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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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見百裏寂的視線一直掛在自己身上。
桑嶼擡眸瞧見一眼，便不敢擡頭了，以為自己是做錯了什麽，雙手有些緊張地攥起來，揪著衣角，“夫……夫尊，你，我……是衣裳不好嗎？”
百裏寂這才回神，偏了偏頭，“沒有。”
“很好看。”
他擡腿走向她。
桑嶼卻害怕地倒退一小步。
察覺了她的躲避，百裏寂腳步一頓，隨即邁了一大步走過去，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剝奪了她活動的空間，逼近她，問，“躲什麽？”
“我……扶玉不敢躲。”桑嶼說著，頭卻更低了，整顆腦袋埋在百裏寂的胸前。
百裏寂不自覺又皺起了眉。
“那你為什麽低頭不看我？”
桑嶼渾身僵了一下，而後極為勉強地，緩慢地擡起頭，視線稍微與百裏寂接觸片刻，便跟被燙了一樣，迅速躲開，“扶玉，沒有。”
百裏寂沒松手，趁機低頭打量她，雖然桑嶼如今一副膽都快要被他嚇破，想要竭力躲開他的樣子。
平日桑嶼著白袍的樣子已然極盡素雅美好了，如出水芙蓉，清麗脫俗，那點若隱若現的曼妙，也不顯媚氣低俗。
如今她換上一身紅衣，又是另一番嬌媚景象。
就是……
從前那隨意披散的烏發，與她身上這件頗為艷麗的紅衣不配。
拽住胳膊的手掌下滑，百裏寂尋到桑嶼衣袖中的手腕，輕輕握住，帶著她往外走。
經過掌櫃的時候，百裏寂隨手丟下一袋銀子，跨出門檻。
掌櫃的正撥著算盤，聞聲猛地擡起頭，被前面一黑一紅兩道背影嚇到，手中的算珠登時跳錯了地方。
又低頭看了看鼓囊的錢袋子，他拿起來，掂了兩下，抓抓稀疏的頭發，“這兩人……什麽時候進來的？”
“嘶……我怎的不曉得？”
*
百裏寂又帶桑嶼去了首飾鋪和胭脂鋪，著人給她梳妝簪發。
一切完畢後，百裏寂看著呆呆坐在銅鏡前的桑嶼，起身朝她走過去，在她身後的椅子上站住腳。
他低頭往鏡子裏瞥了一眼。
桑嶼此時此刻已然怔楞住，看著鏡中的自己，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眼睛略微瞪大，眼神十分呆滯。
“怎麽了？”百裏寂摸了摸她頭上的釵子，問。
“這……是我，這是扶玉？”桑嶼半晌才動唇，小聲問。
百裏寂眼神突然晃了一下，放下手，他重新看向鏡中的桑嶼，與她對上眼神，“這才是你。”
“……”
“或者……你，”百裏寂想要試探著說出另一個名字，可話到嘴邊，他又開始謹慎起來，斟酌到底要不要叫出桑嶼的名字。
想了很久，百裏寂輕嘆口氣。
“罷了。”
當初在崖邊的時候，夢姬不知對桑嶼說了什麽。如今一觀夢中桑嶼的處境，已然可以知曉，她當初是怎樣的心灰意冷。
若是桑嶼的意識清醒過來，發覺他百裏寂也跟著來到了此處，不知又該是怎樣的心情。
再者，陌離與扶玉之間的賬，本就是一筆怎麽都算不清楚的爛賬，誰都有怨，若是真要清算，兩人都可以拿劍在對方身上捅一次。
如今表明身份……
實在是沒什麽意義，說不定還會叫桑嶼束手束腳，於她破局沒有絲毫意義可言。
思緒回籠，百裏寂發覺桑嶼一直望著他，等他說話。
兩人視線相觸，桑嶼卻又迅速地移開，眨了兩下眼，重新打量起自己來。
百裏寂看著她懵然的表情，擡起手，在她唇邊點了一下，稍稍用了一點力氣，將她的唇角往上揚。
