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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紈絝公子與絕色小倌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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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路玨平側首,滿臉不解,狀似疑惑微擰的眉掩飾了一瞬間浮上臉頰的僵硬。

蒼碧松開手,比劃著:“大概這麽長,柄上有個小小的羅盤,很特別,從刀刃到柄都是白玉做的,你有嗎?”

“按你這麽說,這匕首還挺值錢的,我爹倒是收藏了各種古董,不過沒見過這種匕首。你若是想要,明日我就讓三七四處去搜羅一下,收一把回來。”路玨平道。

蒼碧三次命喪白玉匕首之下,除了最初的連雲,後兩人都是小黑所說的親吻對象,現下想起自然就把矛頭指向了路玨平,上下打探著:“真的沒有嗎?”

路玨平隨著他的眼光看自己,笑道:“你該不會覺得我身上藏了把匕首?”

路家世代不習武,路玨平身上從不帶刀兵,懸著掛著的也就是折扇、玉佩,他挑眉,頗為無賴地執著蒼碧的手,游移在自己心口:“你要不信,可以搜搜,詳詳細細,一絲不茍的……”

“不用了。”蒼碧不痛不癢地一掌拍下,“我就隨口問問。”

匕首的來處無從得知,也不知下落,趁著路玨平熟睡的間隙,蒼碧再三詢問小黑,每次都被顧左右而言他,也偷偷翻找過路玨平的隨身行李,確實沒有這麽把匕首,漸漸地,他也只能當是自己多心了。

春季的溫暖被夏日的炎熱替代,又被初秋的金風掃回怡人。

七夕今宵看碧霄,牽牛織女渡河橋。南城水鄉的乞巧節是除卻過年最熱鬧的節日了。

天剛蒙蒙亮,集市上攤販就零零星星擺了出來,等午膳過後,路玨平帶著蒼碧來到街上時,大小鋪子已經排到了家門口,延伸向長街兩頭,望不到終點。

“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這麽多人?”蒼碧問。

“七月七日,乞巧節,是天上牛郎織女一年一度相會的日子。”路玨平也不奇怪蒼碧的一無所知,領著人上了街,“新奇好玩的多著呢,說不定連豆腐都有不同的花樣。”

“真的?”蒼碧美目一睜,整張臉在秋日的映照下白得恍若覆了層紗。

可惜一路過去,豆腐還是那幾個花樣,路玨平似乎喜歡擺弄白豆腐,總搶在攤販老板下手前,搶過配料自己調味。

雖說沒吃到有新意的豆腐,不過琳瑯滿目的小玩意還是把這小小的失落全然替代。蒼碧從不知道人間竟有這麽多千奇百怪的東西,面團捏的小人栩栩如生,甜膩的糖吹出的小動物令人愛不釋手,整面架子上的面具有猙獰可怖的也有嬌媚萬千,紙傘、發飾、紅妝,每一樣都比尋常所見的多了幾分顏色。

蒼碧揀了個白狐面具戴上,給路玨平看,路玨平暢然大笑,挑了個黑漆漆的無角龍頭帶上,惹得蒼碧不禁失笑:“跟小黑一模一樣。”

“小黑?”路玨平不解。

“嗯……”蒼碧失言,趕忙隨口補救,“是我給花圃裏的黑地龍取的名字。”

路玨平一揚折扇,全然不計較,把發飾鋪子上的東西一件件往蒼碧頭上比劃,只要蒼碧一笑,就讓鋪子老板把手上的東西包起來,差點把大半家鋪子都盤下來,蒼碧連連說夠了,這才作罷。一連走了幾家鋪子,都是如此,饒是兩人一身輕松,可苦了後面毫無怨言跟著的三七,兩手連捧帶提,再也拿不下了。

“不買了不買了,這些東西我一輩子都戴不完,讓三七把東西送回家吧。”再買下去,三七的老腰估計都要直不起來了,蒼碧勸路玨平讓這苦命的小廝早些去休息。

蒼碧說什麽,路玨平都是聽的,揮揮手就解放了三七,兩人信步閑逛,一路走到集市盡頭的碼頭,上了一艘正要起航的畫舫。

畫舫悠悠揚揚,往平靜的河道上緩緩駛去,劃出兩道悠揚水痕,長長拖在後頭。

秋光照在水波上,瀲灩反射出溫暖的光華,將金風玉露蓋上一層朦朧的白綃,重疊繾綣之後,一道比雪更純凈的身影,仿佛帶了攝人心魄的撩勾,只一揚寬袖,掬一掌綠水,便將行人的目光全攫了過去,只是細細一看,那美人的臉色不免白得蒼然了些,帶著幾分病態,如此一笑一顰,更讓人一顆心起伏,全跟著那勾著的眉眼唇角去了。

