胡鬧的勁兒,倒是像個十成十。

泠泠到底年紀小,最多也就是魔音攻腦,小媳婦就不一樣了,花樣多到他害怕。

且不說喝醉的小姑娘手腳不老實,賞他一小頓家暴,只說她非要面對面騎大馬,還不讓他動作,就讓他苦不堪言。

還不光手上不老實,嘴裏也沒個把門的,在小媳婦一邊訴苦,一邊委屈的聲線中,他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故事。

原來,真有前世今生之說,原來,自己的小姑娘受過那麽多委屈。

本來只想買五花肉的,結果曹振東像是掃蕩一樣,等回來的時候,他手裏多了兩條魚,一副豬大骨,還有兩把新鮮的青菜。

正月還沒出去,綠葉菜在北大荒可不常見,可見他瘋狂采購起來有多麽的可怕。

空著手的趙小甜在身後絮絮叨叨,“曹大哥,買這麽多幹什麽?家裏還有好多菜呢,這些肉很新鮮,要是今天不吃就浪費了,尤其是豬大骨還有魚,哎呀呀,青菜也不能放。”

回答她的,是一只寬厚的大掌,“要牽手嗎?”左手將東西拎在一處,他空出一只手探向小媳婦。

趙小甜嘴裏說著,“那怎麽好意思呢,你一只手拿東西累不累啊。”一邊從心的勾住他的小指,蹦蹦跳跳的甩呀甩。

曹振東任由她晃來晃去,任她怎麽胡鬧,腳底的步伐依然穩當。

眼見小姑娘對著左手的東西流口水,像是哪樣都舍不得一樣,他笑了笑,寵溺道:“這些不多,都是今天吃的。”

“啥?”震驚到破音,趙小甜不敢置信道:“我又不是豬,怎麽吃得完?你要做滿漢全席嗎?”

曹振東很想說,太高看他了,家常菜已經是他的極限,根本做不出來滿漢全席。

然而,對上媳婦眼裏幾乎裝不下的期待後,鬼使神差答了句,“我會努力的。”

什麽和什麽?趙小甜滿頭霧水,生怕男人為了彰顯自己的廚藝浪費糧食,趕緊把話題拉了回去,“今晚做這些太誇張了,要不,”她咬咬牙,艱難地將目光從五花肉上移走,目光在魚和大棒骨之間游弋,魚和大棒骨還能放一放,青菜可要趁著新鮮吃,咬牙道:“我們今晚吃青菜好了,中午還剩下不少菜呢。”

曹振東輕笑出聲,不再逗媳婦,“每樣少做點就好了,給爺爺奶奶送一份,剩下的那些我吃。”

剩下那麽多,他怎麽可能吃得完!再說了,菜人家做,還讓人家吃剩飯,這樣的事趙小甜幹不出來。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曹大哥,吃這麽多,你的腹肌沒了怎麽辦?”

曹振東:......

有時候,媳婦的口無遮攔真讓人難以招架。

奈何小媳婦一臉認真,似乎有沒有腹肌對她來說很重要,腦子裏莫名想起無數次夜晚...他凝固了那麽幾秒,口吻嚴肅道,“你放心,會一直有的。”

趙小甜捂臉,一句調侃而已,他回答的好正經哦。

不曾想,這一句自己都沒放在心上的戲言,卻被某男人記了一輩子,也讓她檢驗了一輩子。

做飯的間隙,為了阻止媳婦幫忙,他主動找話題,“小甜,你想參加高考?”

“當然想!”趙小甜不假思索,“那可是大學,我做夢都想上大學,知識是可以逆天改命的!”

不知道哪句話觸動了曹振東的心扉,他眼底劃過一絲心疼,抽出手捏了捏她,“趙廠長還要改什麽命?”想到這麽多年她在機械工會叱咤風雲,說一不二的模樣,又笑道:“你要去參加高考了,估計機械工會那些人得哭死,說不得省委領導都要拎條繩子上門。”

“哪有這麽誇張,省委領導都很儒雅,怎麽可能幹出拿繩子綁人得勾當。”

曹振東幽幽開口,“有我在,誰敢綁你,我說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

不知怎的,趙小甜竟有了畫面感,頓感惡寒。

不過,考大學的事確實要和他商量一下,畢竟,上大學意味著兩地分居...

想到這裏,趙小甜也有點猶豫了,上大學確實是她的執念,可是她也不想離開他,一點都不想。

確實甜蜜的愛情讓人沈淪,雖然她家這位甜度不太夠,但沈淪起來也是五迷三道的。

“曹大哥,你說我要不要去上大學。”

雖然趙小甜心裏已經有了想法,可她還想聽聽曹振東的意見。

曹振東沈思片刻,問道:“想過上大學學什麽嗎?”

大學還沒有著落呢,哪裏想到這麽遠,再說了,她從事拖拉機相關行業這麽多年,肯定是往這個方向走啊,她還想在廣袤土地上大有作為呢!

曹振東有不同意見,“我雖然不懂技術問題,但我知道,現在你們廠出產的拖拉機等一系列機械,質量非常好,性能也很強,甚至三五年都不用維修一次。”

趙小甜挺起胸膛,擔下這份誇獎,“那是!軍工出品,必是精品!”

然而,曹振東話鋒一轉,“那你想沒想過,再過五年,拖拉機的銷量還剩多少?或者說,能夠提高的性能空間有多大?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現在的技術團隊已經很成熟了,哪怕沒有你,他們也能自己摸索前行。”

提到這件事,趙小甜也有點蔫了,這也是她的心病,以前她總在車間忙碌,和大家討論技術,現在似乎大家不需要她了,她的工作變成了交流,溝通。

不是她不喜歡,就是有點失落。

“所以我想多學點東西,免得被大家淘汰。”趙小甜實話實說,“我知道這不是他們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的能力已經不足以淩駕在他們之上了,而我的動手能力又弱,所以大家不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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