“很漂亮，你該多笑。”
對於“扶玉”來說，“陌離”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對她下達命令。
她從未覺得“陌離”能對她說出這樣一句話，也從未想過這會是一個命令，有些意外地，桑嶼問：“笑？”
百裏寂輕笑一下，似乎在給桑嶼做示範。
他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拉起桑嶼另一邊的唇角，“對，你該多笑。”
“不管穿的衣裳漂不漂亮，是否光鮮，你都該多笑。”
桑嶼有些驚詫，並沒有力氣和心情，去照著百裏寂所說的那樣勾起唇角。
百裏寂見狀，收回手，“當然，若是不想笑，不笑也可以。”
桑嶼收回落在百裏寂身上的視線，望著鏡中的自己，扯出一個極淺的笑容，塗著紅色口脂的薄唇彎成好看的弧度，只是她的眼中並不含笑意，含著水光，像是清澈見底的淺水灘，還是一副在打量鏡中自己的模樣。
百裏寂瞧見桑嶼的神色，眼神柔和起來。
過了一會，百裏寂發覺桑嶼似乎怎麽都看不夠自己的模樣一般，覺著他若是不管，她能在這裏坐一下午，這才牽起桑嶼的手，帶她往外走，“走了。”
桑嶼還是為自己如今的模樣感到驚訝，起身前，又看了幾眼鏡中的自己，這才回頭跟著百裏寂走出去。
跨過門檻，外頭是鬧市。
為了找胭脂鋪和首飾鋪，他們已經來來回回在這條街上走了很多次。
桑嶼已然適應了周圍的喧鬧，也再不像之前那般，畏畏縮縮地朝四周小心打量。
百裏寂牽著桑嶼的手，雖然在帶著她大步朝前走，餘光卻一直關註著她。
若是桑嶼的視線在哪出多停留了片刻，他便拉著她過去。
就這麽一路下來，桑嶼手中已經抓了一個糖葫蘆和一個龍紋糖畫。
當然，百裏寂手裏也不空，左手抓著桑嶼的手腕，右手提著幾袋糕餅。
見桑嶼咬下一顆山楂後，看向響起熱烈掌聲的茶樓。
百裏寂出聲問，“想去看一看？”
這一路走下來，桑嶼再遲鈍，也發覺了今日的百裏寂，心情那是真的不錯。
若是再像之前那般，一味地躲避，反倒會叫他不快。
桑嶼扭頭，雙眼亮了亮，對上百裏寂的視線，用力點了一下頭。
看到桑嶼這副模樣，百裏寂心裏也輕松不少，嘴角勾起，“那我們便去喝一盞茶。”
兩人走進茶樓，找了一張空桌坐下，很快便有店小二送來了瓜子花生和茶。
在這個幻世中，桑嶼以扶玉的身份生存著，除了陌離的特殊對待，其實還有一點不同。
她從來不需要用飯，也不需要吃東西，肚子也從沒因為不用飯而不舒服過。
看著別人都將這玩意放在嘴裏咬，然後又吐出來，桑嶼有樣學樣。
只是她沒嗑過瓜子，拿起來在嘴裏胡亂要了一番，想要往下咽，卻發現噎得慌，趕忙用力地將喉嚨裏的東西咳出來，不管不顧地吐到地上，又抱著壺嘴仰頭喝了一口茶，這才緩過來。
舒坦之後，桑嶼再看向瓜子的眼神便奇怪了起來，瞪了它幾眼，她擡頭，發覺百裏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猶豫片刻，用手指著瓜子，與百裏寂說，“這東西會叫人難受，你也別吃了。”
百裏寂笑起來，“是你吃的方式不對。”
“那該？”
“我替你剝瓜子，你聽說書人講故事吧。”
“說書人？”桑嶼眼神向樓下探了探，“便是拿著板子嘴巴動個沒停的家夥嗎？”
“是。”百裏寂曾經通過回憶，看到陌離偷偷將人間買來的話本，藏在角落裏，等著扶玉去找。也看到過陌離站在趴在地上，看話本看得出神的扶玉身後，靜靜地註視她，直至她將一整本話本看完。
他知曉，“扶玉”是喜歡聽故事的。
桑嶼撐著下巴看向說書人，不一會便聽得出神。
