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關燈
第 49 章

“嗯?”

“這些……都是你做的嗎?”微風吹起桑嶼的碎發,癢麻地拂過她的側臉。

“算是吧。”百裏寂望著頭頂的繁星,面無波瀾地道。

兩人的呼吸聲被風聲混的糾結在一起。

桑嶼來的時候,這個世界還沒有魔尊,所以她和大綱紙仙俱是不曉得,原來一個魔域的魔尊,竟然有這般厲害的能力。

不過看著天邊閃爍的星星,桑嶼不禁想起剛到這個世界,大綱紙仙同她上課科普的時候提過的一件事。

仙能控五行,神能生萬物。

仙再怎麽修煉再怎麽厲害,頂破了天,總是要輸神一步。

就拿毀掉一片樹林這件事來說。

仙要放火,靠火克木這一五行生克規律,才能毀掉一片樹林。

神卻僅僅可憑自己就是要樹林毀滅的念頭,便能夠叫整片樹林的生機枯萎,不需見火光,更不需有火的溫度。

而另一點仙比不上神的,還有神能操縱四時四季,管萬物生發。

飛禽走獸人妖仙魔這些個靠喘氣活著的,只要存有零星一點生機,神都能叫他重新活蹦亂跳起來。

今夜的星空……

到底……

桑嶼開始有些懷疑。

可是嗅著他身上濃重的魔氣,桑嶼搖搖頭,打消自己荒唐的幻想。

搞什麽?

他可是魔域裏正兒八經的萬魔頭子,魔尊!

她怎麽想到神去了。

“阿嶼可還滿意?”

百裏寂一聲輕喚徹底將桑嶼飄飛的神思拉回來。

“很是滿意。”桑嶼沖他笑了笑,抱起一旁的酒,替百裏寂打開以後,遞給他,“一起喝點嗎?”

百裏寂接過,仰頭飲了一口,品了品,“要我說,這酒並不怎麽樣。”

“嗯?”方才拆開一壇酒抱在胸前的桑嶼一頓。

“我藏在魔宮裏的酒,比這裏的更好,你要不要去嘗嘗?”

桑嶼有些饞,“好啊。”

……

桑嶼盤腿坐在天臺上,等著百裏寂將他那些寶貝酒一一搬出來。

他細致地拍去壇子身上的泥土,倒出小小一杯遞給桑嶼,“阿嶼,你先嘗嘗。”

桑嶼兩手接過,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有些驚喜地微微瞪大了眼睛,“雖然沒有嘗下午買回來那些,但你這裏的……也的確是很不錯。”

“那再來點?”

桑嶼伸著手,將空杯子遞過去。

百裏寂傾斜壇子,將酒液倒入桑嶼空杯中。

桑嶼沒停地喝了好幾杯,才緩緩感受到這酒的烈性,想到一會自己是要幹大事的,很自覺地放下了酒杯。

夜風吹在桑嶼的臉上,不僅沒叫她清醒,反而像是催著酒勁透發一般,她額頭有些熱熱的感覺。

桑嶼仰頭望了望星星,在數到第五顆星星的時候,桑嶼心裏的勇氣總算攢夠,她一下子站起來,轉身握住捧著酒壇子的百裏寂的手,雙眼緊盯著他,“百裏寂,我現下很鄭重地同你說一件事。”

百裏寂僅僅只是抿了幾口酒,當下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你說。”

桑嶼一想到這個,心臟用力地跳起來,更加努力地往四處迸射血液,毫不懈怠地將酒勁傳送到每一處經脈血液中。

“我……”

風聲嗚嗚,將桑嶼的聲音吹向百裏寂。

“大抵是喜歡上你了。”

桑嶼咽了口唾沫,“我想了許久,覺著你大抵也是有些喜歡我的,所以我才敢同你這般說。”

“但我也曉得,我從前對你……那是犯下了不可彌補的罪過,你一定很難過,也很委屈。這幾種情緒一同憋在你心裏,你一定很糾結也很難受。所以我想著,關於我們彼此喜歡的這層窗戶紙,是該由我來捅破的。”

“當然,我不可能混球到這個地步,只因為我同你說我喜歡你,便要你原諒我從前犯下的所有錯事。”

“所以今天,我也是想來同你解釋清楚的。”

“解釋清楚了,我們就好好地,認真地喜歡彼此。”

“你願意聽我的解釋嗎?”桑嶼很是誠懇地問,拉住百裏寂手腕的手不自覺用力抓緊。

百裏寂察覺到手腕上的勁,沒什麽表情變化,擡手替她將耳邊的碎發撥到耳後整理好,柔聲道:“你說。”

“我聽著。”

桑嶼忽而有些緊張。

畢竟那些事情太過荒謬,她怕她說出來,叫百裏寂生氣,覺著她在編故事哄他玩。

“其實……”

