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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詭詐細作與慘淡師將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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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不長眼的!”十夫長一邊眼眶鐵青,鼻血橫流,晃著嗡嗡直響的頭,好不容易視線清楚了,卻見方才自己處的地方,下屬一個也不見了,都倒在一丈開外哀嚎,罪魁禍首目眥欲裂,擁著少女,巋然而立,視線如巨錘,砸在眾人胸口,正是從來一副憨傻樣的曹飛虎。

曹飛虎一手把鹿鈴架到後背背穩,一手按在長刀柄上,手掌劇顫,幾欲出鞘,本著軍中副將的身份,需維|穩軍心,極其勉強地耐著。

“我、我們是來上茅草的!”十夫長嚷著就要跑。曹飛虎抄起身側營帳帷布,用力一扯,竟把整座營帳拽塌,手一揚一抖,巨大的帷布一卷,把十數人全捆在裏頭,他拖著這大包鼓動的臟東西,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鹿鈴的眼淚終於下來了,斷了線似的撲簌簌落在曹飛虎肩頭,纖巧的手攥著因打鬥而淩亂的戎裝:“曹、曹大哥,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我來了。”曹飛虎沈聲道。

蒼碧正要睡下,就被匆忙趕來的士卒請到軍機帳,入目的是被絞成一團的十數名士卒,以及一邊哭腫了眼的鹿鈴和面如修羅的曹飛虎。

“大將!”曹飛虎一字一句道,“士卒欺侮百姓,該如何處置!”

“怎麽回事?”蒼碧從未見過城旌的臉出現這種表情,怎麽才一會不見,就鬧成這樣了。

十夫長動彈不得,嘴卻半點不饒人:“我們就去上個茅廁,鹿姑娘說軍中寂寞,想與我們聊天解悶,正聊著,副將就來了,把我們打了一頓,大將、你說還有沒有軍法……”

“啪!”一記響亮的巴掌摔在十夫長臉上,他側過頭去,臉腫起半天高,嘴角流血,一時什麽狗屁話也說不出來。

曹飛虎嫌惡地甩手:“大將,他們欲對鹿鈴行不軌之事,要不是我正好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你胡說,我們明明只是聊聊天。”被捆的士兵七嘴八舌,仗著人多有理,一個比一個大聲。

“夠了。”蒼碧冷冷打斷,揉了揉鹿鈴淩亂的長發,“鹿鈴,誰說的是實話?”

鹿鈴驚魂未定,怔怔看了蒼碧半晌才道:“他們欺負我,曹大哥救了我。”

“飛虎,送鹿鈴回去休息吧。”蒼碧道,“這裏我來處理。”

“大將。”十夫長語氣不恭,“鹿鈴分明跟曹飛虎有一腿,半夜在營後私會,還嫁禍我們,你不管管?”

“你還有臉胡說!”曹飛虎邁出帷帳地腳又收了回來,飛快地沖過來,操著拳頭就要招呼到十夫長臉上。

“飛虎!住手!”蒼碧喝得嗓子啞透了,這幾輩子的吼全用在了這幾天,好在曹飛虎出手快,收手也快,得了大將令,指骨看看停在十夫長鼻前停下。

蒼碧無奈地揮了揮手:“回去。”

曹飛虎有火無處發,也不能發,只能憋著滿肚子火,扶了扶背後還在微微瑟縮的鹿鈴,出帳走了。

“幫他們解開。”蒼碧招了兩名曹飛虎手下的卒長。

“我身為一師之將,軍中事自然要管。”蒼碧橫亙傷疤的臉冷若冰霜,“把他們帶下去,杖刑二十,若有人再犯,軍法處置!”

這一令,眾人皆不服,在副將與村名眼裏,輕了,在主張以村人利己的一排將士中,又重了,這岌岌可危的平衡實在難以為繼,蒼碧心知肚明,幾乎落荒而逃似的離開軍機帳,不敢聽身後的不平聲。

帳內十夫長狠狠淬了一口:“不過就是拿了張軍令,真把自己當回事。”

“下手註意點,敢落重了,我讓你受兩百杖刑。”旅長心疼自己下屬,蔑了架起十夫長的卒長一眼,狠戾道,“李琦,走著瞧。”

蒼碧巡視了望陽村百姓的營帳,在外頭悄悄看著,鹿鈴拉著曹飛虎的袖子不肯放手,哭得惹人心疼,好不容易哭累了睡下,曹飛虎才輕聲出帳,蒼碧先他一步逃回了虎帳。

“凡人,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蒼碧對著黑色鐲子,奄奄地問。

“凡人各有各的欲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如此,妖鬼神仙亦如此。”小黑用別扭的聲音波瀾不興地說。

“傷害婦孺,就能振奮軍勢了?”蒼碧忿忿不平,“難道他們能接受自己的妻兒被欺侮?如此作為,與蠻荒匈奴有何差別!”

這一晚一來一去,折騰得天快亮了,蒼碧才靠到床上,自是無眠。誰知禍不單行,自己窩裏的問題還沒理明白,蠢蠢欲動的外敵也按耐不住了,躺了半個時辰不到,斥候連通報都省去,徑直掀開帷帳,傳來急報:“西北方兩百裏外,有一旅匈奴巡邏兵行軍而來。”

全軍立刻整備,蒼碧集結除卻巡邏外所有兵力,在空地列隊準備迎擊,力求把一小波敵軍一舉消滅,以達到威懾的目的。

“各卒長清點手下兵員。”曹飛虎喝道。

昨夜挨了杖刑的兵士一副站不穩的樣子,哀哀嚎著,蒼碧只能道:“你們此戰就免了,歇下養傷吧。”

十夫長得意地偷笑,看了一圈自己帳裏的人:“大將,您的劉柏不在這。”

“劉柏還小,不用出戰。”蒼碧道。

“這麽說來,昨兒個回去之後,就沒見著他了,是不是睡大將屋裏去了?”十夫長咄咄逼人。

蒼碧楞了楞,一夜沒見劉柏,能去哪裏?

“大將?”昨夜守營的衛兵站出來,“劉柏跑了。”

蒼碧心中一沈:“跑了?這麽大的草原,他無親無故,能跑去哪?”

“我看他朝望陽村方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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