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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詭詐細作與慘淡師將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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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蒼碧扔了刀,指著刀背,憶起夢中的那一刀砍在了自己臉頰上,自此之後,李琦就再也沒敢照鏡子。

“這竟是我?”醜陋至此,不堪入目。

劉柏在蒼碧對面坐下,靜靜看著蒼碧失神,眼中閃過淺淡的隱忍,許久後,終是忍不住,說道:“會好的。”

“會好嗎?”蒼碧雙目焦距漸漸重新匯聚,完全沒思考劉柏何出此言,心裏一陣陣發涼,要是再也不好了,他怎麽再見連雲?

劉柏爬到蒼碧身邊,輕輕撫著他顫栗的肩,也不知剛才是誰差點被欺侮了。

蒼碧扭頭看他,一聲聲喘息慢慢平緩下來,最後化作懊悔的嘆息,他脫下外衫,披在劉柏身上,不禁為方才的行徑不齒,簡直與這張臉相配:“我是不是很醜?”

“不醜。”劉柏身形比李琦矮了大半個頭,攏起寬大的戎裝,搖頭道,“大將很美。”

“哪裏美了?”蒼碧指著自己的臉,越想越覺可悲可笑,縱使劉柏真有白玉匕首又怎樣,不知從何而來,他自然也搜尋不得,況且,他說沒有,這麽稚嫩的孩子,純潔的像春日初生的長草一般,怎麽會騙他,又為何要騙他呢。

劉柏漾出少年特有的朝氣而溫暖的微笑:“大將,你救了我,救了村子,你是最美的。”

蒼碧失笑,刮了刮劉柏鼻子:“這麽甜的嘴,誰教你的。不過連雲不在,這副模樣也沒什麽不好,至少不怕再被別人盯上。”他挎著臉,笑得苦澀,自我安慰蒼白而無力。

“盯上?”劉柏歪頭問。

“我小時候也和你一樣,差點被人……算了,不說了,我剛才真不是想對你怎樣,是有原因的,你既然不知道就算了。”蒼碧翻箱倒櫃,找了套還未穿過的布衣,給劉柏套上,“軍營裏恐怕沒適合你的衣服,先將就一下,一會我去問問村民,讓他們幫著改改。”

劉柏嫻熟地把過於寬大的衣擺塞進褲腰裏,卷上褲腿,挽起袖子,好在靴子沒壞,蹬上總算勉強把一套穿妥帖:“大將……”

“又不是軍中人,不用叫我大將,再說我也擔不起這威名,叫我蒼……我叫李琦。”蒼碧念著原身的名,“叫我李哥,琦兄都行。”

“那我還是叫你大將吧。”劉柏又跪下了,“大將,我想參軍,跟著您,報效國家,也報答您。”

蒼碧矮身扶他:“不用報答我,你還這麽小,不能上戰場,太危險了。”

“大將不同意,我就不起來了。”劉柏註視蒼碧,眼中執著昭然若揭。

“哎,你這孩子……”蒼碧扶了半天,這半大的孩子下定決心,雙膝仿佛黏在了地上,竟扶不起來,只好點頭,“我答應,但你年紀太小,只能充當後備,不能上戰場。”

劉柏不甚滿意地撇嘴:“那等我長大後總能打仗了吧?”

“當然能,只是希望那時候,戰爭已經停了。”

“將軍。”營帳外,斥候求見,順道把門口的殘粥冷菜端了進來。

劉柏活絡地接過餐盤,放到案牘上,乖巧地站在一邊,像個隨身小廝。

斥候瞧了少年一眼,看蒼碧沒有屏退的意思,便道來軍情:“北方望北山間的平北關隘已被胡軍攻破,三千守軍或陣亡或被俘,無一幸免。”

昨夜匈奴毫無忌憚地侵犯望陽村,想來也是如此了。

“還有其他動向嗎?胡軍可有大舉南下的趨向?”蒼碧問。

“沒有,近一萬大軍駐紮在關口,只昨夜有一小隊人去望陽村擄掠,將軍您已經知曉了。”斥候道,“他們在觀望。”

