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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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433農場有十八頭任務豬, 還有五頭懷孕的母豬。

為了割豬草方便,家禽圈和牛圈都在農場北邊,距離牛窩棚倒是很近。

豬圈建得很粗糙, 也就多個能擋雨得蓋子, 四周用木板圍住, 離老遠就能聞到排洩物的味道。

趙小甜到現場時, 瞧見一個背藥箱的中年男人, 身旁還跟著兩個年輕男子, 圍著豬圈指指點點, 她立即明白,這應該是農場請來的獸醫。

陳西華一臉病相, 腳步虛浮,一看就病得不輕,好聲好氣道:“石大夫, 這豬到底生了什麽病?”

石大夫摸了摸八字胡, 思索道:“表面看倒是瞧不出什麽毛病, 但豬明明餓了, 卻不肯吃東西,這一定有問題。豬草和飼料都和往常一樣嗎, 是不是餵豬的人不上心?”

陳西華轉頭看向餵豬的胡嬸子。

胡嬸子是個負責的,這段時間為了照顧豬,人都搬到豬圈旁邊住了,成天成宿的看著,沒想到豬一天比一天消瘦,這幾天都不吃東西了, 她本人都跟著瘦了一大圈,眼眶紅紅的。

“廠長, 您知道我的,我喜歡小動物,看這些豬就像看自己孩子似的,每根草都是我用心割的,為了讓草嫩點,我還天天給草澆水,可這豬一天比一天吃的少,我也不知道啥情況啊。”

再看看十幾頭豬,幾天的日子,肉掉了一圈,肚子癟癟的,有氣無力哼哼,看起來餓極了,但就是不肯吃東西。

幾只沒懷孕的豬倒還好,可那幾只有崽子的母豬看起來情況就不太妙了。

這會兒母豬氣息奄奄的躺在地上,脊背上的骨頭清晰可見,大大的肚子看著駭人。

它應該知道自己的孩子可能要出問題了,時不時地哀鳴著,似乎想吃兩口草料,但怎麽也吃不進去。

陳西華也發現這只母豬要提前生了,拉著石大夫的手道:“石大夫,不管怎麽樣,還請你救救這窩小豬崽吧,這母豬明顯沒力氣了!”

石大夫也頭大,他就是個赤腳醫生,接生人還湊合,接生豬真的不行啊,幾乎硬著頭皮解釋:“這豬怕是活不成了,小豬崽憋時間長了估計也不行。”

胡嬸子抹眼淚,“怪我,都怪我,沒能耐還妄想養豬,都是我的錯。”

石大夫好像找到背鍋俠似的,立馬附和,“沒本事就別養!糟踐好東西!以前養豬的陳靜呢?那小姑娘豬養得多好,快找她來看看啊!”

陳西華解釋:“這事不怪胡嬸子,我瞧過,她很細心,是豬自己生毛病了。”

石大夫一甩袖子,“你這是說我看不出來豬是生病了,還是不喜歡吃這些草料?”

陳西華馬上賠不是,“當然不是,石大夫,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

石大夫剛想說什麽,突然吼道:“你在幹什麽!”

此時趙小甜蹲在母豬面前,母豬有點怕生,但已經沒力氣挪動了,肚子一滾一滾的,草地上粘液不少,但小豬崽完全沒露頭。

趙小甜用手按了按母豬的肚子,母豬面露痛苦。

聽到石大夫問話,趙小甜頭也沒回,“不能再耽誤了,這豬要是再生不出來,恐怕大的小的都不好了。”

石大夫也嚇了一跳,他嫌棄臟,沒進去看。

仔細一瞧,事情大了,這母豬眼神已經渙散,怕是撐不住了。

竟然這麽嚴重?那人不是說......

此刻人群中突然爆發出哭聲,“不是我,嗚嗚嗚,不是我!”

齊春擰眉,“什麽不是你?難道是你害的母豬提前生產?”

那孩子顯然怕極了,有人認出那是胡嬸子家的孩子。

胡嬸子不願意相信自己乖巧的小兒子能對豬做出什麽有害的事,顧不得豬了,忙去安撫兒子,“跟娘說說,你是什麽意思?”

男孩抽噎幾聲,“我今天早晨想娘,便偷偷過來找娘,看見一個人從豬圈裏跳出來,隨後母豬就不行了。”

“我看到他們了,就在附近,我沒說謊!當時他們幾個在偷雞蛋!”

被指著的幾個孩子臉都嚇白了,生怕當眾吃竹筍炒肉,立馬七嘴八舌解釋。

“我們沒進豬圈!我們就是偷一個,不,三個雞蛋!”

“我看到一個男人跳進豬圈踢了豬一腳,等我們走進就不見人了。”

“我看清了!好像靜姐的男人!”

不一會,事情就捋清了,原來是陳靜的男人跑到他們農場踹了豬一腳!

陳西華面色瞬間鐵青,他想起來了,昨天陳靜挺著肚子回門,她男人後來也來了。

不過他不願意花錢買她嘴裏所謂讓豬吃東西的技術,一直都沒見他們。

以往說陳靜是白眼狼,他還想把陳靜往好處想,現在這麽一看,到底是誰的錯,完全不用多想。

完全就是買賣不成,陳靜和她男人沒討到便宜,不甘心,特地跑養豬場尋不痛快了,他們是故意的!

等等,第一來農場的石大夫怎麽會認識陳靜?

陳西華怒火中燒,扭頭就要去質問石大夫,“石大夫,你是不是也想說,這病只有陳靜能治?”

