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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紈絝公子與絕色小倌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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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把少爺拖進馬車:“天要下雨哪管白天黑夜,少爺,橫豎這山上也沒有野獸,我們就再這將就一陣,這雷雨下不了多久,停了再走吧。”

路玨平俊逸的臉比天色還陰沈,望向遠處漸漸暗下來的樹林,更遠處,已經能依稀看到山下的城鎮。

“如雲公子,你也勸勸少爺吧,這太危險了。”三七向如雲求助。

“嗯……”蒼碧耳朵裏充斥著嘩嘩雨聲,只覺得看見的聽見的都蒙了層惱人的紗,好半晌才從迷糊中抽回點神志,低低道,“路公子,那就等雨停吧。”

“少爺,你看如雲公子都這麽說了……”

“你沒見他病了麽,一刻也等不了!”路玨平推開三七,做上駕位,一抽韁繩,馬兒長嘶一聲,隨即在暴雨中狂奔起來,車後飛濺的泥濘直沖上高高車頂。

“少爺!”三七嚇壞了,這根本就是在拿命開玩笑,可他說的話少爺向來都挑想聽的聽,只能再起求助如雲,只希望這對少爺來說獨一無二的人,能制止,“如雲公子,您快說說少爺,這也不能拿命開玩笑啊!”

“路公子。”蒼碧被馬車震得七葷八素,在三七的攙扶下,好不容易扶住了車前的框,頂著雨掀開簾子,“快停下罷,我不過是染了點小風寒,不礙事,太危險了,還是等雨停吧。”

雨水在路玨平臉頰上縱橫交錯,匯集到下頷,呈一股流下,高高的發冠因顛簸歪斜,散落的發絲黏在臉上,狼狽至極,他騰出一手,按著蒼碧的肩:“進去,別再淋著雨了。”

“路公子,萬一……”

蒼碧相勸的話還來不及出口,馬車猛地一巔,車尾高高擡起又重重落下,把他摔進車裏,幸好三七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穩住身形,狂風鼓動掀起車簾,外頭的景色靜止——馬車停了。

三七驚魂未定地拍著胸脯,蒼碧被這一嚇,本就酸軟的身子一點力都使不上了,倚著歪斜的車壁,不管時間場合,只想片刻不待地休息,路玨平躍了進來,拉起他擁進懷裏。

“沒事的,我這就帶你去看病。”路玨平拿出換洗的幾件衣衫,一層層罩在蒼碧身上,覺得不夠厚實,把自己外衫一脫,也包了上去,抱起人就往外頭沖。

“少爺您這是去哪啊!”三七連滾帶爬出來拖人。

“下山。”路玨平扶穩懷裏的人,腳步踩在濕噠噠的山泥裏,濺起雨水與濕泥,腳步卻出奇穩健,疾走出一段,腳步一頓,“你留在這看行李,待雨停了下山找我們。”

三七急得團團轉,剛想追上去,就被這麽吩咐了,錢財物品全在車上,委實也不能丟在這,眼下想勸定然是勸不下來的,只能心急火燎地遙望離開的兩人:“少爺,千萬小心啊!”

驚雷乍響,青白閃電逶迤將天幕分割成殘破的碎片,天地驟然大亮,又是一聲震耳發聵的雷鳴,裹挾著重雨狠狠砸在山林間,樹木被擊的劈啪作響聲被掩沒在磅礴雨聲中。

這聲雷仿佛要將大地擊穿,連發著高熱暈厥的蒼碧都因不適動了動身子:“冷……”

“乖,馬上就下山了。”路玨平牢牢擁著面色蒼白的人兒,掖了掖層層衣衫,腳下不停。

雨水劈頭蓋臉,誓要將桑田化作滄海般潑著,天色越來越暗,最終歸於死寂的黑,徒有雨音與虺虺雷聲,一波波罩在人頭頂,消磨微弱的希望。

黑暗之中,路玨平腳下踩到什麽,猝然失去平衡,向前栽去,千鈞一發之際,他猛然旋了個身,把蒼碧護到上頭,本以為會倒進泥濘中,脊背卻撞上粗糲的龐然大物,擋住了倒下的身勢。