“嗯。”蒼碧沈吟半晌,“讓飛虎沿山麓把剩餘十幾座營帳也支起來,多加兩個大竈炕。附近的巡查隊每隊增至三卒,切記,樣子做得散漫些。”

“是。還有……”斥候也如曹飛虎,是從李琦參軍來一路跟隨的,忠心耿耿,斟酌片刻,還是道來,“我來的路上,聽到不少兵士對入住的災民頗有微詞,說是糧草供不起閑人……”

蒼碧現下統帥的兵力,說是李家統帥的兵,但忠的李將軍,是李琦的祖父,他空有一塊兵符,卻因想法與眾多兵士迥異,並不怎麽得人心。

“通知卒長及以上將士,半個時辰後,在軍機帳集合,討論災民安置問題。”蒼碧道。

斥候出帳去傳令,蒼碧長長嘆了口紓不掉的郁結之氣,李琦不是帶兵的料,他更不是了,難題一堆堆擺在眼前,靠著原身記憶裏習得的拙劣兵法,根本難以應對內憂外患。

“大將,先吃飯吧。”劉柏把粥碗捧給蒼碧。

蒼碧接過,一點胃口也沒有,放回案上,劉柏又再次捧過來,自然而然地把幹癟的菜拌進稀粥裏,攪勻,舀了一勺送到蒼碧嘴前:“有援軍要來嗎?”

食物到嘴邊,蒼碧拒絕不得,只能食不知味地吞下:“說是會有援軍來,誰知道什麽時候來呢。”

“那為什麽要搭營帳。”劉柏再接再厲。

“讓胡人覺得我們人多,就不敢輕易進犯了。”蒼碧說著又咽了口稀粥。

“那巡邏兵呢?為什麽要他們散漫些?”

“你見了巡防的兵士散漫,會怎麽想?”

“軍紀不嚴,還有……”劉柏滴溜溜地轉著眼,執勺的手不停,“軍底足,根本沒把敵方放在眼裏。”

“聰明。”蒼碧揉了劉柏一頭蓬發,順手梳理了幾下,不知不覺竟把半碗粥全下腹了。

一刻鐘後,蒼碧帶著劉柏進軍機帳,裏頭攏總四個人,曹飛虎、斥候,還有兩名也是相隨李琦的老將,又過了大半個時辰,讓斥候去催過幾次,人才拖拖踏踏總算來齊。

“營裏不養閑人!”人才到齊,一名裨將就喝道。

蒼碧沈下氣,掠過這句,兀自道:“最妥善的做法,是派遣一隊士卒,帶令南遷災民,送至最近的安太城,只是軍中人手調動不過來,大家都是知道的,這一路多有匪賊作祟,讓災民自行遷移,顯然太過危險。”

“現在安置在軍中才是最安全的,總共幾十個人,每人省口飯,口糧就有了。”曹飛虎道。

“那也得有飯省,我們自己在都喝粥呢!”一卒長道。

一名旅長譏笑一聲:“我看不如這樣,挑一挑養下來,男的充軍,女的撫慰士兵,老的少的廢的,通通轟出去,自生自滅。”

“不可!”蒼碧怒道,“我們沒有征軍令,從軍需百姓自願,更不能舍棄任何一人,還有撫慰……怎麽能做出如此乘人之危的事。”

“乘人之危?”旅長猖狂地拍了拍蒼碧肩膀,饒有深意地喚道,“大將,你從軍多年,怎麽說出的話跟蒙學堂的孩子似的,作戰靠得是什麽?是士氣!將士們得到撫慰,士氣大增,大敗敵軍,那背後的自然也功不可沒。”他頓了頓,瞟了跟在大將邊的小少年一眼,“還是說這軍中,將士有別,只準你玩孌童,卻不許我們碰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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