不過不巧，他們來時，這個故事正好到了末尾，不一會就講到那癡情男女殉情的結局。
場下的人聞言，有人為之感動落淚，有人唏噓，有人扭頭撇嘴，罵一聲“這是個什麽糟心玩意”。
桑嶼看著眾人的反應，思索片刻，看了看百裏寂，抿嘴猶豫片刻，發覺他細心幫她剝的一整盤瓜子仁，這才有膽氣叫百裏寂，“夫尊。”
百裏寂擡頭，以為她是等不及想吃了，將已經剝好堆在碗裏的瓜子仁推到她面前。
桑嶼垂頭看了一眼，對這玩意的興趣並不大，“我想問你問題。”
百裏寂這才認真看向她，“問什麽？”
“愛是什麽，為何人間故事裏的男女，都喜歡為了這一個字不要命？”
“愛？”百裏寂盯著桑嶼，一時啞口。
他覺得自己是知道答案的，可若是直白用語言表述，他腦中卻一片空白，除了愛這個字以外，再沒有別的任何東西，仿若解釋愛最好的答案，便是愛本身。
這時，百裏寂突然想起不久前語魔的答案，雖然當時的他嗤之以鼻，現在卻覺得語魔的回答簡直是妙極，是他對香雲來說，再好不過的回答。但凡換一個人，那回應便不作數，便毫無意義。
如今也不能照搬，百裏寂怎麽也回答不過來，正好下面嚷嚷著要選故事了，桑嶼的註意力很快便又被吸引了過去，原本盯著百裏寂瞧的視線，向喧鬧處看去。
百裏寂松了一口氣，拿起瓜子又繼續剝了起來。
“說那千年蛇妖和書生的故事罷！”
“嘁，又聽書生，昨不才講過嗎，換一個。”
“那你說說你想聽什麽？”
“要不說說碧落神吧，這故事許久未說了。”
說書人“啪”地一拍板子，“誒，說起碧落神，近來我又搜羅來一個新的版本，正好同大家夥說說。”
眾人豎起耳朵，屏息凝神等著故事登場，連桑嶼也坐直了身子。
無人察覺到百裏寂手中的瓜子仁掉在了桌上，連手都顫了顫，視線擡起來，投向桑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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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寂這才回神，偏了偏頭，“沒有。”
“很好看。”
他擡腿走向她。
桑嶼卻害怕地倒退一小步。
察覺了她的躲避，百裏寂腳步一頓，隨即邁了一大步走過去，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剝奪了她活動的空間，逼近她，問，“躲什麽？”
“我……扶玉不敢躲。”桑嶼說著，頭卻更低了，整顆腦袋埋在百裏寂的胸前。
百裏寂不自覺又皺起了眉。
“那你為什麽低頭不看我？”
桑嶼渾身僵了一下，而後極為勉強地，緩慢地擡起頭，視線稍微與百裏寂接觸片刻，便跟被燙了一樣，迅速躲開，“扶玉，沒有。”
百裏寂沒松手，趁機低頭打量她，雖然桑嶼如今一副膽都快要被他嚇破，想要竭力躲開他的樣子。
平日桑嶼著白袍的樣子已然極盡素雅美好了，如出水芙蓉，清麗脫俗，那點若隱若現的曼妙，也不顯媚氣低俗。
如今她換上一身紅衣，又是另一番嬌媚景象。
就是……
從前那隨意披散的烏發，與她身上這件頗為艷麗的紅衣不配。
拽住胳膊的手掌下滑，百裏寂尋到桑嶼衣袖中的手腕，輕輕握住，帶著她往外走。
經過掌櫃的時候，百裏寂隨手丟下一袋銀子，跨出門檻。
掌櫃的正撥著算盤，聞聲猛地擡起頭，被前面一黑一紅兩道背影嚇到，手中的算珠登時跳錯了地方。
又低頭看了看鼓囊的錢袋子，他拿起來，掂了兩下，抓抓稀疏的頭發，“這兩人……什麽時候進來的？”
“嘶……我怎的不曉得？”