桑嶼視線低垂下去,眉心微微皺緊。

還是緩不過緊張的勁頭,桑嶼搶過百裏寂手裏的酒壇子,一口氣仰頭喝了一大口。

衣襟被酒液沁濕,桑嶼卻顧不上管,只擡手擦了擦下巴的酒液,猛地擡起眼沖百裏寂說,“其實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其實原本,這只是我寫的一個並不完整的大綱。”

“這裏的一切都是我創造的,我甚至比你的父親和母親更早知道你的名字。”

“但是陰差陽錯之下,我出了車禍,於是就進到這個世界來了。”桑嶼語聲漸漸慢下來,雙眼仔細看著百裏寂,想要看看他到底有沒有生氣。

可他依舊是波瀾不驚的。

桑嶼的心安穩了一些。

至少他沒有生氣。

桑嶼於是繼續:“你……或許會覺著這很荒唐吧。其實我也這樣覺著,所以我一進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我拼命地想要回到我原本的世界,一個沒有仙,沒有神,一個科技發達眾生平等的世界裏去。”

“因為在我的大綱裏,你是一個終究要成魔的反派,通常反派伏誅,故事就會走到結局,我才能脫離這個世界,我才能回家。所以當時我很自然地就去做了這件事,做了……傷害你的事情。”桑嶼自覺地將大綱紙仙從中作出的妖事抹去,以免百裏寂遷怒。

“為何……魔一定就會是反派?”百裏寂聽她說了一大通,只問了這一個問題。

“在我們那個世界的小說裏面,魔就是反派的代名詞,沒有為什麽,就是……大家約定俗成的一個規定。”

“所以你如果要回到你的世界……還是要殺了我嗎?”百裏寂問。

桑嶼搖頭。

其實之前她寫的大綱真的是簡陋透了,所謂的結局,只寫了個仙魔大戰,主角飛升成神。

所以目前看來,一定是要走完仙魔大戰和神的誕生才可以。

“那要如何?”百裏寂問。

“你知道神嗎?”桑嶼問。

“聽過。”

“便就是要有神誕生。”

“還有別的嗎?”

桑嶼啟唇,還是忍了下去,沒將仙魔大戰這一個條件說出來,怕影響這個世界的秩序。

但如果方才她沒看錯,似乎在她說神的誕生之時,百裏寂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是他默認神誕生之後,會對魔域不利嗎?

還是因為聯想到她之前說要消滅反派這件事,他自覺神誕生之後,他便活不了了?

桑嶼搖頭,很用力地搖了一下頭。

現下她不決定要走到什麽仙魔大戰了,她決意自己成神。

她不想再讓書中任何一個角色為她無意闖進來這件事殞命了。

再說,仙魔大戰仙魔大戰。

一定是要仙魔有仇互相侵犯才能夠打起來。

百裏久霖一心修煉正道,不顧俗世。

百裏寂又是這樣一個面冷心熱的主。

如今的仙魔大戰,怕是懸。

不過既然註定走不到的結局,那就不走了。

她辛苦些就是。

桑嶼這樣想著,看向百裏寂,“你可信我方才同你說的?”

“我信。”

“這般離奇你也信嗎?”

“若是不存在,我想你不會費勁心思同我解釋一件,我許久都沒有提起的事情。而且你若不是真心地想要同我道歉,也不會冒著惹怒我,承受我怒氣的風險來說這件事。”百裏寂看著桑嶼的眼睛,“我信。”

“那你可還有什麽要問我的?”

百裏寂勾起唇角,“倒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說。”

“我們要不要在一處?”

“嗯?”

“像千啼霜與繆儀,甄玉堂和林泠那般……在一處?”

桑嶼聽懂了他的話,眼睛閃了閃,“那我現在可以抱你嗎?”

百裏寂展開手臂。

桑嶼撲過去,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好。”

“那我們便在一處。”

*

桑嶼再醒來的時候,整個頭都快要痛炸了。

她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發了半天呆,才發現自己睡得是百裏寂之前躺著的那張床。

她很快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安心下來之後,才開始回想昨日又發生了什麽。

昨日她答應了百裏寂之後,兩人似乎……

想起那瓣溫暖的唇瓣,桑嶼面上飛上些羞色,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再後來,她便因為緊張開心得似乎心臟要從嗓子眼跳出來,抱著酒壇子一頓喝,後來……她便喝得沒了節制,不知停。

而正在她喝得快要暈過去之前,百裏寂似乎同她很認真地說了什麽。

桑嶼仔細去想,那話聲像被蒙在水裏,咕咚咕咚的,聽不真切。

可是桑嶼依舊能夠感受到百裏寂的鄭重……

應該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桑嶼直覺如此,擡手捶了兩下頭,企圖叫自己清醒過來。

可這一下,叫桑嶼倒抽一口氣。

“嘶……”

“醒了。”不遠處的百裏寂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