蒼碧把水向高處一送,水花落下,蒙在遠處天高雲廖的青空之前,恍如夢境,直讓他看得有些恍惚。

“別沾著水了,小心涼。”路玨平端了盤豆腐出來,坐在蒼碧身側,把瓷勺遞過去,享受地給美人餵食。

幾月來的相處,早消磨了蒼碧對路玨平的芥蒂,半瞇著眼吞下嫩豆腐,砸了砸嘴,相熟過了頭,膽子也大了幾分,調笑道:“你是沒那門心思了?看來最近我的美貌損了不少呀。”

他本以為路玨平會秉持這段日子的君子姿態,想不到猝不及防,路玨平搖著折扇靠過來,鼻尖幾乎貼在他的臉頰上,溫熱的鼻息撲在脖頸上:“怎麽沒有,日日夜夜都念著,夢裏都是你嬌羞頷首,倚在我懷裏的模樣。”

蒼碧縮起脖子,推搡著撤開,知自己是說過了,一時只能裝傻,只聽路玨平鄭重地問:“你,願了嗎?”

避開路玨平的眼,蒼碧斟酌再三,坦然道:“對不起,我心裏有別人了。”

“我知道。”路玨平也不自討沒趣,退開些,保持兩人平時的距離,別開眼看向浮動的水波,沈默半晌,才下定決心般倏地回頭,“那人是誰?晉安嗎?”

金燦燦的秋日緩緩移至遠方的河面,一半掩映進層疊的屋宇中,清風徐來,水面曳動,在落日的餘暉中,粼粼閃爍,恍如夢境。

蒼碧轉過頭,對上路玨平專註的眼,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純黑眼眸,比墨更深邃,比夜更沈寂,與他記憶中所見的第一雙眼如出一轍。

蒼碧的所有記憶是從連雲閣中開始的,甫一睜開眼,見到的就是連雲如墨如漆的眼瞳,冷得如一汪不見底的深潭,看似平靜無波,內裏卻蘊含著什麽呼之欲出。

“你是誰?”蒼碧問。

“我是連雲。”連雲回得扼要。

“我又是誰?”蒼碧又問。

連雲緘口不言,就在蒼碧以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沈聲道:“蒼碧,你叫蒼碧。”

鏡中人膚白紅唇,著一身雪白的廣袖長袍,衣擺層層疊疊,逶迤身後,與之同色的長發像從天而降的絲緞,披散肩頭,幾乎與白衣融合。

“蒼碧?”蒼碧呢喃著自己的名字,不知怎的就是知曉那不是本名,而是連雲臨時起意取的名字,“我又不藍有不綠,為何叫蒼碧?難道不是如雪如雲更適合?”

“怎麽?”連雲不知何時踱進房內,把一盤油香豆腐擺在桌案上,眉心微皺,使那張本就肅穆的臉看起來有些駭人,“不喜歡?”

“喜歡喜歡。”那表情實在令人驚惶,蒼碧趕忙出言補救,“天上地下最好的名就是連雲給的了!”

“連雲,我為什麽會在這裏?發生了什麽?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蒼碧舀著豆腐往嘴裏送,問個不停,腦海裏空白一片,心裏實在不踏實。

連雲面色沈沈,許久後才道:“不記得也好,你便安心住在這。”

“沒個由頭,我怎麽安心住,好歹你得告訴我我們是什麽關系呀。”連雲面部輪廓像刀刻般剛毅,鼻翼挺拔,眼眶深邃,薄唇沒半點弧度,微微抿著,帶著幾分禁欲的隱忍,看得蒼碧心中一跳,“我在你房裏醒的,我們是不是……”

“不是。”連雲矢口打斷,“你是我的夥計。”

逍遙界中,百年相隨,再多的冷眼蒼碧也看習慣了,老板冰川般的臉龐,除了平靜就是碎冰般的擰眉慍怒,著實不討人喜,但他卻就這麽淪陷了。

“連雲……”蒼碧往後一揚,躺在船板上,指著遠方怡然飄過的成片橙雲,嘴角勾著滿足的笑,緩緩道,“我心裏的人,叫連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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