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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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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來看落日。”

百裏寂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好,就這麽短促地說四個字的功夫,他都要扭頭過來,盯著桑嶼笑,雙眼柔柔地透出光芒。

桑嶼心臟不住地跳重動一下,看了一眼天邊愈來愈濃的晚霞,她知道很美。但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只想著方才百裏寂那雖然只有黑白兩色,卻勝過天邊這絢麗景象萬千的雙眸。

於是桑嶼側過頭去。

百裏寂正好也沒在看落日,兩人便這麽對上了視線,片刻後,默契地輕笑一聲。

桑嶼首先發問,“你為何不看落日?”

百裏寂:“這樣好的景色裏,自然是要多看看你。”

桑嶼:“我還覺著你是想說我比景色好看,所以你才看我。”

百裏寂:“事實也的確如此沒錯。”

頓了片刻,百裏寂問:“那阿嶼又為何不看日落。”

桑嶼朝他邁進一步,“因為……”

桑嶼踮起腳尖,“想吻你。”

一側臉頰突然被寬大的手掌攏住,下巴被小指輕輕擡起,桑嶼一驚,落在百裏寂唇瓣上的視線上移,看向他的眼睛。

桑嶼看到了滿眼的笑意。

隨後那雙眼睛無限接近她,還沒等她看夠那雙眼中的景色,唇邊便落下溫暖的一吻,似雀啄一般,癢癢的,卻又叫人不滿足。

桑嶼呆了片刻,唇角勾起,反手也捧住了百裏寂的臉頰,用力地吻了上去。

溫軟濕潤的觸感闖入,百裏寂一揮手在旁邊的老樹下幻化出一把藤椅,與桑嶼分開,彎腰一勾桑嶼的膝窩,將她打橫抱起來。

坐在藤椅上,兩人從落日開始吻到了夜幕降臨。

直到天邊泛起繁星,兩人才分開。

靠在百裏寂暖和的懷中,桑嶼發問,“你應當不止帶我來看日落這麽簡單吧。”

“日落哪裏都能看,甚至在珞玨村,那裏的日落也是很不錯的,但你非要帶我上百丈天,還特意挑在了這裏。”

桑嶼扭頭看百裏寂,問,“為什麽?”

“因為這裏有我的心意。”百裏寂回答,似乎還想說什麽,但又忍住了。

“心意……”桑嶼點頭,“便是為了方便我們接吻,變出來的這把藤椅嗎?”

百裏寂失笑,“你要這麽認為,也沒錯。”

“所以不是嘍?”桑嶼問。

桑嶼發問之時,百裏寂眼神突然警惕起來,眼神專註地盯著前方,伸手一撈,抓住一片紅光。

“這是什麽?”桑嶼看到了,坐直身子湊過去看。

百裏寂揮手將紅光一收,若無其事地道:“你還記得魘麽?”

腦中出現那個笑得嬌媚的女子,桑嶼點頭,“記得。”

“那道紅光是她嗎?”

百裏寂:“正是。”

桑嶼:“她怎麽了?”

百裏寂沒有即刻回答,攬著桑嶼的肩膀,上下撫摸,揉了揉她的肩頭,“又想我魔宮的廚子了。”

“噗——”想到之前魘毫無形象地吃飯的模樣,桑嶼覺得她甚是可愛,再結合百裏寂的話,她有些忍不住,“那她是要為了你的廚子回來了嗎?”

百裏寂:“也還不確定,不過就算回來了,她也吃不到廚子做的飯菜。”

桑嶼猜想,“那她就是在外面找到更合心意的廚子嘍?”

“或許吧。”百裏寂岔開話題,掰著她的下巴擡高,靠近桑嶼,“不要管她了好不好?”

沒等桑嶼答應,溫熱的吻便鋪天蓋地落下來。

……

桑嶼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魔宮的了。

等她再次睜眼的時候,百裏寂正抱著她,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桑嶼有些茫然,抓住百裏寂的胳膊,“怎麽了?”

百裏寂耐心回答:“你睡著了。”

桑嶼仔細回想了一下,腦中最後一個畫面停留在兩人接吻過後,她靠在百裏寂肩頭,同他說了好多現實世界的吃食。

不過桑嶼近來確實總是覺得疲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法力在她體內逐漸醒過來的緣故。

桑嶼癱在床上伸了個懶腰。

百裏寂將她放下以後就坐在了床邊,“要不要再睡會?”

桑嶼的困意沒有完全散盡,的確是還想繼續睡的,但看百裏寂坐的端正的模樣……

“那你呢,你不睡嗎?”

“阿嶼想要我陪你睡?”百裏寂問得很一本正經,桑嶼卻有些想歪,耳尖有些發熱。

她拉起被子蓋過臉,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不過在得出答案之前,桑嶼想到了自己特意為他換來的法寶。

桑嶼一下子掀開被子,如鯉魚打挺一般坐起來。

百裏寂被她這番動作嚇到,下意識扶住她的肩膀,“這是怎麽了?”