被他吃人的目光嚇了一跳,石大夫嘴苦,他就不應該因為拿二兩肉失了分寸!

眼見這豬都不行了,他也不能幫忙瞞著,幸好他沒做什麽,也是真沒辦法,苦笑把事情都說了。

原來前天陳靜的男人找到他,讓他來農場給豬看病的時候提提陳靜。

他本就不是學獸醫的,肯定看不明白怎麽回事,幹脆就提一嘴,沒準人家真有技術呢。

沒想到有的不是技術,是算計。

胡嬸子比陳西華還氣,自打陳靜嫁人這一個月,這些豬都是她用眼睛盯著的,沒想到被不知感恩的小娘皮算計了。

陳西華也覺得臉上臊得慌,要不是陳靜大肚子,他恨不得當場抽她一頓解氣。

齊春忍著怒氣,冷聲道:“石大夫,不管怎麽樣,今天必須把母豬生產的事解決了,不然我就扭著你的胳膊見公安,告你損害集體財產!”

石大夫都快哭了,“我真沒做什麽啊,最多就是治不了病,也不能怪我!”

母豬氣息越發微弱,沒時間聽他們推三阻四,趙小甜當機立斷,看向陳西華,“陳場長,母豬估計保不住了,要是再不做決定,恐怕小豬也保不住。”

陳西華還沒來及和趙小甜說話,忙問道:“小甜,你有辦法?”

趙小甜搖頭,表情凝重,“完全沒接觸過,但我知道這母豬自己生不出來了。”

陳西華面露絕望。

此刻胡嬸子想到了什麽,怯生生道:“或許有個法子可以試試。”

大家夥看向胡嬸子,“有什麽法子快說!”

胡嬸子皺眉,“沒啥把握,就是我見過別人接生孩子,母豬生崽子,應該道理也差不多。”

幾個大男人面面相覷,最後齊齊看向趙小甜。

趙小甜臉一黑,吸了口氣,“我開始也這麽想的,就是沒把握。”

陳西華一錘定音,“小甜,就拜托你了,我們這些人粗手粗腳的,現在也來不及找接生的了,你有想法,一定也知道具體該怎麽做,肯定比我們強。有事你吩咐,大膽的做,不管出什麽事,我陳西華一力承擔!”

臨危受命,也容不得趙小甜謙虛。

她確實沒接生過豬,但她上輩子有幸接生過羊,還被獸醫教過點皮毛。

死馬當活馬醫吧。

也不管豬媽媽能不能聽懂,但它堅持這麽久,還努力吃東西,也是希望孩子平安生下來的,她從不小看母愛。

雖然她未曾感受過。

容不得悲春傷秋,趙小甜簡要吩咐,“這地方不太好,但母豬也沒力氣移動了,只能把周邊簡單清理一下。我剛才看了,母豬沒奶,生下豬仔後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要提前準備好奶。”

人都跟著忙活起來,胡嬸子也就是提一個法子,給人接生她都不會,這邊也用不上她,她一咬牙,拎起褲腿往家裏跑。

有的嬸子有接生的經驗,給趙小甜準備一大盆溫熱的肥皂水,“小甜,必要的時候用這東西事實,嬸子手糙,手掌還大,怕是做不了這精細活,真為難你了。”

還有的人家把自己攢了好久的紅糖拿出來,混在水裏餵給母豬,想讓它多幾分力氣。

趙小甜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反正不試試肯定不行。

“我不知道硬掏出小豬崽後,小豬仔有沒有後遺癥,也不知道母豬會有什麽影響,各位嬸子,你們要做好準備。”

這畢竟是農場集體財產,估計少了這一頭母豬,今年年底農場連塊肉都吃不到,不能不重視。

她是外人,還不是專業的人,哪怕臨危受命,如果她此刻莽撞,事後被追求,她依然是沒理的。

此刻在場的人互相看了眼,異口同聲道:“盡管掏小豬崽子!這責任我們一起擔著,麻煩你了!”

有了這話,趙小甜膽子大了不少。

確實不能再拖了,母豬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趙小甜沒有留指甲的習慣,此時正好方便動作,將胳膊塗滿肥皂水,手成錐狀向斜上後直入。

曹振東一回來,就看見自己對象半跪在臟乎乎,蒼蠅滿天飛的豬圈裏,在母豬後面掏著什麽。

腳步一頓,覺得此刻不是露面的好機會,四下瞅瞅,忽地嗅到空氣中殘留的某種氣味,眸光冷了冷,擡步走開了。

其實,拉遠景看,此刻豬圈的情況嚴肅中透露著點搞笑,一圈人圍著趙小甜,微微彎身子,撅屁股,手攥著拳,齊齊背在身後,像是在跟著一起使勁,還不敢出聲。

有幾個爺們眼眶都紅了,顧不上豬圈衛生環境不好,趴在一旁的木板上,手指都扣紅了。

母豬此刻也疼的發顫,似乎恢覆些力氣,旁邊的嬸子還怕母豬暴起攻擊趙小甜呢,沒想到母豬完全沒有躲閃趙小甜不算溫柔的動作,一呼一吸間也跟著用力。

趙小甜照著記憶,手在裏面慢慢幫母豬順胎位,再將小豬崽慢慢拉出來。

第一個小豬崽拉出來的時候,一圈人都跟著呼了口氣,但很快,大家又開心不起來了,因為母豬一胎不止一個小豬崽。

幾個嬸子按壓母豬軟腰處,加快產仔過程,直到嬸子最後說了句,“軟了軟了,沒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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