山路只有一條,怎麽會有盡頭?路玨平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轉過身,一道閃電適時亮起,照亮前方,竟是一顆四五人環抱的參天古木,橫亙在道路中央,顯然是被雷劈過,樹身上大片焦黑,往兩端看去,望不到頭。

若是有法力,這根橫樹根本算不了什麽,然而他此刻卻是凡人的軀體,還是個養尊處優的商賈少爺,一個人要爬過去都十分勉強,懷裏還有病得不省人事的蒼碧,縱使強行調動原身微弱的靈力,要撼動大樹,依舊難如登天。

“長空……”路玨平眼眶中血絲暴漲,怒火燃燒,一拳砸在樹幹上,骨節崩開血花,與沖刷而下的雨水融在一起,他揚天怒吼,似乎一頭暴怒的猛獸|欲沖上九天,“你有什麽沖著我來!”

九天之上,雷光盤旋,沒有他所怒斥的紅衣男子,卻有一道幽幽的藍光降了下來,光點瑩瑩閃爍,落在路玨平身旁,驟然大亮,化作一名身著靛色寬袖仙袍的男子,雨滴在他身周望而卻步,被無形的屏障震散在四周。

“這次,不是長空。”逍遙說。

“這場雨本該入夜後才開始下,”路玨平表情幾近痛苦到猙獰,“馬車沿山麓行駛,陷在了泥坑中,斷了車轍,進退不得,拖延了蒼碧的病癥,因此這次我才走山路,可這雨,卻變了時辰,除了他還能有誰?”

“是命。”逍遙搖首,“你擅自改命,定然會遭受反噬。我給你融靈丹,已是違背天地大道,我能保你要的結果,但你需順應原來命途,若是影響了後世,你我都擔待不起,我也保不了蒼碧會如何。”

“我……”路玨平幾乎要把蒼碧揉進血肉裏,“我只是想讓他少痛一些。”

逍遙蹲下身,擡手輕點路玨平眉心,一道淺藍色屏障由此展開,包覆過相擁的兩人,他再指橫亙的古樹,巨木恍如時光倒流般,以摧枯拉朽之勢豎立了起來,竟栽回了原本的落根處。

“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他退後一步,身形消散,留下最後的話音,“這次不是長空。”

山嶺之下,就是南城。

這座溪川縈繞的城鎮,因春日的狂雨,提早睡去,只剩雨水落入水面的叮咚聲,急促地砸成一曲不成調的亂奏。

城中最大的一間醫館,早早收拾了門面,大門緊閉,醫師在裏頭記下最後一筆賬,放下湖筆,打了個哈欠,正準備上樓休憩,大門突然被敲響,粗暴的砸門聲像是要把厚實地木板捶出一個洞來。

“大晚上的,誰啊?”醫師抱怨著,還是本著醫者仁心,開門查看。

門外,站了一人,一身中衣早已濕得一塌糊塗,黏在身上,頭發更是披散淩亂,一雙長靴不知踩了多少泥濘,早看不出本來顏色,他懷裏還抱了一床粽子似的大被子,那緊環的手臂,像是把萬貫家財都藏在了被窩裏。

“大雨天的,怎麽傘也不打,快進來快進來。”醫師將人引進去,拿了幹布巾給來人,就著櫃臺上的燈火,這才看清那人抱的不是被子,而是個被一層層衣衫裹得嚴實的人。

“大夫,您快看看,他燒得厲害!”路玨平仿佛來過這一般,熟門熟路地把蒼碧安放在診治的床榻上,揭開層層黏連的濕衣服。

醫師從沒見過這麽包人的,按理說這麽大雨,就算裹上十床厚被也該淋透了,也不知他怎麽寶貝的,掀到最裏頭兩層衣物,幾乎還是幹燥的。

“這是受了風寒了,我給你開貼藥。”醫師翻出一瓶藥酒與幹凈的棉布,“先給他擦身,我去煎藥。”

“多謝。”路玨平眼皮也沒擡,接過東西,把邊上的屏風展開,三下五除二褪了蒼碧衣衫,露出羊脂白玉般的姣好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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