桑嶼想到他身上的疤,“你將衣服褪去。”

百裏寂的手頓了一下,難以置信地問,“什麽?”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些不當,桑嶼後知後覺泛起些燥意,“我給你換了法寶,可以去疤止疼的,現下替你用。”

“是洛瓶和溟珠?”百裏寂想到什麽,問。

“是。”桑嶼答。

“之前說心上疼,全全只是為了叫你為我生出幾分愧疚。現下我已經不疼了,用不著溟珠。疤痕倒是還沒褪去,可以試一試洛瓶……只是,那你的洛瓶可盛水候了一夜了?”百裏寂問。

桑嶼聽完百裏寂的話,一拍腦袋……

她似乎是真的睡懵了,又將這等大事忘掉。

看著桑嶼眼下的反應,百裏寂知道是沒有了,他笑了一下,“不過,也不是全無辦法。”

“嗯?”

百裏寂:“你將洛瓶拿出來吧。”

桑嶼聽話從十方袋取出,遞給他。

百裏寂也沒有起身,一揮手從外頭調來一些水,正好轉滿洛瓶之後,那水便沿著原路回去了。

他一手捏著瓶身,一手在洛瓶底部打轉。

片刻後,裏頭亮起瑩光。

“好了。”百裏寂遞還給桑嶼,隨後壞笑起來,“當真要親手給我祛疤嗎?”

桑嶼知道他的壞心思,咽了口唾沫潤了潤發幹的嗓子,瞪大了眼睛質問,“不然你的手夠得著嗎?”

百裏寂收斂了笑意,十分誇張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說的也是。”而後開始自己解衣裳。

他背過身去,將一整個後背的傷疤袒露給桑嶼。

桑嶼撫摸著上頭的紋路,像是感觸到當時的傷痕一般,眉頭擰起,“你從未試過將它們抹去嗎?”

“試過……只是我的法力無法消除,想來非神器不可為之。”

桑嶼的表情又苦了幾分,小心地將洛瓶中的漿液倒在手心,兩手合著,將漿液捂暖了,才往百裏寂的背上抹去。

沈默了很久。

百裏寂忍著這無言的時間,知曉桑嶼並不是個安靜的人。

此刻這般沈默……

百裏寂啟唇,想要叫她轉移註意力,“阿嶼,你們那個世界,若是祛疤,該用什麽法子?”

桑嶼卻也不傻,知道百裏寂這和順下來,帶著哄的話語是要做什麽,她便開始胡謅,“我們那個世界,若是想要祛疤,那是十分不容易的。”

“先要拿刀將原來的傷口剔開,往裏面紮針,逼他自己長好。”

百裏寂佯裝被嚇到的樣子,正好桑嶼也抹完了,他轉過身,“這般可怕麽?”

桑嶼點頭,“便就是這般可怕。”

她替他拉好衣裳,“若是這般可怕,你還跟我走嗎?”

百裏寂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若是那個世界有你……叫我吞一千根針我也情願。”

桑嶼不忍,擡手拂過他的臉頰,“你……怎的這樣傻?”

百裏寂一手包住桑嶼的手,將她攬入懷中,下一秒,繞過她身後的手突然蓄力往她的頸後擊打。

桑嶼一下倒在百裏寂的懷裏。

百裏寂動作輕柔地將桑嶼放平在床上,揮手施了個結界,轉身站起。

與此同時,大門正好自外砰地一聲打開來,敲擊到墻面,砰然被彈回。

一道紅影囂張地飛竄進來。

百裏寂站在原地定住,身上立馬飛湧出澎湃的黑霧,黑霧接觸到紅影,紅影立馬止住飛來的氣勢,被打退幾步,落在地上,化出原型。

夢姬坐在地上,仰望著百裏寂,“尊上,是我啊,我是夢姬。”

百裏寂不說話,冷冷地俯視她。

夢姬爬起來,“為何才一見面,你便要這般對我。”

方才的黑霧已然叫她察覺到百裏寂的怒氣,夢姬盡力軟聲同百裏寂交涉,也盡力忽視躺在後方床上的桑嶼,

百裏寂開口,“為何要這般惺惺作態,你為何回來的,你自己不清楚嗎?”

“那般氣勢洶洶的闖入,你圖什麽,你也不清楚?”

夢姬臉上的討好再掛不住,面具一撕,嬌俏的面容便十分可怖,“是魘吧,是魘同你報信了。”

百裏寂:“魘並沒有做錯。”

“哈,尊上啊……”夢姬尖笑起來,笑聲引起回響,“尊上,我可是你的美夢養就的啊,你如今,竟然對魘,對你的噩夢,比對你的美夢更加寬厚。你還……特意送了她法力來牽制我。你們二人合謀,要將我壓在黑暗之中不見天日。”

百裏寂:“我的美夢是什麽,你自己的妄念又是什麽,你不要將二者混淆了。”

夢姬一歪頭,像是完全聽不進去一般,“所以呢?”

“尊上,你還是……”夢姬靠近,很是恨鐵不成鋼地憤慨一聲,“糊塗!”

“你之前同我說,你接近她,是為了先騙她的心,再將原本的仇怨報了?”

“如今呢,我只看到你與她相親相愛,全然忘了仇恨啊!”

夢姬繞過百裏寂,盯著床上呼吸均勻的桑嶼,眼中迸出恨意,“尊上,你忍心對從前刺了你一刀的人,寬容至此,你難道不怕,哪天那把刀醒了,動了念頭,再往你心上紮一個窟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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