*
百裏寂又帶桑嶼去了首飾鋪和胭脂鋪，著人給她梳妝簪發。
一切完畢後，百裏寂看著呆呆坐在銅鏡前的桑嶼，起身朝她走過去，在她身後的椅子上站住腳。
他低頭往鏡子裏瞥了一眼。
桑嶼此時此刻已然怔楞住，看著鏡中的自己，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眼睛略微瞪大，眼神十分呆滯。
“怎麽了？”百裏寂摸了摸她頭上的釵子，問。
“這……是我，這是扶玉？”桑嶼半晌才動唇，小聲問。
百裏寂眼神突然晃了一下，放下手，他重新看向鏡中的桑嶼，與她對上眼神，“這才是你。”
“……”
“或者……你，”百裏寂想要試探著說出另一個名字，可話到嘴邊，他又開始謹慎起來，斟酌到底要不要叫出桑嶼的名字。
想了很久，百裏寂輕嘆口氣。
“罷了。”
當初在崖邊的時候，夢姬不知對桑嶼說了什麽。如今一觀夢中桑嶼的處境，已然可以知曉，她當初是怎樣的心灰意冷。
若是桑嶼的意識清醒過來，發覺他百裏寂也跟著來到了此處，不知又該是怎樣的心情。
再者，陌離與扶玉之間的賬，本就是一筆怎麽都算不清楚的爛賬，誰都有怨，若是真要清算，兩人都可以拿劍在對方身上捅一次。
如今表明身份……
實在是沒什麽意義，說不定還會叫桑嶼束手束腳，於她破局沒有絲毫意義可言。
思緒回籠，百裏寂發覺桑嶼一直望著他，等他說話。
兩人視線相觸，桑嶼卻又迅速地移開，眨了兩下眼，重新打量起自己來。
百裏寂看著她懵然的表情，擡起手，在她唇邊點了一下，稍稍用了一點力氣，將她的唇角往上揚。
“很漂亮，你該多笑。”
對於“扶玉”來說，“陌離”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對她下達命令。
她從未覺得“陌離”能對她說出這樣一句話，也從未想過這會是一個命令，有些意外地，桑嶼問：“笑？”
百裏寂輕笑一下，似乎在給桑嶼做示範。
他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拉起桑嶼另一邊的唇角，“對，你該多笑。”
“不管穿的衣裳漂不漂亮，是否光鮮，你都該多笑。”
桑嶼有些驚詫，並沒有力氣和心情，去照著百裏寂所說的那樣勾起唇角。
百裏寂見狀，收回手，“當然，若是不想笑，不笑也可以。”
桑嶼收回落在百裏寂身上的視線，望著鏡中的自己，扯出一個極淺的笑容，塗著紅色口脂的薄唇彎成好看的弧度，只是她的眼中並不含笑意，含著水光，像是清澈見底的淺水灘，還是一副在打量鏡中自己的模樣。
百裏寂瞧見桑嶼的神色，眼神柔和起來。
過了一會，百裏寂發覺桑嶼似乎怎麽都看不夠自己的模樣一般，覺著他若是不管，她能在這裏坐一下午，這才牽起桑嶼的手，帶她往外走，“走了。”
桑嶼還是為自己如今的模樣感到驚訝，起身前，又看了幾眼鏡中的自己，這才回頭跟著百裏寂走出去。
跨過門檻，外頭是鬧市。
為了找胭脂鋪和首飾鋪，他們已經來來回回在這條街上走了很多次。
桑嶼已然適應了周圍的喧鬧，也再不像之前那般，畏畏縮縮地朝四周小心打量。
百裏寂牽著桑嶼的手，雖然在帶著她大步朝前走，餘光卻一直關註著她。
若是桑嶼的視線在哪出多停留了片刻，他便拉著她過去。
就這麽一路下來，桑嶼手中已經抓了一個糖葫蘆和一個龍紋糖畫。
當然，百裏寂手裏也不空，左手抓著桑嶼的手腕，右手提著幾袋糕餅。
見桑嶼咬下一顆山楂後，看向響起熱烈掌聲的茶樓。
百裏寂出聲問，“想去看一看？”
這一路走下來，桑嶼再遲鈍，也發覺了今日的百裏寂，心情那是真的不錯。
