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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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百裏久霖從未如此失態過，嘴角掛著血線，表情猙獰地近乎癲狂，好看的眼睛瞪大來，猩紅著盯向桑嶼，掙紮幾次想要起身，最後卻雙膝跪地，弓起了腰背。
百裏久霖徹底失了神志，憤怒得大吼。
桑嶼的視線落到他身上，恍惚間，想起夢境中那個名為厝池的長老。
厝池也是這般，為了那些個名聲，力量，將自己折騰得沒個好樣子。
落在身側捏起的法訣忽而松開。
桑嶼漠然地望著這個她所創造出來的人物，將手攏回了衣袖裏。
反正如今她已成神，那些個神魔大戰她也不怕了。
其實她大可就地以身殉道，脫離了這個世界。
可……
餘光中，百裏寂的楞楞地看向她，發覺她看過來，疲憊地喚她一聲，“阿嶼。”
桑嶼眼睫微動，心中卻有驚濤駭浪湧起。
還該繼續糾纏下去嗎？
又或是摒棄前嫌？
心中亂成一團，桑嶼呼吸急促起來。
旁側百裏久霖還在不甘地嘶吼掙紮，滿嘴汙言穢語咒罵桑嶼。
滿心愁緒不知道如何整理，百裏久霖不消停的高聲吼叫更叫桑嶼心煩。
桑嶼用力閉上眼，努力忍了半晌，終究沒忍住，擡眼，揮手招起一陣風將百裏久霖掀飛，大步錯身經過百裏寂，飛身而起。
餘光目送著桑嶼離去，聽到身後的列列風聲，百裏寂沒有去追，雙目發空地站在原地，楞了好久。
桑嶼離去帶起的風，將他的碎發吹得翻飛，他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紅了，淚珠凝在眼眶，最後蓄積不住，化為滾圓一滴落地。
*
桑嶼騰雲飛到空中，本來正神傷，忽而前面飄來一朵彩色祥雲，雀躍著跳動，想要引起桑嶼的註意。
其實桑嶼並沒有要去的地方，在空中漫無目的地飄了好久，才掀起眼皮，註意到前面快要蔫掉的祥雲。
祥雲十分靈性，第一時間察覺到桑嶼落在它身上的目光，重新蹦跶起來。
見祥雲似乎想要將她帶去某個地方，桑嶼出聲，“你往前走吧，我跟著你。”
祥雲上下飛，像是用力點了點頭，隨後“噌”地一下往前沖。
桑嶼一路跟著它，到了一座山旁。
看到山的形狀的那一刻，她呆在原地。
那座山……
桑嶼眼底情緒細碎。
也不管眼前的只是一片祥雲，便問：“這座山叫什麽？”
祥雲停在半空，似是思索片刻，隨即擰轉身體，化出三個字。
——落雪山。
心臟咯噔一下，像是踩空，無所依地下墜。
“落……雪山……”
“落雪山嗎？”
祥雲以為桑嶼是沒聽懂，將三個字擺得更大了些。
關於夢境中的種種湧入腦海，桑嶼擡手拭去臉上的淚痕，停在了山腳下。
記憶中那條逃生的林間小道依舊如原來一樣，桑嶼提起裙擺，向上而去。
落雪山不高，桑嶼後來加快了腳程，加上她如今已然神脈覺醒，不過一刻鐘便到達了山頂。
那座熟悉的木屋依舊在那，不過如今上頭多出了四個字的匾額——滌塵仙宮。
桑嶼眼神微動，擡腿往裏面走去。
想起夢境末尾的那個房間。
桑嶼側頭，找準方向，推開門，親眼見到了那掛滿畫像的房間。
她走進去，就近拿起地上的一個卷軸。
手指觸到的片刻，桑嶼頓住，指尖劃了劃畫軸，兩指並著拈了拈，發現畫軸上面居然纖塵不染，有些詫異。
不過想想也是。
這可是碧落神庇佑的仙山。
她拿起畫軸，將它展開。
那個場景，桑嶼曾在夢境中親歷過。
是她疲倦跪在軟墊上，低垂著頭小憩。
算不得什麽美好回憶。
只這一副畫便消除了桑嶼想要繼續看下去的欲望，不過，她心中倒是生出了別的好些疑惑。
為何她與碧落神長得一般無二。
又為何，她會進入碧落神的回憶中。
甚至與這方大綱。
其實她並沒有寫小說的興趣，這份大綱，只是她那段時間每日晚上留戀與她夢中的片段，因為那些場景總是盤桓，似乎非要逼得她反覆記憶一般，高調地出現，在她記憶中留下痕跡，所以她才提筆記下。
如今那夢境又是什麽意思？
想起了大綱紙仙，桑嶼找出符紙，劃破指尖，用血掐指念訣。
符紙渾身盈滿金光，飄在半空。
桑嶼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本是將大綱紙仙本人召喚而來的術法，怎的這回只符紙飄飛。
桑嶼正疑惑著，那符紙在空中打了個卷，化出大綱紙仙的像。
“你這回是在做什麽？”桑嶼伸手想要去拍大綱紙仙，誰知手指竟然穿透他的身體。
大綱紙仙依舊笑得吊兒郎當，不過面色看起來差極了，“不是受你所召，來見你麽？”
“不過，這是最後一次啦。”
大綱紙仙說完，嘴邊的笑便黯淡下去。
“究竟發生什麽了？”桑嶼見狀，急了，上半身撲向前，離大綱紙仙更近了一步，“你怎麽成這樣了？”
“我嘛，已經以身殉道，消亡了。”大綱紙仙咧嘴笑著道：“這是我拼死拼活殘留下來的一抹神識，厲害吧。”大綱紙仙抖起腿來，依舊從前那副做了一分要討十分誇獎的模樣。
一時有些無法接受，桑嶼瞪著眼睛看向眼前這個活靈活現的人，心道怎麽會呢。
可看著他愈發透明的身體，她不得不相信眼前這總是沒正行的人說的話。
他已經消亡了，
如今只剩一抹神識。
淚花在桑嶼眼眶中打轉，她吸了吸鼻子，一垂眼斂，眼淚便斂不住往下落，她嘆氣，聲音打著顫，“厲害。”
“誒呀，好端端的，怎麽哭呢，我不是說了嗎，你的眼睛生得漂亮，是該笑的。”大綱紙仙將手伸過來，想要戳桑嶼的臉頰，讓她笑起來。
可礙於符紙所在的區域局限了他的活動範圍，他的指尖距離桑嶼還有兩寸遠時，便夠不過來了。
大綱紙仙的表情呆頓片刻。
桑嶼發覺了，自覺傾身往前，用臉對上了大綱紙仙手指的位置。
只是如今二人相隔甚遠，他也再不能觸碰到桑嶼。
兩人默住，空氣像是凝滯了一般寂靜。
看著桑嶼臉上滑過淚水，大綱紙仙十分心疼，卻礙於兩人之間這無法跨越的距離，收回手，用略微嫌棄的語氣道：“欸有，你這哭得，我都沒法說正事了。”
桑嶼不惱，柔聲道：“那你說。”
“我不哭了。”
大綱紙仙打量桑嶼表情幾眼，本還想哄，但轉念又一想，怕自己再耽擱下去，事情便要講不完了，正了正神色，道：“阿嶼，你得盡快走了，這方大綱世界已然失衡混亂，就要塌了。”
大綱紙仙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幾乎透明的手指，加快了語速，“實不相瞞，在你掉入忘生崖的這段時間裏，百裏久霖不知從哪裏弄來法器，瘋了似的吸收著世間的靈氣，中間發生過坍塌的事情，但你仍舊困在那方夢境裏抽不開身。”
“不過我好歹算個仙，獻祭了自己，堪堪抵住了崩塌之勢。你也算得上爭氣，在我靈氣支撐的這段時間內，從夢境裏抽離出來，還趁勢覺醒了神脈，如今你要出去，已然是方便許多了。”
“百裏久霖他真是……”桑嶼擰起眉，嘆於他的癡狂。
“他其實也是你筆下覺醒的一個人物，不過劍走偏鋒，覺著自己此生生來，非要成仙成神，這樣才可庇佑百姓，執著得瘋魔了。”大綱紙仙道，“當時我前去阻攔，看著他望著那方靈氣充盈的儀器，想要將靈氣吸收入自身體內卻不得。靈氣肆意到旁側，湮滅成塵粒，而百裏久霖只能在原地抓狂憤怒時，除了憤怒之外，居然還有幾分覺得他可憐的意思。”