若是再像之前那般，一味地躲避，反倒會叫他不快。
桑嶼扭頭，雙眼亮了亮，對上百裏寂的視線，用力點了一下頭。
看到桑嶼這副模樣，百裏寂心裏也輕松不少，嘴角勾起，“那我們便去喝一盞茶。”
兩人走進茶樓，找了一張空桌坐下，很快便有店小二送來了瓜子花生和茶。
在這個幻世中，桑嶼以扶玉的身份生存著，除了陌離的特殊對待，其實還有一點不同。
她從來不需要用飯，也不需要吃東西，肚子也從沒因為不用飯而不舒服過。
看著別人都將這玩意放在嘴裏咬，然後又吐出來，桑嶼有樣學樣。
只是她沒嗑過瓜子，拿起來在嘴裏胡亂要了一番，想要往下咽，卻發現噎得慌，趕忙用力地將喉嚨裏的東西咳出來，不管不顧地吐到地上，又抱著壺嘴仰頭喝了一口茶，這才緩過來。
舒坦之後，桑嶼再看向瓜子的眼神便奇怪了起來，瞪了它幾眼，她擡頭，發覺百裏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猶豫片刻，用手指著瓜子，與百裏寂說，“這東西會叫人難受，你也別吃了。”
百裏寂笑起來，“是你吃的方式不對。”
“那該？”
“我替你剝瓜子，你聽說書人講故事吧。”
“說書人？”桑嶼眼神向樓下探了探，“便是拿著板子嘴巴動個沒停的家夥嗎？”
“是。”百裏寂曾經通過回憶，看到陌離偷偷將人間買來的話本，藏在角落裏，等著扶玉去找。也看到過陌離站在趴在地上，看話本看得出神的扶玉身後，靜靜地註視她，直至她將一整本話本看完。
他知曉，“扶玉”是喜歡聽故事的。
桑嶼撐著下巴看向說書人，不一會便聽得出神。
不過不巧，他們來時，這個故事正好到了末尾，不一會就講到那癡情男女殉情的結局。
場下的人聞言，有人為之感動落淚，有人唏噓，有人扭頭撇嘴，罵一聲“這是個什麽糟心玩意”。
桑嶼看著眾人的反應，思索片刻，看了看百裏寂，抿嘴猶豫片刻，發覺他細心幫她剝的一整盤瓜子仁，這才有膽氣叫百裏寂，“夫尊。”
百裏寂擡頭，以為她是等不及想吃了，將已經剝好堆在碗裏的瓜子仁推到她面前。
桑嶼垂頭看了一眼，對這玩意的興趣並不大，“我想問你問題。”
百裏寂這才認真看向她，“問什麽？”
“愛是什麽，為何人間故事裏的男女，都喜歡為了這一個字不要命？”
“愛？”百裏寂盯著桑嶼，一時啞口。
他覺得自己是知道答案的，可若是直白用語言表述，他腦中卻一片空白，除了愛這個字以外，再沒有別的任何東西，仿若解釋愛最好的答案，便是愛本身。
這時，百裏寂突然想起不久前語魔的答案，雖然當時的他嗤之以鼻，現在卻覺得語魔的回答簡直是妙極，是他對香雲來說，再好不過的回答。但凡換一個人，那回應便不作數，便毫無意義。
如今也不能照搬，百裏寂怎麽也回答不過來，正好下面嚷嚷著要選故事了，桑嶼的註意力很快便又被吸引了過去，原本盯著百裏寂瞧的視線，向喧鬧處看去。
百裏寂松了一口氣，拿起瓜子又繼續剝了起來。
“說那千年蛇妖和書生的故事罷！”
“嘁，又聽書生，昨不才講過嗎，換一個。”
“那你說說你想聽什麽？”
“要不說說碧落神吧，這故事許久未說了。”
說書人“啪”地一拍板子，“誒，說起碧落神，近來我又搜羅來一個新的版本，正好同大家夥說說。”
眾人豎起耳朵，屏息凝神等著故事登場，連桑嶼也坐直了身子。
無人察覺到百裏寂手中的瓜子仁掉在了桌上，連手都顫了顫，視線擡起來，投向桑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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