“他此生為著執念覺醒，也為著執念而死。想要庇護蒼生的心胸最後成了將自己靈魂釘入泥潭的匕首……”
“雖然他將這個世界攪得不得安寧，最後也算是自食惡果，得了報應。”
桑嶼：“你都為了填補他的爛攤子殞命了，還心疼他呢？”
“我平日裏倒是沒發現，你居然揣著這副菩薩心腸。”
大綱紙仙無力跟她貧嘴，“得了，最後一點時間了，你還非要膈應我麽？”
“就不能多說幾句好話？”
桑嶼嘴唇輕動，止住了話頭，隨即奮力扯起嘴，“好，你乃天下第一的慈悲仙。”
“敷衍。”大綱紙仙笑了，雙眸看著她，流出些覆雜的情誼，“你如今處在這方仙居，可有什麽要問我的？”
“有。”大綱紙仙剛好說到點上，桑嶼想起夢境中與她一般無二的人，問，“我與碧落，是什麽幹系？”
“我跌入夢中世界，是否也與她有關？”
大綱紙仙凝眸望她，“如若我對這個世界的情況掌握得沒錯，你用神脈，是可以開啟這方世界的時間刻度的，到那時，或許很多事情都會露出端倪。”
“只是你也說了，這是一個大綱世界，而現實中的你，是因為出了車禍才進入這裏的，或許這裏本來就只是你昏迷時，做的一場夢。”
“除了夢以外，它沒有任何價值。”
“等你醒了，便什麽都不覆存在。”
“什麽碧落，百裏寂，甚至於我，一個沒名字的仙，都是個莫須有的幻境。”大綱紙仙說到此處停住，“對了，我先前跟你說的，向你討名字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我如今都是要消散的了，你總該，給我個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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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久霖徹底失了神志，憤怒得大吼。
桑嶼的視線落到他身上，恍惚間，想起夢境中那個名為厝池的長老。
厝池也是這般，為了那些個名聲，力量，將自己折騰得沒個好樣子。
落在身側捏起的法訣忽而松開。
桑嶼漠然地望著這個她所創造出來的人物，將手攏回了衣袖裏。
反正如今她已成神，那些個神魔大戰她也不怕了。
其實她大可就地以身殉道，脫離了這個世界。
可……
餘光中，百裏寂的楞楞地看向她，發覺她看過來，疲憊地喚她一聲，“阿嶼。”
桑嶼眼睫微動，心中卻有驚濤駭浪湧起。
還該繼續糾纏下去嗎？
又或是摒棄前嫌？
心中亂成一團，桑嶼呼吸急促起來。
旁側百裏久霖還在不甘地嘶吼掙紮，滿嘴汙言穢語咒罵桑嶼。
滿心愁緒不知道如何整理，百裏久霖不消停的高聲吼叫更叫桑嶼心煩。
桑嶼用力閉上眼，努力忍了半晌，終究沒忍住，擡眼，揮手招起一陣風將百裏久霖掀飛，大步錯身經過百裏寂，飛身而起。
餘光目送著桑嶼離去，聽到身後的列列風聲，百裏寂沒有去追，雙目發空地站在原地，楞了好久。
桑嶼離去帶起的風，將他的碎發吹得翻飛，他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紅了，淚珠凝在眼眶，最後蓄積不住，化為滾圓一滴落地。
*
桑嶼騰雲飛到空中，本來正神傷，忽而前面飄來一朵彩色祥雲，雀躍著跳動，想要引起桑嶼的註意。
其實桑嶼並沒有要去的地方，在空中漫無目的地飄了好久，才掀起眼皮，註意到前面快要蔫掉的祥雲。
祥雲十分靈性，第一時間察覺到桑嶼落在它身上的目光，重新蹦跶起來。
見祥雲似乎想要將她帶去某個地方，桑嶼出聲，“你往前走吧，我跟著你。”
祥雲上下飛，像是用力點了點頭，隨後“噌”地一下往前沖。
桑嶼一路跟著它，到了一座山旁。
看到山的形狀的那一刻，她呆在原地。
那座山……
桑嶼眼底情緒細碎。
也不管眼前的只是一片祥雲，便問：“這座山叫什麽？”
祥雲停在半空，似是思索片刻，隨即擰轉身體，化出三個字。
——落雪山。
心臟咯噔一下，像是踩空，無所依地下墜。
“落……雪山……”
“落雪山嗎？”
祥雲以為桑嶼是沒聽懂，將三個字擺得更大了些。
關於夢境中的種種湧入腦海，桑嶼擡手拭去臉上的淚痕，停在了山腳下。
記憶中那條逃生的林間小道依舊如原來一樣，桑嶼提起裙擺，向上而去。
落雪山不高，桑嶼後來加快了腳程，加上她如今已然神脈覺醒，不過一刻鐘便到達了山頂。
那座熟悉的木屋依舊在那，不過如今上頭多出了四個字的匾額——滌塵仙宮。
桑嶼眼神微動，擡腿往裏面走去。
想起夢境末尾的那個房間。
桑嶼側頭，找準方向，推開門，親眼見到了那掛滿畫像的房間。
她走進去，就近拿起地上的一個卷軸。
手指觸到的片刻，桑嶼頓住，指尖劃了劃畫軸，兩指並著拈了拈，發現畫軸上面居然纖塵不染，有些詫異。
不過想想也是。
這可是碧落神庇佑的仙山。
她拿起畫軸，將它展開。
那個場景，桑嶼曾在夢境中親歷過。
是她疲倦跪在軟墊上，低垂著頭小憩。
算不得什麽美好回憶。
只這一副畫便消除了桑嶼想要繼續看下去的欲望，不過，她心中倒是生出了別的好些疑惑。
為何她與碧落神長得一般無二。
又為何，她會進入碧落神的回憶中。
甚至與這方大綱。
其實她並沒有寫小說的興趣，這份大綱，只是她那段時間每日晚上留戀與她夢中的片段，因為那些場景總是盤桓，似乎非要逼得她反覆記憶一般，高調地出現，在她記憶中留下痕跡，所以她才提筆記下。
如今那夢境又是什麽意思？
想起了大綱紙仙，桑嶼找出符紙，劃破指尖，用血掐指念訣。
符紙渾身盈滿金光，飄在半空。
桑嶼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本是將大綱紙仙本人召喚而來的術法，怎的這回只符紙飄飛。
桑嶼正疑惑著，那符紙在空中打了個卷，化出大綱紙仙的像。
“你這回是在做什麽？”桑嶼伸手想要去拍大綱紙仙，誰知手指竟然穿透他的身體。
大綱紙仙依舊笑得吊兒郎當，不過面色看起來差極了，“不是受你所召，來見你麽？”
“不過，這是最後一次啦。”
大綱紙仙說完，嘴邊的笑便黯淡下去。
“究竟發生什麽了？”桑嶼見狀，急了，上半身撲向前，離大綱紙仙更近了一步，“你怎麽成這樣了？”
“我嘛，已經以身殉道，消亡了。”大綱紙仙咧嘴笑著道：“這是我拼死拼活殘留下來的一抹神識，厲害吧。”大綱紙仙抖起腿來，依舊從前那副做了一分要討十分誇獎的模樣。
一時有些無法接受，桑嶼瞪著眼睛看向眼前這個活靈活現的人，心道怎麽會呢。
可看著他愈發透明的身體，她不得不相信眼前這總是沒正行的人說的話。
他已經消亡了，
如今只剩一抹神識。
淚花在桑嶼眼眶中打轉，她吸了吸鼻子，一垂眼斂，眼淚便斂不住往下落，她嘆氣，聲音打著顫，“厲害。”
“誒呀，好端端的，怎麽哭呢，我不是說了嗎，你的眼睛生得漂亮，是該笑的。”大綱紙仙將手伸過來，想要戳桑嶼的臉頰，讓她笑起來。
可礙於符紙所在的區域局限了他的活動範圍，他的指尖距離桑嶼還有兩寸遠時，便夠不過來了。
大綱紙仙的表情呆頓片刻。
桑嶼發覺了，自覺傾身往前，用臉對上了大綱紙仙手指的位置。
只是如今二人相隔甚遠，他也再不能觸碰到桑嶼。
兩人默住，空氣像是凝滯了一般寂靜。
看著桑嶼臉上滑過淚水，大綱紙仙十分心疼，卻礙於兩人之間這無法跨越的距離，收回手，用略微嫌棄的語氣道：“欸有，你這哭得，我都沒法說正事了。”
桑嶼不惱，柔聲道：“那你說。”
“我不哭了。”
大綱紙仙打量桑嶼表情幾眼，本還想哄，但轉念又一想，怕自己再耽擱下去，事情便要講不完了，正了正神色，道：“阿嶼，你得盡快走了，這方大綱世界已然失衡混亂，就要塌了。”
大綱紙仙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幾乎透明的手指，加快了語速，“實不相瞞，在你掉入忘生崖的這段時間裏，百裏久霖不知從哪裏弄來法器，瘋了似的吸收著世間的靈氣，中間發生過坍塌的事情，但你仍舊困在那方夢境裏抽不開身。”
“不過我好歹算個仙，獻祭了自己，堪堪抵住了崩塌之勢。你也算得上爭氣，在我靈氣支撐的這段時間內，從夢境裏抽離出來，還趁勢覺醒了神脈，如今你要出去，已然是方便許多了。”
“百裏久霖他真是……”桑嶼擰起眉，嘆於他的癡狂。
“他其實也是你筆下覺醒的一個人物，不過劍走偏鋒，覺著自己此生生來，非要成仙成神，這樣才可庇佑百姓，執著得瘋魔了。”大綱紙仙道，“當時我前去阻攔，看著他望著那方靈氣充盈的儀器，想要將靈氣吸收入自身體內卻不得。靈氣肆意到旁側，湮滅成塵粒，而百裏久霖只能在原地抓狂憤怒時，除了憤怒之外，居然還有幾分覺得他可憐的意思。”
“他此生為著執念覺醒，也為著執念而死。想要庇護蒼生的心胸最後成了將自己靈魂釘入泥潭的匕首……”
“雖然他將這個世界攪得不得安寧，最後也算是自食惡果，得了報應。”
桑嶼：“你都為了填補他的爛攤子殞命了，還心疼他呢？”
“我平日裏倒是沒發現，你居然揣著這副菩薩心腸。”
大綱紙仙無力跟她貧嘴，“得了，最後一點時間了，你還非要膈應我麽？”
“就不能多說幾句好話？”
桑嶼嘴唇輕動，止住了話頭，隨即奮力扯起嘴，“好，你乃天下第一的慈悲仙。”
“敷衍。”大綱紙仙笑了，雙眸看著她，流出些覆雜的情誼，“你如今處在這方仙居，可有什麽要問我的？”
“有。”大綱紙仙剛好說到點上，桑嶼想起夢境中與她一般無二的人，問，“我與碧落，是什麽幹系？”
“我跌入夢中世界，是否也與她有關？”
大綱紙仙凝眸望她，“如若我對這個世界的情況掌握得沒錯，你用神脈，是可以開啟這方世界的時間刻度的，到那時，或許很多事情都會露出端倪。”
“只是你也說了，這是一個大綱世界，而現實中的你，是因為出了車禍才進入這裏的，或許這裏本來就只是你昏迷時，做的一場夢。”
“除了夢以外，它沒有任何價值。”
“等你醒了，便什麽都不覆存在。”
“什麽碧落，百裏寂，甚至於我，一個沒名字的仙，都是個莫須有的幻境。”大綱紙仙說到此處停住，“對了，我先前跟你說的，向你討名字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我如今都是要消散的了，你總該，給我個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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